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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键从未在开架药店的货架前徘徊如此之久。……希望之后也别了，无论是谁保佑都好。
自己本来不应该在此这么束手束脚，万分尴尬。其实从分化之后他就得定期来这家店补充抑制剂，品牌和规格甚至摆放的位置都没变过，进门拿货结账出门一套流程走下来多次，早就习以为常，甚至成为了“谁顺路就带一点回来屯着”类型的购物，毫无特别可言——但那是建立在他的确是来买惯用的抑制剂的前提下。
之前怎么从来没发现过抑制剂的货架和……他扫了一眼，绝望地决定还是将其委婉地称作“计生用品”，是摆在一起的？以至于只是在补货的时候扫到了一眼，那些东西就反复地在视野的边角出现，像是某种暗示，虽然只能使观者羞愧于自己想得太多。
脑子里一半在发热，一半跳脱出来在试图分析：他要进这家店是因为算来发情期要到了，这些东西摆了这么多应该是因为今天是情人节……该死的，自己又不是没有情人，凭什么要让情人节临近发情期的omega买抑制剂？
“白垩？”他把电话拨通了，听见对方自然而然的答话声，发热的那一半大脑隐隐有侵占另一半的趋势，“……我在药店，抑制剂还有吗？”
拜托请回答没有了，否则我哪来的理由提着个袋子回家。
“有的呀，我知道你可能要到发情期了，额外多屯了些，”白垩恍然不觉，念出那三个字的语气就好像他感了个冒，“身体不舒服吗？”
可能确实快到时间了……身体里的那股若有若无的热扯歪了黑键的思路，他没来由地对这稀松平常的语气感到有点不耐，突兀地换掉了话题：
“没什么。你在外面？”
“嗯，我在买……”白垩迟疑了一下，还是笑着实话实说了，“买花。今天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情人节呢。”
但这是一起过的第不知道多少个发情期……不对，今天自己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管他发情期情人节的，他一边头晕一边干脆地从两边的货架各取一盒，一不做二不休得了！
“也是，我先回家了。”然后颇为反常地挂掉了电话。
白垩听得出来黑键语气的不对劲，每次都这样，比起平时的清亮，更低沉甚至于黏糊，一切起伏都压在嗓子里，掩盖住更强烈的情绪波动。
虽然对此已经熟悉，却也不是没有好奇过他……不那么压抑着的声音。
花店老板说了句什么，白垩猛的一惊，后知后觉地脸红了一大片：“抱歉，您刚说什么？”
店老板一年的营业额这几天恐怕要占去一小半，对这种表情早就见怪不怪，例行公事地询问：
“你想要有香还是无香的？”
在alpha和omega人群占比不小的情况下，送给伴侣的花自然要考虑香味，有些人相当介意自己或者对方的信息素被花香混杂。
“……还是要无香的吧。”虽然黑键不介意，自己也根本闻不到。
他抱着选好的绿玫瑰走出店门，回想起刚才那通电话。说起来，黑键不是今早才问过自己抑制剂够不够的来着……？
虽然不知道确切是怎么回事，但白垩还是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黑键缩在沙发上想，某种意义上说，发情期确实和感冒差不太远。虽然被冠以了这样一个颇具暗示意味的名字，但对于omega来说，这的确是一场周期性的病症。低热头晕，四肢乏力，附带的绝大多数时候其实是负面作用的情欲，若非自愿，简直像是绑架。
他的发情期向来并不强烈，或许也有主观抗拒的原因。他厌恶被控制，无论是他人还是自己的生理，因此宁可清醒着感受缠人而隐秘的痛苦一点点地侵占自己，欺身而上。
好热。熟悉到有点厌倦的乌木香已经充盈了整个房间……绝大多数时候，这味道都只有他自己闻得见。
本能让他事先找到了几件白垩的衣服堆在身边，救命稻草似的贴着呼吸，也只能闻到些洗涤剂或是自己信息素的气味，像是不能解渴的酒液，只能让他更混乱。
但黑发的卡普里尼还是不受控地攥紧了它，虽然身体上不会有用，但他的理智记得那清淡的洗涤剂味道——白垩一直没有换，很难说有没有试着要它发挥些替代作用的意思。
门口依然没有动静，黑键也没力气给对方再打电话了。发情的过程是逐步推进的，从思维模糊迟钝，再到身体感受，最后是被挑起生理反应。一般来说，在身体上有感觉的那一步他就该注射抑制剂了，然后再闷头睡半天，情欲的部分就能去个大半。
……等他醒了，白垩通常会坐在他床边，照例和自己十指相扣，陪他𠊎过比起生理反应，更像是心理需求的时间。
