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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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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1-21
Words:
2,73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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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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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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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鲜血刻印】番外:圣人之爱

Summary:

可以当作正文也可以不当作。
推荐在阅读至第九幕后阅读。

Work Text:

亚科夫第一次怀疑尤比真是同性恋时,是一个昏暗得叫人沉沉欲睡的傍晚。

那天他比平时清闲,从骑士团赶回金角湾的别院时天还没黑,安比奇亚的血奴要过会才来。亚科夫在鲜艳的晚霞中策马从侧门进去,想在自己偏僻的房间休息一会。他在没拉窗帘的仆人住处瞧见尤比的身影,气得大喊大叫。“你不戴戒指敢跑到这来?”血奴冲那穿拜占庭丝绸的、迅速逃跑的纤细身躯怒吼,“也没人拦着你?”

要是平时,尤比不和他犟两句嘴是不大可能的;可这次吸血鬼一声不吭便溜走,仿佛非要自欺欺人地以为亚科夫没发现他。亚科夫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发现床铺是乱的,枕头上有口水印子。他的心咯噔一声,紧接着砰砰直跳。

亚科夫想,自己不守着他睡觉的日子还没过去几天呢。

 

第二天,亚科夫刻意在骑士团呆到晚了才回去。他皱着苦瓜似的一张脸瞧尤比在别人的脖子和手腕上啃咬,手指把麻布罩袍掐得出印子。尤比时不时抬着那双红色的大眼睛瞥他,神情像当众偷了食物的小狗似的。等到那群碍事的人终于走了,亚科夫就解开自己锁子甲的皮扣,让脖子和胸膛连着一大片腹肌全毛绒绒地露出来。他想测试尤比的反应,验证自己的想法,于是直接压着那青涩身体到软床上,抓着他冰冷的手放在自己血管上。

“我…我吃饱了,”他的主人磕磕巴巴地说,脸红得能掐出血来。“…不用你再喂我。”

“你是嫌我的血难喝吧。”亚科夫故意说。

他没注意尤比锋利的尖牙如何刺进他的脖颈,只关心那双手如何动作。起初,拘谨的吸血鬼死死攥着他衣领,可啜饮了没一会貌似就放荡起来,忍不住地在他胸口摸来摸去,声音也怪怪的——从前亚科夫只觉得他是寻着那刻印摸索,想在自己身上触摸母亲留下的痕迹;那怪声也只是吸血鬼某种淫荡的本性显露,权想惹人怜爱。可这次尤比松了口,含情脉脉地望他,伸头想亲吻他的嘴唇,指腹还移到他乳首——亚科夫推开他,直起身来,麻利地将敞开的皮带扣挨个系上。他看见尤比躺在华美的毛毯上吓得一动不动,尴尬地瞪圆了眼睛。

“…你是不是偷看什么淫书了?”亚科夫冷漠地转头便走。“我该叫舒梅尔检查你的图书室。”

当然,等到他真在狄奥斐卢斯来访后找到那本该死的淫书时,无论尤比再无辜再愤怒地撇清自己,他也不信一个字——亚科夫想,要不是看了这东西尤比不会这样的。这一定不是他的本性。他正年轻,什么刺激东西都想试试是正常的。等这阵子过去了就好了。

 

可悲的亚科夫便这样非要倔强地无视这些征兆。他逃到圣地去,听伯利恒的大主教讲鸡奸是种罪行。亚科夫虽不认可要由神来惩罚这些罪,可他也莫名觉得这种下流享乐是种罪过。有一天他路过妓院,瞧见女人堆里有几个面庞清秀的男孩,那些凄惨空洞的模样叫他一下想起尤比漂亮的脸——亚科夫无比庆幸自己身上画着红色十字,貌似他这个不信者真贴近了天主的灵魂似的,他从钱袋里掏出银子给她们。

“别做这下贱行当。”他慈悲地说,“做点别的生意。”

可惜他的行为只叫出卖肉体和灵魂追求快感的人越来越多地围上来。亚科夫厌恶自己的愚蠢,他策马离开,上了满载香料的船回君士坦丁堡去。

可他一下船,就被尤比抓住了。

 

他们的初夜干柴烈火地发生在亚科夫离开三个月后返回的头一个晚上。尤比长大了——不是说他的肉体变得多成熟有力,而是精神自由又放荡起来,像只脱笼的、雀跃的鸟失了稚气。那时那戒指尚在尤比手中,他套着它与亚科夫做爱,想完整地体验一切好的坏的。他的嘴唇和肠道都是温热的,让亚科夫头晕目眩,觉得自己泡在温泉池里太久,骨头都酥软了。

亚科夫甚至怀疑他不在时尤比已和别人偷尝了禁果。“可我爱你,”尤比像个虔诚守贞的信徒般委屈地说,“这事不是只能和爱人做吗?”

“你怎么能爱我?”亚科夫困惑又愤怒。“你还不如就放荡好了!”

