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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冷棉花糖
就算是带着口罩,桐岛夏彦依旧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桐岛秋斗。
其实他的第一反应是恍惚,医院总是冷色调,大片大片的白,极其容易就扭曲成达利的著作,置身其中的人也缓缓变形融化。是梦吗,永恒的梦,自我在其中一点点地消失。桐岛秋斗,同姓同血的哥哥,落荒而逃的爱人。
在回过神来之前,双腿已经迈开朝着桐岛秋斗的方向。桐岛秋斗抬头,直直对视上桐岛夏彦的双眼。
要快点离开。
桐岛秋斗呼吸一滞,立刻移开目光,快步地转弯,只是夏彦无论如何都是职业选手,不用一会便追上来。他差一点就抓住桐岛秋斗的手臂,偏偏此时桐岛秋斗一转身闪进了旁边的办公室,并且锁上了门。
桐岛夏彦莫名地感到一阵烦躁,假使他年轻一些,那么一定会用力地敲门,但现在是在医院,且他已经在长达数年的折磨中学会忍耐和蛰伏。
很想跟自己说,算了,只是陪同朋友来医院检查,结束就结束,甚至有可能那个人并不是桐岛秋斗……
最终还是需要一个倾泻烦闷和躁动心情的出口,桐岛夏彦随手抓了抓头发,把眉钉穿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好的,很好的一具皮囊,桐岛夏彦深知这一点,于是当然会狠狠利用,杂志代言节目采访的活动总是会青睐他,尚在二军的时候就已经借此得到巨大的经济效益,更不要提进入一军后。
恶劣的性格和金钱的价值为桐岛夏彦招致了非议,但对他来说并不是需要在意的事情,东京职队中最年轻的王牌必不是空心花瓶,若是尝试击碎,才会发现是厚重的蛊盅,以卵击石时粉身碎骨已是一种仁慈,内里养育着的是带毒的怪物。
和秋斗有多少分相似呢?
桐岛夏彦自嘲地咧开一边嘴角笑笑,转身离开。
其实猎艳不是他的目的,盲目地喝酒也不是他能熟练的事情。实际上,桐岛夏彦的酒量可以说是很差,只是他酒品很好,许多时候喝醉了也不显态。就比如现在,他的大脑实际上已经麻痹,幻觉与现实浮浮沉沉。
所以桐岛秋斗的出现也变得合情合理,非常好,他正要无所谓地去找一个像桐岛秋斗的人,但他不会心碎也不会祝福,只取一点Someone like you。
桐岛夏彦捧住那人的下巴吻上去,血液开始沸腾,心脏跳动的频率升高。在舌头伸进去的时候感受到对方有一点抵触,令他更加兴奋,虎口掐住下巴,齿列含住唇肉,近乎粗暴地撕咬亲吻。
“别在这里。”
“嗯?”
“……去我家吧。”
桐岛夏彦觉得有些滑稽,这个人搀扶着自己踉踉跄跄的模样,体格上要小一圈让他的动作都很吃力。
总算沾到床边,桐岛秋斗还来不及解开衬衫纽扣就被扔进被褥之中,身上的衣物被拽开扒落,赤裸之下任人鱼肉。桐岛夏彦的手足够大,一只卡住秋斗的喉咙,另一只探下去微微用力贴在桐岛秋斗两腿间按揉。
“好湿……”他俯下身,咬着桐岛秋斗的耳垂说话,作乱的手感觉到穴口紧张地翕张,两腿并紧传来压力,“你喜欢这样。”
桐岛夏彦听见桐岛秋斗细细的抽气声,还有微弱的呻吟,和自己佯装冷静的声音截然不同,给予他高高在上的错觉。他掐住了秋斗的脖子,感知着手掌下脉搏跳动,这个人的生命就这样脆弱而毫无防备地展现并交由他手中。
这让桐岛夏彦感到兴奋,永远的王牌,即便桐岛秋斗不愿意承认,但不管是在球场上还是床笫间,他是最好的那一个,没有之一,也不允许有之一。夏彦会强硬地碾压粉碎掉他的哥哥,等待那之后剩下一个不甘的灵魂走投无路地索要一根来自桐岛夏彦的肋骨。
他照着记忆中翻来覆去肏干兄长的手段,同样用在身下的这个家伙身上。出乎意料地受用,两腿在半空中乱蹬,在阴茎嵌进身体时又略带那么点瑟缩地缠紧桐岛夏彦的腰。
到底是为什么,好像从在医院看到桐岛秋斗的时候,一切都在无可救药地走向失控……桐岛夏彦明白现在的自己在软弱与逃避,否则他绝不会这样利用酒精和性爱来麻痹自己。如此可笑,只得在一个与秋斗相似的人身上发泄。
可是饮鸩止渴的滋味叫人上瘾,他必须承认在这几年中发酵变质了太多东西,以至于一触即燃。桐岛夏彦把这个秋斗弄射了,但丝毫不理会他的不应期,继续大开大合地肏,粘腻的水声夹杂在肉体拍击的声音里,整个房间似乎变得潮湿,每一下交织的喘息落下都如同水滴砸在大脑神经。
