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今天是12月25日，圣诞节，一个无论富有还是贫穷的人都会想办法庆祝的日子。因此调查兵团的食堂里也放了棵不大的圣诞树，上面被大家随意地挂了些个人物品做装饰。晚饭是土豆汤和面包配鱼，托圣诞节的福，食堂还一年一度地提供了火鸡，虽然每个士兵分到的分量还是少得略显可怜，但味道出乎意料地还不错。利威尔向来吃得不多，今天难得地把所有的东西都吃完了。
离开时他在食堂门口碰到了形迹可疑的四眼女人，明明穿得很单薄却非要叫他一起去打雪仗。这个要求听上去很唐突，但他觉得面前这个人无论做出什么事都很正常。利威尔对这种把落在地上很有可能被流浪汉撒过尿的物体团起来砸在别人身上的行为没有兴趣，无视了韩吉绕着自己强调“今天可是圣诞节哦！”的声音，径直地往宿舍走。他原本是打算出去走走，被提醒了是节日后反而觉得早早地洗个热水澡然后休息也不错。
利威尔一推开自己单人宿舍的门，就看见窗边有个红色的背影，右手把窗户拉开了一半，左手撑着墙，一条腿已经跨上了窗台，是个正在翻窗离开的姿势。有一瞬间利威尔以为这是什么图谋不轨的人，定睛一看才发现红色身影头上那顶滑稽的尖帽子，上面白色的毛球已经有点秃了。
“埃尔文·史密斯。”他立刻就叫出了这个名字。
圣诞老人试图溜走的动作僵住了，他慢慢地将窗台上那条腿收了回来，转过身子面对房间的主人，思索一秒后举起那两只戴着白手套的圆手，对利威尔挥了挥打招呼，意思是“哈哈给好孩子送礼物被发现了，圣诞快乐”。接着圣诞老人尴尬地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一边假装自己很忙一边试图绕过利威尔从正门逃出去，毕竟这里没有烟囱嘛。
利威尔不屑地嘁了一声：“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圣诞老人终于放弃了抗争，无奈的声音从大片乱蓬蓬的花白假胡子后传来：“你怎么一下就发现了？”他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还觉得一定能圆满成功，没想到韩吉提出的“融入集体游戏”失败，他又被提前回宿舍的利威尔抓了个正着。
“头发露出来了。”圣诞老人帽子一圈白色毛绒的左侧，有一绺金色的头发没被塞好，支棱了出来。其实就算光看体型也很好辨认，调查兵团虽然都是身强体壮的士兵，但个子这么高大的实在也没有几个了。
原来是帽子没戴好，人生第一次扮演圣诞老人，经验不足。埃尔文嘟嘟囔囔的：“好吧，但你为什么不配合我呢？”
利威尔愣住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有些扫兴。大概是由于他只过过一次圣诞节吧，库谢尔和他的童年一起太早地从他的生命里离开了。他没有想到即使明白世界上并没有圣诞老人，也可以心安理得地为了自己，也为了送出礼物的人演一出幼稚的戏。年纪不小了，也可以收到圣诞老人的礼物吗？
埃尔文敏锐地察觉到利威尔此时的情绪，他本意并不是责怪利威尔，这也让他担心起自己的行为是否有些唐突，于是淡淡的尴尬蔓延在了这个窄小的房间里。
利威尔突然发问：“这套衣服是哪来的？”不是说调查兵团很穷吗，怎么还有闲钱用来买无聊的圣诞老人装束？
埃尔文挠了挠头，他也有点不好意思说了：“在商店旁边捡到的。”
“狗屎！你居然用捡来的手套摸过我房间的东西？”利威尔刚才的愧疚烟消云散了。
“不不不！捡到的时候它还挺新的，大概是因为质量有问题才被丢掉的，而且我也都洗干净了！”虽然对利威尔还不太了解，但他的洁癖可以说是人尽皆知，埃尔文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他抬起手肘给利威尔展示衣服开了线的腋下，那里隐约露出了调查兵团的制服。
利威尔嘴角抽搐，不想承认自己差点就笑出来了。他觉得自己好像见到了面前这个男人的另一面，不那么难以接近的。在工作时他总是严肃又冷酷，板着一张脸活像便秘了三天。说实话，他在这身捡来的衣服里看上去好像还更顺眼些。利威尔忽然觉得埃尔文要真的是个看上去有些白痴的给人送惊喜的圣诞老人也挺合适的。
......金发混蛋。利威尔久违地想起曾经自己对他的称呼。
“来拆你的礼物吧！”埃尔文终于想起来自己刚才费劲半天的目的，他指了指利威尔整洁的床铺旁放着的两个盒子，都是符合节日氛围的红绿配色，顶端打着有些不对称的蝴蝶结。
利威尔拆开其中一个，里面放着一双白色的羊绒手套。他在埃尔文眼神示意下戴上了那双手套，他发凉的手指完美地陷入柔软的羊绒里，大小十分贴合，指尖抵住了尽头。
埃尔文在一旁解释道，虽然平时可能不方便戴着，但闲下来的时候还是可以派上用场的。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尽管利威尔总是穿得很少，一副能自体发热的样子，埃尔文还是希望这双手套能给他带来一些额外的温暖。
他的第二份礼物是一枚怀表，埃尔文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只好送这些俗套但实用的东西了”。
利威尔将两份礼物都放回盒子里，重新给它们打上了形状完美的蝴蝶结。尽管对别人道谢这件事有点生疏，他还是说，“谢谢你，埃尔文。”
埃尔文微笑着回答，“不客气，生日快乐。”
“你怎么......？”利威尔又马上意识到，埃尔文手里当然会有自己的档案，所以知道他的生日也不奇怪。
因为生日和圣诞这个重要的节日撞在一起，他总是没把它当回事：“好吧，谢谢你。操，你不要让我说第三遍了。”
埃尔文笑起来，那张脸唯一露了出来的眼睛弯弯的。
犹豫片刻，利威尔还是告诉他：“......红茶。我喜欢红茶。”
他本来就是心思细腻的人，利威尔能感受无论是韩吉还是埃尔文，都希望自己感受到他们的善意以后能够更融入集体一点，想变得更加亲近。的确，韩吉曾在背后吐槽过他像“不亲人的猫”，这个评价得到了几个人的一致认同。
变得亲人的第一步，应该也要让对方对自己有更多了解吧。当然他也不是只会接受别人好意的家伙就对了。
“去继续你的工作吧，忙碌的圣诞老人。”把埃尔文送走前，利威尔这样说。
埃尔文愣了一下，然后才对他点点头，顶着滑稽的装束关上门离开了。
圣诞的节日余韵还没过去，原本调查兵团在冬季就比较清闲，于是第二天也干脆地被定为了自由活动时间。晨间锻炼完毕的士兵眼尖地发现身上布料永远一样多的利威尔戴了双崭新得发光的手套，关心地问他是不是感冒了。
利威尔低头看了看自己此时毛茸茸的手：“啊，是圣诞老人的好意。”
“哪来的圣诞老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