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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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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2-15
Words:
6,67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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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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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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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

蓝色骑士

Summary:

“技术上讲,我没有做任何事,”豪斯总结道,隔着嘴唇摸牙齿,“说过了你不是个好榜样。”

Notes:

三俗小说。

Work Text:

  “你喜欢那孩子。”
  豪斯左右张望,像在寻找声音来源。威尔森叹了口气。
  “而你品味低俗,”豪斯翻了个白眼,“金发小美男?老天……我绝对不和你共用色情网站账号。”
  威尔森耸肩,叉子卷起生菜,酱汁随着菜叶展开甩在豪斯袖子上。
  “我不讨厌他,”威尔森不耐烦地挥手,像能拨开豪斯心虚的鄙夷视线似的,“而且我开始同情他了。奇斯在你这里已经吃过足够苦头,再让他……”
  他的叉子在两人之间比划一下。
  豪斯瞪着他看。这招够解决所有惶恐不安的病人,大部分时间能支配他可怜的下属们,甚至偶尔能让卡迪动摇,但威尔森能同他来往十几年是有原因的。
  “帮我个忙,放弃这个想法,好吗?对那男孩好点,”威尔森看着豪斯移开视线,用手从他盘子里拿走牛肉和葡萄干,“可以——有更合适的。”
  豪斯默默无语地吮着手指,威尔森拿这当做妥协,端起餐盘决定离开。直到他将要返回大厅,豪斯仰头靠在凳子上,大声叫道:
  “嫉妒,吉米?”
  威尔森翻了个白眼,没有停下。
  晚上豪斯没有出现在他办公室,大吵大闹,讲人生哲学——隔壁似乎安静了很久。威尔森推开夜晚光线穿透的玻璃门,找到豪斯在百叶窗后的躺椅上,眼镜歪在脸上,打着盹。他摇醒豪斯,后者迷迷糊糊吸着口水,环抱住他的腰,脸埋在对方肚子里。
  他们差点就在办公室做了。豪斯抓着他的头发接吻,威尔森的抗议没有持续很久,抓着豪斯的衬衫和背心向上推,一条腿跪在他两腿之间,正在乱糟糟的抽屉里找避孕套,嘴还粘在对方嘴上时,玻璃门被推开了。
  “豪斯,这根本不——”奇斯皱眉翻着蓝色夹子里的一大摞检测报告,大步走进办公室中间,“——噢!!”
  金发医生吓了一大跳——真的跳了起来,没决定好该捂住眼睛还是拔腿就跑,于是瞪大眼睛把所有事都看到了。威尔森甚至有点钦佩他还牢牢抓着那堆厚得像墙一样的文件。
  “——根本不是马克的病历和检测报告。这里面还有子宫CT,”奇斯飞快地说,眼睛努力地看着两人头部上方某个位置,“我可以出去了吗?”
  “因为这是他的家族病史,如果你注意到,他改成了妻子的姓氏,”豪斯不慌不忙地拉上拉链,威尔森一只手捂住脸,徒劳地想这样能让人认不出他的话,他大可以捂上一辈子,“威尔森要是这么做,定制办公室门可以是医院一项大头支出。”
  “我希望不要有两个豪斯,”奇斯惊恐地喃喃道。
  “你可以下班了,我要求的,”威尔森清清嗓子,“已经超过时间了。豪斯,我们谈谈好吗?”
  “你是真的很喜欢他,对吗?”豪斯狡猾地笑道。
  “明天见!”
  奇斯保持着看到蛇发女妖的表情,把文件夹放在离手最近的平面上,几乎是跑着推开玻璃门。威尔森怀疑奇斯的“明天”可能在下个世纪,或者下辈子。
  “你吓到他了,”也把我吓得不轻,威尔森捏着眉毛中间,“很卑鄙。”
  “他又不是只有九岁,玩过的花样比你见过的都多,”豪斯找到了避孕套,塞进威尔森裤子里,跟在他后面一瘸一拐地走出办公室,“同情和喜欢之间差得远呢,你操心得太多了。”
  “喜欢和一定要把他拐到床上也差得远,”威尔森恼火地快步走着,为了照顾豪斯的速度又不得不慢下来,“像以前那样,找一个朋友——或者在酒吧里碰运气。你就是喜欢扰乱别人,把事情搞复杂。”
  豪斯心不在焉地挠挠下巴。威尔森想用拐杖打他的头。
  “莫非是嫉妒我?”豪斯若有所思地说,“他固然很漂亮……”
  威尔森用鞋跟狠狠踩了豪斯的脚。