“我只和你放荡。”尤比生气地抓他大汗淋漓的、满是伤痕的背。“这就是爱。”

亚科夫肿胀的下体凿进柔软湿润的甬道中,尤比的尖牙也扎进奔涌澎湃的血管里。他们每动一下,两人都痛极了又舒坦极了——亚科夫这才发现尤比不知何时把戒指摘了。他动作激烈,摩擦出的温暖甚至没叫他发觉怀中人已变得尸体一般冰冷。痛苦的神色从尤比脸上消失。“爱的味道!”他用红艳艳的舌尖舔自己红艳艳的嘴唇,“真是世上最好喝的血了,怪不得母亲常做这事!”

亚科夫恍惚发觉自己已在主人体内射了精。他将阴茎从那又紧又湿的洞里褪出,低头去瞧。尤比的身体漂亮得像被弄脏的瓷像,他那挺立的粉嫩阴茎与亚科夫的一比较,仿佛亚科夫是什么粗犷肮脏的野兽一般——仿佛是亚科夫亲手把这肮脏野蛮的东西教给他,传染于他似的。一阵可怕的罪恶感顺着血管爬上来,叫亚科夫的刻印痛得他想哭。

可他终究还是没哭。男人在这时哭太丢脸了,亚科夫轻车熟路地忍住了。他只埋进尤比单薄的胸膛,死死攥住尤比的手,忏悔般听尤比继续念叨“爱”与“血”的圣经。

 

再后来,这事成了亚科夫用于维系尤比人性的一种手段。

吸血鬼变得越来越不像人了。他尝不出味道,嗅不出气味,美食与香料再无法打动他,唤醒他生活的记忆。亚科夫看着他把金角湾的别院装潢成奢靡的行宫,每次回来时他们在那没日没夜地做爱,什么骑士团的团规与基督徒的罪行都顾不得了。亚科夫用力将他操进柔软的鹅绒丝绸床垫里,非叫他淫乱地浪叫,痛苦地哀求才作罢。暴食与色欲都是罪孽,亚科夫想,把罪孽刻在他身上,才能坠他到人间,尚留下些念想,而不是把人仅当作血看待。他没办法了,只得这样做才行。

有一天终于连舒梅尔也看不下去这事了。“你比他大二十岁。”眼盲的犹太人缓缓开口,“你不觉得罪恶吗?”

“反正你看不见。”亚科夫说,“罪恶就罪恶吧。”

“我真疑惑,你如何评判什么罪恶能做,什么罪恶不能做?”舒梅尔深深地叹气,“你觉得奴隶商人该死,王侯贵族该杀。可是你这样欺负他,又觉得自己可以被宽恕,这是什么道理?”

“因为我不信神。”亚科夫回答道,“既然如此,我能自己判断什么罪可以被宽恕。”

“你爱他吗?”

“…”

舒梅尔只摇摇头,杵着拐杖,在亚科夫的沉默中无能为力地走了。

 

什么时候是个头呢?亚科夫在深夜时便沉思这事。尤比光着身子,迷恋地缠在他身上啃咬,仿佛他是一颗钉子,将吸血鬼钉在这了。他们缱绻地讨论未来,讨论圣地的见闻,在金角湾澎湃的海浪声中窃窃私语。

“别走了。”尤比小声地哀求他,“你一走又是三个月才能回来。三个月我才能见你几天,这太痛苦了!”

“我不走,香料要怎么办?”

“我们早有钱雇自己的船了,用不着非要你亲自去跑。别走了,亚科夫。待在我身边吧。”

亚科夫皱着眉头,望月光下那张惹人怜爱的、天真的脸。他想,要是我不走,让这短暂的淫靡生活变成无穷无尽的放纵,你很快就腻了。就像你穿了一次就不再穿的昂贵华服,看了两眼就要换掉的名家画作。那这颗钉子就松掉,让吸血鬼颤颤巍巍升上天去,像圣人一般不见了。

“我明天还是要上船。”于是他发狠地、冰冷地开口,“你求我也没用。”

 

那是亚科夫最后一次看见尤比戴着戒指,沐浴在阳光下的模样。他们在春季昂绿的港口送别,千帆百影熙熙攘攘。亚科夫攥住尤比温热的手,用粗糙的剑茧摩擦那柔嫩皮肤。

“等我回来。”骑士披着画有红色十字的长袍,像苦修士。“看好你的戒指。”

“嗯。”尤比心虚地点点头。

亚科夫以为是海鸥聒噪的啼叫遮盖了尤比细弱的声音。起航的时间到了,他催促尤比下船回家去,推着他向甲板边上去。

“你不能不走吗?”尤比最后一次哀求他,“我真想和你一起去圣地!”

“不是现在。”亚科夫已经抓起了升旗的绳索,“快回去。”

他没发现主人的眼睛在阳光下透亮地黯淡下来。也没发现前来送行的塞勒曼温吞的笑意有何由头。亚科夫只想,我要用世界上最可怕,最有力,最罪恶的欲望才捆得住他——力量。只力量带来快乐,力量带来自由,力量使人心醉神迷,超出一切低级趣味的诱惑。

他驾驶着寻求力量的船舶,在清晨中出发,头也不回地驶向大海。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