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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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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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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3-22
Words:
21,30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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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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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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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十三金】Living Dead Girl

Summary:

人类清除计划AU
十三金但是尚无实质发展。
警告:非常糟糕非常烂,大量路人mob阿金行为,大量血腥暴力g向描写,但无主要角色死亡。请认真考虑能否接受再看,如果令你不适请务必及时退出。

Notes:

再次警告:本文涉及轮奸、口交、3p情节,有大量血腥暴力g向描写,但无主要角色死亡,请再三考虑确定是否观看。

如果能接受,那么,清洗快乐,祝你好运。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额前流下温热的液体,像坨屎一样糊住他的眼睛,当然睁开眼睛也看不见什么,被重物猛击头部后的强烈晕眩感令兹拉坦眼前发黑,失去平衡感的他只能在粗糙的地面上挣扎,用双臂支撑着想要爬起,紧接着有人一脚踹上他的脸,坚硬的鞋尖撞击鼻梁,鲜血猛地从鼻腔里涌出,呛得他差点窒息,还不等他缓半秒,棍棒如雷雨般重重落在他身上。兹拉坦不得已尽力蜷缩起来,以保护柔软的要害部分,在连绵不绝令人呕吐的痛感里,他意识到自己断了几根骨头,鼻梁、腹部、手臂、右手传来的疼痛简直要掐死他的神经。被人一棍子闷到瞎了或者脑震荡的可能性都不是当前最紧急的情况,他们会选择以何种方式虐杀自己才是他最需关注的问题。

有时候,现在悲惨的境遇,无非是一个个错误的决定堆砌而成。比如,兹拉坦不该早早放弃学业,跟自己的父母闹掰,然后被现实揍得狗血淋头,还偏偏不肯低头回家;或者,不该听信屏幕里大洋彼岸美国人的花言巧语,凭着满脑子的幻想以及一腔热血寻找虚无缥缈的机遇,之后又被骗的钱包见底,甚至差点蹲进局子(把骗子打进医院不算,这是正确的选择)。如果不是好运降临,某个他广撒网才投奔到的远房亲戚的朋友的朋友的亲戚,看他太能吃苦,又肯出力,掏点保释金就把他留用在小小的快餐店里卖命,他可能早就冻死或者饿死在犄角旮旯的桥洞里。但如今想来,这其实是个不错的死法,最起码死相安详平和,只是有损市容,除此之外总比被人一刀刀片成生鱼片要好太多。

他理当预见各国政党都是倒着花样把人当作油料使,无非是套不套上有机天然植物油的外包装,叫外人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新开国者党真他妈让兹拉坦开了眼,装都懒得装,不管男女老少成千上万地往嘴里送,骨头都吐不出来半根。兹拉坦早就该灰溜溜地卷铺盖逃跑,他一个瑞典人,掺和哪门子傻逼美国国会是否通过法案的破事呢,结果史坦顿岛的实验过去没一年,每年特定一晚十二个小时任何犯罪都合法的清洗法案突然推行至全国了。出乎意料的是,拐了八百个弯才认识的老板并非无休压榨机,勉勉强强凑齐的保险金让他们有惊无险地度过了第一年,他甚至还有余钱给自己小屋封上几层木板。偏偏就是侥幸心理作祟,才让兹拉坦落到如今的下场,现在,那个该死的工牌放在老板一家转送的二手橱柜上,而他申请美国绿卡的流程正跑完了大半。

一切向好啊,兹拉坦,起码一年中364天看起来前程光明。巨大的沉没成本让他没法撒丫子跑路,但清洗夜前陡然翻倍的保险金足够让老板将保护店面的重任委托给他,扭头收拾东西坐上飞往加拿大的廉航。走之前他信誓旦旦说工资翻番,合伙人会有你一席之地,别担心,瞧瞧这加厚款的钢板钢条卷帘门,虽然今年交不起保险公司的钱,但去年交给安保建筑公司的钱还能用用,总比你那破窗叠不上第三层木板的小屋要好吧,人家一个燃烧瓶过来不就全完蛋了?

说的在理,他想到,但兹拉坦要死了。剧烈的疼痛紧紧揪住他的神经,残忍地把他从寒冷的黑暗拖回来,一公斤多的脑子在颅骨里不受控制地晃来晃去,他听见海浪的声音在耳边歌唱,高声赞美他脑子进了水才选择在清洗夜前跟人过不去,为了点看不惯的破事出头,把欺负收银员的傻逼踹出门。但其实也是为了他们好,毕竟那姐们是真的要从后厨找把剔骨刀冲出去宰了这群嘴上喷粪的渣滓,而兹拉坦不想再打扫一遍卫生。

所有人离开前,他还有心情祝人好运,不知道是祝清洗快乐,还是希望大家能活到早上七点,他们心照不宣地沉默,象征秩序脱轨的警报声尚未响起,无尽膨胀的恐惧和渴望都需要藏进肚子里。兹拉坦跟合租舍友将房屋彻彻底底封好之后,提着这个晚上权当装饰用的球棍和医药箱,颇为犹豫地骑着自行车回到了餐馆。的确如老板所说,他的卷帘门奇重无比,后门上的钢板也焊的结结实实,除却一个狭小的侧门留用进出,看起来也的确四壁坚固,他坐在前台的监视屏幕前,从四个分屏观察出入口的情况,往日里人来人往的街道,此刻一片死寂,兹拉坦无意识地抖腿,咬着自己的指甲,等待屏幕上的像素数字一分一秒地跳往七点。

终于,刺耳的警报声从手机、电视、广播里面钻出,响彻整个店铺、街道、社区、城市,苍白的字体从无数屏幕的红色背景上缓缓滚过,拉开了夜晚的序幕。对比超市、商场等其他店铺,一间小小的垃圾快餐店应该引不起多少关注,除非有人会对他们过期的面包、肉饼、或者沙拉酱感兴趣,但这玩意你送给流浪汉都要被啐口唾沫。兹拉坦自欺欺人地以为,今晚会像去年一样挨过去,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忽视了在这个积压矛盾的国家,一点点的冲突,半个火星的愤怒、怨恨、嫉妒、傲慢、欺骗、贪婪都会在十二个小时里爆炸成自焚的火焰,霎时间将所有人卷入其中。

兹拉坦频繁地刷动手机屏幕,在这个军队、警察、医院、消防全线瘫痪的晚上,各路媒体倒是勤勤恳恳一刻不停地将视频送到眼前,比租来的碟片还要色彩纷呈,他看的反胃。对比人口密集市中心,当下所处的郊区理论上还算比较安全,除了两辆大声鸣笛从街道疾驰而过的汽车,他没再听见什么动静。可惜兹拉坦的好日子甚至没能持续到九点,两个戴着面具的清洗者从街道的一头敲击着每一个铁栅栏、门帘、高声叫嚷着在餐馆的门前停下,他们摘下了面具,毫无创新力地对着监控器大笑咒骂,然后一棍将镜头敲得稀烂。

操,他骂了一声,血凉了半截,真他妈该死,兹拉坦的肠子连带着心肝肺滚进了地底,他连美国公民都不是,更别说他妈的持枪证了。当然,当然,谁又在乎这个晚上他是否合法持枪呢,但他单纯的就不会用枪,攒钱坐上飞机前谁他妈还能想到杀人放火才算工作经验,简直糟糕透顶。

他对这两人很是眼熟,清洗夜前爆发的冲突总是令人记忆犹新,在老板扬声要叫警察来处理之前,他们被兹拉坦提着领子和裤腰带扔出门外,恶狠狠地摔了个嘴啃泥。但按照他们那副脑子被酒精和毒品泡软的德行,不一定知道这里面有人,前门的监控虽然都被毁坏,跟大垃圾箱紧挨着的侧门还算隐蔽,那里可以成为他逃走的出口。兹拉坦听着他们剧烈地晃动厚重的卷帘门,感谢安保建筑公司尚且还没偷工减料太多,无论是棍棒还是刀刃都无法撼动铁锁钢板分毫。他们互相辱骂着,更加疯狂但无用地砍向门外的铁锁,清洗夜里临时寻找电锯或者焊枪可不是聪明人能干出来的事情,但没有条件可以创造条件,很快,一阵呛人的浓烟就从门帘下传进来。

兹拉坦不得已用水浇灭了火苗,但浓烟已经开始在屋内上空蔓延,他不准备坐以待毙,但仍不想杀死对方,也许只是震慑,也许只是伤害,即便这里的法律尽数退去,将所有人推入弱肉强食的斗兽场,对于一个尚未亲身经历“大清洗”的正常人来说,越过剥夺他人生命的那条线的也比想象中困难得多。按照他的观察,前门出叫嚷徘徊的两个人并没有携带特别明显的杀人器具,兹拉坦提着球棍,小心地在大垃圾箱的掩护下,从侧门钻出来,他又攥紧了手中的球棒,决定先从对方的腿部下手。