远远早于他们真的成为恋人，这就已经是个心照不宣的传统。可是两种需求不可能切分，陪伴和欲求终究会互相沾染，尽管他依然厌恶本能的操控，却不由得将缠在指间的布料想象成白垩的手指。
顺其自然地，它可以探进自己的领口，轻触过他身上的燥热，再与潮湿搅合在一起，让冷淡张扬的乌木香沾水欲滴。
……自己真的应该去打抑制剂了，可是他清楚自己不想，那浮光掠影的幻想已经缠住了他的动作和心神。——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开锁声，门咔哒打开的声音，在一片寂静，连灯都没开的客厅里炸开，像是解脱或是宣判。
“怎么不开灯……你没事吧？”
熟悉的，关切的声音由远及近，身体加倍地躁动，心神却蓦然清醒了片刻，黑键下意识地开口：
“帮我拿抑制剂，在外衣口袋里……”
“你这是——”白垩没遂他的意，反而俯下身，贴得极近，“不对，现在太晚了。”
“所以要你帮我拿……呜……”
低热将身上和旁边的衣物都烘得温暖，白垩身上带着难得的清凉，让人想贴近一些，缓解长久的炙烤，让满身的信息素散出去点也好。
他闻不见，所以才没被浓郁的香味冲到。黑键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都没有这么强烈地释放过信息素——该死的不受控的东西——现在他闻起来应该像是香水制造车间。
信息素是一种暗号，随着生理反应，它宣扬着果实的成熟和赤裸的邀请，表示它的主人已经柔软待撷——他已经是了，白垩的手贴在额头试探着体温，冰凉的触感提醒着接触的事实，至少自己事先想的没错，乌木香的确在流水，它的厚重和馥郁变得柔软……他仅存的理智在让自己退缩隐藏。
“不行。你已经在发烧了，发情进入盛期，就算用了抑制剂也不会有什么作用。”白垩听起来仍然相当理智，在看不到的暗中他的脸也在逐渐发烫。喘息和颤抖随着情欲的涌起变得没法掩饰，极力的控制反而更添了几分色情，作为beta他没法感受恋人的信息素涌动得有多么剧烈，但是其余的生理反应清晰地反映着黑键的状态……他无法不为之牵动。
“你是不是没有按时用抑制剂？”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说这样仿佛质问一样的话，好像要把什么纠结的渴望挑明了说出来，“不然也不至于……”
黑键好像要点头又或者是摇头，他没空想清楚这个，抵着额头上的手喘息了几下，像是才能恢复呼吸。焦渴已久的人尝到一点点清水全然无法缓解，只是更加口渴难耐。
白垩沉默了片刻，下定决心似的说：
“那……你先吃点什么？”
先补充些体力也好。他低下头去亲吻恋人的面颊，然后带到脖颈和后颈腺体部位轻咬，常用的安抚招数，一般来说即使不注入信息素也会有效，起码撑过自己去厨房拿点面包。
可他刚要起身，黑键不由分说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四肢发软的人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力气，好像全身心都用来挽留了：
“别走。”
不要离开，不要停下……
“我怎么舍得走……你要补充点体力，然后我帮你解决好吗？”怎么解决——自然不是以前那样解决得了的。
短暂的接触好像真的缓解了一些情潮，黑键觉得自己脑袋里断了个干净的逻辑和思维又接上了点，仍然固执地抵触着：
“我不想……哈，能不能帮我用抑制剂……然后你陪我一会就好，和以前一样……”
真是可笑，他分出一点不多的理智用来自嘲，明明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恋人了，还在这里自作多情。
“可是黑键你很难受，我也……想和你做那样的事，”白垩重又俯下身吻他，对方的应对过于热情而漫长，轻微的水声和断续的呼吸将他的话打断了好久，几乎要忘记该说什么，“为什么要拒绝？”
明明想要得快发疯了。
“我看到你买的花了，”黑键下意识嗅着恋人身上的气味，只能闻到浓郁的乌木香，没有本能所渴望的其他信息素味道，身体上空落得要命，心理上却为此餍足，几乎有些轻微的分裂，“……这本来是，本来该是挺浪漫的情人节夜，我就是这一副样子……哈，不觉得可惜？”
发情期让他觉得受控，受控于本能和欲望，像是毫无情感只有兽欲的野兽。渴望尖叫着要把他吞没，而白垩却不受控制，一场芳香扑鼻的独角艳情戏……得不到满足的腺体越是折磨他，他越不想将这些倾倒在恋人身上，从曾经无关情欲的约定俗成开始，就好像某种执念。
黑键直觉地拒绝顺应它。
