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气温骤降，疫情席卷重来，人们又开始居家办公，大型集会活动被明令禁止，演唱会是开不了了，但年底的业绩指标却不能不完成。
现代人的口味越来越清奇，在如今，CP营业已然成为KPI的一项，完不成是要被倒扣工资的。荣耀公司为了迎合不同粉丝口味，尝试各种排列组合，到最后“官宣”那天，叶修隔着周泽楷和喻文州看见黄少天的脸，臭得跟便秘一样。
他没忍住笑出声，好在黄少天职业素养过硬，尽管一千万个不愿意，还是盘活了自己CP，当天营业结束后，让成千上万小妹妹在微博上嘶吼“周叶/喻黄是真的”！
不出所料，有人当晚就偷摸溜进房间，钻进被窝搂着团长不放手，嘴里还一直嘟囔：“叶黄才是真的！”
态度强硬归强硬，语气委屈的要死。
叶修憋着笑，转身埋在颈间一边哄人一边撸头，动作活像在吸什么大型猫科动物。
第二天喻文州例行营业，没找到黄少天，在门口看见经过的叶修，两脚各穿一只鞋，风格迥异，顿时了然，于是装模作样敲开叶修房门，先是用恶心吧啦的温柔声音叫黄少天起床，又顺手扯被子，帮他遮住脖子上的红印，期间打开摄像头，拍了十秒视频上传微博，配字：“最幸运的事，就是每天醒来都有你们在身边。”
黄少天还在床上迷糊着，喻文州就已熟练结束一套营业流程，哼着歌转身吃饭去了。
果不其然，那条微博下面又炸了，春心萌动的妹妹们一半大叫“喻黄yyds民政局搬来了速度结婚”，一半嘶吼“呜呜呜天天宝贝小猫咪妈妈永远爱你！”
黄少天刷着微博，脸色更臭了几分，瞪了对面艹着万人苏人设的喻文州一眼，结果被那人笑眯眯地收下，左一句“知道少天不喜欢吃这个”，右一句“少天不可以挑食，最近都瘦了”，手快把白水冬瓜和白斩鸡掉了个位儿。
黄少天看着餐位前的冬瓜无语。
哪里来的戏精。
荣耀合同第三条，团内不许谈恋爱，黄少天当没看见，荣耀合同第二条，维系运营好公司给的人设，黄少天看见了，但没怎么遵守。
这不能怪他，主要团长起的带头作用就很不好。明明公司给艹的是温柔贴心大前辈人设，但叶神我行我素，摆着一张嘲讽脸，嘴比谁都毒，开口就能气死人。
偏偏粉丝买账，不仅因为瞎说大实话，还因为C位太能打，实力摆在那儿，说话也就自带权重，宽容度也被拉到极限。
这倒点醒了黄少天。
刚出道的underground rapper，桀骜不驯，义薄云天，但脸实在过分好看，被上面看中，想着法儿送到富婆床上。
当晚黄少天迷了眼，双腿打颤步履维艰，被人架着去往某个房间，路过应酬的叶修，结果被人长臂一伸，横空截胡，直接带回自己房间。
最后也没做什么，只等黄少天在浴室自己解决完，红着脸小声道谢后，把床让给他，自己蜷起那双大长腿在沙发上过了一夜。
事后黄少天觉得叶修真是个好人，愿意得罪上面拉他一把，而且自己都被药成那样了，竟然还能坐怀不乱，真是当代柳下惠，说什么也要报答他。
正好叶修也觉得他不错，顺嘴就问要不要来团，他们缺个rapper。黄少天没细想就答应了，直到签完合同才知道，原来男团rapper是要跳舞的。
没办法，只能从零开始，拉伸，劈叉，把自己腿扳到快折的角度，汗水瀑布似的狂流，在地板汇成一湾浅滩，还红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咬牙坚持。
荣耀合同第一条，认真对待舞台，凡事全力以赴，绝不退缩。
黄少天执行得很好。
叶修就喜欢他这种不服输的韧劲。
起初是看不惯圈里的下作手段，顺手救了小朋友一次，后来在那双眼里越陷越深，等反应过来，早就缠绵在炽热怀抱、甜蜜陷阱里无法抽身。
但也没什么不好。叶修想。
他明面上借给黄少天钱，用于支付上个公司的高额违约金，暗地里使了点方法，把人从不满的人手里保下来，手段不是很光彩，甚至称得上肮脏卑鄙。
叶修在圈内口碑很好，但也是一步步从底层爬到如今位置，经历的见过的风景，从来不是一两个镜头能轻易简单诉说。
说白了，在娱乐圈，哪儿有人能真正一身清白，不染淤泥。
但黄少天不需要了解这些。
永远不需要。
练舞期间周泽楷来过一次，那时黄少天刚和他混熟，知道这人本性比AI还寡淡，比冰山更冷漠，进来时看见他穿着狗狗连体睡衣，还特么是嫩粉毛绒的，拎着瓶矿泉水，面无表情递给叶修。
在叶修接水的同时，拍下半只漂亮的手，写下“今天也想和前辈一起，你流的汗，我来给你补🥺”的暧昧文字，不顾黄少天的犀利目光，火速套上男团马甲，帅脸自带隔离面罩，和叶修站成防疫最佳距离，杵在角落高冷发博。
黄少天没忍住，“噗”地笑出声，被周泽楷拿眼神狙着，宛如实质性的目光警告他，今晚吃秋葵。
黄少天“切”了一声，回他个酷盖背影。