夜晚的冷意裹着若有若无的臭味,静悄悄地攀在他的后背上,兹拉坦脚下一片泥泞,长久以来遗留积攒的污秽在不见天日的小巷里生长、腐烂、蔓延,而叫嚷声隔着街角传来,像是唤醒漆黑角落里的东西之前的躁动,透露着愚蠢与刻意。有什么很不对劲,兹拉坦突然意识到,未曾亲身经历清洗夜带来了巨大的劣势,尚且存在的良知蒙住了他的双眼。当他感知到有人在背后,回身时为时已晚,他用球棍猛然击中了对方腰侧,但一个重物狠狠地砸到头上,令他轰然跪倒在地,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霎时间如海啸般袭来,兹拉坦几乎睁不开眼睛,有些东西滑过了皮肤,带来细细的瘙痒,他用手指去抓,却只能摸到满手滑腻的液体,嵌进手心的纹路里。

随后,另外的人应声而来,将他围在黑暗的舞台中央,极尽全力地想敲碎他身上每一根骨头,碾烂他身上每一寸肌肉。四个人,兹拉坦竟然还能反应的过来,他看到了四个人。等到他们厌倦了机械地动作,暂时停止暴行,兹拉坦疼的几乎昏死过去,近两米的身长再怎么蜷缩也没法令自己从清洗夜中逃离。有人强硬地拉扯开他的四肢,踩住他的脸、胸膛和腹部,用鞋底去感受他短促的呼吸、愤怒的颤抖,施暴者嬉笑着缓慢地用力,压迫住他的肺和脖颈,眼冒金星的兹拉坦真的在怀疑,怀疑他的肋骨是不是戳穿了自己的肺,让氧气都顺着洞溜走,只剩下皱巴巴的血皮。兹拉坦再次用尽全身力气,他可能顶翻了一个人,以从几十公斤的力量下挣脱,还不等他喘口气,左侧小腿骨传来的剧痛就令他再次重重地跌倒在地。他的牙齿磕破了嘴唇,好歹没直接断掉,但这点甜腥甚至算不得调味料,铁锈味完全浸透了他的嗅觉,顶替了泥泞地面上秽物腐烂的的酸臭味。

好样的,即便他的小腿痛到像是有一把尖刀从脚底穿到膝盖,即便他感觉自己被打断了肋骨,右手小指无法自主展开,鼻梁肉眼可见的歪扭,但兹拉坦还是竭尽全力地用拳头招呼围攻者的脸、腹部或者任意能接触到的地方。夜色中的血液像是黑色的颜料,被重力拉扯着向下流淌,离开这具如同火焰般燃烧生命的身体,涌向这片陷入地狱的土地。兹拉坦摔倒在地,又爬起,倒地,再次爬起,他的眼前一片猩红,愤怒烧光了他的理智,困兽犹斗地一次次疯狂地扑向这帮混混,他们混沌的脑子终于认清,不能再给他丝毫站起来的机会,谁也不想玩脱把自己搭进去。

多人围攻之下,兹拉坦的后脑再次撞击到地面,呼吸停滞和剧烈的眩晕令他的脑子停止转动了半刻,还不等他再次反应过来,便被人揪住头发往小巷外拖去,他的头皮好像要带着脸整张扯下来,这让他不得不像只狗一样跟随对方爬动,以避免头皮真的被扯裂。“走吧,走吧,”揪着他头发往外拖的男人听起来很开心,他嘶哑着嗓子笑道,“我们找个宽敞点的地方。”找个亮堂点的地方,能照亮一切痛苦与罪恶的地方,再来点观众,来点尖叫,来点喝彩,这样才带劲儿。

粗糙的沥青将头部的伤口磨得血肉模糊,暗金色的头发粘连成一团,各处涌来的痛苦如浪潮将他卷入海底,兹拉坦足够幸运活过了这一秒,但谁也不知道他能否活到下一秒。他被掼到马路上,眼前的光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模糊且虚幻,方正的楼房仿佛成为了一面面倾塌的墙,压得他喘不过气,兹拉坦总觉得不仅仅是他们在嘲笑着围观自己惨状,还有其他的视线正透过无数窗户的缝隙沉默地看着自己。兹拉坦还是想要尽全力支撑起身体,可他失去了平衡和方向,他的眼前鬼影幢幢,那都是谁?尚未开始腐烂的尸体?被践踏碾碎的灵魂?他看不清,但他不想也不会变成苍白的死人中的一员。

血液倒流进他的喉管,跟随着剧烈的咳嗽从嘴角飞溅而出,它们离开又返回体内,刀子一般割开他的鼻腔。对于痛苦的感知趋向麻木,兹拉坦的动作略显沉重,他们已经厌倦了他的反抗,但又暂时没有别的兴趣。今夜还长,很难找到如此称心如意的玩具,有些太柔弱,太不抗造,就跟上帝见不得他们受苦似的,碰一下就撒手人寰一命呜呼,剩下一群兴致盎然但又无处发泄的疯子面面相觑,但兹拉坦不同,他们笑嘻嘻地用脚拨弄着他的下巴,短暂迷茫的神态让他们看到了“坚不可摧”精神上的裂缝,努力了一晚终于呈现了成果,但他们得另外找点乐子,维持新鲜感。

有人突然想起什么,从夹克口袋里摸出来剩余的毒品,另有一点让事情简单大半的迷奸药,透明的液体在浑浊的小瓶内流动,急迫地等待着钻进谁的鼻腔或者是喉咙里,游走在血管之中,迫使他松懈紧绷的肌肉和神经,自主削弱反抗的力量。对了,这就对了,他们不单单需要死亡来献祭这个夜晚,短暂却又足够漫长的十二个小时里见过了太多的死亡,被酒精和毒品搅烂的大脑很难产生更具创造性的想法。但血管里的狗屎发挥作用的同时,将一部分血液送至了永远躁动不安的胯下,兹拉坦有一个洞,这就令整件事情比单纯的死亡要有意思的多。他们想到了一个点子,勉强,算得上比肉体疼痛多层折磨的想法——彻底踩烂这个服务生不知道从哪来的自尊。至于它最后会落到谁的屁眼还是肮脏腐烂的下水道里去,没人在乎,但他们要让他低头,哭泣着舔干净肮脏的鞋底或者鸡巴都可以,他们要让他痛哭流涕,跪地求饶,摇着屁股乞尾求怜,这样才能给他们增加夜晚的乐趣和可悲的成就感。

躺在地上的人即便看起来已经虚弱,但也硬得跟粪坑里的石头没两样,撕开布料往屁股缝里戳之前,你得考虑周全点,谁也不想被咬断老二不是么。不过他们很有经验,尚且思路清醒的人让另外两个人摁住兹拉坦的四肢,大力钳住他的下颌,将药往里倒。兹拉坦下意识地疯狂地反抗,将小半瓶迷奸药吐出了大半,他们见状不好,紧接着捂住他的口鼻,强迫他把剩余的咽下,濒死的窒息感让他乱了阵脚,他被三个人用全身的力量结结实实地压在地上,兹拉坦的骨头几乎错位,内脏快要被压扁,混乱之中那些东西滑下了他的喉咙,但他很快就顾不得了,鼻腔很难从完全闭塞的空间里获取足够的氧气,兹拉坦眼前发黑,耳鸣攫取了所有的感知,胸膛短促地起伏,指甲因为剧烈抓挠粗糙的路面而开裂。他的身体最终有了瘫软的苗头,一种诡异的温暖逐渐从体内深处涌上扩散,蔓延至全身各处,像是一坨温热的粘腻液体,将他的身体和精神统统吞食,包裹其中缓慢消化。兹拉坦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也可能只是昏厥,但你我都知道,前者听起来更好些。

“操,”旁观的提议者一脚踹开了仍旧坐在兹拉坦胸膛上的人,“你弄死他,药不就浪费了?”

