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0 of 司类/翻译
Stats:
Published:
2024-11-21
Completed:
2024-11-21
Words:
67,016
Chapters:
4/4
Comments:
1
Kudos:
33
Bookmarks:
4
Hits:
2,012

【司类】惹かれて縛って赤い糸

Summary:

这是一篇关于司类的Dom/Sub设定下的故事。
身为Dom(支配者)的司,与显现较迟的Sub(臣服者)类
其中有部分内容涉及身体不适、有药物过量暗示的描写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我是Dom!而且是程度很深的那种!”
在 “Wonderlands × Showtime” 启动之前,司君就这样宣称道。
除了男女之分外,还存在一种名为 “Dynamics(支配与臣服)” 的特殊分类,这种力量关系会附加在人的性别之上。主要分为 Sub和Dom两类,不具备这类属性的则属于Neutral(中立)。它和SM关系相近,但却比其更深入,是一种能触及心灵深处的关系。听说其效力不同,要是这种关系破裂的话,甚至有可能危及生命。 Sub本能地希望被Dom掌控,而Dom也有着想要掌控 Sub的本能欲望,要是这种欲望得不到满足,就可能导致抑郁状态以及自主神经紊乱。定期释放这种欲望的行为被称作 “Play(游戏)”。
我原本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因为是Dom或者 Sub就能获得优待的事,只觉得这是一种让人活得挺艰难的情况。印象中只是偶尔在网络新闻上看到些诸如有人在街上进行这类 “游戏”,或者有人遭受超出正常嗜好程度的虐待之类的让人尴尬的传闻罢了。
并非全人类都适用于这种分类,似乎有很多人潜在的 “Dynamics” 属性并没有显现出来。因为这不是一种能随便跟别人说的欲望,所以很多人都选择隐瞒。
我自身并没有这样的属性,身边的人也没有,所以对于司君是这样的情况,我着实没什么实感。
“嗯,你居然会主动坦白这件事啊,司君,挺让我意外的呢。”
“啊…… 没想到你会这么惊讶呀。”
“嘟姆?是嘟姆嘟姆甜甜圈吗?”
“不是啦!你说的这个嘟姆嘟姆甜甜圈是什么呀!?”
“有一家店的老板会唱《嘟姆嘟姆甜甜圈》这首歌呀!!”
听着艾姆同学的话,眼看话题就要往甜品方向跑偏了,我赶紧吃了一口鲷鱼烧,把话题拉了回来。
司君脸上带着些许紧张的神情,看起来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就好像是个在勉强逞强的大人似的。
“我有好好去医院看病,也拿药了。一直在做训练,避免自己散发出压迫感,要是不小心做出什么让你们害怕的事,那可就太抱歉了。”
司君拿着药盒,露出有些为难的笑容,只听药盒里的药片哗啦哗啦作响,仅仅是这样一个举动,我就感觉到了我和他之间的那种界限,不知为何,心里像是被刺痛了一下。
“我只是自己坦白了,你们没必要也跟着坦白的,你们要是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的话 ——”
司君一边用探寻的目光看着我们,一边说着,这时吃完鲷鱼烧的艾姆同学举起手,轻快地跳了一下。
“好的好的!我是Switch(可转换角色)哦!不过可能更偏向Dom那边一点啦!”
“啊,你居然这么清楚自己的情况呀!?”
“我是Neutral哦。”
“嗯,大家都去调查过了呀。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呢,估计和宁宁情况差不多吧。我没有那样的气质啦。”
“与其说是不了解,不如说是虽然知道有这方面知识,但没什么兴趣吧。”
“哟?被你看穿了呀。”
“中学和高中的时候应该是有过相关检查的,类,你最好还是去查一下哦。万一要是个 Sub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那天,我们互相交流了坦白这件事以及需要注意的要点后,就各自解散了。
回到家后,我躺在沙发上,回想起司君的样子。一想到司君当时那困扰的、仿佛有些失落的表情,我就强烈地想要让他露出笑容。原本我就想着要在表演中让大家露出笑容,而现在满脑子都是不想让司君伤心的想法。
心里那种烦闷、纠结的感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想着只要埋头去做演出方案,这种感觉迟早会消失的吧,于是我便朝着书桌走去。
那时的我还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深入参与到他的人生当中去吧。

 

最近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
原本我就经常作息和饮食不规律,可现在的感觉就像是疲惫怎么都消除不了,身体一直处于一种好像通宵熬夜之后的那种倦怠状态。即便担心身体,不再熬夜,连着早睡了几天,情况也还是一样。这几天甚至开始出现了阵阵刺痛的头痛症状,我越来越担心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了。
“类!”
