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合适的选择

Summary:

菲利克斯提着奏尔坦之剑徘徊在空洞的战场时,只有两句话能决定他的生死。
一句是“我想要法嘉斯的月亮”,一句是“这是合适的选择”。

Notes:

菲贝帝大三角汤底的青狮线同人
时间线为剧情服务......有大量魔改!
爱和互动属于他们ooc属于我
基本全挖角汤底但有很多npc同学设定(?)

Chapter 1: 初下的邀约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贝雷丝觉得自己的休息日根本算不上什么休息。她的日程表满满当当:为了适应学生们的培养而分别进行的教职工研修,唱诗班训练,视察食堂储备,回复邮箱信件,检查圣人像修缮,检查温室作物.......

 

其他她还都可以接受,毕竟佣兵生涯里干了不少诸如此类的打杂事件。但让她尤为头痛的正是教职工研修。为了好好教她的学生,她也得磨练自己,他们学枪她就得适应那个两米长的玩意,他们学斧她就得跟着阿罗伊斯练习防止砍到自己的脚,他们学弓箭她就得请萨米亚陪她射大半天,然后是飞行、马术、重装,这和工作日训练的区别只有她可以悠闲地随便钓鱼吧?

 

更头痛的是她还要解决学生们的问题。

 

她一开始执教青狮班的时候以为这个学级的问题学生大概率是希尔凡,毕竟刚见面他就给贝雷丝展现了一手他是怎么调戏英谷莉特的。贝雷丝现在仍然认为英谷莉特没有当场给他一个过肩摔的原因恐怕是出于某种尊师重道——别吓到她。

 

但现在她知道了,希尔凡只是绯闻缠身爱偷懒,而且他似乎有一套自我消化机制,事情从来不会闹大到糟心的程度。也是,伤心的女孩们只会给她的辅导员信箱诉苦,她只要按时回信安慰一个个心碎的灵魂,剩下的事情希尔凡自己会做。

 

最不省心的反而是菲力克斯。

 

这就是她为什么现在在食堂里,站在两米零四和一米七四的人中间冷着脸抱臂。

 

菲力克斯刚狠狠地跟杜笃大吵一架。根本算不上吵架,几乎是他单方面的嘲讽。他格外看不惯杜笃跟在帝弥托利的身边,因为那个“达斯卡悲剧”,以及他很讨厌帝弥托利。

 

贝雷丝对此耳闻并不多。她只知道这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菲力克斯、帝弥托利、希尔凡、英谷莉特在“达斯卡悲剧”里失去了重要的人。然后杜笃,因为他是达斯卡人,所以长期遭受外来的和内生的种族歧视。

 

这也不应该成为他用那么恶劣的语气攻击杜笃的理由。既然他们都是受害者,为什么要这么剑拔弩张?

 

贝雷丝是在路过食堂的时候听见的他们的对话。她其实无意偷听,但菲力克斯的措辞相当刺耳地越过门传出来,而且杜笃那时候显然已经生气了。

 

“虽然同样是狗,但你是头狂犬......”

 

贝雷丝摇了摇头走进去打断他们。

 

“给我适可而止,菲力克斯。”贝雷丝推开他们两个站在中间。

 

“怎么,你也迫不及待要当狗了?”菲力克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

 

贝雷丝冷漠地撩起眼皮注视他。菲力克斯后退了两步,朝杜笃放狠话,仿佛无视了站在中间的贝雷丝:“我想问的已经问完了,你赶紧滚回饲主身边吧。”随即转身离开。

 

贝雷丝叹了口气。为什么这孩子脾气这么大?据她了解他应该是法嘉斯公爵家的孩子,按照藏书室里记载的家族关系似乎和王家很亲近,而且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为什么对帝弥托利和相关的人有那么大的恶意?

 

先处理好眼下的事情再去找他谈谈吧。

 

贝雷丝抬头望向杜笃。他生的真的很高大,皮肤黝黑,五官过分刚硬地不像法嘉斯人,当然,他也确实不是。

 

“杜笃,我无意偷听你们的谈话,但我对你的经历表示遗憾。菲力克斯的话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会找他谈谈的。或者如果你需要的话,要跟我先聊聊吗?”