“傻逼,你操尸体的癖好,得排最后头。”

“闭嘴,真他妈的,闭上你们的婊子嘴,这狗娘养的比马还难搞。”

他们终于活生生地撬开了蚌的壳,软化的身体被迫于肮脏的泥地上展开,他们轻而易举地褪掉了运动裤和内裤,将破破烂烂沾满液体的T恤推积至胸膛以上,青紫与血红色交杂着在肉白色的画布上洇开不规则的痕迹,那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不够配合”的证据。他的脸因为缺氧而涨红,眼球于半阖的眼皮下上翻,生理性泪水沿着颧骨消失在棕色头发里,药物终于开始发挥作用,就如他们见过的无数次一样,除了轻微地呻吟之外,兹拉坦没法再抬手做任何反抗,只能无力地略微挺起身体,想要躲避他们的碰触,却又在药物的催化下摔回地面,他的腰腹像干涸泥坑中的鱼一般徒劳地挺起,只是被人轻轻一压就会固定住,只想扭动着逃离,而非再次反抗。他们操惯了女人,眼前看起来略显瘦削但肌肉流畅的男性身体,显然不能引起丝毫的性欲,但是,谁说毒品和酒精不能搞出新花样,前半分钟的单方面殴打和压制足以让他们的裤子支起帐篷。他此刻仿佛成为了女人,成为婊子,成为母亲,成为姐姐或者妹妹,他的洞可以成为任何一个可以用来抽插,虐待,释放兽欲的器具,没有,没关系,他们可以用别的替代,甚至创造。

他们嬉笑着掏出手机拍摄,以收集上传论坛的视频素材。有人急躁地抬起兹拉坦的腿,压着兹拉坦的大腿将其向两边压去,出乎意料地没有承受太多的阻力,他的手指陷入难以置信的柔软和热度,修长的腿几乎拉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从未被抽插过的后穴完全暴露于空气中,他迫不及待地往手上吐了口唾沫,用手指戳进了兹拉坦的洞里。如他们所料,药物发挥了作用,但兹拉坦的洞口还是紧,不算什么问题,活动活动就能塞进去两根手指,努努力摁到腺体,让他在快感的驱动下松快点,只要不是捅进去就被夹萎,一切都好说。

可惜毒品和酒精令这人失去了准头,捅了几次都滑了出去,另一个人提着他的领子让他滚蛋,握住硬挺的阴茎直接捅了进去,阴茎毫不留情地破开一道道阻拦的温热肉壁,直至最深,虽然还不及能够自主分泌液体的阴道,但未经开拓的后穴的确有够紧致,唾液与边缘撕裂带来的血液聊胜于无地润滑,让身体能够尝试吞下它,他没那么多耐心,他能感受到兹拉坦因为后穴的撞击而想要收拢的腿部肌肉,便用虎口紧紧地卡住大腿内侧,固定住兹拉坦的姿势,跟随动作吞吐的穴口吸得他脑子发懵,高热的体内触感逼迫着他机械地疯狂挺弄,尽情倾泻欲望,不停地抽插,水声隐秘地藏在肉体剧烈拍击的声音下,皮肉在一次次撞击中逐渐泛红,最终像是能滴出血一般鲜红刺目。

一声惊呼突兀地闯入记录性交的镜头,随后他们相视着发出了刺耳的笑声,他们可太喜欢这个玩具了,足够耐玩且充满了惊喜。在腹部,他们终于发现了玩具的署名——“兹拉坦.伊布拉希莫维奇”,一道狭长的花体字浅淡地纹于小腹,白色的纹身不在特定的灯光角度下几乎看不出来。晃动的镜头里有人两手攥住他的腰,舌头舔过那道文字,带起小腹一阵阵抽动,那人用牙齿细细地将纹身啃到泛红,唾液将它闪闪发亮的固定在方框里,他们作品的名字“兹拉坦.伊布拉希莫维奇”很快被一根不解情趣的粗红阴茎覆盖,拍摄者骂了一句,稳住了镜头,阴茎紧贴那块皮肤滑动,龟头穿过手指形成的圆圈,以增加刺激,抵着那道纹身一股股涌出液体,将象征着名称的文字完全淹没。

其余没占到好位子的人得另外找点乐子,比如短时间不会咬断他们阴茎的嘴巴。这远比还得润滑的后穴好得多,口腔内部已经足够湿热,只要别被牙齿刮到,不会自动舔弄吮吸也无所谓,捅进他的喉咙里,呕吐反射能帮助解决一切技术不好的问题。手机镜头从兹拉坦凌乱的上半身聚焦到脸部,下垂的头发盖过眼睛,干涸的血迹跟蛇一样爬过他的脸,一双手摆动物品般掰开紧闭的嘴,柔软的舌头安静地展现在他们的屏幕中,长长的三根手指压着舌面往扁桃体处深入,模拟着性器的抽插频率侵犯他的口腔,引起一阵阵戛然而止的呕吐反应。又一个角色很快失去了兴趣,他将手指取出,粘腻的透明唾液包裹着手指下落,在空中形成一道亮晶晶的线,将空气切割开来,手指将唾液尽数重重地抹在柔软的嘴唇和脸颊上,之后他起身同样用阴茎捅了进去。正如想象,两张嘴一样好用,用兹拉坦的嘴口交的人看起来被湿软的舌头折腾的够呛,下意识地用大腿夹住兹拉坦的头,发出满足的呻吟,随后紧紧抓住棕色的头发,跟狗一样来回操干他的嘴。

而另一个空闲的人只能将自己滚烫的鸡巴塞进兹拉坦虚虚握着的右手,用自己的手指与之交缠,握着阴茎自慰。这看起来就有点惨的多,他大声敦促操干的两人赶紧射出来,他太硬了,太需要一张温热的嘴包裹吸吮他的阴茎,让他痛快射出来。药物将兹拉坦的意识包裹进一团迷蒙之中,他尚且无法呼救,无法反抗,但口腔和后穴一起被侵入,以及断掉的小指被撞循环击的痛觉足以刺激他的神智,他尝试扭动身体,又被掣肘住腰部,无法动弹半分,他的嘴和下半身都已经被操的麻木,光裸的后背跟随着撞击动作一次次与粗糙的沥青地面摩擦,锋利的石子将他的皮肤磨出大面积的血痕,甚至有小片破损的皮肉呈碎末状地挂在嫩红的创口上。

那像是海鲜市场上一条条等待破开的死鱼,黏腻的触感,腥烂的臭味,只是碰触便会令人的胃部不自觉地痉挛,而它们却像一把刀子捅入他的体内,无序地撞击着肠道内壁与喉咙,简直要将他上下捅穿撕裂。即便兹拉坦整个人处于沉重的药物反应之中,巨大的痛苦也在刺激着他的神经,迫使他面对自己被人侵犯的事实。

“简直跟个婊子一样能吸。”正在操兹拉坦的人大力地来回扇在他的屁股上,因为疼痛而收紧的后穴再次如愿以偿地得到了猛烈撞进来的阴茎,它不得章法地撞在微微凸起的腺体上,又狠狠往里面捣了十几下,最终硬挺着内射进去。同时,用他嘴巴口交的男人也到达了快感的顶峰,低吼着在喉口收缩的挤压感中将精液满满地灌了进去,呛得兹拉坦几乎窒息。白色的浑浊精液随着剧烈的咳嗽从口鼻涌出,唾液、泪水、精液、鲜血把他的脸弄得一团糟,也将略长的头发淋湿,黏黏地粘在脸边。

拍摄者居高临下地将兽行尽收眼底,他用鞋底踩着兹拉坦的乳头,残忍地来回碾着敏感的皮肤。好东西要留在最后,他们这一轮想玩点正常的,先给个洞射出来,下一轮再试试大腿、腹部,或者其他任意柔软的地方,开个跟阴道一样能自我润湿的血洞,省点麻烦事。当然,他们也不介意捅捅他的肠子,砍断他的四肢或者别的什么。但是,但是,在兹拉坦因为失血死掉之前先让他们爽一下,操尸体的兴趣被放在清单最下方,更何况等尸体冷下来还需要时间,而他们有一整晚的空闲。现在需要的是温暖紧致的后穴扭动着来咬爽他们的鸡巴,用精液灌满尚且具有吸引力的屁股。他们需要一些镜头,比如精液从合不拢的穴里流出,白色的液体与红色的腔洞形成对比,甚至不用手指引流,它们就能顺着皮肤下滑,如果能拍到一点眼泪,就更好了。

轮换到第二个人操进兹拉坦泥泞的后穴时,可能因为前一个人留下的精液,后穴足够湿滑,他进入的太顺利,硬的时间又太长,湿滑软烂的腔体紧紧包裹上来没消几刻,他便射在里面。耳边讽刺早射的讥笑令他恼羞成怒,而骨子里的残忍让他们在凌虐他人的时候总能灵机一动,以发泄自己的情绪。他摸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用锋利的刀刃刺入兹拉坦大腿内侧的皮肉,刻下了三道痕迹,以表明被人内射嘴巴和后穴的次数。拍摄者吹了声口哨,表示赞同,鲜红的液体从裂口中不断地滑出,流于地面与白色的精液混合交杂。

大概是手指抠弄伤口,指甲深入肉中的钝痛将他彻底从混沌中拉扯出来,兹拉坦意识逐渐清醒。操你们!操!操!滚开!别他妈碰我,滚!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兹拉坦应该怒吼出声,他应该跳起来杀了他们所有人,用所有他能想象的最为残忍的办法,让他们吃下去自己的屌,一层一层地剐下他们的肉,活生生地把他们从里到外的翻出来,让他们疼的生不如死,让他们疼的后悔爬到这个世界上来,他要杀了他们,他要杀了他们所有人。

但兹拉坦什么也没说,只紧紧闭上眼睛,用牙齿咬住腮部,仅有些崎岖的弧度慢慢磨开皮肉的阻挡,嵌合摩擦,细小的磨牙声在他的脑子里回荡,好像这样他就听不见那些令人恨不得立马死去的拍击声。咸咸的液体从中流出,溢满口腔之后,他很难再分辨咬烂的伤口到底是否还在流血,他的牙齿不断贪婪地寻找着下一寸完整的皮肤,舌头在齿列间试探性横移,它最终放弃了寻找断头台上最为合适的姿势,将那些糜烂的肉泥卷进喉咙里,他选择将自己吞咽下去。无尽的怒火和仇恨要蒸干他的血液,五脏六腑为此扭曲,皱缩成小小的一团质量,像是一个烧至橙红的铁球,不停地下坠,下坠,烧穿他的后背,掉到地底。

