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rik把車停在校園的一角，跟往常的每一天一樣，他放下車窗，深吸一口深秋早晨的空氣，然後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
哥倫比亞大學是一個如此美麗又神聖的地方。幾百年來，它培育出難以計數的政府要員和研究菁英。Erik對於自己能夠在此處謀得教職，輔導有天資又努力的人成為國家棟樑感到滿足——他們是更高等的一群，本來就該獲得和一般人不同的教育。
哥倫比亞大學的出類拔萃同時也體現在師資水準上，Erik無可挑剔校方選聘的教授們——知識淵博，在自己的領域都有驚人造詣與成就，而且他們各個德高望重，舉止端莊。
除了一個人。
「早安，Erik。」
Erik咕噥了一聲，轉頭看見一個比自己稍矮的、皮膚白的像雲朵的男人，手裡捧著一個紙杯，用他那可笑的天藍色眼睛向他打招呼。
「你在做什麼， Xavier教授？」Erik僵硬的說。
「拜託，Erik，我跟你說早安。」Charles又好笑又無奈的說：「你可以還我那兩個字，看，是不是很簡單？」
Erik哼了一聲。「在你說我從沒感受過真正的高潮之後？」
「我以學術的角度判斷，如果這冒犯了你，我很抱歉。」Charles說，他該死的在笑，兩片濕潤的豔紅的嘴唇抿在一塊，勾起一個很不莊重的弧度。
「你的學術非常不嚴謹。」Erik說，他頭也不回的朝電子工程教學大樓走去，他知道Charles會跟上來，該死的為什麼他們的教學大樓都在同一個方向？
「那是因為我的實驗品不肯配合。」果然Charles在他背後說道，聲音不遠不近的如影隨形。
「我從沒答應過要當你的實驗品。」
「你有，我只差沒跟你簽合約！」
「別胡扯了，我那時喝醉了！什麼人問我都會答應的。」
「Erik，你這話聽起來像男人借酒裝瘋的不負責任發言，這就是為什麼你沒感受過真正的高潮，你總是不把一段關係當一回事。」
「……」
Erik惱怒的頭都要冒煙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這個人爭辯。Charles Xavier，一個基因學教授，在學校裡開了一門聽起來恰恰踩在道德線上的課──「性治療」。Erik非常懷疑讓這門課通過審核的Sebastian Shaw有收賄──他是說，看看Charles的身家，據傳他在英格蘭擁有一棟城堡呢。看吧，有錢人總是這樣，做他們自己想做的事，無論那有多胡鬧。在一堆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學生（20歲不算成熟，說真的）之間開一門跟性有關的課？
不過事實上最讓Erik不悅的是，他可能有那麼一點點，只有一點點，想要去旁聽一下。
別傻了，不是因為他對主題感興趣，而是他和Charles認識就是因為Charles某天跑來聽了他的課。這不過是一種互惠罷了。
但他做不到。並不是說Erik沒有機會。
「Erik，我明天晚上有──」Charles像每次要在車道上分道揚鑣時那樣提出邀請。
「──性治療課，我知道，我不去。」然後Erik像每次那樣的拒絕了。看，他機會很多。
「我甚至還沒說完！」
「何必呢，我們都知道結局是什麼。」Erik殘認的說，然後放任Charles杵在原地看著自己的背影走進電子工程系的教學大樓。
他實在不該覺得Charles滿臉失望的表情很讓他內疚，但同時又很可愛的。
＊＊＊
因此當Erik戴著墨鏡坐在階梯教室的最後一排時，他緊張的手心都快淹水了。
他只是剛好，非常巧，經過了這間教室，看見裡頭高朋滿座，於是就好奇走了進來。沒想到上課鐘聲響起時，走上講台的會是Charles。該死，他早該想到的，學校裡還有幾個教授的課會像這樣坐滿的？
當Erik想轉身走出教室時已經太晚了，門口擠著大量的人潮，似乎都氣喘吁吁的才剛從另一堂課趕過來。這時候他要是走出去就太明顯了。Erik悻悻的找了個離出口還算近的位置，幸好他口袋裡也還有習慣放在那兒的墨鏡。
他下意識的推了一下墨鏡。周遭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盯著他，接著交頭接耳了起來。Erik感到一種從腳底麻癢上來的不安。
沒有人認出他的，沒有。
另一方面，講台上的Charles在上課的前五分鐘被一大群學生團團圍住。不仔細觀察的話，還真找不到他──Charles看起來就跟這些二十幾歲的毛頭小子一樣年輕。──他非常忙碌的在說著些什麼，同時也非常忙碌的在燦笑，那讓Erik相當不滿。Charles長的很好看，對男人和女人來說都同樣有極大的吸引力，他不會幼稚到否認這點，但如果有人利用自己的外表衝高課堂名氣，那就不是很名譽了。
