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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下午在办公室耽搁了,因为忙完校对的事学工办老师掐着点一样吩咐,让下班前交上奖学金的申请资料。审核需要跑到另个校区不说,可以下周上班再去,整理都需要时间。
都没来得及等电梯,崔智雄从学院楼冲出来,发现还是晚一步,外面天桥已经给堵得水泄不通。
隔壁中学放学,私家车电动车停的十分混乱,今年天热得早,站在校门口的家长望眼欲穿,各个脸上给照得像鸭蛋黄。他不停地看表,错着人流走,夹着包一顿爬坡,渐渐整个前胸后背都潮透了。
车厢里的习习凉风,把最表面一层的发丝吹干,可握在吊环的手掌,头皮,腋下,内裤边缘,仍然都是令人烦躁的汗。周围也都是汗组成的人,并肩的乘客裸露的手臂相擦而过时,触感比自己的更为不忍。
曹衡鉴下个月出去交换,今天做东,除了师门,还请了院里几个相熟的老师。订的饭店有点偏,僻静,崔智雄是第一次去,服务员把他领进门,穿过走廊,里边是个雅间。几个年轻人正在聊着,曹衡鉴站起来,看着喜不自胜,酒还没下肚脸就开始泛热。他不矮,一手搭在崔智雄肩上,直接把他安排了。
以师妹小夏为首,他三个师妹两个师弟立马热切地望过来。旁边还有一个生面孔,穿帽衫,年纪不大的样子,也对他点点头。他过去坐下,正好夹在那个男生和小夏之间。
小夏开始和他小声地讲生科院的八卦,说有个朴老师论文抄袭,两大页数据都是剽窃,学校要保人,居然把他当图书管理员的老婆开了,等风头一过再把他插进去。这招偷梁换柱,枕边人也不能幸免。
“尤其是,还是他自己学生举报的,一个男生,去年毕业,听说朴很照顾他的。天天请咖啡,带他开会,过年都上自己家了,后来被他老婆知道了......闹着要跳楼。”小夏和他靠得很近,还想说什么,朝门口看了一眼,不讲了,喊了一声师父。
崔智雄也跟着喊了一声。李毅敬今年四十五,女儿才上初中一年级。春风得意马蹄疾,他的职称是前一年升上来的,崔智雄赶上好时候,到他那届刚好能带两个博士生。曹衡鉴从硕士就跟着,为了等评上教授资格,甚至主动延毕了一年。他的科研成果平庸一些,其实啃了不少老本,前期工作做得充分,因此省去打点很多关系。
人家比他大,混的时间长,长得又没那么显小,崔智雄就跟着后辈一起喊曹师兄。
平心而论,李毅敬虽然没那么坑,活总归也不少,但是起码级别到这,接触的比较高端一点。
曹衡鉴能力一般,表面功夫到家,到底用得更顺手,多数资源自然而然就向他倾斜。喊师兄,别人或许并不觉得有什么,崔智雄自己听很夹生,别扭,就像此刻的位置,被怼在中间,小夏讲话多且密,让人难以找到空隙。
他朝旁边看,那个男孩面无表情地在玩宝可梦go,发现他在看,手机倾斜过来,崔智雄赶忙摆摆手:“不用,你玩,你玩。”人家就转回去了。
他初中把眼睛玩坏了,他妈特别后悔,现在动不动就念。当时工作太忙,还要带刚上小学的老二,实在分身乏术,无暇顾及他,崔智雄猛钻这个空子,网吧上成全勤。后来他妈认识了老板,花钱买断了他的上网权,他已经很久没玩游戏了。他余光紧紧盯着屏幕中的杰尼龟,产生了某种岁月如梭的感怀。
他师兄曹衡鉴是个社交老手,祝酒词说得相当有水平,颇有广阔天地大有可为的煽动作用。饭局中途崔智雄起来倒了两圈,这次的项目足足一年,于私,自己也觉得是好的,但是没想到李毅敬也那么激动,眼睛都红了。
他忽然之间吃味得要命,手上劲就松了,红酒漏了一圈淌到桌子上。赶紧抓了面纸来擦,旁边老师看着他忙活,对桌上说:“一看小崔就还是太缺乏社会经验,哈哈!”他更臊得恨不得去死,借口上了卫生间。