兹拉坦凭靠施加给自己的疼痛来保持清醒,竭力忽视游走在自己身体上的触感和体内发生的变化,但鬣狗们太容易嗅到血腥的气息,他们立马发现兹拉坦终于有了反应。这可太棒了,拍摄者用四根手指抠弄着他扩张的后穴,抽插着去顶弄他的腺体,满溢的精液顺着动作咕咕叽叽地外涌,但兹拉坦的大小可观的阴茎仍旧软塌塌地躺在那里,这完全不是拍摄者想要的镜头。

拍摄者好奇怪他们的玩具到底会不会有所反应,于是将裹着肮脏精液的手指摸向兹拉坦的嘴唇,在差点被咬断之前及时收回了手。拍摄者快乐得简直要疯掉,兹拉坦的愤怒像是迸发的火山,只不过在他们的掌控之中,足够刺激,却又不会造成严重后果,他兴奋的四肢发软,手一直在颤抖,立马将手机交给他人。他急不可耐地固定住兹拉坦的头,张开嘴贴了上去,他当然没有自寻死路地亲吻兹拉坦,谁也不想被咬断舌头。拍摄者热情地亲吻吸吮着兹拉坦的眼睛,粗糙的舌面一次一次刮过紧闭的眼皮,舌尖尝试着顶开眼皮的缝隙,去碰触最为敏感柔软,不断滚动想要逃离的眼球。兹拉坦根本睁不开眼睛,唾液的刺痛感令他不断地分泌泪水,而被人吞食眼球的危机感让他微微颤抖,却仍旧嘴硬的辱骂着他们所有人。他再次被人抓住胯部,拖向又一个滚烫的硬物,同时有人大力掐着拉动他的乳头,踩着碾动他的阴茎,让他再次落入痛苦的循环中。

拍摄者最终没有用指尖抠出兹拉坦的眼睛,他会,但不是现在,他第一次体会到自己会硬得如此疼痛,不敢相信当他满足欲望的时候能得到何等快感,毒品也许能助力他登上顶端,但远没有此刻攥有残忍虐杀他人的机会时满足。他亲昵地称呼着兹拉坦为“亲爱的”,好像是他们最为心爱的玩具,但偏偏不会被作为人而对待。他知道兹拉坦的心态,足够固执,足够坚强,被人轮奸可以当被狗咬了,这只不过是他们能想出的最为下三滥的招数罢了,身体还没有背叛精神,他还保持着完整的个体认知,疼痛只能让他更为清醒地认识到愤怒,而拍摄者需要让兹拉坦的身体从痛苦中感受到快感,让不可控制的生理反应击溃精神防线,他想看兹拉坦主动哭泣,来满足最后一个需要主角配合的镜头,之后就全靠他们尽情发挥了。

正如拍摄者所猜测的,当他用手指蘸取精液,轻柔地裹住兹拉坦的阴茎开始上下撸动的时刻,他们久违地得到了用药后最为剧烈的反抗,正在操干他的人直接滑脱,根本压不住他,另一个人及时踹了兹拉坦腹部一脚才让这场突然的反击停滞。兹拉坦吃痛,几乎要呕吐出来,他并拢双腿,痛苦地蜷缩,想用膝盖顶住腹部以缓解将肠胃拧转的绞痛,还不等他缓解半分,就被人抓住脚腕再次拖拽拉开,强迫他大张开腿,以便于将阴茎捅入。

“把他舔硬。”拍摄者平和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对口交过便后撤旁观的人说道,对方好像被戳破了什么心事,还不等他反驳,拍摄者直接平静地命令到,“然后骑上去,让他射出来,你会喜欢的,你总是喜欢。”他们陷入了一场诡异的沉寂,仿佛让兹拉坦承受快感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很快,他们同样从兹拉坦破口大骂的反应里意识到这是另一种彻底的破坏和攻击,前面太过于粗暴反而让他们与想要的乞尾求怜的结果背道而驰,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不体会到快感,怎么会知道痛苦有多么难以忍耐,又怎么会恳求他们来操他呢?

兹拉坦躲不开,终究躲不开,那人先用唾沫润滑,撸动他的阴茎,直到微微翘起,他用同样湿热的舌头舔过他的龟头,顺着冠状沟的形状一路下滑,如同舔舐糖果一般珍惜温柔地舔过他的阴茎,他用舌尖顶弄兹拉坦地的尿道口,毫不在乎地吮吸,用嘴唇包住牙齿,口腔努力包裹他的阴茎,为兹拉坦深喉。他的一只手不断轻轻揉动他的睾丸,另一只手则在为自己扩张,做好使用的准备。而正在操着他后穴的人终于找到了腺体的准确位置,不同于之前不管不顾的自我发泄,他每次插入都会准确地撞击,同时调整这抽离插入的深度和频率,一次次积累着快感。拍摄者撩开兹拉坦半长的头发,将柔软的耳垂舔弄啃噬到艳红,舌头像是另一个抽插的性器,一下下捅入他的耳道,带来的水声与后穴传来的声音共同冲击着他的神经,全身四处的侵袭而来的感觉令兹拉坦的阴茎完全被情欲的控制,逐渐挺立,最终被人扭动着用后穴上下吞入,对方发出一声喟叹,他好像也并不在乎自己草草扩张后的穴口并不能完全吞下兹拉坦的阴茎,而是直接重重坐下,将其整个吞入其中,随后主动骑着他上下起伏。他们同时使用他的身体,将他彻彻底底地视为发泄性欲的套子、按摩棒,而他偏偏产生了他们想要的反应。

兹拉坦开始反胃,不同于痛击带来的反应,随着他们耸动的动作愈发激烈,一种从身体内部产生的恶心吞噬了他,他在口腔和胸腹没有刺激的情况下开始持续性干呕,甚至没有人抵着他的舌根,强迫他呕吐,这一切都是源发于自身的反应,脱离了他的控制。拍摄者满意地看着兹拉坦的反应,他不想透过镜头,他只想亲自用眼睛去捕捉细节,用脑子去记忆场景,不正常的绯红涌上兹拉坦的面部,被指甲抓挠、牙齿咬出血痕的胸膛失去节奏地剧烈起伏,他的眼眶愈发湿红,将深棕色的眼球映得有如玻璃珠子般剔透,而仇恨之中一点点泄露出自我厌恨的痛苦。

“不,不,不……”兹拉坦的喉咙里终于发出了低低的悲鸣,他们几乎是同时压着他射了出来,骑在他身上的人射出的精液布满了裸露的胸膛,兹拉坦的精液则从他们肉体交合处溢出,那人几乎脱力地爬伏在他身上喘息,张开的穴口在他的腹肌上来回磨蹭,恋恋不舍地舔舐着他的皮肤,而兹拉坦的大腿根部,再次被人用刀割下第四道象征着使用次数的伤口。

“亲爱的,”拍摄者查看完录像后整个人俯身,亲吻兹拉坦汗湿的额头,飞快地舔过他眼角咸咸的液体,他真挚地感谢道,“谢谢你。”

如何杀死一只鸡?一手抓住它的翅膀、腿部和头部,让它无法挣扎,然后割开向外弯曲的细细的脖颈。如何杀死一只猪?费上几个人的力气捆住它,绑的一定要紧,免得伤了自己,然后一刀捅进它肥厚结实的脖颈,等待力气随着血液流失。如何杀人呢?方法太多了,选择太简单反倒有些不解情趣。拍摄者决定在完全开始拆解兹拉坦之前,纾解一下仍旧鼓鼓囊囊塞在金属拉链中的阴茎,他不能让情欲影响了思路,他需要冷静地思考从哪里下手才能保证兹拉坦不至于即刻毙命,他们可没有什么急救知识,要尽全力延长折磨的过程,以更好的令他受苦,就必须精打细算将刀刃捅入的角度。白昼降临之前,死亡不会拯救他。

拍摄者认为自己值得独自享用他们可怜的玩具,他让同伴将兹拉坦的胳膊向后别去,用备用的绳索打了个死结,控制住他的行动,随后用手指细细地贴着高热湿滑的内壁深入,抠挖出遗留的精液,它们汩汩涌出,在屁股下积流成一小滩,而翁张穴口不自主地开合,尝试将体内的异物挤压向外排斥,却只能将其吞吐的更深。兹拉坦仿佛失神地躺在地面上,紧紧绑缚的双臂扭曲地向后,胸膛起伏着代表他还在呼吸,曲起来的双腿在冰凉的刀面拍击还在流血的刀痕时微微颤抖,刀锋缓慢地从兹拉坦的阴茎下方滑过会阴,连至后穴,危险的刺痛感又在另一侧的大腿内部打圈。拍摄者比量着是准备再开一个圆圆的血洞还是狭长的通道,但硬到发痛的鸡巴促使着他先横向割开了四道垂直向下的刀口,直接绽开出一道道十字肉花,鲜血涌流而出,滑过苍白的皮肤,而兹拉坦的后穴瞬时死死地绞住他的阴茎,差点将他夹得射出来,拍摄者不得不再塞两根手指进去作活塞运动,让他放轻松点。