過了一會，Charles打開麥克風，高舉雙手對包圍他的人群說：「好了，請大家回到座位上，有問題歡迎下課後來問我，或是寫電子郵件給我，你們知道我的E-Mail地址。現在，如果再不開始上課的話，我下學期可能要跟課務組多申請一小時了。」
Charles面前的人群立刻散去，每個人都帶著雀躍的步伐回到座位上，他們身旁的同學們無不興奮的湊過來與其交談，接著笑得像剛去完偶像見面會般的花癡。坐在Erik身邊的學生們也都打直脊背，聚精會神的看著講台上的Charles。
Erik腹部中的那把無名火越來越旺了，他卻不曉得該如何用言語形容。
Charles調整著他的麥克風，來來回回在講堂上走動，向著每一個角落的學生打招呼──這個教室有上百來個座位，而且全部坐滿，甚至有些晚到的人還必須用站著的──Erik有點受不了，快要壓抑不住自己奪門而出。
因為講台上的Charles看起來就像要開演唱會一樣。
「你們有回去試試看我上一堂課說的辦法嗎？」Charles歡快的問，而學生們響起熱烈的回應：「有！」
Erik再度震驚了。他從沒看過哪一門課的師生互動能夠達到這種程度的。
「好，太好了，」Charles喜孜孜的說，他的視線掃過每個學生的臉龐，同時繼續喋喋不休地說：「我注意到我們有些新成員，別擔心，我這門課開放旁聽，歡迎你們──」他的視線停在Erik臉上，並且微微張開了嘴。
Erik的心臟突然變得很有存在感，它砰砰狂跳著似乎要蹦到講台上了。他知道Charles看不見他的眼睛，因為他正戴著墨鏡──等等，所以Charles不見得是認出他了，對吧？他只是很意外看見有人上課戴墨鏡而已？Erik不安的瞥開視線，即使他知道Charles根本不曉得自己的雙眼正在做什麼動作。
教室裡陷入了幾秒的沉默，幾乎要開始尷尬了。接著Charles在有學生準備回頭看他的視線落到了哪個幸運的學員身上時，千鈞一髮的清了清喉嚨，「唔──為了避免新成員對這門課有誤解，我必須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先簡單為你們做一些心理建設。」
他彷彿沒發生任何事般繼續做著他的眼神巡迴，一邊樂陶陶的說：「我們是人類，我們都會有性慾，這沒什麼好可恥的。性和我們的生活息息相關，它可以創造快樂、幸福、安定，卻也能衍生痛苦、悲傷、仇恨。社會上時常有夫妻因為性生活不美滿而離異，更甚者有層出不窮的性犯罪者。全都是因為對性有著錯誤的觀念或不了解自己的身體而導致的。」
Erik鬆了口氣，然後注意到自己的額際都冒出汗珠了。
Charles走回到他的講台中央，嘴裡還沒停下來：「這門課的目的就是要在這些令人遺憾的事情發生以前，讓學員們有正確的觀念，以及探索自己的身體。我們討論的是性，有些人會覺得很害羞，這很正常，連我自己也都會有這樣的時候，請不要感到自卑。如果課堂中有內容超出你的負荷，你感到身體或心理不適，請自由的進出教室，不用知會我。」他在講完這一大串話之後深吸了口氣，接著露出微笑：「當然我們目前還沒有發生過這種狀況，基本上我覺得我個人超出負荷的可能性遠大於你們這些年輕的永動機。」
台下哄堂大笑，連Erik都得用力咬住口腔內部的肌肉才不至於露出他的招牌牙齒。
Charles等笑聲都平息之後愉快地說：「那麼現在，有人想分享一下上週你們嘗試用我說的方法自慰後的感想嗎？」
Erik差點嗆到。他沒想到Charles這麼直白的進入主題。但更令他驚愕的是，教室的學生之中觀察不到跟他有相同反應的人，反而有許多人爭相舉手。
「噢，太好了，」Charles開心的說：「我們一樣選三位沒發言過的同學。」
人群裡傳出失望的嘆息，Charles迅速在舉手的人之中點選了三個學生。兩男一女。第一位男同學上台分享的內容就跟一般在論壇上或一些社交網站上看到的差不多，男孩總是比較大方些，談到性的時候不會害怕顯露自己的興奮，因此台下的反應也相當熱烈。
第二個男人──沒錯，是男人不是男孩──就讓Erik第N度在這堂課中感到震驚了。
「Logan，真高興你願意跟大家分享。」Charles驚喜的說。
那個人竟然是產業工程學的教授Logan，Erik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幾乎要摘下墨鏡了。
「我總覺得上你的課就該有些回饋。」Logan笑著說，他跨著令人忌妒的長腿走上講台。「讓你還有學生們知道，支持你開這門課的不是只有青少年而已。」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