 

杜笃的情绪稳定地很快。他似乎只会因为帝弥托利的事情而失控生气。

 

“谢谢你,老师。这没什么。对于他们来说我身上留着罪恶的血。只要殿下仍不嫌弃就已经足够了。”

 

言毕也转身离开。

 

贝雷丝活动了下脖子。这群学生的过去比她想象地要更严重。杜笃在聊到过去的事情时,语气里除了对惨剧的悲痛还有明显的自卑,她知道这一点,因为杜笃是“达斯卡人”。她掏出一本笔记本,这是她的学生手册,又称观察指南,在上面写上“达斯卡”并画了个圈。这是一个很关键的事件。她得知道一下这是怎么回事,然后调解这群人的关系,好让菲力克斯别再像今天这样随时发疯。

 

杜笃总是压抑着自己的表达而只遵从帝弥托利的意愿。虽然这样并不好,但这意味着只要菲力克斯还没和帝弥托利闹掰,这两人应该也不会闹出大矛盾。

 

菲力克斯,菲力克斯和帝弥托利,帝弥托利。贝雷丝在她的观察指南上又记了一笔。她得好好观察这两个人的支援情况。

 

贝雷丝抿着羽毛笔末端的软毛收起笔记本。杜笃的情况现在先放一放,她决定黄昏的时候再去敲宿舍门碰碰运气。至于现在,她觉得如果去训练场的话,很大概率可以见到刚才吵架的另一个当事人。

 

 

 

 

贝雷丝猜的很准。当她推开训练场的门,菲力克斯正对着假人挥剑。

 

她对学生们还是有一定准确的了解的,特别是行动轨迹。菲力克斯总是在训练场练剑;帝弥托利和杜笃常在骑士之间聊天,但有时候杜笃会在温室照看花朵;雅妮特不散步的时候就会坐在教室或者藏书室自习;梅尔塞德斯总是在教堂祈祷;英谷莉特不是在食堂大快朵颐就是在马厩和马儿们叙旧;亚修行踪不太确定,大部分时候会在温室、食堂和钓鱼池旁边;当然最不确定的是希尔凡,天知道他上哪约会去了。

 

贝雷丝抽了一把训练木剑,无声地朝菲力克斯发难。目标并没有成为目标的自觉,他只感觉自己后腰突然被抽了一剑,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趴倒在地。

 

菲力克斯翻身看清来人,他的后腰疼的有点直不起来:“什么啊!你是来训练的吗!”

 

贝雷丝平静的说:“是。”

 

“这算什么训练?”

 

“这就是训练。训练你对敌人的敏感度。你根本没察觉到我。”她放下一直指着菲力克斯的剑尖。他这会还半躺在地上,皱着整张脸就差吱哇乱叫。

 

“我练习一直很专心,我讨厌被打扰。”

 

“战场上可没有什么1v1,你最好祈祷你的专注可以保佑你不被偷袭然后丧命。暗杀者最喜欢这种旁若无人的目标。”贝雷丝甩了下手中的木剑,仿佛要振掉不存在的血。

 

菲力克斯揉了揉刚才贝雷丝抽过的地方。他只要触碰到皮肤,就会有灼烧般的刺挠,虽然贝雷丝给他的是一记横抽,他脊骨走过的地方却一点不疼,灼痛只出现在骨头的两侧。她一定是在接触到他身体时改变了出剑的角度和力度,可以刚好避开他的脊柱。只在攻击的那一瞬间,受力和伤害范围居然可以控制到这么精确吗?只是靠剑?

 

他一直很崇拜贝雷丝的剑技,学级对抗模拟战的时候他就领教过了,他们老师的动作干净狠辣,剑术精妙绝伦。他当时还因为在心里暗暗计算自己能在她手下撑过几个回合而被希尔妲扔过来的斧头柄砸中肩膀,现在倒是验证了:他只要一击就会倒下。

 

真糟糕。

 

“那你教我。跟我切磋。我早就觉得一个人挥剑不痛快了。”菲力克斯鱼跃而起松了松肩膀,摆脱回忆中的幻痛。

 