  医院陷入了混乱。威尔森跟随其他医生护士四处奔走、给每个病人和家属分发利福平时,注意到奇斯比以往更谨小慎微,简直到了不像豪斯下属的程度,路过每扇门都要重重敲上几下,直到他的两个同事开始大喊大叫,用肩膀把门撞开。
  “看看你对那个年轻人做了什么,”威尔森抹掉额头上的汗水,“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我是个瘸子,”豪斯兴味盎然地看卡梅隆和福曼推着奇斯穿过大厅,“走来走去会碍事。”
  “我说——”
  “你对他的兴趣真的让我好奇了。”
  “我对他不闻不问的话,他昨天就会出现在我们床上。”
  豪斯转动着他的拐杖,啧啧摇头。
  “老威尔森,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他是很漂亮,但不至于真的成了你每次都能勾引到的女人们之一。”
  “他崇拜你!”
  “我崇拜柴可夫斯基。何必在乎他的想法?”
  “因为人们不会致力于把无怨无仇同事的生活变得悲惨?”威尔森盯着他看,“你这是在嫉妒吗?”
  “我有更好的人选,”豪斯做了个鬼脸,“除了你也不会有人那么快到我床上。工作去吧。”
  骚动逐渐结束的档口,威尔森找到了奇斯,正坐在联排的凳子上发呆。同时被病人、家属和同事或忧心或愤怒地喊了一天之后,他看起来没比威尔森振奋多少,金色的头发黏在脸上,脑后的四处支棱着,神色疲惫恍惚,看上去像糟糕动物园里亟待救助的鸟类。
  威尔森犹豫了一下,在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凉的苏打水,走过去递给他。奇斯顺着苏打水罐子、左手和胳膊看到脸,像很想猛跳起来逃跑但实在没有力气,只好咕哝着道谢,向旁边挪了挪,让他坐下。
  “我没到处乱说,好吗?”奇斯对着罐子抱怨,“全医院都觉得你们是同性恋。只是我没想到你们真的在办公室做。”
  威尔森呛了一下。全医院?他要和豪斯好好讨论这事。或者他们确实太明显了。
  这不是重点。威尔森摆了摆手:“最近怎么样?”
  “闲聊?”奇斯含着苏打水模模糊糊地说。威尔森悲哀地意识到,在豪斯手下工作几年,下属们有理由对豪斯和他保持紧绷的警惕,以免有比隐私泄露更悲惨的事情发生。
  “不是要……打探消息,或者封口……之类的。鉴于‘全医院’……”他苦笑一下,“豪斯最近又拿折磨你当乐趣。只是关心。”
  奇斯的蓝眼睛怀疑地盯着他。头发颜色明亮,眼睛却有点灰,和豪斯正相反。威尔森眨眨眼,让自己别那么专注地对比两人的差异。
  “或许我可以向你透露一些豪斯的秘密,”威尔森歪着头,“别见怪,我也是需要找人抱怨的。”
  “不感兴趣。”
  奇斯两腿伸直,沉默地靠在凳子上喝苏打水,眼睛偷偷瞟向肿瘤科主任。
  威尔森胜利地笑了。

  豪斯抱着胳膊,把三个下属挨个瞪过一遍,像发现他养的鸭子们偷吃了池塘里的小虾苗、把生菜园踏得一团糟——事实也差不离。他把白板上的病因猜测都擦去,写上二十四小时内会出现的新症状,三个年轻人睁大眼睛,互相瞧着。
  要这群笨鸟找到害虫而不踩坏园子,该怎么让他们像游在水里一样轻飘飘呢?豪斯沉思着,三只鸭子脑袋突然齐刷刷转向一边。本来该有点好笑的——他怒气冲冲地看向他们好奇的方向,发现威尔森敲着玻璃,用口型说:午饭!
  白痴!豪斯毫不客气地拉上百叶窗。白色的布片合拢之前,瞥见威尔森在挥手——打招呼。他猛地扭头,脖子都甩得发痛,正抓到奇斯迅速把手缩回桌下。
  福曼不易察觉地将身体倾向远离奇斯的一边,卡梅隆则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像近距离观看乒乓快攻。
  好好好。豪斯邪恶地笑了。看来威尔森没有嘴上那么坚决。

