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蔚抱着一大束花。
她带着兜帽，一边小心翼翼地保护那些还沾着露水的娇艳花朵，一边轻盈地在皮尔特沃夫充满科技气息的楼顶上奔跑。
她很开心——不，应该说是超级无敌兴奋。前不久带着小队来皮城冒险，误打误撞闯进了吉拉曼恩的庄园，还不小心打碎了看起来就是卖掉自己都赔不起的艺术花瓶。主人闻声寻来的时候小队其她成员已经从窗子翻出去了，可惜垫后的蔚这次不是很幸运，被跑过来的那个姑娘扯住了兜帽。
不过，从另一方面说，蔚这次非常幸运。女孩愣了几秒钟放她走了，等她和小队汇合回到祖安，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也愣了几秒钟：女孩的脸很漂亮，即使线条很严厉，但仍然很漂亮。
蔚后来又鬼使神差地独自潜去了吉拉曼恩家两次次，美其名曰是想打探一下她们之前惹出的乱子是怎么被处理的。第三次去的时候终于又被那个姑娘抓了个正着。
于是她们就这样认识了，现在已经发展成了关系非常好的朋友。女孩叫凯特琳，是个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她本来还以为这种有钱人家的孩子都不会接触这些“残暴”的东西。她们约定每周六早饭后见面，然后一起玩一整天，晚饭前分别。
就在上周，凯特琳突然提出了想把蔚介绍给她的家人，这样她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来往，不需要偷偷地躲着父母，所以她让小蔚这次早一点去，和吉拉曼恩一家共进早餐。
“哼，我可不想参加你们这些有钱人的宴会，我只是为了能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才答应的。”蔚拖长腔调，翘着鼻子说，但心里得意洋洋。如果凯特琳的父母也认识了自己，那她也许就可以在别的日子也来找朋友玩，天呐！她甚至可以把凯特琳带到皮城去，绝对要让她尝尝皮城的风味！
凯特琳摇摇头：“仅仅是家庭早餐而已，我早该把你介绍给我父母。”她用力捏了捏和蔚牵在一起手，犹豫了一会，然后主动在蔚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嗯......”蔚感到脑袋嗡嗡地响，血不断地往脸上汇聚，她把脸转过去不敢看凯特琳，但又忍不住偷偷地把视线转向她。凯特琳显然也不是很轻松，她没被“束缚”的那只手紧紧攥着衬衫。
“那么，再见，小蛋糕。”“再见。”
蔚觉得这一周的每一天都很煎熬，她恨不得能立马飞到吉拉曼恩庄园。周六起了个大早，为了给凯特琳一家留下好印象，她甚至带了一束花——蔚通常不会带任何礼物去别人家，祖安人拜访邻居几乎连门都不敲。
远远地看到豪华漂亮的庄园了，随着距离的不断缩短，蔚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在加快。想来想去，毕竟自己还没有被介绍给凯特琳的父母，所以自己还是从朋友房间的窗户翻进去吧。
一推开窗户她就清晰地听到了凯特琳美妙的笑声，蔚以为凯特琳在等她，探出头正准备打招呼，突然自己的笑容就凝固在脸上：凯特琳正在和一个男生交谈，站在房间的另一端，并没有如自己所期待地站在窗户前等待。凯特琳看起来有点羞涩，脸红红地努力向那个男孩解释着什么。哦，她们怎么靠得这么近？
听到了动静，凯特琳转过脸来看到了蔚，眼睛闪闪发光，脸好像更红了：“哦！早安蔚，快进来！呃......这位是杰斯，他今天早上过来......”
“那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好运。”蔚觉得鼻子有点发酸，眼眶有点发热，她努力忍住即将涌出的泪水，转身就跑。
“等等！蔚！”凯特琳在叫她，可是她现在不想听，她只想赶紧逃跑。哦，还是自己太傻了，居然天真地以为像凯特琳这样的有钱姑娘会真的喜欢自己。凯特琳原来自始至终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朋友......杰斯！可恶的杰斯！
蔚想狠狠给自己一拳头。她把花扔进皮城街头的垃圾桶里，却在一公里后又回头捡出来，抱着那束已经七零八落甚至有着臭味花跑回祖安，躲在角落里留泪。
她一直是小队的领头人，为了照顾妹妹不得不坚强起来，很少在人前哭泣，但这不意味着蔚不会偷偷躲起来难过。十多岁的青少年总是喜欢像遇到危险的刺猬一样竖起满身的尖刺来逞强，或是假装自己冷酷无情，但他们毕竟只是孩子，并且还是缺父缺母的孩子。当这样的孩子经历第一次自以为是的失恋时，他们最需要的其实是来自最亲密人的一个拥抱，可惜他们几乎不懂得向更有经验的人求助。
蔚不知道自己待在壁橱里多久了，凯特琳和杰斯站在一起大笑的画面仍然在她脑海中盘旋。她感觉自己有些饿了。今天起得很早，还没有吃任何东西，跑来跑去以及哭泣也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和水分。困意渐渐袭来，蔚觉得自己的眼皮正在不停地打架，大脑渐渐放空，慢慢便失去了意识。
一双安全又温暖的大手把自己抱起来，让蔚觉得好像躺在软绵绵的云朵上。她不想睁开眼睛，但她的意识告诉她必须要起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天使和魔鬼两只小人打了一小会，最终蔚还是挣扎着踢走了魔鬼。
“范德尔？”“嗯哼。”“你......怎么找到我的？”蔚能感受到自己的眼睛应该是肿的，她实际上不是很想被人看到她没那么坚强的样子。
“你每周六都会消失一整天。”范德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把蔚放下，让蔚自己坐到凳子上，“现在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了，你通常不会错过晚饭。”蔚保持着沉默，左右手紧紧扭在一起，她害怕范德尔会问她很多问题，她现在承受不了这个。