“是司君呀,怎么了?”
“总感觉你身体状况不太好呢。”
只要在走廊上走着,司君就会甩着那头熟悉的金色发丝朝我跑过来。一看到他的脸,我一下子就安心了许多,仿佛身体的疲惫和倦怠都消失了一样。
“是吗?”
“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有这种感觉。”
司君的手指刚碰到我的头发,就开始轻柔地梳理起来,那感觉舒服极了,舒服到我都想就这么一直让他触碰下去,全身心地放松下来了。
“…… 类?”
“嗯…… 司君?”
“感觉好点了吗?抱歉啊。”
那只触碰着我的手刚一离开,我就感觉到一阵失落,就在这时,司君的脸凑了过来,额头和我的额头贴在了一起。这来得太突然了,我一时惊讶得都忘了呼吸。
眼前是如同闪烁的星空般明亮的眼眸,那被精心打理过的、根根分明的睫毛,细腻的肌肤。我的心跳开始加速,身体也变得热乎乎的,仿佛和司君的体温融合在了一起,满是温暖。
“好像没发烧呢。”
“嗯、嗯。”
“最近总感觉你哪里不太对劲,不会又是熬夜了吧?”
“…… 没有呀,就算再晚,我也会在一点前睡觉的,睡得挺规律的呀。可就是这疲惫感怎么都消除不了呢。这几天还头疼,也不知道是不是气压的原因。”
“现在感觉还好吗?”
“嗯,奇怪的是,和司君聊了会儿天,好像就轻松多了呢。挺不可思议的。”
“…… 这样啊。”
“司君?”
司君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不过很快就又变回了往常那干脆利落的笑容,接着他把手伸向我的头,轻轻揉了揉,虽然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但不知为何却感觉挺舒服的,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呵、呵呵,司君,你这是怎么了呀,怎么突然……”
“咱们是同伴呀,是朋友嘛,看你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就想让你安心些呀。”
“那,我不说停,你就会一直摸下去咯?”
“…… 类,要是在屋顶上的话倒还好,可惜现在是在走廊上呀。”
“啊。”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呀,我这是在贪恋司君的好意,甚至还想变本加厉地索取、依赖他呢。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学生都远远地避开我们,看着我们,我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滚烫滚烫的,估计在旁人看来,肯定红得厉害吧。
“司、司君!对不起呀,那、那咱们中午再见吧!”
“啊,喂!类!!”
我的声音都变调了,那焦急的情绪表露无遗。我实在是羞得无地自容,便像逃跑似的快步跑回了自己的班级。
从那之后,身体状况不但没变好,反而越来越差了。最近按日常习惯测量体温时,体温一直是三十五度八分这样偏低的正常体温,也没有发烧,甚至连喉咙痛、流鼻涕之类的感冒症状都没有。唯一清楚的一点就是,待在司君身边时,身体就会感觉轻松一些。
“好啦!正好到一个段落了!咱们在这儿休息一下吧!”
“哎 ——!我还能再飞一会儿呢!看呀!!”
“哎呀,艾姆,停下!别冲过来了!没错,接下来会越来越热的哦!补充水分也是为了表演而进行的必要健康管理环节之一呀!”
“是 ——!明白啦,队长 ——!”
眼前,艾姆同学和司君正热热闹闹地嬉笑玩闹着,就像关系融洽的兄妹一样。大概司君平常不会喊休息的,这次之所以喊休息,虽然确实是到了一个合适的节点,但也是因为看到我身体不舒服吧。感受到宁宁和司君投来的关切目光,我心里满是愧疚,都不敢和他们对视了。
我总是给大家添麻烦,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让大家更加担心了。一直这样下去可不行呀,要是我不尽力做好的话,演出根本就没办法顺利进行了。要是一直保持这个状态,“Wonderlands × Showtime” 能不能继续存在都成问题了,而我也可能会被大家抛弃了。
啊,我对于大家来说,是被需要的存在吗?
