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撕碎了空气，路明非的耳膜被冲击波撞得嗡嗡作响。无数玻璃碎片在猩红火光中飞溅，折射出的破碎的光影，紧接着排山倒海的气浪便吞噬了整个世界。建筑上剥落的金属支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混凝土碎块裹挟着灼热气流的余温，暴雨般纷飞。
“路鸣泽！”路明非迅速运转大脑，试图找出一个能活下去的方案，思索无果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不靠谱的小魔鬼身上，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与硝烟混作一团，视网膜捕获的图像被强光覆盖，只留下龙类鳞甲森然的轮廓，那道撕裂空间的利爪距离他的面门只剩半米，他甚至能感受到被龙爪裹挟而来的劲风和高温。
“在后面哦。”少年幽幽的声音穿透战场，路明非来不及看后面是什么，反手抓住身旁的黑影，咬着牙向后方退去，跌入虚空的前一瞬只看见龙王熔金色的竖瞳。
当失重感骤然消失时，路明非正跪坐在一滩血泊里，粘稠的液体顺着作战服纤维缓慢流下，在脚边汇聚成暗红色的溪流。肋骨大概断了五根，内脏也在大出血，好在在龙血的加持下，他能感受到身体在积极地重组。沉重的疲惫铺天盖地般袭来，路明非失去了意识。
……
第一日
不知过了多久，路明非缓缓睁开眼睛，龙血已经修复完毕，身体仿佛经历了一场重生。他舒展四肢，骨骼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像是生锈的齿轮重新咬合。
“醒了？”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从右侧传来。
“老大！”路明非猛地转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在陌生的环境里，信任的队友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眼前的男人略显狼狈，身上的作战服破破烂烂，露出漂亮的肌肉，金发有些凌乱，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依旧锐利如刀。
“我被爆炸的碎片击中后，意识模糊间感觉被人拽了一把，”恺撒靠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墙面，“醒来就发现和你一起被困在这里。这个空间不对劲，我的言灵完全被压制了，很可能是某个特殊的尼伯龙根。”
路明非这才仔细打量起四周。这间房乍看之下与普通酒店别无二致：柔软的双人床，米色暗纹墙纸，床头柜上甚至摆着复古台灯。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是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海景，碧波荡漾，海鸥翱翔，像是在马尔代夫的度假酒店一样。
“等等……”路明非快步走到窗前，伸手触碰那片蔚蓝。指尖传来的不是玻璃的冰凉，而是某种特殊材质的温润触感。整面窗户竟是一块巨大的液晶屏幕内嵌进入实木的窗框造出的假象，他沿着四周摸了一圈，也完全没有找到插头之类的东西。屏幕的冷光映在路明非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我比你早醒半小时，”恺撒站起身走到路明非身旁，“已经简单探查过。这里没有信号，诺玛也联系不上。墙壁和门的材质很特殊，狄克推多都留不下痕迹。”他指向房间的窗户，“你刚刚看见的那个类似显示屏的装置，目前处于休眠状态。至于出口……”
恺撒的话戛然而止，路明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原本显示着风景照片的屏幕，不知何时变为了一行醒目的白底黑字：
【早上好，你们被选为了行为分析的实验对象。*请打开平板终端】
路明非和恺撒对视一眼，后者走向电视柜前，拿起上面放置的平板，那是一个很老的款式。
“刚才检查时它还是关机状态。”恺撒将平板放在两人之间。随着一声轻响，屏幕亮起，更多的文字逐行显现：
【前言】
【早上好，你们被选为了行为分析的实验对象。你们将通过完成当天的任务，以获取次日的三餐以及点数，每完成一个任务获得10点数，100点数终止实验】
【一方实验者死亡的时刻，实验立即结束。】
最后是一行鲜红的文字：
【请协助本实验的完成。】
两人将平板上的文字反复研读，直到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深深刻进脑海。“按照所谓的规则，”恺撒率先提出了意见，“只要我们集齐100点数，就会把我们投放到附近区域，既然我们暂时只有这一个离开的方法，不妨静观其变。”
路明非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平板上，老大说的对，他们别无选择，不如先试着完成任务观察情况。
“那……我们先看看今天的任务吧。”路明非声音发涩，隐隐的不安感让他有些许不适。
任务1：被实验者A向被试验者B采取600cc的血液
任务2：被实验者B向被实验者A采取精液