结果吃了饭李毅敬找了个机会单独跟他说,他外甥今年要高考,走体育特招,偏科有些严重。因为很久不去学校了,不太适应,崔智雄读研期间做过辅导,带过学生,就带那么两三个月,觉得挺合适的。课时费照给,问他方不方便。
其实像他读到博,身边还在做家教的同学基本没有。一是课业在先,毕业为大,顾不上,二是这点外快杯水车薪,吃力不讨好,瞧不起。即便如此,老师开了口,性质就变了。
他才反应过来,今天那个生面孔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整的像相亲,大家坐下来先看一下。
人高马大的宝可梦走过来,宽大的卫衣迎风招展,“寅拓,来,这个就是小崔啊,我学生,”李毅敬拍拍他,话是对黄寅拓说的,“你要喊老师,放尊重,智雄是很优秀的。对你要求不高,能有人家一半就好了。”
这捧杀,崔智雄笑笑,假客气,说没有没有,手快速在裤子上揩了一下。
2
夏天天黑得晚,日照时长让人感觉仿佛难以过去。崔智雄没买菜,上超市挑了两盒熟食,半个西瓜,买了几袋王饺子,也省得热了,把饭煮上,菜一洗再烧个汤,他先吃点,可以等黄寅拓回来再弄宵夜。
李毅敬给他介绍的好活,工资高是高,之前没说额外业务,事这么杂,黄寅拓他妈今年工作调动,不着家,雇他等于请个会烧饭的住家保姆,顺便还辅导功课,一举两得,把用人玩明白了。
他租的房子远,这段在黄寅拓家待的时间更长,吃完他把锅刷了,坐在餐桌边备课,又嫌木椅子不舒服。他腰有点毛病,干脆倒沙发上看,拿一个抱枕垫着,越看越困,直接睡过去了。
等醒过来天黑了个透,黄寅拓家是个很不错的四居室,进门视野开阔,不过楼层偏低,采光一般,这个点还没开灯,看着画风就很抑郁了。黄寅拓已经回来了,坐在他旁边看平板,是他写的笔记,一小掬微弱的蓝色的光打在脸上,叫人分辨不出表情。
崔智雄爬起来,这一觉睡得人头昏脑胀,气虚体乏:“对不住,还等你的,自己睡着了。”
黄寅拓没怪罪:“你睡不热?你脚都凉的。”
他才发现他刚刚平躺着,两只脚是架在黄寅拓腿上的,被来回握在手里捂。他赶紧把腿缩回来,的确感觉身上发冷。窗外下了大雨,雷声隆隆。
“我给你下面,好吗?昨天吃的太晚了,吃了就睡不好,一会你吃了我们再上课,今天少上一会也没事,你要是累了咱就周末补,都行。”
黄寅拓也绕到岛台,给他系围裙,完全答非所问:“雨太大,你要不晚上别走了?”
崔智雄有点尴尬,他不习惯和别人肢体接触,就这么一小会接二连三的。他就穿了一件短袖,黄寅拓的手正捞着围裙带子往他肩膀上挂,他立马感觉耳朵热了,连着脖子,还有摩擦接触的部位,都在衣服挡住看不到的地方升温。
他把提前在冰箱里冻好的西瓜拿出来,经过窗边,外面雨势汹汹,不过一个来小时,地铁都停运了,的确无论如何走不了。
黄寅拓不让他睡客房,说懒得打扫,床品没的换的,而且他小时候他妈管得严,没和别的小伙伴睡过呢。崔智雄心想,我比你大七岁,瞎喊什么。不过也不困,下午那么一觉睡得心有余悸,他准备把没整理完的几何题写了,跟黄寅拓一个屋还能监督他按时上床。
辅导形式比较特殊的原因,以往时不时也有点居家过日子的氛围,但也不像都洗了澡这种,太坦诚。他还穿的黄寅拓的睡衣裤,黑白色小格子的,两个人并排坐着,耐着性子讲了一套数学卷子,钟就走过一点了。
房间里很黑,窗帘都拉上了,崔智雄问你门窗都关好了没有?明天早上的衣服拿出来了没有?卷子都收在包里没有?
他听见黄寅拓的呼吸声在慢慢变得缓和,最后他问,寅拓,我还不知道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黄寅拓翻了个身说,在八月份,八月三十一号。
崔智雄默默地想,已经高考完了,那他们应该不会再有联系了。他突然很想再跟黄寅拓找点共鸣,他连青春的尾巴都抓不上了,想再抓住一点缘分。
“我高考前都没有自己的房间,和我弟弟一起用,一直用到出去念大学。你一个人住会不会寂寞?”
