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妳的任務失敗了。
對方是一個好狙擊手，找的位置也相當絕妙，實力甚至可以說在妳之上。这并不是一件乐观的事情，毕竟现在确认存活的狙击手并且實力在妳之上的，一雙手就能數完，能被她擊敗或許也是妳的榮幸吧。
子彈穿過妳喉嚨的時候，妳其實來不及感受到什麼痛苦，從中彈到失去意識，這個過程非常短暫，妳還在震驚此刻的遭遇，手裡握著的狙擊槍已經掉了下去。妳想去扶住槍，然而身體已經不再受到“妳”的控制。溫熱的血液濺在妳的手上，啪搭啪搭，和失控的武器一起砸在地上。很快，在妳倒下的時候，作戰服也已經被浸透了。
然後，妳就覺得自己好好像是進入了一個相當虛無的空間，在那裡妳的身體漂浮著，大腦裡還殘存一種奇妙的、無法言喻的“意識”——像是要睡著了卻又沒有完全睡著，飄渺的夢裡妳看到了自己在喝酒，酸甜且濃稠的酒，似乎形容為糖漿更為貼切，妳想知道這到底是什麼，往酒瓶裡看去卻看到的是幾隻小小的藍色的活鳥在瓶底啼叫。
他們說這是鵑鵪鶉泡的酒。
可他們是誰，妳不知道；鵑鵪鶉是什麼，妳也不知道。
喝完那一杯酒，妳便真正地，失去了意識 。
那時妳沒有想過，自己還有再次睜開眼睛的機會。
在“看”到這個新的世界之前，妳的聽覺、嗅覺和感覺先恢復了。儀器運作的聲音和它們的回音填滿了這個房間，金屬冰涼的腥味、消毒液和酒精刺鼻的甜味、血液的氣味，有時分門別類飄來，有時混在一起侵入妳的鼻腔。妳能感覺到有一台離妳很近的機器，一直在有規律地發出「滴——滴——」的聲音，這是妳的心跳嗎？心跳，妳仔細地聽，身體好像確實”感覺“到了這個器官的動靜了。
意識想起了“感覺”這個概念，妳便終於有了感覺。
四肢都還健在，只是無力動彈；喉嚨是感覺的中心，痛，持續的、陌生的痛，妳不是沒有受過重傷，可這種痛對於妳來說尚且無法用語言去形容；有一根細細長長的軟管從妳的口腔插進身體裡，這感覺並不好受，不過其他部位的疼痛已經壓過了這種不適；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異物的感覺相當強烈。當妳試圖動眼睛的時候，頭開始劇烈地疼痛，一開始只有一邊在痛，比妳經歷過的任何一次偏頭痛都要致命，幾秒鐘之後痛得妳都快分不清是左邊先開始痛的還是右邊。
“又一個失敗產物嗎？”妳能聽到有人在說話，似乎和妳一樣是個愛爾蘭人，家鄉的口音總是很容易分辨，聲音低沉而冷漠，說話的人就站在離妳很近很近的地方，也許就是床邊。
“算了，準備啟動銷毀程序。”那個冷漠的女人下達了新的指令。
什麼嘛，原來妳短暫的新生就要結束了。
但是她究竟是誰，明明妳已經快死了，何必又要救活再銷毀掉呢？憑什麼？妳想，自己的生命怎麼可以這樣輕飄飄地就銷毀掉呢？原本妳是要帶著尊嚴閉上眼睛的，在堂堂正正的對決中輸了不可笑，可是現在她偏要救活妳，讓妳換一種方式死去。
「憑什麼？」帶著這樣的疑問，妳睜開了眼睛。
模模糊糊，妳的左眼一直無法聚焦，好像每次試圖看清什麼的時候，頭就會痛得讓妳想要嘔吐。妳不得不閉起了左邊的眼睛，終於！迷蒙的視野裡妳面前那個橘色的身影清晰了起來，她帶著笑俯下了身子看著妳。妳現在還不能說話，看著她妳只希望人類之間的相互對視是能夠傳遞真心的。目光交融著，她伸手撫摸了妳的左眼。
痛⋯⋯
眼淚不受控制地因為她的觸碰滴落，打濕了她的手。
她接過一隻針管後抬起了妳的手臂，那些冰涼的液體流進妳的身體後妳的視野又模糊了起來。
大家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好远，隐隐约约妳聽到了她的名字，他們叫她奧德萊恩博士。博士也低下头湊到妳的耳邊對妳說了话，可是妳困得很快，在被镇静剂催眠之前，妳只能记得她说：“Take your time, my little pupp......”
是puppy还是puppet，妳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