“……如果在这里的不是我，你还会这样吗？”白垩一边伸手去摸外衣口袋，一边禁不住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啊，”情绪退却后身体反应再次占据主导，难耐的呻吟抑制不住地泄出，“……再咬一口后颈行吗，我……嘶……”
白垩如他所愿的补上啃咬，在那之后添上额外的舔舐和抵近的呼吸，发情期中极度敏感的后颈被折腾得一片红热。对于临时的安抚来说这太超过了，白垩知道自己是有意为之，却不想停手。
亲昵之人的吐息打在皮肤上，身体在折磨也在取悦发情的卡普里尼，黑键感到失控的颤抖，自下午逐渐开始有反应以来他在欲望里深深浅浅地挣扎了太久，以至于虽然除了后颈之外什么敏感处都还没被碰到，但自己几乎就要高潮了。
也许就差一点咬合的刺痛，也许只要再碰……
但是白垩没再继续了。
他拿到了衣袋里的东西，虽然大小似乎有些不似平常。
“呜……你到底……”
“这不是什么丑陋或是受控于什么，嗯……”白垩自己也有点头晕，话说出口一半就断开了，“你看，我不是什么alpha或是omega，可是我也想要你呀。”
尖锐而冰凉的盒子塞在两人之间，而那并不是抑制剂的包装。
更何况，买下这个的难道不是还清醒着的你自己？
“今天是情人节……送花和别的事都可以做，”他带着点笑，“无关发情期，我们试试看？”
说是无关发情，其实没可能无关的吧？
白垩探手到他身后的时候两个人都吓了一跳，那儿湿得一塌糊涂，黑键回了点神，埋在他颈窝当鸵鸟试图当做没看见。生理性的反应叠加心理欲望磨得人难以抵抗，身体热情得令人羞耻，甬道绞着手指，他茫然开口，意识到自己想说更多。
“刚才是不是已经有一次……了……”白垩忍不住问他，“这也太——你确定你还好吗？”
敏感到这种地步，刚才居然还想着用抑制剂了事，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不知道，哈……啊，可能是拖得太久了，不确定……可能是你说话的时候，可能是、解腰带的时候？我不知道……啊啊……”答非所问，意识在欲望得以部分照顾的巨大满足感下飘飘摇摇，黑键再次把披散的头发撩开到一边，已经不用再开口，下一刻颈后传来刺痛和快感的结合，绞紧了摁在某一点的指尖，几秒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在尖叫。
从没这么失态过，好吧，也从来没这么爽过。白垩放开了他的后颈，再次亲上来，在吻的节奏中，欲望潮落潮起。
“两次了……”白发的卡普里尼倒是很负责任般的在计数，忽略他越来越快的呼吸的话，“好些了没有？还是不行？”
托该死的生理构造的福，没有alpha信息素永远没法彻底“好起来”。但要说那种吞食般扰乱心智的渴望倒是退下去了些……虽然可能只是暂时的。
黑键总算能有些条理地去解对方的衣服，白垩在吻其他的地方……比起刚才救急一样的疏解，更像是自得其乐地在看他的反应。而他实在毫无抵抗之力，笑着喘着求饶，对方真的停下来，等两双相似的紫眼睛对视，又红着脸侧过头让他继续。
“白垩你呢？”发情期不会随着一两次治标不治本的高潮停止，那种无可逃离的甜腻感受纠缠着他，急于切入正题，却羞于启齿，“……需要我帮你——声明一下我口头功夫一点也没有……呃！”
自己还在挡不住地往外流水，也许比起吃点什么更应该喝点水，而比这更迫切的是身后仿佛掐着脖子般深入躯体的空虚感。
他坏心眼的恋人——真想不到有一天这个形容词可以和白垩关联在一起——正不近不远地晾着他，放任自己无意识地用腿根去夹卡在腿间的那只手……他甚至用手指勾了一下毛绒绒的尾巴尖！
“啊啊，抱歉……”白垩红着脸道歉，“实在是可爱——你可以了吗？”
“毫无诚意……”黑键眨了眨眼，冷淡的语气半秒也没装够，连带出快意而难耐的喘息，“进来吧，求、你、了？”
乌木熏得他自己要发疯了……下次得让白垩自己买点同香型的香水模拟一下。
他们就着面对面相拥的姿势契合在一起，过程顺利得有点让人咋舌，交合处缱绻滚烫，毫无阻碍，白垩想说点什么，被身下人沾水光的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仿佛饥饿许久后初次得以饱腹的拖长的喟叹，总算如愿的人埋在他肩头低喘着，不自觉地自己动作着腰腿，不得章法又敏感得软下去，夹得白垩惊呼了一声，从腰腹麻到头顶。
“有点……胀，哈……”黑键神情有些涣散，无意识地触碰着小腹，异物侵入的感觉和饱足感互相倾轧，他蹭到对方的后颈处，本能地试图获取信息素的慰藉，但他的恋人是洁净无香的，这让发情期的omega缺乏安全感，要催促着快感的慰藉，无论是通过身体，还是味道。