聊到战斗就这么好沟通吗,这个武痴。贝雷丝有些诧异,她没想到这会让和菲力克斯的交流如此顺利,等训练结束她一定要把这件事记在观察指南上。如果他可以一直这么直白的话,她就不用为他的人际问题烧脑了。

 

在菲力克斯先发制人之前,贝雷丝抬剑把他拦了回去。他眉毛倒竖,显然是准备生气,而贝雷丝扬起眉毛盯着他的眼睛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洗耳恭听。”贝雷丝的影子笼罩着他,而菲力克斯的眼睛里是直勾勾的渴望。他很好懂,起码这会很好懂,贝雷丝有信心能够拿捏这头小狼。

 

“改改你的说话习惯,少挑衅杜笃和帝弥托利。如果你做得到,我就每天陪你加练。如何?”

 

菲力克斯点头。比起山猪和他的狗,跟贝雷丝训练对打的机会显然珍贵得多。大不了他见到他们别理别张嘴就行了,这很好办,而且他没有任何损失,她以为他很喜欢惹是生非吗?

 

“很好,”贝雷丝把剑架回摆出了迎击的姿势,“那么以后这个时间,训练场见。来。”

 

菲力克斯盯着她的肩膀呼出一口浊气,挥出漂亮的上圆。

 

贝雷丝轻声笑了一下。她决定对他在食堂的无视进行小小的报复。

 

 

 

 


真是耻辱的惨败。菲力克斯躺在地上发出投降。

 

他的头发乱七八糟,衬衫和制服外套被抽出好几个口子透出发红的皮肤,腰带扣碎了,靴子扣也开了,腿环挂在贝雷丝的剑上,她把那个当风车一样挑在剑尖上甩着玩。

 

这都是什么恶劣的招数?

 

贝雷丝满不在乎地吹了吹木剑把腿环还给他,注视着菲力克斯气急败坏地扣上。

 

菲力克斯其实早在他发起投降前就在对联的意义上“输了”,但他仍然会尽力找机会攻击。他看起来和他的同学们至少从战斗风格上有一种本质的区别,因为平常对练的时候,尤其是帝弥托利,当贝雷丝的枪横在他耳边时他就会收枪退后敬礼,然后说“谢谢老师,受益匪浅。”

 

每次他这么说的时候贝雷丝都觉得有点愧疚,他的礼貌很疏远,这让贝雷丝觉得如果不真的让他学到点什么她好像很对不起这位级长,但是她对长枪其实不如帝弥托利熟练,她完全把这当成加长版的剑在用,这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的枪法。

 

菲力克斯就不一样。他的尊师重道可能都点在了帝弥托利身上,贝雷丝第一次居高临下地指着他的脖子时,这家伙歪头翻身又抄剑反打,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让他轻易地近身,只好一脚蹬在他胸口表示愤慨,并顺着旋身的惯性反手抽他左臂。

 

菲力克斯的脸上出现显著的空白,那个表情简直在说“还能这样??!”紧接着立刻调整姿势继续下一次发难。

 

他们刚才的对练以这种模式重复好几个来回,但贝雷丝只在菲力克斯第一次跃起时略失分寸。当她意识到菲力克斯不会轻易放弃之后她就不那么放水了,因为她很想看看到底被打成什么样菲力克斯才会收手。

 

于是她创造了一些小把戏,比如不再用会让人疼痛,而是使衣物破损的方法来攻击,然后菲力克斯就是这副不成体统的样子,甚至急红了脸。

 

苏谛斯一般不会对她的训练进行指点,但她饶有兴趣地在王座上前倾身体:“他看起来快鼓起来了。”

 

贝雷丝在脑海里对她点点头。

 

“汝对汝的学生还真是粗鲁啊。”苏谛斯换了个姿势侧躺在石椅上,小腿一翘一翘。

 

是因为他先粗鲁地说话的。

 

“哦!”苏谛斯竖起眉毛,“汝以为汝讲话就很优雅吗!吾可还记得汝初次见到吾的时候.......”