黄寅拓吵吵的呼吸声又顿下来,他用一只手从身后去掰崔智雄侧躺的身体,给掰正了,和他变成一个相对的姿势。黄寅拓毫无预兆地搂住他,姿态并不强势,声音听起来很干,说那你抱抱我,哥哥,那你抱抱我。崔智雄在他怀里僵硬着,整个人都仿佛缩小了,他感到心跳得很快,所有环境因素心理因素都无法解释,他也抱了一下黄寅拓。
他们相贴的地方出了密密的汗,他被那种焦渴传染,嗓子眼紧巴巴的。于是就不抱了,崔智雄挣脱出来,改拉住黄寅拓的手。他睡相尚可,崔智雄也没有自己以为的认床,预想中被踢两脚或者挤下床的情况都没有出现。
五点多他醒了,雨停了,窗帘已经微微亮起来。他发现黄寅拓的膝盖抵在他腰侧,呼吸声比昨晚要大,伴随间歇性的喘息。
并且那种喘息声很糟糕,他很熟悉,是在本科六人寝的凌晨他临床的舍友可能会发出的,跟现在一模一样,而且耳机漏音,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岛国女优高亢嘹亮的尖叫。
他不清楚黄寅拓有没有发现他已经醒了,但是他只能装睡。两个人都是侧卧着的,盖着一床被子,甚至能感觉从后腰有密封的热量局部的扑打到他,根本不敢转身。
崔智雄缩在那等了好久,眼睁睁看着天越来越亮,等到马路上都有人开车,黄寅拓还在他屁股后面打飞机。
睡衣背后早就汗湿了,他想着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起床,腰突然被顶住了,一条硬骨骨的东西戳着他,他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崔智雄再演不下去,猛地翻过身,眼睛瞪得老大,出于后庭失守的危机意识,他蹭着床单迫切朝床头溜,带动着上半身的衣物贴着肉全部剐蹭起来,黄寅拓跪坐在床尾,捞着两条腿猛地一拽,这回结结实实怼在还没有疲软的阴茎,很精神地在他腿心弹动了两下。
我操你的,我。
他马上意识到这个字又犯了忌讳。黄寅拓注视他袒露的胸脯,干燥的嘴唇伴随烫人的口腔缠绕上去,开始一哺一哺吃他的奶头。滚热的舌头又滑又腻,留下痕迹蜿蜒的唾液,他被电穿了,痒麻了,使劲扯住一把头发,黄寅拓就拿虎牙磨在那块软绵绵的乳房恶劣地叼长。
他急得要咬人,胸闷气短,牵扯着肋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白是疼的,很快就示弱了。不止身体素质的差距带来的愤懑,还有黄寅拓的恩将仇报,他抬起手反盖住眼睛,敌对情绪偃旗息鼓,表现得软弱不堪,还特别的窝囊。
用手吧,上学要迟到了。崔智雄最后说。
他学生的鸡巴跟脸一样,有早熟的嫌疑,勃起状态下大小蛮可观的。崔智雄拢着那一根,在手心的圈里一上一下地撸,硕大的冠头从小小的圆里挤出来顶在虎口,经过手心的纹路再暴露在空气里,正对着自己的方向。
崔智雄高中着迷过hiphop,运动量大,当时减重不少,本科反弹几年,加之不恋爱,不捯饬,毕业照不忍卒视。胖归胖,崔智雄可能就是那种易瘦体质。26岁那年,他入了李毅敬门下,开弓没有回头箭般一个劲的消瘦下去。
脂肪的流失并未殃及全身,大腿和臀部由于久坐,不甚美观但无法避免的松弛。进而导致的表皮手感软,绵,内芯又硬,被搓起来的时候像根面条,外柔内韧。
本着互帮互助实际上一厢情愿的立场,黄寅拓的下巴搁在他斜方肌上,手也伸到他裤子里面,两瓣屁股给摸了个透,他突然笑起来,说你有肥胖纹。又探到前面,眼睛牢牢盯着他的脸,你也有反应。这个摸法,没有反应就是植物人了。
崔智雄后来想,如果这是个副本,bug就是这个早晨。
3
高考那天有两件事,一是最后一科黄寅拓提前交卷,荣获记者采访,二是崔智雄跟李毅敬出差撞上大雾,航班取消,被困在机场三十余个小时。
到次日中午广播终于通知能飞了,他正拿着两盒泡面在泡。李毅敬这方面很亲民,吃住跟学生都是一个标准,熬了一宿,精神看着还行,和同行的另一个老师在聊天:“衡鉴刚刚来电话了,说那边进展很顺利,或许还要提前结项,快的话呢,应该明年年初就能回来。”
“衡鉴确实,小伙子不错的呀,这小半年没他在还怪不习惯的,他那个性格,在哪里都吃得开嘛反正。”
“哎,他就是脑子灵光,转得快,还有点人来疯,出去一年把性子磨磨,三思而后行,别嘴上没把门的。小崔就稳重多啦。其实衡鉴的脾气还是和我投缘的。”
崔智雄还坐在旁边,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他又犯老毛病了,气性大,经不起激,心里酸溜溜的发苦,曹衡鉴功利,投机,没文化,李毅敬是瞎子?能跟他比?
