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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3-13
Completed:
2026-03-18
Words:
26,837
Chapters:
10/10
Comments:
17
Kudos: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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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its:
709

玉兰花开

Summary:

捡到了出狱后卖屁股为生的余国伟。番外三已更新,全文完结。

Chapter Text

1996年我小学毕业,家里有个不远不近的亲戚在隔壁市重点初中教书,走关系把我送到那里上学,后来在那儿安了家。搬家那天下了大雨,车里又热又闷,我的脸趴在后座车窗上,看着远处一束束阳光穿过云层,脸颊贴着车窗的那块儿很快被捂热,我退回去,湿漉漉的后脑勺靠在车座靠背,昏昏沉沉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到隔壁市,乌云散开,夕阳把整片地面渡上金色,让我期待新生活的到来。

过完年,我下晚自习从学校回来,母亲站在门前帮我拍掉身上的雪,父亲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他白天上班早,报纸都是留到晚上休息再读。我回到房间,从包里翻出从同学那借的悬疑小说,把写完的作业放在上面遮着偷偷看。但小说写的很无聊,主人公破案的过程太过离奇,看了一会儿就不想再看了。客厅里父母在聊天,我隐约听到好像死人了,睡前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站在雪地里,背着一个人往前走,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见他奄奄一息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第二天上学我听同学们聊天,我家原来住的市里的钢铁厂接连发生了好多起凶杀案,还有个钢铁厂的保安帮忙破案子,却给一个无辜的人打残废了,被抓进去了。

有人当即嘲笑起那个可怜的蠢货,他们开始猜想那个傻子是如何走歪了路,发现自己抓错了人后表情有多绝望。这阵骚动很快被上课铃吹散,年轻的孩子注意力很快被突然的测验转移,之后没人再提及这个案子和傻子,仿佛那些卷入不幸的人从未存在过。

放学回去的路上,我还在想这个案子,从同学的口中得知的细节太少,家里的报纸上也关于案件细节的报道也只有零星。之后我也忘了这事,我如愿考入警校,回来在一处派出所上班,父母给在附近买了一个单间公寓给我住,他们则满世界旅游享受退休生活了。

“你叫...余国伟,是吧”

“是,警官。”

他被打得乌青的眼角抽动了一下,眼睛被垂下的眼皮遮住一半,抬眼看我时那双明亮的漆黑眼睛放在他衰老的面容上很是反差。

“你呢,你叫什么?”

“李利。”和他一起进派出所的男人看着三十来岁,语气很是轻浮,我把手铐放在桌子上,瞪了他一眼,他立刻低下了他不可一世的头,余国伟像当他不存在一样对我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满脸的褶子。

“脸上的伤怎么弄的?”

“我们,就是吵了一架,然后打起来,被人看见了报了警,就这样。”

余国伟扣着他的手指,李利的头略微侧过去撇了余国伟一眼,轻蔑地笑了一下,这让我很不爽,一副欺负老实人的情节在我脑中展开。

“笑什么?!不好好配合马上把你们送进审讯室!审他妈一晚上看你还笑不笑!”

李利是一匹得不停拿鞭子抽的劣马,旁边的余国伟则是一匹温顺的老马,怎么看都让人舒心。

“为什么吵架?”

两个人都沉默了,在我再次拿起手铐砸在桌子前,李利发话了:

“我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他泄了气,腰板也弯下来,余国伟有些震惊地看了李利一眼,又和我对视上,用力地点点头。

“解决了,不麻烦您。”

“解决了就别再来了知道吗?平时少生事。”

送他们出派出所刚好赶上换班,李利在派出所门口打了一辆车走了,余国伟站在我旁边看着地面发呆。一阵冷风吹过,接着是雪花从灰色的天空飘下,余国伟抬头看天,我看着他,雪花落在他灰白的头发上,他好像在回忆着什么,不知是雪落进眼睛化成了水,还是他本就水润透亮的眼睛积蓄着泪水,他低下头揉揉眼睛,像一只可怜的老狗。

“你家住哪?”

“在新阳街那儿。”

“我家也在那块,你怎么回去?我载你一程吧。”

我回院子里开车出来,停在余国伟旁边,他的肩上和头上被雪覆盖也没反应。真是个傻子,我这样想着从车上下来走到他面前,学着母亲给我拍掉身上的雪那样给他“除雪”,然后把他往副驾驶塞。

我坐回驾驶座,他正在抽泣,肩膀剧烈颤动着,两只手左右开弓也擦不完掉下的眼泪,在他的裤子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我完全没了主意,口袋左掏右掏摸出只剩两张纸的面巾纸,展开给他擦擦,很快两张纸都湿透了,他的“降水”才逐渐变小。我发动车子,车辆发动的声音盖过他细微的抽噎声,我不敢再看他的反应,因为我真的没纸给他擦眼泪了。等我停在十字路口前等红灯,发动声不见了,抽噎声也没有了。

我扭头看余国伟,他不再哭了,低头看着搭在大腿间叠在一起的双手,注意到我的视线抬头回我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我几乎要沉溺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后方车辆的鸣笛声及时把我唤醒,在溺毙在其中前逃离。