第五次。

兹拉坦的脸倾侧向另一方道路的尽头,任由拍摄者将他的腿用力压向胸膛,每一个人都会赞美他不可置信的柔软,将他的屁股向上挺起,迎合着拍摄者的肆意抽插,下滑的血液混合着精液,在他们紧密相贴来回拍击的位置粘连摩擦,打出细小的粉色泡沫,顺着重力下落,拉出一条长长的线,融进一小滩黏滑的液体里。他再次掐住兹拉坦的阴茎,猛烈地撸动起来,然后紧紧卡住他的根部,等待阴茎在细密的快感和疼痛下涨成不自然的紫红。无法释放的痛苦令后穴仿佛讨好一般收缩着吮吸他的阴茎,肠道谄媚地裹住拍摄者的的龟头,拍摄者尽情地呻吟,向兹拉坦讲述他的穴有多么温暖,湿滑,像一张被操熟的婊子张开的嘴,足够诚实热情地接受快感,纯粹的性爱应当是令人舒爽的,双方应当沉浸其中,这样不好么?他真的应该成为婊子,他们会给他很多钱,他们有整整一箱的东西可以玩,他们会让他把脑子爽成一滩泥,他们会成为他最好的回头客,直到他的穴口被操得彻底松开,再也留不住任何一个人鸡巴。拍摄者突然有点可惜,十二个小时仍旧有点太短,心爱的玩具可能在死前都很难做到如他们想象的那般服从,比如听听他们说说想要干什么,就会主动撅起来,掰开湿淋淋的屁股,等待他们插入。但也对,如果他太早示弱,可塑性就会大大下降,那他们早早就会失去兴趣,无趣足以将他推入最为悲惨的死亡。

处于不应期的另外三个人又点了根大麻以放松,他们正等待着这一轮完全结束,七嘴八舌地研究着扼住脖颈让他窒息是否会吸得的更紧,还是敲断骨头的痛觉会让他求饶,直到有人发现了一辆黑色厢式车的存在,幽灵般伫立在一旁。整个暴力轮奸的过程中,并非没有人经过,清洗夜中的奔逃者不敢靠近这里,参与者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小地方,大多只是大声鸣笛,伴随着几句“死基佬”的咒骂绝尘而去。一抬头,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们的注意力从眼前性虐场景中转移,努力回顾三分钟前混沌的记忆,才发现那里应该是一面空白的灰色墙壁。而它无声无息地出现,停在路边,挡风玻璃和车窗被铁网层层包裹,车门也明显被加固过,占据了大半面视野的划痕中隐藏着几个弹孔。透过车窗看去,只有纯粹的黑暗,仿佛所有光亮都被其吞噬,任何人不可窥视,但你知道它在看着你,漆黑的窗口是一个冷漠的眼睛,安静地旁观他们之间的行为,今晚没有罪行,去看看市中心吧,如果他们要制作清洗夜特辑,这连三分钟天气预报都算不上。

“亲爱的,”拍摄者也意识到了不速之客的存在,他抓住兹拉坦的头发,无比亲昵地强迫他与自己脸部相贴,面向那辆车,笑得像深夜电视节目上的傻逼广告主持人,露着白牙介绍他们的最为畅销的大降价商品——被操到烂红的屁眼,“我们竟然有位顾客,你的屁股还挺吃香的。”大概是推销手段太过于令人生恶,又或者它的车主纯粹地失去了兴趣,黑色厢车只短暂地停留了几秒,随后选择在他们充满戏谑的邀请和辱骂中倒车离开。对比恨不得昭告天下这里有五个值得被炸开的血包的傻逼们,里面的车主是个聪明人,起码选择少惹一身腥臊。

拍摄者本有点厌倦了脱力的兹拉坦全然地包容和配合,他以为木然的兹拉坦失去了意识,也不介意撬开几个指甲以让对方恢复清醒,但当他对上兹拉坦的脸时,骤然袭来的恐惧令他瞬间毛发竖立,寒冷从脚底直奔头顶,他终于意识到,他们太得意忘形了。

其实,但凡他们细心点,就应该撩开兹拉坦额前被血液和汗水浸成一缕缕的头发,看看那双微微上挑眼睛,那里面是急切的渴求扒皮拆骨,吃肉喝血的恨意和怒火,他能做到的,他总能做到的。他们真应该仔细点,或者从一开始就挖出他的眼睛,不能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但这是个全民参与的大舞台,演员们的素质水平参差不齐,职业道德更是没有,他们全凭脑子一热,灵光一闪,小丑样式的表演有时能得满堂喝彩,更多的时候会被一脚踹下去,填进尸堆里,所以有点瑕疵不是问题。

一场堪称小行星爆炸的耀眼光芒在身后突然炸开,他们所有人都有一刻的晃神,眼睛受到光源刺激而努力眨动,以适应环境,那三个人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情况不对,只是用手臂遮挡,吆喝着想要靠近,紧随着发动机轰鸣的嗡嗡声,白色的光源急速扩大,瞬间将所有人都包含其中。

逃,快逃,快!

拍摄者好像被恐惧死死地扼住了喉咙,无法发出一声警告,事实轰然碾过他的大脑,它甚至停了几秒才勉强开始理解发生的事情,一群摆错了猎物和猎人身份的蠢货,从没意识到自己也在躺在别人挑挑拣拣的砧板上,砍刀切断脖颈了才想起来张口呼救。慌乱的脚步声被巨大的撞击声瞬间盖过,咒骂尖叫此起彼伏,他的眼前一片金星,强迫着自己不去回头看到惨状,小腿肚开始呕吐着抽筋,驱动着他应当离开,车轮急速刮过路面传来的刺耳刮擦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柔软的东西撑不住压力破裂的声音,痛苦的尖叫和求饶让他双腿打着哆嗦。对于死亡纯粹的恐惧令他失去了对膀胱的控制,黄色的尿液从堵塞的后穴里哧的喷射出来,而他的阴茎仍旧埋在别人的体内,拍摄者想将自己拔出来,但他动不了分毫。对方抬腿紧紧夹住了自己的腰部,紧绷的肌肉像是铁钳一样扣住骨头,将他死死锁在在量身制定的棺材里,不容一丝活动的空隙。

他们的玩具,不,从一开始他就在等待。兹拉坦同样理解拍摄者狂妄自大的心态,他们太疯了,总以为掌控所有,明明有机会直接折断他的四肢,偏偏又想着追求被反抗被伤害的刺激。兹拉坦足够有耐心,对一位位角色迎来送往,最终贡献出一点点的脆弱和崩溃,让他的主角心满意足地咬着钩将脖子送进套索。即便他无法杀死拍摄者,兹拉坦也能保证杀死他们中任一个倒霉蛋,不过这种结局就有点差强人意了。

兹拉坦直接挺身,瞬间咬住拍摄者暴露的脖颈,如此用力,如此之深地嵌入血肉,以至于兹拉坦耗费了点时间,才让牙齿完全闭合。温暖的液体从足以令人晕过去剧痛中喷涌而出,像他妈的一张舞台幕布,穿透皮肤、肌肉、血管的阻挡,将眼前的场景铺天盖地地染成黑红。拍摄者根本不能思考,死亡威胁之下本能性地击打兹拉坦的肋骨,想要利用痛苦从其中逃离。濒死情况下他理应能爆发出巨大的潜能,以从生死一线的紧急情况中脱离,但他彻头彻尾地轻视了任由他们抽插虐待的人,被滔天的愤怒和恨意所支配,同样处于绝对的不容任何闪失的可怖境况中。他这才发现了更令人绝望的事,眼前伤痕累累的人根本就没想活下去,对方只想杀掉自己,无论代价如何,而随着心跳鼓动的颈动脉是多么柔软又诱人的选择啊。

他们选择的受害者骨头太硬,令所有人都吃尽了苦头,但总觉得无所谓,疼痛可以当作唤起快感的小情趣,最终令他跪地求饶,屈于身下听起来是多么完美的游戏。夜晚太短,他们没时间将他的意志和精神磋磨成粉末,就总想把事情变得简单些,击打他的头部以失去意识,灌入药品以失去反抗能力,用唾沫、血液、精液润滑以更方便插进他的洞里。他们总想着快点开始,就容易忽视细节,比如,是他自己把敞开的弱点送到受害者面前,足够柔软、明显,简直在邀请对方咬断自己的脖子。如何杀死一个人的问题简直太简单了,没什么不同,跟杀鸡、杀猪、等等牲口们没什么不同。