桐岛夏彦的手抚摸在秋斗的躯体上,薄薄的一层肌肉,恰到好处——并非作为投手,那会太过于羸弱,而是作为和他交媾的对象。当他用力顶弄的时候,小腹上微微地都有凸起的轮廓,极大地满足桐岛夏彦的欲求。
再继续向下,怪得小腿上有一道长长的凹凸不平,大抵是伤疤或是胎记。这让桐岛夏彦一瞬间清醒一些,毕竟那是真正的秋斗所没有的……但奇异的是,当他触及到这道皮肉时,身下的这具肉体会颤栗,会无力地抬手挠在夏彦身上,甚至会尝试在破碎的喘息呻吟中试图拼凑一些单词,而不是咬着嘴唇尽量让自己不出声。
这会让桐岛夏彦更好奇也更暴戾,在做完一次后想伸手开灯去看到底是如何模样的一个人,如何潘多拉盒子一般的伤疤……但他没有成功,而是被推倒在床上,位置转换,狠狠地被坐上去,肉口磨蹭着勃起的阴茎,明明尚未插入,却磨蹭得人火滚,成功转移掉了桐岛夏彦的注意力。
他知道骑乘位是桐岛秋斗最喜欢的姿势,尽管桐岛夏彦更喜欢DIAPER,原因无他,总是争夺在做爱时的主导权。
伸手卡住桐岛秋斗的腰,胯部向上耸动,硬热的性器撞入粘湿紧致的甬道,在黑暗中两声喟叹同时交织。
太过相似,也太过契合。
他不记得当天晚上究竟做了多少次,换过多少种姿势,但次日醒来的时候,浓精和淫液的腥膻味已经消失,自己身上也没有黏黏糊糊的。另一个人坐在自己身边,拿过床头柜上的其中一杯水递过来。
桐岛夏彦坐起来,视线还未聚焦,一切都模模糊糊,但递过来的水倒是乖乖地喝下。他像只吃饱喝足后温顺的白狮,低下头颅表示出愉悦与驯服。
说实话,很可爱。
至少桐岛秋斗是这么认为的,恶劣而乖张的夏彦,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时刻,作为弟弟的……让秋斗愿意纵容和温情的时刻,即使诡异,但的的确确它们会发生,并且被桐岛秋斗不知好歹地作茧自缚起来。
秋斗……
桐岛夏彦总算清醒过来,想起昨晚发生的荒唐。他捏住那只端着杯子的手腕,力气大得生疼,旁边传来嘶声,很快,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桐岛夏彦听见了。
然后他转过头,看见那张熟悉不过的脸孔,从小到大都被称作美人的五官,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睛,在清晨阳光下末梢都有些透明的白发。
所以昨天晚上并不是别人,从根本就不是某个相似于桐岛秋斗的人,而正正便是本人。
“会痛,请放开我好吗?”桐岛秋斗眯起眼睛笑了一下,“夏彦。”
一种无名的怒火袭击了桐岛夏彦,他愔愔松手,正想摁住桐岛秋斗的肩膀质问他,然而那家伙溜得太快,预判到了桐岛夏彦的情绪波动。
哑火之下,桐岛夏彦环顾四周,打量起桐岛秋斗所谓的“家”:黑白灰的配色,家具简洁,干净得有些失去人味。在东京这样的公寓应该要花费不少钱(虽然对于桐岛夏彦这样的明星选手来说是便宜的,且能够有比这更豪华更昂贵的选项)。
桐岛夏彦穿上裤子,赤裸着上身,循着水声找到浴室。门没锁,直接拧下把手进去,看见桐岛秋斗正泡在浴缸里。
他一言不发,坐到桐岛秋斗的对面。
桐岛秋斗似乎想掩饰什么一般,故意给出了夸张的反应,只是他可能过于疲惫,也可能是桐岛夏彦过于敏锐,所以并没有成功激怒夏彦。
“怎么了,又是这样委屈的模样吗?”桐岛秋斗缓缓挪动了腿,脚踩到桐岛夏彦的胯间,脚心贴在微微勃起的阴茎上,“真恶心。”
桐岛夏彦抓住桐岛秋斗的脚踝,用力一拽,小腿浮出水面,白皙的表层肌肤上蜿蜒着一道暗红丑陋的长疤。
“现在在做医生吗?”
“嗯。心脏外科。”
“挺好的。”
不冷不热地对话几句,但过程中桐岛夏彦一直盯着那道秋斗想要藏起来的伤疤看,这下不安的变成了秋斗。
和人说话的时候,应该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是基本礼仪。
他正想这么说的时候,桐岛夏彦先一步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桐岛秋斗,开口:
“永远也不能打棒球了吧?”
“哥哥。”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