有点太香了，此刻无味反而成为了另一种慰藉，白垩的领口成为他在铺天盖地的情欲中的歇息之地，埋首其中理智暂存，于是就可以清晰地感受这一切——这并非由生理发情而起的野合，而是略微出格的互诉衷肠。
白垩在安抚他，虽然一切在水声和呼吸声中显得有些模糊。白发的卡普里尼没对着饱受折磨的后颈下重口，很轻地叼着皮肉，手指在胸口圈画，留下湿润的涟漪。他似乎在试探着对方的喜好，体内体外的敏感点也好，偏好的手法也罢，他惯常如此。可惜此刻实在不是步步试探的好时机，他无论碰哪儿都得到颤抖，无论用什么节奏抵触什么点位，深陷其中的人都溃不成军地回应。
大概明白黑键为什么如此反感发情期了……本能的渴望侵蚀了神智，他既是在求欢，也是在求援。
可是抱歉，白垩抬起对方埋在他颈间的头，黑键有点茫然，抵触着再次袭来的浓郁的乌木香，香味剧烈得有些失态地张牙舞爪着，吻落在泪水粘连的眼睫上，动作却没有像吻一样轻缓……我想此刻我在为这个事实而兴奋。
“别——”带着哭腔的叫停被截断，刚才的动作其实已经足以让他高潮好几次，现在下身肯定是乱成一团……没有必要再继续了，可是生殖腔不受理智的控制，它在欢迎外来的侵袭。更深处的接触带来的快感剧烈得令他心生恐惧，几乎要往后逃去……可他也扣紧了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自己应该恐惧的，无论是自身的失控也好还是生殖腔被侵入也好，他应该表示拒绝，哪怕这会让他被情欲的烈火烧干净而不得解脱。
可如果是你，他听见白垩在叫自己的名字，于是放任最后的理智也做出了和身体一样的溃败选择，我也许……
白垩感到了他有意识的打开和接纳，强烈的刺激同样攥住了他，于是将失控的愉悦倾倒进了窒息般的吻中。
淋漓尽兴的双人剧目。
黑键刚一恢复意识，就恨不得马上再睡过去，直到全世界——虽然也只有他和白垩两个人——都把刚才发生的事给忘记。
不提自己表现得有多失态出格，看样子后来直接晕了过去，他从来就不想在发情的状态下和白垩来第一次，这简直是……
“喝点水。”熟悉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哑，“你……”
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我可能脱水了。
“我睡着了。”他闷闷地回答，还是接过来抿了一口，嗓子又干又疼。“算了。……什么时候了？”
“你在十二点前醒了，所以现在还是情人节，”他的恋人轻笑了一下，“就当你赶着回来收我的花。”
发情期并没有过去，更别提他一丁点抑制剂或是alpha信息素都没得到，清醒过来的功夫，那低温的火就在体内又烧了起来。
“真该死……”
白垩坐在床的另外半边，低头试了试体温，其实并没有烧：“我不知道你是否需要，但是……真的不用抵触发情期的，别担心，我一直陪着你。”
“……又是‘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的那一套？省省吧。”黑键做不到面不改色地说完这一句，后半句又闷进了被子里，“我可对这样的我没什么可说的。”
“我喜欢，在一些条件下，”白垩咬重了那个限定词，“比平常或许还有一种……特别的喜欢？”
你在说什么呢……！
“很热情，很……主动？”他看着猛的睁开的紫眼睛又蒙上一层水和红痕，难以置信地瞧过来，“就当是为我……别一直用抑制剂了，长久下来对身体不好，嗯？”
“再睡会吧，我帮你做点吃的……啊！”
他习以为常的关心没说到一半，本来还在被子里软成一团的人突然翻过身来，带着被子把他裹在了身下，黑键身上又起了些低热，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
白垩有点意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首先，omega在发情期体能比平时还要好，所以可以先担心一下你自己，”他一点点地低下身子，“其次……呃，我可能要吃点药阻断一下……”
“那倒是用不着，”白垩勾住他的脖子，心想幸亏自己先吃了点东西，“咳……你买的东西还是有用处的，抱歉我没提前想到在家里准备一些……”
话语被不知是气恼还是迫不及待的吻夺去了声息，乌木的香气逸散满室，却无人介怀……说到底，让香味散去吧，时间还长着呢。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