  “我在交朋友,同时帮他了解你,”威尔森用叉子指着豪斯,“了解你,就不会轻易被你侮辱。或者骗到床上。”
  豪斯的白眼翻得足够倒过来看到自己的大脑。
  “他是个好朋友,老实说。善良随和,风趣幽默,尊重私人界限,不会找我借钱——”威尔森用叉子背面狠狠敲了他的指节,豪斯痛得大叫,“——也不会用手从我盘子里拿吃的。没洗手。你有五岁吗?”
  “小心点,”豪斯阴郁地说,“他有恋父癖。”
  “而你打算用这点勾引他?表现得像你自己的父亲不会有帮助的。”
  “你这是在给我做指导?”
  “我这是在做个好人。”
  豪斯兴致缺缺地嚼着面包,扫视食堂里来往的职工。威尔森相信他脑内有个分门别类的电子表格,填着这些人的生老病死八卦轶事,两眼出神正是在脑子里邪恶地撰写新发现的人性弱点。
  他叹口气,专心卷起肉酱面条。闻声豪斯的眼睛回到他身上,给出一个追根究底的眼神。
  威尔森偏过头,两手摊开。表示“为什么”的姿势。
  “因为有趣,”豪斯危险地微笑,“因为你喜欢他,所以发现我喜欢他。”
  “人们不需要喜欢其中一人来发现谁对谁感兴趣,”威尔森反驳,“而且我了解你。”
  “了解到不会轻易被我侮辱,或者骗到床上?”豪斯一阵发笑,“你不算个良好榜样,对吧?”
  威尔森哽住,瞪着豪斯,但后者显然对辩论胜利后的尴尬氛围十分享受。
  “不是很好的理由,”威尔森最后说,“也可以是卡迪。会让我们三个的余生都丰富多彩。”
  “你看起来很想让自己的生殖器在她发怒的时候被切掉。”
  两人对悲惨未来的畅想没有持续多久,奇斯出现在餐厅门口,白大褂上喷溅着大量血点。
  “你没拿寻呼机,”奇斯脸色发白,“你的生菜……从来没有害虫。”
  “自体免疫,”豪斯嘟囔着,抄起拐杖,“来了。”
  奇斯边走边同豪斯急切地絮语,看起来因为终于找到可靠的人而松了口气。豪斯拄着拐杖向右侧倾斜,听到某几处便缓缓点头。威尔森没有打算跟随他们——前期已经排除肿瘤的可能。他把餐盘交还回去,拿走外套和咖啡时,两人几乎消失在走廊另一头。
  奇斯好像回头看了他一眼。豪斯粗暴地用没拿拐杖的手抓住他的上臂,扯着他快步离开了。