不,就算我身体不舒服,大家也还是会关心我的,就算我想不出演出方案,大家也不会因此就嫌弃我、不管我的。
可是,如果一直这样没完没了的话 ——
“喂,类,你没事吧 ——”
“啊!司君,宁宁,对不起啊。我突然想起有个演出方案需要确认一下,我去后台检查下装置哈。”
我又一次选择了逃避。
我讨厌这样总是去想自己是否被需要的自己,明明不想用那样的想法去看待帮助过我的大家,可为什么还是会这样想呢。
“啊,这……”
明明脚应该是踩在地上的,可感觉地面就像棉花糖一样软绵绵的,眼前的景色也变得扭曲模糊起来。一阵眩晕袭来,紧接着就感觉身体像是往黑暗的深渊里不断坠落,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膝盖就已经着地了。身体沉重又乏力,根本动弹不得。摇摇晃晃地,身体一歪,便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哈,哈…… 啊,啊,哈……”
呼吸变得很困难,难受极了。虽然能呼气,可就是吸不进气,只能看到口水一滴滴地落在地上。就好像溺水了一样,就算拼命想抬起脖子,也只能发出微弱的、呼哧呼哧的声音,根本没办法呼救。好痛苦,好难受啊。
难道我就要这样在这冰冷的后台,不被任何人发现,然后死去了吗?我害怕得身体直发抖,冷汗不停地冒出来。头晕目眩,恶心想吐却又吐不出来,那种难受、痛苦的感觉实在是难以忍受。
“呃,呜,咕,呼……”
不要,不要啊。谁来,救救我呀。好害怕,救救我呀。
—— 司君,救救我。
“类!!”
一束光射了进来,那是我的启明星啊。
被司君抱在怀里,我的意识在那一刻猛地消散了。

 

大概,类是个 Sub吧。
最近他常常看起来身体不太舒服,可他本人似乎并不知道是为什么。
和我在一起时身体状况就会变好,会安心,还会像耍赖、依赖一样渴望更多的接触,类他,在无意识中一直在寻求着身为Dom的我呢。
我早就应该快点带他去医院,好让他能接受恰当的治疗的呀。
“类!!”
过了好久,类都没有醒过来,我担心极了,追到后台一看,就看到类躺在那冰冷的地上,急促地喘着粗气。
他脸色惨白,我本能地意识到,要是就这么放任不管,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救,救我,呼,不要,好害怕,司,司君……”
“类!类!!”
我跌跌撞撞地朝类跑去,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摇晃着他的身体。然而,他的眼睛无法聚焦,眼神空洞昏暗,身体因冷汗而不停地颤抖着。我抱着自己的身体,都快要吐出来了,终于,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他呼吸急促,拼命地向我求救。
—— 这是Sub Drop(臣服者精神崩溃)了呀。
类好像从来没做过 “Dynamics” 方面的检查,之前也似乎从没出现过这种不安、焦躁以及身体不适的情况,一直都过得好好的。可是,现在却出现了这样的Sub Drop状况。
我没有用自己的压迫感去威吓、胁迫过他呀。类作为一个还没意识到自己属性的 Sub,身边应该也没有作为伴侣的Dom吧。那么,难道是有人强行用命令的方式强迫他进行 “Play” 了吗?
肯定不是这样的。
类大概是 “Dynamics” 属性显现得比较晚吧,估计是被我这个重度的Dom诱发,才导致属性显现出来了。
“类!!类!!”
“不要,不要啊,哈,啊,我…… 我想和大家,一起,一起表演,只是,想…… 啊,啊,哈…… 哈!”