 

苏谛斯又在指控他们初见的时候贝雷丝对她毫无尊敬并且连编两个鬼话骗她的事情,贝雷丝选择当没听见,她现在已经很擅长屏蔽苏谛斯的声音了,因为她会一直喋喋不休。

 

“那么,结束。你可以去冲个澡,毕竟出了很多汗,”贝雷丝蹲下来平视菲力克斯,他才刚刚把腿环扣上准备草率地给腰带打结。“不过这些,”她指了指腰带和腿环,“我会给你送个新的。”

 

毕竟确实是她干的。贝雷丝挠了挠脸。苏谛斯误以为她这句话是对她说的,气急败坏的程度安分了一点。

 

“噢。行啊。”菲力克斯没好气地回答,今天的对练结果让他有点难以接受。他觉得他像一个玩具,像一个陀螺,甚至都不用上发条,被老师抽过来抽过去。

 

贝雷丝,说实话她不是很擅长察言观色,因为一直以来和贵族对接与人交际的工作都是杰拉尔特在做,但是她刚起步的教师生涯被迫让她一下子接触好多学生,她不得不感慨这项技能真的经历了飞速增长,而且还偶尔会受到苏谛斯的指点。

 

菲力克斯看起来有点被伤到自尊,也许她玩的过了。

 

“嗯......菲力克斯。”贝雷丝把自己挪近了些,她在摸头和拍肩膀之间犹豫了一下,选择摸他的肩膀。她把手放上去,小幅度地摩挲,于此同时释放着白魔法,好让菲力克斯身上的红肿和可能的淤青消下去:“你以后会做的更好的。这只是第一次,我会教你如何应对的,好吗?”她的语气温和到自己都一惊。

 

菲力克斯感到身体一阵清凉。他的关节和肌肉隐隐作痛的感觉消失了,身体突然轻松起来,因此他鲜明地感受到他的衣服被汗水打湿黏在身上的不适感,而更鲜明的感觉是贝雷丝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他红着脸耸肩从贝雷丝的手心躲开,站起来后象征性地掸了下身上的灰尘。

 

“明天见,老师。”这人就这样逃似的冲出训练场,把贝雷丝留在原地蹲着。

 

贝雷丝在收拾好器材后关上训练场的大门。她现在该去找杜笃了。

 

杜笃的宿舍就在她隔壁,近到与澡堂和训练场在同一条紧挨的直线。她洗完澡放下脏衣服前往隔壁敲门,但高大的达斯卡人并没有如她预料般出现在门后。

 

现在这个时间,他还能去哪?在帝弥托利那里吗?

 

贝雷丝朝宿舍二楼的台阶走去。就算没找到杜笃,先和帝弥托利谈话也是一个方案,贝雷丝沉思着,刚好还能试探他对菲力克斯的印象。这两人平常的相处一直有种微妙感。

 

菲力克斯会在训练的时候瞥向帝弥托利,他想交流的愿望从剑锋流过去,但帝弥托利回头的时候那种愿望又变成了反感。她也见过帝弥托利叫住菲力克斯的样子,他每次都用厌恶和仇视的表情回瞪。

 

如果他真的那么讨厌帝弥托利,“想交流”的那种目光投向就显得怪异。但他虽抱有交流的愿望,在对方主动时却先摆出拒绝姿态。

 

他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贝雷丝已经敲响帝弥托利的门,青狮班的级长金发上滴着水,背上披着白色毛巾。

 

”什么事,老师......”

 

贝雷丝倚在门框上,昏暗的走廊和明亮的房内灯光从帝弥托利背后透过来,把她的眼睛照地澈亮。“我方便进去吗?”

 

帝弥托利回头看了一眼,将门口通道让给她,并为她拉开书桌的椅子,自己坐在床上。

 

夜不算深。而老师看起来有话要说。帝弥托利刚从澡堂回来,正如被她撞见的那样,他还没有擦干头发,垂落的刘海都拨到头顶和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发尾的水珠从眉弓滑落到锁骨,打湿白色的圆领睡衣。

 

他不应该这么狼狈地见贝雷丝。帝弥托利脸上晕开一些红色,他在贝雷丝的目光注视下不安起来。

 

他还没准备上床,被子仍然平整地铺着。好在他没有把宿舍弄的很乱的习惯,但窗台上的书忘记立起来。她会觉得我乱吗?她会觉得我不够整洁吗?她会觉得我不好吗?

 

她会因此而后悔进来吗?会就这样走掉吗?