他终于开始害怕,开始吼叫,开始哭求,想要大力推开锢住他腰部的兹拉坦,恰好推动了将皮肉彻底撕裂的进程。他的所有,都在从脖颈处狰狞的裂口奔涌逃离,恐惧倾覆了一切,拍摄者惊慌失措地摸向血液涌出的源头,想用手指阻挡生命流失,想要把撕开的裂口恢复原状。他的双手好像曾经有无限可能,不必为任何事负责,他们都说了,今夜无人追究,它们明明可以掰开兹拉坦的身体,击碎兹拉坦的骨骼,甚至敲碎兹拉坦的头颅,但是选错了时间,失去了机会,此刻就只能徒劳地抓挠裸露在外的血管和肌肉,滚烫的血液随着心脏的泵动,一汩汩从手指的缝隙中喷出。

他在流血,好多血,好多血,好多好多血,他的上帝,妈妈,或者是谁,没来救他,他不曾可怜过任何人,谁又会可怜他呢。最终,他从兹拉坦的桎梏中挣脱,摇摇晃晃地连滚带爬,想要尽所能地逃离死亡的怀抱,最后重重地跪倒在地,砸在兹拉坦眼前。嗬,嗬,他要向外爬行,但四肢已瘫软无力。嗬,嗬,他要咒骂,但鲜血涌进喉咙。嗬,嗬,他要呼吸,但空气形成了血泡,堵住他的气管。嗬,嗬,他想求救,但被寒冷抓住了脚踝,将他缓慢地拖入永久的黑暗。

嗬嗬,嗬嗬,嗬,嗬。

同样摔倒在地的兹拉坦死死地睁大眼睛,不肯眨动一次,将这场血腥的死亡表演彻彻底底地刻进脑子里,以作为下地狱前足够翻来覆去怀念的慰藉,他全身上下都被拍摄者的血液浇了个透彻,这才是清洗夜里应当射出的最好的一次高潮。他未曾体会到如此巨大的快乐和满足,以至于身体抖得厉害,嘴角颇为扭曲地咧开,他应当大笑,无论歇斯底里地狂笑是否会撕裂全身上下的伤口,但兹拉坦没能发出一点声音,只有眼泪不可抑制地流出,连成线地融进他满脸已经略微粘稠的血液里。

一声枪响突然拉回他的意识,所有感知都从身后仿若天使迎你上天堂的白光中回笼,蔓延的液体堵塞住他耳道,微弱的呻吟和哀求伴随着第二声枪响戛然而止,只有嗡嗡的枪声持续回响。兹拉坦身后的死神最终转了过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耳根上一下下放大,他屏住了呼吸。

倾斜的视野里,黑色的靴子踢踢踏踏地踩进血坑,蔓延的血液飞溅而起,浸染了鞋面,那人先是略过兹拉坦,走向了不再抽动的拍摄者,踩住他的肩膀,将其用力地翻过来面向天空,停了几秒,像是确定拍摄者的瞳孔已经完全涣散,才往兹拉坦的方向走来。兹拉坦手脚冰凉,毛发根根立起,来者明显不是玩弄猎物的类型,更喜欢一击必杀,而且不留后患,即便拼死一搏也不一定有多余的机会,但不要紧,带着一个人下地狱已经很赚,能咬断他的手腕也算是附加大奖。

“我需要确定他是否死亡。”

变声器的电流声呲呲啦啦,但兹拉坦能听懂对方在用意大利语回答什么问题,高大的黑影最终在他面前蹲下。拍摄者的血液逐渐失去了温度,像是另一层人皮紧紧地裹住他,兹拉坦开始感到寒冷,却仍旧强迫自己静止不动,对方摘下手套试探他的鼻息,在没有得到什么反应之后伸向脖颈,看起来想要确定兹拉坦是否还有心跳。

兹拉坦不再犹豫,突然暴起,对方后撤不及,被他死死咬住手腕,骨头轻微的碎裂声同样传进他的脑子里。屠杀了三个混混的黑衣人尝试扣住他的下颌,转动手腕,却收效甚微,兹拉坦敢打包票,就算他被一个个敲断牙齿,也能保证自己的牙嵌进对方的骨头里去。黑衣人原想大力起身拖动兹拉坦,以其自身体重增加松口的可能性,但他怔愣了一下,并没有那么做,反而干脆让兹拉坦跟着手腕力量挺起上半身,弯腰去触及兹拉坦背后紧缚的双手。兹拉坦因为对方的靠近更加用力,强大的咬合力令对方吃痛,狠狠地低骂一声,但他还是没有对兹拉坦造成任何伤害,被磨到一圈圈伤口糜烂的手腕反而感受到刀刃切割绳索的动作,终于,他的双臂彻底被解放,软绵绵地向前掉落,缓慢地恢复知觉。

“还想活,就松口。”

兹拉坦尝试理解接收到的信息,眼前一身黑色行装带着面罩的男人只有眼睛露在外面,完全避免了有人能够通过后期的监控录像查出身份,他好像担心兹拉坦听不明白一样,关了挂在领口的变声器开关,再次重复。低沉平静的人声将他彻底从泥泞腐烂的血肉中捞了出来,带他回到了被人救助的现实中,兹拉坦略微松开了紧绷到发酸的咬合肌肉,舌头再次尝到涌出的腥咸液体,而他无法分辨是来源于自己,还是对方。

黑衣人赶紧抽出来手腕,一边转动,一边因为剧痛而倒吸冷气。“没事,我也快到了,帮我拨下他的电话,有个伤者需要接收。”兹拉坦听到黑衣人向通讯线路的另一头说明情况,随后他帮忙捡回来尚且完整的裤子,即便动作已经尽力放轻,但还是在触及兹拉坦伤处引起一阵战栗,黑衣人沉默着将他扶起来,确定左臂尚且能自由活动,尚且没有骨折的迹象后将兹拉坦半拖半架地进了副驾驶。上车后兹拉坦才看见,后车厢满是急救医疗药品,堆积的几乎要溢到驾驶室,对方启动车辆后根据导航,往下城西区的大学城区域直冲而去。

大概是为了让兹拉坦安心,他开口解释道自己是一个自发救助组织的成员,本来在上城区做巡逻急救工作,但是国立大学内有人恶意纵火,校医院仓库也遭了殃,学校与社区和合作组建的临时急救站药物见急,先前认识的一个医学生朋友不得不四处求助,救助组织接收信息后决定由他护送物资。为了绕开事故频发的城内,他选择了走城郊人口相对较少的道路,这才撞上了兹拉坦,正好顺路也能送去治疗。对于为什么要出手相助,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也许是同情心泛滥,也许是正义感控制,总归他当场撞死了一个人,枪杀了另外两个,把这个明显也是个杀人犯的受害者带上车。

随后的沉默中,兹拉坦不断调整着姿势,以平衡小腿,肋骨和右臂钻心刺骨的疼痛,寻求一个痛苦相对较轻的状态,之前留下的伤痛在此刻才席卷而来,混乱的液体浸湿了一大半衣物和身下的坐垫,各处钝痛将他架到行刑架上,略微的动作都会牵连出其他绵长尖锐的痛楚,他将头抵在车窗玻璃上,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愿再发出一点声音,只在黑衣人询问情况的时候回答道还好。

他选择的道路的确人口基数较低,除了低矮的楼房,只有连绵的黑色灌木或者树丛飞快地掠过眼前,他们像是在广茂无际的黑夜中奔逃,而无论何处都见不到尽头。直至路经连接城区的大桥时候,兹拉坦才再次掉回了全员杀人自由的夜晚,他理应不会再感受到惊讶,但仍旧摒住了呼吸,大概有二十几具不可分辨的尸体吊在桥下,其中还有几个正在燃烧,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绑锁,明明临近水源,受害者只能徒劳地在火焰中挣扎,直至死亡。偏偏这段道路如此漫长,在他的眼睛里停留如此之久。兹拉坦又看到有人被推上防护栏,刺眼的火焰瞬间烧灼他的瞳孔,然后那团火焰被猛地推下大桥,倒吊着燃烧,他明明除了车辆发动机的嗡嗡轰鸣声什么都听不到,绝望的尖叫却仍好像刺穿了他的大脑。

“绑的脚踝。”他喃喃道。

“什么?”