他一边拼命地摇头,像是要保护自己一样,一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保护好自己了。
不管他的属性显现是被我的Dom属性诱发的也好,类不管是从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来说,都对我没有恶意。他这其实是出于想要保护自己那颗已经受伤的心而做出的防御反应吧。所以,就算被没有恶意的话语伤害了,他也会装作没看见,就算被充满恶意的目光和言语针对,为了那 “最精彩的表演和笑容”,他也一直都是独自在努力坚持着呀。
所以说,如果之前那些恶意里也包含了来自Dom方面的,或者说他是在扮演 “Play” 里的角色的话……
“啊,啊,好难受,好害怕,呼……”
现在要救类,只有一个办法了。
—— 进行After Care(事后关怀)。
我还没有正式的伴侣呢。
我本来一直在通过伴侣介绍制度,寻找能满足我这种想要支配、独占对方的强烈欲望的伴侣。可是我的Dom属性太重了,和临时伴侣里的 Sub根本没办法保持平衡。
Dom和 Sub之间,是建立在深厚的信任关系之上的。而且Dom要在被给予极大信任的情况下,不优先考虑自己的本能欲望,而是优先考虑 Sub的安全和极限。Dom的一个指令,就有可能让 Sub陷入Sub Space(臣服状态)或者出现Sub Drop的情况。
我对类,是怀着恋爱的感情,是喜欢他的呀。
和作为第二种属性的 “Dynamics” 关系里的伴侣不同,我是希望能和他成为恋人的。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得知类可能是个 Sub,我内心的Dom属性一面兴奋得都在颤抖了,想要让他服从,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属于我的。
我很珍惜作为同伴、作为朋友的类,就算是作为喜欢的对象,我也不想对他有任何怠慢。
可是,现在能救类的,就只有我的Dom属性了。对还不是伴侣的 Sub下达指令来进行关怀照顾,这并不好,更何况现在他正处于Sub Drop的状态下呢。
最糟糕的情况是,可能会让他陷入更严重的Sub Drop状态。就算他从这次的Sub Drop中恢复过来了,如果一直在他身边的Dom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可能就会像雏鸟印记一样,让他对我产生过度的依赖。要是类是那种将来会和交往对象同时也是伴侣一起相处的类型的话,那就相当于我因为自己的私欲而束缚住他了呀。
但是,我就是想要拯救类,想要保护他呀。
“…… 类,对不起啊。”
我轻轻地、像是呵护般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因为恐惧而用力握紧、令人心疼的手。他那原本能创造出精彩演出的手,好像平时都没怎么保养过,还有些倒刺,显得有些粗糙。
“啊……”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传递过去的温度,他那朦胧的眼眸终于看向了我这边,看到是我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类,是我呀,我是天马司。”
“司,司君…… 嗯……?”
“对呀,真厉害呀,类,能好好看着我了呢。”
他原本惨白的脸渐渐有了些许血色,指尖也开始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属于类的温暖。我扶起他倒下的身体,为了让他更安心,像把他包裹起来一样,紧紧地抱住了他。
“啊,呼…… 司君……”
“类,你之前一直一个人很努力呢。”
“啊,啊……”
我轻轻抚摸着类那漂亮的紫罗兰色的头发,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他渐渐地放松下来,越来越依赖我了。
然后,我慢慢地,对着这个虽然辛苦、难受却一直独自努力、挣扎着的类,说出了作为奖励的指令 ——“Reward(奖励)”。
“《真是个好孩子呀》”
“啊……!”
“《是个好孩子》”
“嗯,嗯呜……”
他半睡半醒、湿润的、如同金丝雀般的眼眸看向了我。太好了,类他恢复过来了。
“还有哦,《可以睡了哦》,类。”
“嗯……”
这样轻声在他耳边温柔低语后,没过多久,便听到了类的睡息声。不管怎么说,这下应该是能避免 “Sub Drop” 了,大概算是做了个应急处理吧。接下来,虽然我还不是他的伴侣,但得把他带去我常去的医院,跟医生说明情况,让他做下检查才行。
我从手机通讯录里找出医院的联系方式,告知对方现在有个情况紧急需要就诊的病人。那位多年来一直关照我的主治医生很爽快地回复了我。然后,我给宁宁打了电话,估计是因为本来应该去接人的我迟迟没回去,让他担心了吧,电话一打就接通了。
“喂,司?你现在在哪呢?”
“宁宁,抱歉啊,具体情况等会合了再跟你解释,你能帮我把我和类的东西带过来吗?”
“啊,类怎么了呀?”
“类晕倒了。”
“啊!?类没事吧!?”
“目前暂时没什么大碍了。”
“我这就准备一下,马上过去,你等着啊。哦,对了,艾姆说他会开车过来。”
“不好意思啊。”
“…… 这种时候就是要互相依靠嘛,谁叫咱们是同伴呢。”
正匆忙说着的时候,最后听到他嘟囔了这么一句,紧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呵,哈哈。”
看来我和类都被同伴们爱着呀。
“类,我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的。”
我就这样抱着睡着的类,等着宁宁和艾姆过来。

 

好黑,好黑呀。没有一丝光亮,都分不清这里是陆地、天空还是大海了。一直有种不断往下坠落的浮游感,胸口像是被紧紧揪住一样,难受极了。
—— 类君,你怎么突然要做这么危险的事呀,好奇怪啊……
—— 类君,你为什么还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呢?
