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Megatron在思考。
誠然，作為賽博坦漫長內戰的一方派系之首，領導狂派（Decepticon）對抗領袖率領的博派（Autobot）數百萬年，既要應付領袖那具被領導母體強化了百倍有餘的機體以及他麾下各機子的騷擾，還得想辦法驅逐五面怪，更得提防Starscream的造反、確保Soundwave的忠誠、留意Shockwave的研究不要太超過、鎮壓Starscream的造反……換言之，幾乎每時每刻都有無數事件佇列在Megatron的處理器中，高速運轉腦模塊已是他的日常之一。
然而，過往百萬年裡，可沒有任何經驗能應對此時的狀況。
「Megatron，你做了什麼？這裡是什麼地方？其他博派成員在哪裡？」
闔上面罩的Optimus Prime瞪著他，那充滿憤恨的眼神激起Megatron的戰鬥協議接連在眼前跳出警示框。但Megatron只是耐著性子把警示一一取消，將右臂的融合砲砲口下壓，只有兩機子在場的空間裡沒有半點武器預熱的聲響，只有與灰白戰鬥機無奈嘆氣並行的散熱風扇聲。
至少不像被病毒控制那時一言不合直接提著能量斧砍上來。Megatron苦中作樂地想。他看著周身磁場散發著警戒的紅藍卡車，垂下雙手，為表自己的無害又往對方的反向後退幾步。
「首先，」Megatron出聲，並不意外地看見Optimus防衛的動作更加嚴實，就連頭雕兩側的天線都向後傾倒到幾乎與地面水平，「我想你該先做個機體自檢，Optimus。」
博派領袖沒有應聲，只是繼續瞪著他。從反應與Optimus問出的問題能基本推論對方大抵是失去了某段記憶（記憶讀取區故障，又或者中了什麼病毒），時間點至少是在兩派人馬抵達地球以前，希望這一切都是暫時的──話又說回來，既然是可讀取記憶還在至少幾百個太陽週期以前的Optimus，難道他就沒感覺自個機體的原生質尤其是在腹甲之下比往日豐腴許多了嗎？
現場一時間陷入寂靜，Megatron平靜地看著紅藍卡車，直到看見Optimus顯然是在迅速做完一輪自檢後光學鏡稍稍放大了幾釐米。
他接著沒好氣道：「行吧。行。讓我來聯繫Wheeljack，看看這會領袖的腦模塊故障又是哪一根螺絲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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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無法理解領袖的思考迴路，從Optimus Prime還是Orion Pax時起算，Primus在上，他這漫長機生的風風雨雨分分合合九成九都與此紅藍機子有關。
於是當Optimus與博派們循線追蹤狂怒病毒的源頭，發覺一切的起因又是他們的老對頭五面怪，並且五面怪正預備以Witwicky鎮為跳板入侵地球，為完善應戰計畫他們兩機子在深夜的基地裡徹夜進行戰鬥模擬時，領袖突然蹦出的一句話就顯得令人摸不著頭緒卻又見怪不怪。
他說：等把五面怪驅逐出地球後，我們就融合火種吧，Megatron。
而前狂派領袖，與Optimus Prime宿命糾纏百萬年的唯一對手，當時是怎麼回答的來著？
「……那啥，Megs，」Dorothy坐在他的肩上，語氣帶著幾分猶豫與幾分尷尬，「你知道，這話聽起來，用地球人類的話來講就是『立flag』嗎？打完這場仗我就要回老家和愛人結婚、如果活著回去我要和暗戀對象表白──嚴肅的生死關頭面前，關於約定與現實的遺憾……諸如此類，創作熱門題材之一。」
Megatron沉默。
魚鷹戰鬥機連上地球網路，飛快地使用關鍵字搜尋了一輪，理解了人類友人的意思。但他還是只能繼續沉默，換氣扇發出長長一道洩氣音，像極了人類的嘆氣。
Dorothy輕輕拍了拍他的頭雕側面，亡羊補牢似地安慰道：「也不用太悲觀，Megs，畢竟創作終究是創作。倒是你，後來怎麼回答Optimus？」
──現在提這樁？認真？Optimus，還是先把眼前的威脅趕出地球再說也不遲。
當時紅藍卡車沒表現出明顯的失落，當然，他也早已不是數百萬年之前那個喜悅失望都寫在面甲上的小礦工。於是Megatron也沒有繼續將此事放在心上，和Dorothy閒談完又順帶獲得幾個人類文化小知識以後，繼續投入於五面怪的應戰規劃上。
可還沒真的讓他舉起融合砲睽違以久地毆打五面怪呢，就又出了這麼一遭。
「病毒造成的記憶區塊讀取故障，」Wheeljack說，指著基地裡裝載顯像一號的螢幕，上頭此時爬滿了各式複雜的數據報告，「本來病毒的目標在破壞，但或許是領導母體的防護，這些記憶區只是在腦模塊中被封鎖而沒有受到損壞。現在已清除病毒，我可以嘗試替領袖裝載解碼程序，不過這畢竟不是我的專長──也許，我說也許，你可以試著利用火種連結協助領袖解開被封存的記憶區塊？」
「我們還沒有融合火種。」Megatron平靜道。
「或是仰賴領袖的自機修復──等等，你們沒有融合火種？」
鑒於失憶狀態的Optimus對前狂派領袖的警戒及時刻運作的戰鬥協議，此時的故障修復會談現場排除了故障機本機。Megatron站在一圈博派成員中間，即便想無能狂怒也無從怒起。
對，沒錯，他們還沒有融合火種。為什麼每個博派機子（除去Prowl只是哼了一聲）都要一副彷彿他們在和談之後即刻結成火種伴侶是理所當然之事的神情看向他啊？雖然是已經過去了十五個地球年沒錯，但與賽博坦人的壽命以及他們用萬年為單位的內戰相比，這段時日不過是眨眼之間。
「行吧，行。」Megatron粗聲道。他沒有對在場的博派機子提起領袖不久前才提過「打完五面怪我們就結成火種伴侶」這種話，人類的Flag一詞也不過是無稽之談，「現在誰能告訴我，Optimus的可讀取記憶停留在哪個階段？」
Elita噢了一聲，接著兩手插腰，直直地看著他：「大約三百萬年前，博派與狂派協議停戰，將五面怪驅逐出賽博坦星域範圍，」
Megatron看著她藍色的光學鏡，火種不由得緊了緊。
「──停戰議和的幾個週期後，你又轟了他一砲。當然，這次沒打穿火種艙。總之差不多是在被你的融合砲轟完，你各種意義上又甩了他一次的那個時候。」
Dorothy的話、Optimus警戒的神情、Elita帶著幾分憐憫但更多是「活該」之意的眼神、Arcee安慰性地拍拍、Prowl愈發不友善的瞪視……還有昔日的B-127，現在已穩重許多的Bumblebee四處游移的視線無一不讓Megatron陷入深深的反思。
你的過去總會在不經意間找上門──似乎Flag也是。Primus在上，他們這會甚至還沒開始毆打五面怪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