  移植手术由奇斯操刀,过程很顺利,威尔森和豪斯在外面看完全程。豪斯的百般羞辱之下,几乎让人忘记他是个优秀的外科医生。
  “该请他喝一杯,我们三个一起,”威尔森捶着后腰,豪斯抓住威尔森的小臂,右手揉着腿,有点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我是说他这几天很辛苦,值得庆祝一下。”
  “我也很辛苦。”
  “当然。庆祝你没有把谁弄到床上。”
  “这就是在抱怨了。”
  他们去了酒吧。豪斯终于没像要讽刺或引诱奇斯,视线却频频玩味地落在威尔森身上,奇斯疲惫又别扭,脸埋在啤酒杯里,除了喝酒就是不停点上一排shot。几周以来威尔森头一次大感窘迫。
  豪斯向威尔森招手,几次下来,威尔森才不情愿地越过奇斯把烈酒递给他。难得在他眼皮子底下放纵,威尔森确信在转过身的时候,豪斯就着威士忌吃了超过常量的维柯丁,因为他过早地单手撑着脸,懒洋洋地垂下眼睛,看着奇斯和威尔森微笑。
  奇斯面前的小酒杯摆成了两排,却没多少是自己喝的,仍然趴在啤酒杯上,留给两人一个金色的后脑勺。在威尔森能阻止前,豪斯伸向奇斯的脑袋——只是轻轻抚摸。明亮的蓝色眼睛显出淡淡的不可思议。这可能不能怪他,威尔森几次看到卡梅隆用两根手指捏起奇斯脑后一缕头发,或者盯着他的深色发旋,显然是出自感情原因以外的好奇。
  “唉,威尔森……”奇斯闷闷地说,试图拨开脑后的手。
  威尔森举起两手。奇斯惊讶而畏缩地避开豪斯,但看起来也没想靠近威尔森。澳洲口音因为酒精和沮丧变得更模糊,奇斯胡乱比划一下桌子后放弃了尝试,端起威尔森磨磨蹭蹭摆弄的吉姆雷特一饮而尽。
  “满意了?”豪斯迟钝地笑着,“要么橙汁,要么烈酒。他又不是小孩。”
  “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毛病,”奇斯嘟囔。
  “不礼貌哦。”
  “操你的。”
  “可称粗鲁,小朋友。”
  “操你的。”
  “这两个字不是拿来调情的。”
  威尔森后悔坐在奇斯左边——制止豪斯讲话太远,惯用手拦住谁又太慢——奇斯抓着豪斯的领子吻了上去,豪斯看上去被狠狠嗑到了牙。
  “对不起,”奇斯匆匆说。他没再看一眼豪斯,看向威尔森的眼睛有点湿润。
  “不,奇斯……”威尔森握着他的胳膊,大脑一片空白,“罗伯特!我——”
  奇斯露出哀求的神色,用力挣掉胳膊,冲进夜色中。
  威尔森没有追出去多远,带着一身露水返回酒吧时,豪斯正逐一检查小酒杯里还有没有内容物。
  “‘罗伯特’?”他哼了一声,“真让人印象深刻……”
  “你有什么毛病?”威尔森忍不住大叫。
  “不礼貌哦。”
  威尔森抄起豪斯的拐杖照他小腿敲去,而对于一个醉酒和药物过量的人来说,豪斯的反应过于快了。
  “技术上讲,我没有做任何事,”豪斯总结道,隔着嘴唇摸牙齿,“说过了你不是个好榜样。”
  威尔森不得不承认,他说一点不错。

  奇斯没指望豪斯装做无事发生,事实上他表现得有些过于良好了,早班显然憋下了几个条件反射的宿醉笑话,奇斯低头翻看文件,几乎听见福曼在脑内不着边际地思考,他们昨晚是喝酒看球赛,还是一起钻进了脱衣舞厅。
  危险的想法。奇斯抓抓脑袋。豪斯和威尔森,谁会认为自己是被另外两个昏头混蛋争夺的脱衣舞男?或许他们私下的嘲笑里,他才是那个贸然闯进别人卧室的金发蠢货。辞职?不,还是跳楼算了,他知道医院有几个窗口很适合不留全尸……
  “小子,”豪斯不耐烦地打着响指,“早知道你酒量差得像小学生,威尔森连橙汁都不会给你点。三秒钟,不说话就开了你。”
  “呃——”奇斯瞪大眼睛,“呃——帕金森综合征。”
  “你被开除了。”
  “多系统萎缩?”福曼说
  “查查他的脑血管,”卡梅隆提议。
  豪斯停笔,转身过来皱起眉毛。
  “我该把我自己开除了,留下你们三个白痴,”豪斯敲着白板,“专心。”
  奇斯为自己松了口气的想法感到好笑,同时觉得豪斯也注意到了。
  “CT,MRI,血液检测。把那老男人的小妻子支开,带她参观一下……院长办公室,”豪斯发号施令道,“奇斯留下。”
  福曼挑起眉毛。
  “开除他也不会把工资匀给你的,你太关心了。”
  “我以为你觉得脑血管畸形不对。”
  “我说你们是白痴,没有说卡梅隆不对,”豪斯自鸣得意地摇摇手指,“当然,你确实完全不对。”
  福曼狐疑地走开,卡梅隆显然在装作不关心,两人刚走出玻璃门就靠在一起交谈。奇斯决定迟到早退直到他们的好奇心转向别的地方。或者其实他今天就可以滚蛋,再也满足不了他们的好奇心了。
  “我很抱歉,行吗?”两个同事走出视线范围,奇斯立刻举起双手,“我很累,还喝了酒,不知道自己在干嘛。我也不是故意……看到你们……”
  “你让威尔森很难过。”
  豪斯令人捉摸不透地笑着。奇斯立刻退缩了。
  “对不起,”奇斯喃喃道,完全出自真心,“我让他……我太糟糕了。他一直对我很好。”
  “他关心你,很喜欢你。”
  奇斯脸上发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都觉得自己不够被关注了呢。”
  奇斯猛抬起头,豪斯危险地眯起眼睛,离他的脸只有几寸远。
  “我能做些什么?”奇斯挫败地说。
  “真高兴你问了,”豪斯转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踱步,看上去诡异的兴致盎然,“和他聊聊。但别在上班时间。上次他真的发脾气,可是在路易斯安那花了我两万块呢。”