记忆深处那些沉睡已久的、曾经明白自己想做的事不被理解、遭人厌恶的儿时记忆和声音不断浮现出来。
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我现在本不该再在意的呀。在和司君他们一起跨越隔阂的那场表演中,我还觉得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还很高兴能遇到这么好的同伴呢,可现在怎么就……
—— 不能只因为觉得有意思就去做这样的事呀!
我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不太擅长和大家交流,没办法很好地和大家相处,所以才想着在表演的时候能和大家有所联结。
—— 没错呀!类君,这样不对呀!
我知道自己挺奇怪的,也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不过现在有大家在身边呀。
—— 类君,不行呀!!会受伤的呀!!
—— 类,司要是死了可怎么办!快停下!!
——…… 对不起呀,类,我好像到极限了。
原本模模糊糊看到的景色像是突然混入了杂音一样,紧接着大家就出现了。
为什么突然过去的记忆,会和现在 “Wonderlands × Showtime” 的大家交织在一起了呢。那些声音变成了艾姆同学、司君、宁宁的声音。
不对呀,宁宁、艾姆同学还有司君都不会说那样的话的,根本就没有被他们这样说过的记忆呀。明明没有这样的记忆,可为什么这不安和恐惧就是消除不了呢。
—— 再也没办法和类一起表演了。
“等、等等……!”
大家的声音渐渐远去,身影也消失不见了。我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住,眼前只有一片深邃又黑暗的无尽黑暗,只剩下我独自一人了。
“不对,不对呀,大家不会这样的,不会说那样的话的。”
那为什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呢。
“呜,啊…… 不要啊。”
呼吸变得好困难,好难受呀。是在海底吗?还是在天上呢?已经完全分不清了。难道我就要这样一直独自待在这里,在这个谁都不在的地方,一直等着不会来迎接我的人,然后就这样死去吗?
“不要,不要啊,哈,啊,我…… 我只是想和大家,一起,一起表演,只是,想…… 啊,啊,哈…… 哈!”
果然,我终究还是,孤身一人 ——
我已经绝望了,闭上眼睛,甚至想要停止呼吸了。
—— 类!!
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你是谁呀。
不过那声音好温暖,让人安心。在这空无一人的黑暗中,就像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一样,那么耀眼,仿佛在告诉我,不会离开我,不会让我孤身一人,照亮着我。
感觉有一只像太阳般温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然后拉了我一下。眼前一阵闪烁,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 嗯。”
有一只手好温暖呀。这里是哪里呢?
“嗯……”
环顾四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司君。紧紧握着我的手不让我松开的也是他。能看到以木纹色调为基底、让人感觉很沉稳的壁纸,一阵惬意的风吹过肌肤,转头看去,窗帘随风轻轻摆动,窗帘旁边有个点滴架,顺着输液管看过去,连接在我的手臂上呢。
“怎么会,在医院里……?”
司君正枕着我的病床的一条胳膊睡着呢,我正犹豫要不要叫醒他的时候,就听到一声带着困意的声音,紧接着对上了那双如同橙色黄玉般、刚从浅睡中醒来的眼睛。
“…… 类!?”
“啊,哇!!司君,你怎么了呀?”
司君一下子紧紧抱住了正努力坐起身的我,之前从来没被司君这样突然抱过,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不过心里却暖乎乎的。我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他的背上。
“太好了,太好了……”
“司君……?”
感觉他抱得更紧了,紧接着发现他肩膀那里开始湿了,甚至都能听到他的抽泣声,这才明白过来司君这是哭了呀。
“司君,你怎么哭了呀?”
“类,你还记得自己晕倒的事吗……?”
“晕倒……?”
司君一边抽着鼻子,一边红着眼眶看着我,虽然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还想让他再抱紧一点呀,不过还是当作没这想法了。那种心口像是被紧紧揪住、难受得想要大喊出来的感觉,肯定只是错觉啦。
我晕倒了,我记得好像是在练习休息的间隙,我跑到后台去了,之后就 —— 记忆变得很模糊,刚想努力回忆一下,头就开始痛了起来。只记得好像待在一个又黑又可怕的地方。
“类,没事了,不要担心。”
我因为害怕去探寻那些遗忘的记忆,害怕找出那些看不见的感情的答案,正低着头的时候,司君伸出双手,像是要把我的手包裹起来一样紧紧握住。我抬起头,看到的是他满脸的笑容,心里那团阴霾一下子就消散不见了,他就像太阳一样,暖烘烘的。
“…… 类,听我说。”
“嗯,…… 啊,我现在……?”