 

为了防止自己胡思乱想,他决定把注意力挪回贝雷丝身上。她的头发蓬松而柔顺,皮肤透着健康的血色,他去澡堂的时候看见菲力克斯从训练场里夺门而出,逃跑的样子狼狈又滑稽,衣服穿的破破烂烂,显然有谁把他揍得不轻。

 

那就只有贝雷丝了。而老师确实看上去也是洗完澡的样子,但她的头发怎么没湿?帝弥托利下意识地捻了捻自己滴水的发尖,又用毛巾胡乱擦了一遍,可惜那毛巾吸过水后也变得潮湿,擦干头发的进程到了最漫长的那个阶段。

 

他记得他是有些话要跟老师说的,他前几日一直没找到机会,但此刻她不就正在眼前等着他从欲言又止里走出来吗?

 

“啊.......老师,虽然不知道老师为什么来找我,”帝弥托利发现自己比预料中还要犹豫,白天打过好几遍腹稿的请求几乎全部从大脑里跑走了,他的实话是他现在其实不是很想说———“但我有件事想要拜托老师。”

 

他不应该说的。如果老师已经要给菲力克斯加练,那是不是其实也没有时间应对他的请求?

 

贝雷丝印象里这位总是在为她考虑的级长很少提出要求。初来修道院的时候他带着自己熟悉地形,小组课题里他自告奋勇地和杜笃一起承担管理马厩的工作,在训练场进行日课时也乖巧认真,甚至还会和英谷莉特一起说教希尔凡。几乎是按照标准的好学生方向持续发展。但贝雷丝始终记得她初见时和苏谛斯一致的评价:这个孩子恐怕有一些令人难以捉摸的黑暗面。

 

可惜苏谛斯现在还在沉睡,没法叫她起来一起讨论意见。

 

“请说,没关系的。”贝雷丝觉得,只是她能做到的要求她会去实现的,为了报答小级长令人温暖的省心程度,当然,就算是问题学生菲力克斯的请求她也很难拒绝,贝雷丝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群孩子们已经成为她很重要的人了。

 

“好的......前阵子,我和骑士团的人在切磋时, 被其中几位少年看到了。因为他们恳求我传授战斗方法, 不小心就答应了。”帝弥托利不好意思地攥着毛巾,“虽然我很想多指导他们一些, 但我也有课业和其他要做的事情.......”

 

贝雷丝挑了下眉,她应该也没那么经常布置作业?帝弥托利察觉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

 

“啊!并不是说要老师减少作业的意思!请您继续按照您的安排指导我们。但是有些精细的作业确实......做不太来,”他有些慌张,以至于承认了他真的很不喜欢精细的作业,他难以控制自己的力道时总是会弄坏各种东西,接着马上因为主动坦白弱点而羞恼起来,只能急忙解释,“我是想说,因为老师的剑术确实很了得,所以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可以帮我一下吗?”

 

原来是希望她帮忙指导孩子们,还顺便暴露了讨厌的东西。贝雷丝在脑海里回顾了一下她的日程,遗憾地发现恐怕得缩减一下在温室里偷闲和钓鱼的时间了。

 

“我一直都很拿你没办法。”她微笑着说。

 

“谢谢......真是感激不尽。 这份人情,我一定会报答。”他坚定地说。

 

其实帝弥托利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在士官学校,只是一个学生,想要指导一群孩子根本不需要付什么责任。他完全可以有空的时候指导,没空的时候当做无事发生,本来应该是这样的,本来就应该是不至于到要麻烦老师的程度的。

 

但是他,当他看到那些孩子认真请求自己的神情,就无法拒绝他们的要求,想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大家的期待。帝弥托利对上贝雷丝的目光,老师就是这样,在说话时会专注地注视他的眼睛,会认真倾听学生们的请求。

 

他那时正是这样想的,想要成为像贝雷丝那样的人,却不得不把任务抛给她。

 

为了靠近她而坚持着努力不想辜负那些孩子的期待,又不得不请她帮忙,自己做的都是什么事啊。帝弥托利的眼神掉回地板上,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这个原因他并不想告诉老师,而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源自......他的家庭。

 