我跟着他的指示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巷子前停下,他重复着“谢谢”下了车,我看着他的背影闪进巷子转身离开,转身正要离开,听见一个人破口大骂:

“房租拖了这么久,滚吧!”然后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闷响,我回头看过去,从一个院子大门里扔出一床被褥,还有一个款式老旧的破包砸在余国伟的面门,他倒在地上没有起来,趴在雪地上拣包里散出来的东西,我赶紧跑过去,在碰到余国伟前听到大门被狠狠关上发出的噪音。

他没想到我还没走,还是一脸懵,我躲避着他眼睛里的无助,帮他把散落的生活用品装回包里替他背上,扛起被褥拉着他的手往外走。他的手很冰,雪水也沾湿了我的手,他一边说不麻烦您一边想挣脱开,但还是被我拉到车前,我把他和他的东西往后座一扔,坐进车里锁上车门,回头问他:

“你有地方去吗?”

“…没有。”

“先去我那里住吧。”

我留给他不容拒绝的背影,发动车辆往家里赶,他摔在地上衣服肯定湿了,容易生病。

余国伟跟着我回了家,我站在衣柜前,脑中描摹余国伟的身形,他比我矮,肩膀差不多宽,臀......我想起他趴在地上捡东西藏在松垮裤子下仍然显出饱满形状的臀,应该能穿上吧,我深呼吸想让发烫的脸颊冷却下来。拿着干净的衣物出来,余国伟还站在玄关的地毯上,他的手又扣在一起,这回垂在小腹前,我看着那处的位置升起不好的念头,抖抖手里的衣服让他去卫生间换上,他这才肯进来,双手接过衣服,他好像又要哭了,我借口去倒水逃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茶杯里上下漂浮的茶叶发呆,一双腿出现在视线里,我顺着他的腿抬头,他换上了我的衣服,除了有些长,有些宽松都还行。我让他在我旁边坐下,他握着茶杯,嘴巴张开又闭上,像是不知该说什么的样子,但我想问的可就多了。

“怎么没钱租房了?你做什么工作的?”

“我...”他把手里的茶杯转了个圈,神情痛苦,连着眨好几下眼,“我坐过牢,出来找工作都不招,有零工就做点,没有就,就......”

他任命般吐出的几个字,彻底击碎了我对他的印象。

“卖屁股。”

“...你知不知道你,跟一个警察说你是卖淫的,是自投罗网吗?”警察的素养让我在大脑宕机的情况下组织出一句零碎的话,但我自己都能听出我的语气里完全没有威慑力。

他不说话了,我从口袋摸出烟点着,抽了一口吐出勉强让大脑运转起来,

“那个李利,是?”

“他不给钱!”余国伟的声音发颤,“他提了裤子就跑,我追上去不让他走,他就打我。”

“你为什么不还手?”余国伟崩溃中给他们的冲突补上完整的线索,同样,也让我专注到这件事上。

“我坐过牢,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还是没躲掉他的眼泪,余国伟蜷缩在沙发上,呜咽声闷在双膝里。我发誓我没有故意看他的屁股,但余国伟穿着我的裤子做这个动作把他的屁股勒的很紧,我意识到,中年男人卖屁股的事实在他身上好像变得合理起来。

PTSD,在警校学过这个词,我学着学校教的方法安抚余国伟。

“别害怕,你现在在我家,这里很安全。”我脱掉身上的外套,朝他坐近一点,确认他没有排斥我的靠近,给他缓缓批上外套,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抚摸。我拿走他手里的茶杯,握住他的手,头抵头轻声安慰,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余国伟,我在这儿,我在呢。”

“......你饿了没,我给你做一碗面?”

“我能帮忙,我......”余国伟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走,他抓着我的手和我一起走到厨房,我指挥他给锅倒上水,打两个鸡蛋,端着面去餐桌上吃,其余的工作都交给我。

余国伟坚持他洗碗,我回卧室拿出另一个枕头放床上,折回厨房烧水,余国伟穿着我的围裙站在水池前,我走过去时脚下故意发出声响好让他知道我过来了,左手搭在他肩上,对着他右耳说:“等会水烧开了你先洗漱,然后去卧室,早点休息,有什么明天再说,嗯?”

也许是我挡住了头顶白炽灯的光线,余国伟在我的阴影里我看不清他的脸,有什么微不可见的东西欲从他的眼角滑落,也许是这样亲近的距离让我产生了多余的感情,我用嘴唇接住了那咸咸的,滑落到脸颊的东西。我们都感受到对方身体震动了一下,我转身快步往阳台走,离开厨房时白炽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看着窗外马路边的街灯抽烟,我听见身后水壶烧开的尖啸声很快消失,听见卫生间门关上的声音,还要余国伟细微的“我弄好了。”我连着抽了三根烟,打开窗户让冷风散散味。

余国伟给我留了热水,我洗漱完钻进被窝,卧室关了灯,我的感官能感受到的只有余国伟的体温,呼吸声,我快要进入梦乡时,余国伟抱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