谁让公司非得给个一米八的无机质冰男艹奶狗人设，ooc到惨绝人寰，霸总他不香吗？也不知道那群迷妹天天在微博下嚎“反差萌”，到底是在萌个什么东西！
尤其在和叶修出双入对时，黄少天就更看冰男不顺眼了。
什么鬼人设，什么破周叶。黄少天腹诽，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你叶在床上老猛1了，他不爱反差奶狗，他只爱傲娇猫咪。
咦，不是不营业人设吗？
这会儿倒艹得挺顺手。
营业，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喻文州深谙此道，并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展开行动。
他优雅地啃完鸡爪，椅子一转，拆了叶修，把黄少天推给王杰希，又搂着周泽楷，笑眯眯的“咔嚓”一声，五个人的合照就被传到微博——“天气很好，你们也很好。”
粉丝在评论哭天喊地，CP群魔乱舞，黄少天眼尖，抓到条“嘤王黄果然是真的，杰希暖爸好会抱天宝”，顿时两眼一闭，火速退出卸载微博，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脏了。
不同于周泽楷，黄少天看王杰希不顺眼不是一两天了，反之亦然。叶修作为团长，开始还会把两人叫到会议室调节，结果一个欣赏窗外风景，一个注视门口花瓶，一问啥矛盾，异口同声答没有，纯粹是工作上不顺眼。
那行嘞，叶修笑了，这好办，以后吵一次就去微博上和对方营业一次，正好你俩KPI都不够。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情不愿打开微博，互相艾特对方，几乎同时选择发送睁眼微笑，这个手机系统里意义最多的不明表情。
叶修再一瞅两边屏幕，这边明晃晃备注死话痨长蛀牙，那边赤裸裸写着大小眼性冷淡，很给面子地发出漏气般的嘲笑声。
这俩才该去营业，王黄，多么默契的一对仇人CP。
黄少天受不了了。
他一边带上猫耳对着广告镜头嘟嘴卖萌，一边偷瞄旁边周叶双人互动营业，脑子里疯狂计算男团解散日期。
他不仅醋得炸毛，而且马上就要人格分裂了，真的，他撒谎王杰希一辈子单身。黄少天对叶修发誓。
叶修难得心疼王杰希，于是艹起早已偏离八百里的人设，偷偷在拍摄间隙，温柔又贴心地亲了亲黄少天撅起的嘴，当然，因为尝到糖分过量的甜，最后还是没忍住伸了舌头。
等等，黄少天按住叶修往自己裤子里伸的手，不是温柔贴心大前辈吗！你的人设呢大禽兽！
叶修挑眉，呵呵一笑，哥不喜欢艹人设，只喜欢艹人。
路过的喻文州不小心瞟见，感到眼睛受了一万点伤害，随即关上虚掩的门，并随手发了条微博意有所指：“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希望大家好好爱惜它☺️”
一个小时后拍摄继续，站位变成了喻王叶黄周从从人。
王杰希两眼瞪得一样大，无声抗议，但那不重要，除了他，其余人都很满意。
尤其是周泽楷。
落单的他心花怒放，嘴角肉眼可见提起0.1cm，在镜头背后悄悄对王杰希比起大拇指。
暖爸嘛，牺牲自己，温暖他人。
这才是男团和谐的终极奥秘。
第二天海报就赶出来了。五个人代言的是彩妆系列，嘴唇涂着不同的主打色号，妹妹们哭天抢地老公终于愿意出来营业了，唯粉沉迷各自老公美色，其余激烈讨论自家CP。
“鱼总那条微博果然说的是王爸吧！唉，果然新欢从来不比旧爱，天宝你值得遇见更好的！”
“相隔两个身位而已，我们的距离已然是永远，就算如此，你也要带着微笑，远远注视，偷偷伸手妄想拥抱他……周王太真了……”
“王杰希没想到，努力了这么多年，他终也能站在叶神身边，他不敢置信自己美梦成真，用那双震惊得一样大的眼睛，深深注视着叶神，可叶神却未曾看他一眼。”
“知道鱼总还爱着王爸，天宝不过是个替代品，叶神后悔得要死，他当初就不该放手，把天宝拱手让人，现在两人形同陌路，在他独自强撑时，连句安慰的话、一个怜惜的眼神也不能说不能给，只能靠近又靠近，让炽热身体重新给予他一丝温暖，而这一切，都是王杰希的错！”
“太虐了太虐了……”
王杰希刷完微博，独自沉默良久。
他来到食堂，无言把桌上五杯蛋白粉倒掉，全换上新榨的香菜汁。
然后稳稳端起一杯，仔细品尝健康美味，不动声色露出一个鬼父微笑。
其余四人莫名打了个冷颤。
网络上营业依旧，评论火热朝天。
尽管无人关心老公们代言的新彩妆，但依旧有一两个不追星的眼尖，大胆质疑道：“明明是樱桃浆果和浓醇巧克力，怎么最后撞色了！”
可惜这条真相最后被淹没在评论大海里，无人在意。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