“没什么。”他们绑住的甚至是受害者的脚踝,将其燃烧着推下大桥,而非脖颈,这样不会直接勒断他们的颈椎,以快速解决痛苦,施舍死亡从来不是清洗者的目的,他们需要的是最为痛苦的尖叫,以作为今夜疯狂聚会的底噪。他好像也明白了兹拉坦所见,不再言语,兹拉坦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他听见对方的攥紧方向盘带来的皮革摩擦声,一种无能为力的悲哀和愤怒充斥在狭小的空间内,但他们都知道,他不可能救下所有人,没人能拯救所有人。

之后,他们有惊无险地到达了国立大学,校方严禁留校的学生外出,少量的学生们全员被封锁在宿舍內部,这里看起来一片寂静,层层封死的门窗没透露出一点灯光,只有几处粗粗的灰烟弯曲着缓慢向上,象征着这个夜晚并不太平。周围合作的社区自卫队也抱着步枪紧张地在附近巡逻,甚至还有一辆消防车违背了法令,驻守街角以防万一再出现纵火或者其他情况。好像几个街区所有的人都自发地聚集在这里,不顾安危地以自己的努力来抵抗荒谬的“清洗法案”。

不用朋友出来引导,他说明情况后,立马有人推着简单铺垫的轮椅将兹拉坦接到里面,而车辆跟随着指引往救助站侧门开去。浑身是血的兹拉坦看起来有点情况紧急,在紧邻门口的分诊区域,一位医生仔细地询问了他一些问题,确定不至于危及生命后,安排了另一名女学生来简单处理他的伤势。他们将他移到治疗区域,帮忙的女学生先是用清水和毛巾尽量轻柔地将干涸的血液擦去,她轻缓地移动兹拉坦的伤处,询问他的疼痛程度。在外面走了这一遭,他被确定有脑震荡、且身上多处骨折,大大小小挫伤根本数不清,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肋骨没有真的刺穿肺部,即便轻微动作都会带来疼痛,但也不至于让他无法呼吸。她让兹拉坦用尚未受伤的左手为歪扭的鼻梁敷上冰袋,简单地固定住兹拉坦骨折的小指和右臂,避免二次伤害。

女学生用夹板为他固定住左腿后,终于小心地将问题转向了他上半身不忍直视的创口。说真的,她紧紧皱着眉头,看起来才是快要哭出来的那个,用来分散注意力的笑话就跟包扎手法一般蹩脚,明显还没在医院实习几次积累经验,就决定不顾安危地加入反抗清洗法案的组织中,只是她好像没有料到,人能对彼此残忍到如此地步,但即便如此,她没有被吓跑,仍尽其所能的去帮忙。兹拉坦掩盖了部分事实,只肯让她先处理上半身的伤口,清创的过程像是再次寸寸割开他的肉,她不再过多言语,只是按部就班地上药,然后用无菌纱布将伤处包裹起来。最后,女学生将对应的消毒物品和药膏留给了兹拉坦,离开前安慰性地拍拍他紧攥着T恤的手,劝告他待结束后尽快就医。

救护站内摩肩擦踵,人声鼎沸,被血液浸透的纱布或者棉花从几乎要从垃圾桶内满溢出来,随处可见暴露的骨茬与内脏,血红色从你能想象的各处蔓延,几个穿着被血迹浸染的医疗白褂或者是护士装束的人焦急地穿梭于伤员之中,吆喝着赶紧送来药物以缓和严峻的形势。没过几秒,又有人高声吼着让开道路,一人正在为昏迷的伤者做心肺复苏,而另外三个人拖着救护床冲进简易架起的门帘之后。

兹拉坦的情况趋向稳定,只是下半身传来的疼痛阴魂不散地缠住他,他依靠住墙壁长长呼气,感谢断掉的骨头们,令他根本没法休息,也就不必担心闭眼之后会看到的场景。他被留置于此,理当令兹拉坦短暂的安心,也许正如救助人所言,不得攻击紧急救护站是清洗夜默认的规则,但兹拉坦仍旧紧紧绷着身体,仿佛时刻准备逃离,他能在不间断起伏的哀叫呻吟中分辨出门外的枪声,向他阐明这世上无一处安全的休憩之地。

“还好么?”兹拉坦闻声抬头,看到一个留有黑色长发的健壮男人向他走来。他看起来也糟糕透了,裤子几处破洞里面露出混着泥沙的血痕,衣服下摆的大面积血液已经干涸,左手看起来活动略有不便,而右眼上方则不断外溢着鲜红的液体,半张脸上全是涂抹开来的血液,那块浸得沉甸甸的纱布完全失去了作用。他最终放弃,破罐子破摔地用力抹了两下就算完事,顺手将一个袋子放在兹拉坦脚边,里面塞着一件宽大的运动外套,还有两盒阻断药。

“我需要去帮忙,没法一直陪着你,”兹拉坦盯着狭长的裂口,一言不发地听他说到,“先吃上药,结束后他们会送你去医院。”兹拉坦没做任何回答,但情况已经不允许他的救命恩人过多停留,兹拉坦看着他头也不回地从人流中穿过,消失在救助站的门口。

服药之后,兹拉坦静静坐在位子上,从未感受时间流动会如此之慢,秒针一点点地转动,生命却在飞快地消失。他足够幸运的活下来,然后呢,他们仿佛巧妙地达成了最终目的,即便身体会自我修复,却令他的精神遭受了永久的严重损害。兹拉坦此后尝试呼吸的每一秒都不过是今晚的循环,像是他妈的土拨鼠之日,他能清晰地记住所有,不同于主角的幸福故事,他只会被困在里面一辈子,直到死亡,死亡,死亡。

突然,他的小腿腿侧感受到轻微的触感,兹拉坦猛地震了一下,那点触感瞬间消失,当他缓和了半刻,不做反应,座位底下的东西又动作了起来,把兹拉坦的袋子偷偷摸摸地拉到椅子底下,塑料袋发出细小的摩擦声,兹拉坦强忍着不掀翻椅子,仍旧坐在那里。那东西好像以为他没再关注,便小心地蜷缩着在狭小的空间里躺好,即便它尽力将自己缩起来,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兹拉坦,可能是太困了,它没再过多调整,只是倚靠着兹拉坦的脚跟,轻轻地呼吸。也许是小狗,也许是个孩子,也许什么都没有,他尝试闭上眼睛,不再去关注墙面上滴滴答答行走的时钟,它的心脏小小地搏动着,把他从黑暗里推出去。

急救站在六点半左右出现了躁动,清洗快要结束,急救站决定冒险将第一批重伤的患者送到愿意接纳的临近医院,所谓的那个“医生朋友”曾抽空来叫醒兹拉坦,疲惫不堪地跟兹拉坦说明,根据情况,他可能八点左右才能被送往医院,但是那个时候各个医院肯定人员爆满,如果不介意他们可以安排人把他先行送往校医院对其他伤口进行处理,进一步拍片检查确定伤势就得等两天了。兹拉坦让他先去忙,自己情况不是特别紧急,而他略带歉意地看向兹拉坦,随后不得不在焦急地呼唤下再次返回重伤者身边。

兹拉坦没再等,他伸手去触摸座位底下,袋子被睡出了一个小小的洼,只有温度存留在衣物中,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象征着清洗夜结束的警报声快要响起,他穿上外套,一瘸一拐地趁乱离开了救助站。外面的天空已经大亮,救助站附近的巡逻人员半刻不得放松,他们发现了兹拉坦,象征性地劝告他暂留到警报结束再离开。他答应下来,仍不自主地往街道上走去。拐过自卫区尽头的街角,所见满目疮痍,撞毁的车辆横七竖八地翻倒在道路中央,焦黑的躯干半挂在车窗外;面目全非的楼房安静地焚烧,只是已经没有人在尖叫;漂浮的灰烬中混合着汽油味,呛人的烟雾刺激的人睁不开眼睛;尖锐的布满血渍的碎片洒落在每一块钢铁框架前,脚边蔓延流动的血液好像永远不会干涸;拖着肠子爬行的幸存者向他哭嚎着求助,沉浸在尽情杀戮所带来高潮余韵中的加害者在他身边跳舞。兹拉坦站在尸堆中央,听到漫长的警报声响起,将整个天空撕裂。

往日里热闹的城市,此刻仍保持着极端恐惧下的死寂。他们才度过第二次全国性清洗夜,人人自危,仍不能放心确定象征着清洗夜解除的警报能否使所有暴行戛然而止,还是促使仇恨与恶意肆意膨胀,直到象征着秩序与强权的尖哨彻底失去作用,“清洗”不再区分时间节点,将所有人彻底拖入地狱。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第一声尖叫、哭泣、咒骂,周边瞬间陷入滚沸,尖锐的各类鸣笛、警报声在耳边骤然响起,人像是蚂蚁一样四处涌出,兹拉坦只能尽力向外走。无尽的悲痛、恐惧、愤怒、痛苦、怨恨于他目能所及每一寸土地上蒸腾翻涌。可怖的死亡牢牢地粘在每个人的眼底,像是被烈火燎过后皱缩粘结的脓包伤口,轻微的剥离都令人痛到发抖。他们理当用剩下的人生来修复肉体和精神的创伤,成天地聚在救助会上哭泣,服用药物尝试选择释怀或者原谅,可惜时间不等人,高悬在头颅上的利刃再次吊到顶端,一天天下落,直到下一个清洗夜晚的到来,聚集着纯粹恶意的循环仿佛没有尽头。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突然震动起来,兹拉坦哆嗦了一下,即便太阳高挂,他仍好像身处凌晨的夜晚,潮湿的冷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紧紧抓住他的心脏。他摸索着从外套里翻出明显不是自己的手机,上面显示着未知号码,兹拉坦站在那里犹豫了很久,直到对方第二次拨来他才接起。

“喂,”是昨晚救他的意大利裔男人,他还活着,“你误拿了我的手机,可以把它还给我么。”

兹拉坦的嗓子仍然火烧火燎地痛,它被嘶吼折腾的够呛,努力积攒的唾液滑过喉咙,留下剧烈的刺痛,但这点痛楚对比全身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他的大脑仍旧颤抖地尝试理解过去的十二个小时,以及死里逃生的事实,直到话筒的另一边传来提醒的声音,他才非常勉强地憋出一个“好。”

“给我个地址?”