注：被试验者A为恺撒·加图索，被试验者B为路明非。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路明非想说两句白烂话来缓解一下凝重的气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他在心中疯狂呼叫小魔鬼，这到底把他送到哪个科学怪人的实验场地了，这还不如和龙王硬碰硬呢，可惜回复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他侧过头，看见恺撒似乎想说什么，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难懂的情绪，他在犹豫什么呢？路明非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狂奔，老大毫无疑问是一个直男，自己也是钢筋一般的直男一枚，这种情况下怎么说都应该选第一个吧，但自己主动开口又显得太过刻意，仿佛在故意回避什么。可是……可是让自己帮老大那啥的话，他怎么可能……光是想想就受不了了。
恺撒听不见路明非内心的吐槽，混血种的血液不能轻易泄露，现在也不知道他们要血液有什么目的，但第二个选项对他的冲击力有点大。片刻之后，他叹了一口气，“选第一个吧。”他的声音有一点闷，“600cc对混血种来说不算什么，你的血统很高，造血功能也足够应付了。”
路明非松了一口气，不必面对更难以启齿的选项了，虽然是建立在受一点小伤的基础上，这对于路主席来说甚至连小伤都算不上。只能说幸好任务要求不算太苛刻，让他和老大之间还有一点转圜的余地，不算太过尴尬。
在平板上勾选选项后，门口传来短促的咔哒声，路明非快步走过去，发现一个金属托盘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玄关，托盘里整齐摆放着采血所需的所有器械：采血针、止血带、消毒棉球等，还有一包医用手套。他机械地将托盘端到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坐在床沿，缓缓卷起左臂的袖子，作战服下，他的小臂线条流畅，皮肤泛着玉石般的光泽，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清晰可见。
“开始了。”恺撒的声音依然平稳。
路明非含糊地应了一声，沾满碘伏的消毒棉球在他的手臂上打转，冰凉的触感让肌肉微微收缩。手臂被恺撒把住了，止血带渐渐勒紧，手臂处传来微微的肿胀感，路明非的指尖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当采血针斜着刺入皮肤时，他才发觉对方按住自己的手是如此灼热。
太近了。路明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他能清晰地感知恺撒平稳的呼吸，能看见他浓密睫毛在顶灯下投下的细碎阴影，甚至能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古龙香水味道。在寂静的房间里，时间变得更加漫长而煎熬。路明非的耳根开始发烫，脸颊也染上一片绯红，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果然还是要说些什么吧，路明非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恺撒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在这种氛围下进行温馨的闲聊过于困难，路明非有点想念芬格尔了，如果现在是逗比师兄在这里，至少他会用独有的方式让气氛活跃起来。
“那些躲在监控后面的家伙，”恺撒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大概正期待着看到什么有趣的画面吧。”这种像小学生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一样，乖乖听从任务实在不是他的风格，能呛幕后黑手两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路明非同仇敌忾，“确实是变态。”他也跟着咬牙切齿地吐槽，“喜欢看男人抽血和…的变态。”最后一个词几乎含在喉咙里。
暗红色的静脉血顺着输血管缓缓流动，在血袋中积聚。路明非盯着那抹深红，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的血，自从进入卡塞尔学院开始，自己受伤也不在少数，可是像现在这样，安静地看着血液从体内流出，还是第一次。
血液渐渐流失，头有点晕乎乎的，路明非有些坐立不安，好在血袋逐渐充盈，血液也马上就达到了600的刻度线，这次任务总算完成了。路明非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拔出针头，恺撒则熟练地按住棉球，把血袋连带金属盘放回原来的位置。
“感觉怎么样？”恺撒问。
路明非活动了一下手臂：“身体上还好，”他停顿了一下，斟酌着开口，“但愈合能力似乎被抑制了。”他把手臂在恺撒面前摊开，抽血处还残留着一个针孔的痕迹，这在一个混血种身上是极不寻常的现象。这个空间不仅压制言灵，连混血种最基本的体质都在被削弱。二人望向紧闭的房门，突然意识到他们可能陷入了一个比想象中更危险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