黄寅拓发的消息一条没回,外甥像舅,他连带着觉得黄寅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回学校以后说要见面,他全都推了,黄寅拓找到办公室来,崔智雄一进门,看见几个师妹簇着他,“我们都看见你采访的视频啦,成绩出来别忘了谢谢我们小师兄哦。”
几双眼睛全朝他这边看,崔智雄吓得魂飞魄散,稀里糊涂只能当众收了黄寅拓送他的礼物,一台相机,在他购物车里,佳能的。
我用手帮你的借口就用了一次。后来想得到的替代品都用上了,嘴,大腿,肛门的次数最多,黄寅拓刚考完一腔热情无处发泄,把崔智雄往家里带,路上就吵开了,“你为什么提前交卷。”
黄寅拓还在嬉皮笑脸,最后两个大题你都给我划过重点啊,我背了好几遍,而且我写字快啊。
“写字快,你知道你的字有多丑吗?我跟没跟你说过人家考试要看卷面,我给你改一张卷子要十几分钟!”还在大街上,路人都转过来看着。
黄寅拓没说话了,表情很严肃,崔智雄已经心虚了,但是脾气一时半会收不回去,持续地输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舅舅今天也不在,你来办公室找我?
黄寅拓开始争辩:“那我不能来吗?我以前也来过啊,你一直躲着我我想见你不该采取措施吗?”
“你搞笑不,咱俩什么关系?”李毅敬根本一点儿也不了解他,他吵架的时候基本嘴在前边跑,脑子在后边追,“补习结束了好吗大哥?李毅敬把你硬塞给我的,少爷你被伺候还伺候出瘾了?”
在这个时候,其实黄寅拓大可以回敬,我妈没给你钱吗?你上次被我操不是说很爽吗?我对你不是也挺好吗?高中毕业生有点太善良了,不知社会黑暗,人心险恶,他什么也没说。
八月底崔智雄的文章中了。他本来为人比较低调,可小夏跟他关系好,知道了以后撺掇着要请客,无可奈何,想着也是他这个师兄第一次请,干脆好一点,咬咬牙,就订在曹衡鉴的践行宴那。
给他准备了一大束花,李毅敬也发了消息恭喜,还说怕来了他们玩不好,口头上承诺吃饭可以找他报销。
大家啤的白的混着喝,他可以算得上是特别高兴,难得。这个情绪没有持续特别的久,就到他在他家楼下碰到黄寅拓为止。黄寅拓也买了一束花,右手提着一个蛋糕,崔智雄有点醉,忘记了他们一个多月前的不欢而散,两个人很恶心地抱着。他舔的黄寅拓脖子上都是口水,黄寅拓问他,你还觉得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吗。
什么关系?
我和你的关系,我想和你谈恋爱。
崔智雄把他搡开了,你就是个小孩,你,你别这样了。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我是要搞学术的,咱们俩不合适,你就把我当成你舅,你,你会和你舅谈恋爱吗?