对方很有耐心地引导,兹拉坦迷茫地在周边搜寻,又走了十几米才找到了一家还算完整的店面,他勉强从余留的灰烬中读出它的名字。过了五六分钟,一辆银色的轿车急刹停在他身边,兹拉坦从降下的车窗里看到了熟悉的棕黑色眼睛,他换了一身衣服,湿淋淋的黑色长发别在耳后,脸上满是对伤者选择逃离救护站,放弃被送往医院的疑惑和不赞成。兹拉坦回想起救护站的混乱之中飞速掠过耳际的声音,从中得出一点类似于名字的音节,“内斯塔”,他的救命恩人可能拥有的称呼。

兹拉坦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他看起来就跟这辆车一样整洁干净,全然不像是整夜在外面经历过清洗的人,只有发际残留的血迹,额角上的止血贴,以及眼中沉重的疲惫感才能看出他的确拖着不少人穿过了杀机四伏的血腥夜晚,并且完整地站在这里。内斯塔手腕上的伤也已经被人细心处理过,白色的纱布整齐地从虎口绕过裹至小臂,将夹板与手腕牢牢地固定,尽量减轻活动为腕骨带来的影响,但给他的行动带来许些限制。也许是止痛药发挥了作用,他的脸上仍看不出来为疼痛所侵扰的迹象,只是皱着眉头,表达对这伤口始作俑者的担忧。

“你怎么样?”

兹拉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麻木地点了点头,沉默地脱下外套,直接将它连带着兜里的手机从车窗里扔了进去,随后转头准备离开,全然不顾纱布上略有蔓延架势的血迹,而他迟缓的动作也说明情况远没有坚称的那么好。

“等等,”内斯塔探身拉开副驾车门,不容置疑地说道:“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想去。”

他们沉默地在街边对峙,救援车辆的警报声久久不散,有人在恳求救助,有人痛苦地呻吟,有人为了死去的亲属哭号,而他们已经足够幸运,能够相对完整地站在这里。内斯塔紧皱的眉头很快放松下来,语气里带有那种安慰孩子的平静态度,“那我们去吃早饭。”

这是个吃早饭的好时间,但不是个吃早饭的好日子,后面的车笛响得尖锐又长久,内斯塔仍固执地敞着车门,邀请兹拉坦坐上这辆干干净净的没有被侵染分毫的轿车。兹拉坦也走不快,他逃不了,而且也无处可去,他没再出口拒绝,默认了一顿早饭的提议,内斯塔语气轻松得好像今早除了警局、医院、消防等所有应急部门,真的会有人开门迎接“新一天”的到来。内斯塔下车帮他坐上副驾,尽量减轻对他受伤部分的牵扯,但兹拉坦还是疼的呲牙咧嘴,不自主地抓紧内斯塔的手臂。他没表达任何不满,好像对兹拉坦施加的一切疼痛都能全然接受,兹拉坦意识到这是幸存者的特权,尚且可以活着接受他人的怜悯和同情。

他很快绕开城内拥堵的路段,将车开上城郊公路,阳光越过城市天际线的遮挡,彻彻底底地将耀眼的光亮投射与地面之上,所有的惨状明晃晃地摆到眼前,而罪恶却被黑夜吞噬,求告无门,便只能寄希望与下一个,再下一个夜晚。宽阔的公路也能见的几处“事故”,撞毁满地的零件和人体碎片冲击着对于“平常”的认知,清洗夜后,各类清洁环卫公司简直赚的盆满钵满,他们会跟政府合作,用三四天,最多一个周,把所有的尸体的收拾干净,还给大家更为“舒适稳定”的生活环境。而除了各类媒体栏目大肆歌颂新国父党的正确选择,解决国家问题的最好方法,他们都会如政府期待的那般,表面上刻意地忘记清洗夜,而投入各自的生活。柏油路面在光照下泛起的热度,将铁锈的腥味蒸发到空气中,随着气流融入车辆空间,兹拉坦听见内斯塔适时点燃了一根烟,烟草的味道覆盖了浓郁的血腥味,他们紧紧绷住的身体和神经仿佛在此刻才得一丝机会喘息。

他们还是在进城道路上堵了二十分钟,最终拐进上城区某处比较老旧的住宅区,清洗夜的火焰仿佛并未波及这里,虽然一派寂寥破旧感,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鲜血淋漓的场景,街道上能看到有几处住户正在拆卸封锁门窗的钢板,而内斯塔开入的车道所属的小屋明显长时间无人打理,也许因为他并不久住,只是象征性地封上木板以作防护。并非兹拉坦错觉,而是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们的车,内斯塔将车停好后,让他在车上暂留七八分钟,他有些东西要取。

不等他打开房门,斜对角那家的老年夫妇便穿过街道走来,内斯塔不得不回身招呼他们,他弯腰安慰拥抱着满脸担忧步伐匆匆的老妇人,她亲吻他的脸颊,颤巍巍地抓住他的手臂,查看他的伤处,眼里闪着感激的泪光,认真地从上到下打量内斯塔,激动地说到,“内斯塔,内斯塔,你没事,太好了。”

他安慰着老年夫妇,一直解释社区的安全是所有人的功劳,要将他们送回去,经过车辆的时候她看到了兹拉坦。“可怜的孩子,”她看起来真的在为他而流泪,“愿主保佑你。”

内斯塔的屋子并未受到损坏,作为卡车司机,他平日工作繁忙也不在家中,房屋一直交由邻居照料,他提前一个月放下工作返回,就是为了做好加入救助组织的准备。他此刻返回家中也是为了取齐证件送人去医院,而且真的开始匆匆忙忙准备早饭,想着能给车上的兹拉坦垫垫肚子。论谁都看得出来他经历的事情足以毁掉一个人,但兹拉坦一味面无表情地保持沉默,对于自己的所有询问更像是一种机械回应,麻木地对外界不做过多反应,而他也只是希望能稍微安抚一下对方的情绪。

正当内斯塔收拾好去医院的东西,准备包好从面包机里跳出来的吐司时,他回身看到兹拉坦站在门口,将户外的光亮遮得严严实实,本就昏暗的室内平添一份压迫。大概之前他都因为疼痛佝偻着身体,此时看去,他甚至比自己还要高上半头,像是一个被摧毁又重建的雕塑,木然地站在门廊下,全身的肌肉绷得比石头还紧,时时刻刻准备着逃跑或者杀人,如果他扑过来,内斯塔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那双发红的眼睛死死地黏着他的视线,里面盛满了无法消散的愤怒与不甘,那簇火焰终要推搡着他踏上死亡的斗兽场,自我毁灭,焚烧殆尽。也许在明年的昨晚,或者今天,他会站在尸体中央疯狂地咆哮,身上沾满腥臭的鲜血,尽情享受夺取他人性命带来的快乐;他也可能会被压在销毁尸体的货车底部,内脏从腹部的破洞处挤压而出,漫长地等待着烈火吞噬,最为绝望的死亡与痛苦都只不过是因为他在某一个晚上太过倒霉。

内斯塔知道自己不该干涉过多,虽然马尔蒂尼未曾表现出一丝疲惫,仍然完美地在各方权力中游走,获得更多的帮助,将安全区的范围不断扩大,但他们仍需要面对无底洞一般的精力和金钱需求,没人可拯救所有人,可他们总想着多一个也好。内斯塔不希望对方跳进清洗夜的尸坑,最终连骨头都剩不下,“你已经杀死他们了,你没意识到么。”

他愣在那里,好像在努力调动遭受冲击而开启屏蔽机制的大脑,理解语言中宽慰的意图,尝试去接受其中的善意和劝解,仇恨永远没有尽头,而他无需再伤害更多的人。

内斯塔能得到什么反应呢?又想要得到什么反应呢?兹拉坦也许会哭,彻彻底底地,无需顾及任何问题地哭泣,内斯塔会走过来让他低头靠在自己肩上,成为一具支撑他能继续站住的脊骨。兹拉坦也许会说我要洗澡,内斯塔说不行,刚骗了你,我们还是得去医院,但是吃早饭不骗你。兹拉坦也许会在内斯塔家的浴缸里尝试溺死自己,内斯塔会把他拖出来,认认真真地告诉他,该死的不是你。

他们仿佛站在某处时间分界的支点,十分钟、半小时、三小时、半个月之后他们会有很多种可能,很多种未来。而现在,兹拉坦笑得很开心,非常开心,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全身上下都在痛,笑得把眼泪都挤了出来,内斯塔站在餐桌旁,端着热气腾腾的浓缩咖啡和面包,安静地等待他平复,等待他的回应。

“这他妈的也太香了,真的很香。”

end.

Notes:

Living Dead Girl-Rob Zomb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