  奇斯在门前停下,七十华氏度的天气裹紧外套,显得有些做作了。豪斯摇晃上三层台阶,见下属没有跟上来,毫不掩饰威尔森勒令他不许做出的鄙夷表情。
  “这是你家,”奇斯不安地说。
  “真的吗?十五年了,我以为自己一直在寄人篱下。”
  豪斯伸出拐杖敲门。威尔森探出头时,豪斯觉得转身就能看见奇斯在跑着穿过马路。
  “你有钥匙,”威尔森拉开门,穿着换季新翻出来的浅色家居服,豪斯不得不转头确定奇斯还在,“嗨,奇斯。”
  奇斯紧张得要晕过去了,好像不确定要不要和威尔森打招呼,只慢慢僵硬地点头。
  威尔森煮了茶,甚至做了汤,在灶上发出香料混合的味道。奇斯挑了单人沙发坐下,抓着外套,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被很快赶出去。
  “走开,那是我的椅子。”
  “豪斯,”威尔森警告,“我们说好了的。”
  豪斯耸肩,像踢鸽子一样赶走奇斯。威尔森没有发作,但胸口起伏,显然在爆发边缘,奇斯和他隔着两三人的距离,沉默地坐下。豪斯把钢琴上的吉他拉过来,放进单人沙发,自己则坐到地毯上,眼巴巴望着两人。
  “豪斯?我希望你离开。”
  通过太阳穴激烈的搏动的血管,豪斯简直能肉眼看见威尔森的血压在升高。
  “我以为我是当事人之一?”
  “你是始作俑者!”
  豪斯瞟了眼奇斯,他正痛苦地看着威尔森。
  “我很抱歉,罗伯特,这是我的错误,”威尔森打断一切扰乱他思路的气氛,换句话说,全然无视豪斯,“我把事情搞复杂了。你有自己的选择,即使是面对豪斯。”
  奇斯木然听着,露出愚蠢的思考表情。
  “你该拒绝,至少需要有选择的权利。因为这个混蛋至少有一件事说对了,”威尔森拂去他眼前的头发,奇斯看向豪斯,表情变成了然的震惊,“我确实太过关心你。”
  威尔森下定了某种决心不看豪斯,但也没有看奇斯,而是盯着他肩膀上某个点。
  “我,”奇斯张目结舌,“我很抱歉。”
  豪斯看到威尔森的肩膀放松下来,半是解脱,半是失落——只是他一开始就察觉到这点。
  他懒洋洋地从地毯上爬起来。威尔森探出身子,伸向茶壶,打算尴尬地尽一下地主之谊,奇斯突然抬手拦下,几乎把茶壶打翻。
  “我想,”奇斯小声说,“是应该有人参考我的意见。”