“……他们全是因战争、疾病等理由, 而家破人亡的孩子。我有这么说可能有点傲慢……但我想要成为他们的支柱。”

 

您会成为我们的支柱吗?他忍不住想,但接着往下说。

 

“因为我的双亲也过世了, 总觉得有些同病相怜。……自我的父亲和继母在达斯卡双亡后, 在王城之中,几乎没有人站在我这边。要说只有杜笃一人也不为过。”

 

达斯卡。贝雷丝确信自己捕捉到了重要的关键词。也就是说,在“达斯卡悲剧”里,法嘉斯神圣国王和王后居然都丧命了?那么英谷莉特和菲力克斯失去的是谁?

 

她眯起眼睛。“其他能够信赖的人呢?”

 

“曾经也有我能够敞开心胸的人。 家人、武艺师父、朋友、王城的士兵们……不过这些人, 全部都在四年前的事件中丧命了。”

 

.......天啊。

 

佣兵生涯里其实很少遇到这种大范围的屠杀。在贝雷丝成长为可以随时杀人的雇佣兵之后,她雇主大部分安排的任务都是一些小范围的攻占,清扫,领地回收。如果事件的严重性已经到了和一位王子相关的所有人都丧生的程度,那无疑是对法嘉斯王室赤裸裸的针对和毁灭性打击。是谁会做这样的事情?

 

当然,作为一个修道院里的教师兼前佣兵,她似乎没有担忧这种问题的立场。贝雷丝试图通过摇晃脑袋把苏谛斯叫醒,因为她在的话至少可以和她聊聊她的猜想,好让这个沉重的话题,至少她自己的体感,别太压抑。

 

帝弥托利接着补充:“当然在城外也有我能信赖的人,像是罗德利古......”

 

一个新名字。

 

“罗德利古?”贝雷丝问。

 

“应该要叫他……伏拉鲁达力乌斯公爵吧。”帝弥托利咽了口唾沫,略长的坦白让他口腔发干。“我父亲的朋友,也是菲力克斯的父亲。每次他来拜访王都时, 都会带着我一起狩猎、到远处散心。如果说杜笃像是我的兄弟, 那么罗德利古就像是我另一位父亲。”

 

他停顿了一会,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词句。

 

“我很感谢他一直以来的照拂。所以我也想尝试着强大起来,能够成为某人的支柱…… 能够拯救某人受伤的心灵……那样的人。”

 

想成为跟老师和罗德利古一样的人,想变得更强大,想要能够实现自己的目的,想要为那四年前的一切画上句号。

 

“……让你听这种关于我自己的无趣话题,真是抱歉......”他突然意识到也许这个话题有些太沉重,帝弥托利努力换上轻松的语气,“比起那些,老师,别忘记我们的约定哦。 都靠你咯。”

 

贝雷丝垂下眼睛。很难想象他要如何度过孤立无援的那时候,而这应该也是他和杜笃在学校里仍然亲密无间的原因。现在跟帝弥托利聊菲力克斯和杜笃“吵架”的事情,恐怕只会让帝弥托利和菲力克斯的关系更糟糕。她是为了解决矛盾来的,而不是创造矛盾。她决定按下不表。

 

即使事态发展已经和原本想达成的目的相去甚远,但今晚的谈话至少增加了她对“达斯卡”情况的了解,也不算毫无收获。

 

哦,收获了更加紧凑的日程表。

 

“没事的,帝弥托利,我并不介意,”贝雷丝选择先安慰他,帝弥托利太容易自责这一点需要她更多耐心,“请你务必带我去见见那些孩子,我想有可能要修改一下指导的时间。”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啊———毕竟,我也有‘其他要做的事情’。”她拍拍帝弥托利的肩膀,走向门口。“那么晚安啦,帝弥托利,睡个好觉。”

 

“好的。您也注意休息,老师。”帝弥托利点点头,起身送贝雷丝到门口。直到爬进被子里合眼时他才突然想起,他仍然不知道老师今晚为什么敲开他的房门。

 

 

 

 

 

Notes:

其实杜笃只是在上厕所......
过了一会出来开门的杜笃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过了几天修道院里传播起了敲门鬼的传闻。
被西提司委任调查传言的贝雷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