黄寅拓说,我舅会记得我生日。他给我买的蛋糕,和你不一样,他也比你识人,你才是什么都不懂。个傻帽。
后来的话崔智雄都忘了,就记得黄寅拓对他的评价,他反复咀嚼,提炼,最终也没想明白所以然,却等来了噩耗,编辑告诉他要撤稿。
4
黄寅拓的补习卓有成效,志愿挑了本市一个双一流,他家里人相当满足,再三感谢崔智雄,李毅敬还专门给他包了个大红包,在学校外面给的。
崔智雄觉得他慢慢咂摸出最后一次见面黄寅拓跟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那天过后就入秋了,黄寅拓成了一个别人嘴里的人,他们再也没见过。
他那篇文章也没投出去,反而曹衡鉴的中了,令他非常的心如死灰。只是这次平和多了,可能黄寅拓在,有个人给他兜着底,人反而会犯贱。崔智雄还感到抱歉,对于黄寅拓的十八岁,和醉鬼纠缠在一起,而且没听到一句生日快乐。
与此同时他内心深处萌生了一个猜测,使他必须要去验证一下。
崔智雄发消息:我在你们学校附近,出来见一见吧。别搪塞我,我知道你课表。
黄寅拓回,谁告诉你的?可能也是觉得这个问题无意义,关系网都重叠了。过了一会才又问:你折腾什么?你这样特别没劲。
崔智雄试着说话,声音很细,都不像他了。清醒的时候听见黄寅拓的声音比想象中伤感,他开口认错:“之前是我不对,真的。我一定很让你混乱,我”,他想问你现在还愿意跟我好吗,说不出来,哽在那里。
语音条越拖越长,怕黄寅拓听的烦,最后没发出去。他改成打字,我就想见你一面,我们当面说好不好?雪地里等了几个小时,像根冰棍,手都冻木了,打了好久。
他又想起第一次在黄寅拓家过夜那次,黄寅拓问他是不是睡不热。一下子觉得太冷,自己太脑残,打了个寒颤。
最后还是过来了,穿的黑色羽绒服,他在黄寅拓朋友圈照片里见过,雪化在头发和睫毛上,显得很黑很浓,黄寅拓不太高兴,直入主题,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不是你让我这样的吗?”
崔智雄懵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什么叫我让你这样?”
“我发现你真能装,”黄寅拓退后一步,眯起眼睛打量他,上下扫视,“第一次在我家你抱的我,拿手帮我弄,考完了就换人了——我从来没见过像你变脸这么快的人。说真的,你到底是精还是蠢,你之前那么顺还真以为遇到伯乐了?”
平地一声雷,猜测果然没有错,他的文章是黄寅拓动过的。他的牙关开始剧烈地打颤,因为这串扎心窝子的责问产生的难堪、羞恼、懊悔、怒急攻心,或者别的,无法控制上下相撞,听起来像烤瓷牙,随时有磕到碎的风险。
他替自己心酸,还恨起眼前这个关系户,他的前学生,晚辈,李毅敬的外甥。李毅敬的外甥耐着最后一点性子问他,能不能操,你一句话。
崔智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咽了又咽:“给操......给操你就不告诉你舅舅,行吗?”行个鸡巴,如果黄寅拓会说腹语,崔智雄估计已经狗血淋头。
教学楼背后有块死角,黄寅拓居高临下地说,天太冷了,我硬不起来,咋整?崔智雄倚着砖墙蹲下来,借了力,头往前够着去解裤腰带,他做了心理准备,掏出来的时候还是没反应过来,一股热流就下来了,接了一脸,顺着五官向下流。浅黄色的液体融进雪里,还冒着气,把崔智雄脚边的雪地都化成了水,连带着的还有他不该存在的自尊心,在这个晚上全给一泡尿毁灭了,斩草除根。
他给拖回家,开门的手不太利索,还是黄寅拓按着他指纹识别进来的。被别在鞋柜上,冬衣一件一件褪下来,光溜溜的进了浴室。
崔智雄扒着屁股在墙角罚站,忍受两根手指对自己人权的侮辱,再变成三根,指甲搔刮着肠壁,下半身又萌生出可耻和违背他良心的快乐,他在这种矛盾的煎熬里头重脚轻,膝盖发软,直直地要跪。黄寅拓把他架起来,屁股里的着力点换成了真家伙,他觉得自己太倒霉,现在黄寅拓要整他了,他惨了。
他就是道菜,资质平庸的厨子倾其所有将他端上桌,自己没尝尝咸淡,结果食客不满意,打回重做,再经反复锤炼,辅以佐料,没保留一点原汁原味,最后觉得还是烧烤最简单,熟了就行。只是烤的这天来得实在太快,他没有想到,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被肉签子穿成烧鸟。
他还犯了根本性错误,首先他不该走到今天这步,堕落成男同性恋,其次他不该走到这步了才幡然醒悟,他玩不过黄寅拓。
崔智雄实在憋不住了,趁着水流冲刷过脸庞,哇哇地哭,哭得返老还童,哭得毫无形象,哭得稀碎。“你不是人......”
黄寅拓给他擦莫须有的眼泪,在肩膀左右各亲了一口,崔智雄哭得很得他心意,他后悔以前没发现这个隐藏属性,就是人家越难受,他越舒服。
“没关系,我不是人,那你就是狗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