  “你真的有嫉妒?”
  “闭嘴。”
  “我还是他?我得说——”
  “你滚去旅店住会让一切轻松点。”
  “你太享受分居的鸡毛蒜皮了,威尔森,这里是我家。”
  “我们家。以防你没注意,房东太太更喜欢我。”
  “你们……”
  豪斯和威尔森同时向下看。奇斯在沙发上尴尬地挪动了一点。
  “……那天,是有意的?”
  “不。”
  “当然。”
  威尔森怒视豪斯:“我要杀了你。”
  “你真的会吗?”豪斯耸肩,“我确实什么都没做,是你反应过度了。”
  他把大腿放在奇斯脑袋下,愉快地拨弄亮闪闪的金发。威尔森深色的眼睛凝视它们,显得更加柔和,衬得瞪视豪斯的目光更锐利了。他用一边手臂撑着身体,向下亲吻奇斯的嘴唇,棕色和浅金的睫毛在豪斯膝上颤动。
  威尔森退后,帮奇斯解开领口。年轻医生喘着气,一把扯下了威尔森身上半数扣子,偷偷瞥着豪斯的表情。
  “专心点,”威尔森无奈地笑,豪斯和奇斯一齐看向他落着雀斑的胸口,“好吧,如果这样也可以的话……”
  “你听起来像豪斯,”奇斯嘟囔着,突然小声自言自语道,“想看你们做。”
  “贪心。”
  他倒转着看那张忧思重重的秀气的脸,有些带着好奇地从额头划到脸颊,拇指抚摸两片嘴唇。
  “我们的吉米看入了迷,”豪斯低声说,手指伸进奇斯牙齿之间,奇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垂下的眼睛,威尔森才想起来自己不只在旁观,“他总是这样。其实一直都是我自己解决的。”
  奇斯笑了几声,威尔森褪去他的牛仔裤时,他抓住抱着自己肩膀的豪斯的小臂,为了转移注意力胡乱找着话说:“嗯……你们。你们一直叫对方的姓。”
  “我倒是奇怪,你什么时候成罗伯特了,”豪斯哼了一声,看着威尔森,“你不会只是想有人叫你詹姆斯吧?”
  “只是偶尔,”奇斯咕哝道,“格里高利。”
  威尔森大笑起来。
  “你学坏了,”他愤恨地捏住奇斯的脸,扯着嘴角,直到威尔森好管闲事地伸手拍他,“我们不会上了床就给别人起新名字。还是说你们已经上过了?”
  “你们认识有半世纪,一个是滥好人,一个是超级混蛋,全医院都觉得你们在上床,”奇斯几乎不着寸缕,但莫名其妙来了勇气,“调情一样斗嘴。还把……我,弄到你们中间……却从来不叫对方的名字?”
  “而你好像……打过乳钉,”豪斯撇撇嘴,捏住他左边乳头检查,奇斯的腿抽动了一下,“半斤八两吧。记得别戴到班上去,我们不能同时失去乳头和一台核磁共振机。”
  “豪斯,你该学会好好对下属说话了,”威尔森跪在奇斯两腿之间,握住他的性器,“他管那叫做调情。”
  “因为你每次都会笑,”奇斯喃喃道,“就像现在。”
  豪斯看见威尔森眨眨眼,尽力把微笑从涨红的脸上强压下去,奇斯在左撇子手下轻轻扭动,一只手紧抓着豪斯的小臂,另一只胳膊横在眼前,无声喘着气。威尔森细致地帮他扩张,奇斯稍稍侧过身,脸埋进豪斯的小腹,手指扯他的裤子。
  “做你们想做的,”奇斯说,“我受得住,我应得的。不管什么。”
  “小心别许错愿了,”豪斯说,看着威尔森。

  病情回访的间隙,威尔森两手撑着膝盖,挑选自动贩卖机里的饮料。豪斯腋下夹着病历,风风火火从门诊冲出来,急匆匆撞向他撅起来的屁股。
  今晚绝对不行。威尔森按着后腰,目送豪斯在两侧对比了一下,转身挤进人流更多的一侧走廊,一瘸一拐地跑开。几秒钟后卡迪踩着高跟鞋冲锋一般穿过大厅,头发怒气冲冲地指向头顶。
  “他去哪了?”
  威尔森指向人少的一边。卡迪立刻冲向相反的方向,临走用尖尖的鞋跟踩了他的脚趾。
  “没关系!”威尔森摆摆手。
  回到办公室的路上,威尔森感到后方传来过于夸张的震动,果然是豪斯的小鸭子们声势浩大地匆匆赶来。几个眼熟的护士远远看见他们,用文件夹盖住脸悄悄溜了。
  “紧急情况,”卡梅隆展示了一下寻呼机。
  威尔森确定卡迪又会度过血压暴涨的一天。
  “回见,”奇斯拍了拍他的胳膊肘,眨眨眼睛,“詹姆斯。”
  福曼在瓷砖地面上绊了一跤。三人消失在走廊尽头时,卡梅隆还在好笑地指出她早用过这招,奇斯则夸张地回复“是的,艾莉森,不好意思,艾莉森”,福曼走得最快,赶在有人叫他名字之前赶紧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