不过范德尔只是走开，回来的时候端了一盘蔚最喜欢吃的食物之一：“错过了也没关系，我们会给你留下。我们一直在这里，你知道的。”蔚感觉自己差点又要忍不住眼泪了。
“我还想喝水。”蔚塞了一大块肉在嘴里。范德尔哈哈笑了几声又倒了两杯水过来：“吃吧，吃完我们谈谈吧。”
蔚塞满食物的嘴巴有点张不开，只能含糊不清地说：“现在就说吧。”“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我只是想说，在我还在青少年的时候也经历过许多不好的事情，然后独自伤心，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后来我发现，把事情告诉信任的人或者向别人求助并不是一件坏事。”说完，范德尔喝了一口水。蔚哼了一声，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你在套我的话吗？”“我可没有。但如果你愿意说说，我乐意倾听并给出建议。”范德尔挑挑眉。
“只是......好吧，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上城的富家女孩——天呐你先不要皱眉——我想我有点喜欢她，我本来以为她也喜欢我，可是今天早上我去的时候......”蔚拳头用力地紧握着，“看见了她的男朋友！”
范德尔还是皱着眉，仿佛在思考什么：“皮城人？她长什么样子？是不是蓝色头发？”“嗯？对。”蔚瞪大了眼睛，拳头都松开了。“今天有两个皮城人来找过我，有个女孩，年纪不大，她声称自己是你的朋友。”范德尔耸耸肩，“她可不算特别礼貌，看起来很着急。不过当时我以为你在皮城，就说了你不在。”
“还有一个是什么人？”“一个男孩，挺高的，棕色头发。”“那肯定是凯特琳和她的男朋友！”蔚崩溃地抓住自己的粉色头发，“该死的，她到底找我干什么！看她和那个叫杰斯的站在一起吗！”
范德尔拍拍她的手：“蔚，她从来没有告诉你那个男孩是她的男朋友吧。”“可是......”“你应该和你的朋友谈谈。”
第二天蔚推开房间门就看到了一头蓝色的头发局促地坐在桌前等她。她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嗨，早上好。”凯特琳见到她立刻站了起来，“蔚。”“你来干什么？祖安可不是你们这种富家小猫鼬待的地方，回你的皮尔特沃夫吧。”蔚故作镇定地说，但实际上已经快要藏不住自己的哭腔了。
凯特琳向蔚投去很不赞成的目光：“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我还没有质问你昨天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跑了，我前一天还向父母宣布了要带朋友来介绍！”蔚顿时说不出话。是的，凯特琳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一切都是蔚自己的问题，是她擅自喜欢上了凯特琳。
蔚再也忍不住眼泪，她又哭了出来：“对不起......我.........”凯特琳立刻走过来把她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抱歉，我也很抱歉，我刚刚太冲动了。只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吗？”她轻轻拍着蔚的后背，让蔚在自己的颈窝里缓缓地抽泣。
“你不会想知道的。”蔚摇摇头。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凯特琳坚定地说。
蔚拉开距离，即使她为失去温暖感到有点茫然：“如果你听了以后再也不想见到我也没关系。”“蔚......你不明白，我永远不会不想见到你的。”“不，不明白的是你，凯特琳。”蔚感觉自己的心跳速度正在不断上升，“杰斯......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凯特琳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蔚的脸，似乎没有听懂她说出来的语言：“你说什么？天呐！蔚！”“我想我表达得很清楚。”蔚耸耸肩。
“他不是！我从来没喜欢过他！原来这就是你逃走的原因嘛？你真是个傻孩子！我喜欢的人是你！只有你！”凯特琳上前抓住蔚的肩膀，然后放软身体，弯下腰依偎这粉色头发的女孩，“果然你不明白......”
蔚呆滞了几秒钟，然后便紧紧抱住了凯特琳。幸福的泡泡不断地从心底向上涌，在太阳的照射下而变得五彩缤纷。无数的蝴蝶在胃中翻腾，她没忍住快速而甜蜜地在凯特琳的嘴唇上吻了一下。凯特琳乐得傻笑了几声，那声音听起来可真是不错。于是蔚又主动亲了一下，这次的时间更长些，直到凯特琳有点喘不过气来拍她的胳膊。
“你还没解释，你那天在和杰斯说什么？”现在她们俩正坐在皮尔特沃夫某一栋高高建筑的屋顶，看西天的太阳慢慢收敛起光芒。她们送给对方的礼物就摆在身边：蔚已经送了凯特琳一束全新的花，凯特琳给蔚做了巧克力。“你真的要知道嘛？”凯特琳神秘地笑了笑，然后牵起女朋友的手，“我其实正在告诉他我坠入了爱河，而且正准备把那个女孩介绍给自己的父母。”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和晚霞的颜色一样美丽。
蔚感觉自己的脸也红了起来。
“你当时还说祝我好运。”“凯特......你知道那不是我真正想说的.........”蔚靠在凯特琳的肩头，有些尴尬。
凯特琳也把头歪过去努力和蔚靠得更近：“没关系，宝贝。现在祝我们好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