回过神来才发现,我正紧紧抓着司君的手,脸贴着他的手,迷迷糊糊地沉浸在这种惬意的感觉里,放松着自己呢。果然呀,只要一接触到司君,只要待在他身边,我就好像变得不像自己了呢。
“呼…… 虽然咱们还不是正式的伴侣,可你能这么信任我,我挺开心的,不过等你醒了,我本来想着先跟你解释一下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伴侣……?”
司君这次和刚才不一样,带着些许为难的笑容,摸了摸我的头。
“类,是关于你的‘Dynamics’属性的事哦。”
“啊,我是 Sub……?”
从给司君看病的医生那里听到这话,感觉挺不真实的。
原来我本来就是个 Sub,属于属性显现比较晚的那种类型,说是因为遇到了影响力很强的Dom司君,所以才被吸引,进而属性显现出来了。所以最近身体不舒服,也是因为作为 Sub的欲望得不到满足而产生的压力,或者说是由此引发的自主神经紊乱导致的。
待在司君身边身体状况就会变好,是因为原本就很信任他,再加上两人属性很契合的缘故。而且我昨天在练习休息的时候晕倒了,陷入了 “Sub Drop” 的状态,虽然司君还不是我的正式伴侣,但对我进行了照顾,这才没出什么大事。不过那也只是应急处理罢了,情况还很不稳定,所以医生给了我抑制剂,还建议我通过介绍制度去找个伴侣,说完这些,就结束诊疗了。
医生嘱咐我今天为了保险起见,要在医院住一晚,之后还得去听关于 Sub相关知识的讲座呢。没想到司君当初坦白自己属性时说的那些注意事项,这么快就应验在我身上了呀,我正在心里反省呢。
“对不起!!”
因为心里不安,我和司君一起听了医生详细的解释,一回到病房,司君就朝着我跪了下来。
“啊,司君,你这是怎么了呀,突然这样?”
“我对意识还模糊不清的你做了很抱歉的事!!”
他的声音在医院里回荡着,要是宁宁机器人在这儿的话,估计会说 “这声音有 100 分贝,比火车经过铁轨下方的声音还大呢” 吧,奇怪的是,居然都没被护士或者医院工作人员提醒呢。
我可没想让他把漂亮的头发在地上蹭着来道歉呀,于是我按住他的肩膀,看着他。他脸上满是懊恼、愧疚的神情,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呵,哈哈,司君,你这表情,太好笑了。”
“啊!?我这可是很认真的呀!”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为什么道歉,可我有被你做过什么很过分的事吗?”
“我还不是你的正式伴侣呀,却对你下达了指令呢!?搞不好情况会变得更糟的呀,”
“要是没有司君的话,我肯定连呼吸都没办法好好进行了呢。”
我轻声这么一说,就听到司君倒吸了一口气的声音。因为这是事实呀,那些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我最先想起的就是名为天马司的那束光 ——《我的星星》。
在那又可怕又寒冷又痛苦的黑暗中,只有司君就是我的全部呀。
“Dynamics”,这第二种属性,就像是一个人无法独自活下去的枷锁一样,而能解开这枷锁的,只有彼此作为伴侣才行呀。
既然如此,那我下定决心,握住了司君微微颤抖的手。
“司君,要是可以的话,你愿意和我成为伴侣吗?”
司君瞪大了眼睛,愣住了。
就好像电脑死机了一样,要是电脑的话,估计脑袋上会出现个 “Now Loading” 的转圈加载特效吧。就这样过了几秒,大概是终于消化了我的话,眼看着他的脸变得像般若面具一样,紧接着他抓住我的肩膀,开始摇晃我。
“啊,啊啊!?你脑子清醒着吗!?”
“啊,司,哎呀,头好晕呀。”
“你记忆还混乱着呢吧!?”
“司,哎呀,你听我说呀,拜托了,哎呀,我好难受呀。”
“啊哦!类,对不起呀!!!!”
司君用力摇晃着我,那手臂的力量加上离心力,刺激得我头晕目眩,都快吐出来了,还呜咽了几声,司君见状,赶忙往后退,松开了我。平时他都会和我并排走着,有时候还会拉着我的手呢,可今天这完全不行呀。
我明明是喜欢司君的,为什么要这么胆小呢。
“司君这是要扔下生病的我不管了呀。”
“啊!?明明是你……”
我一点点朝着想要往后退的司君爬过去,抓住了他,哼,想跑可没那么容易,我可是从司君身上学到了不轻易放弃的精神呢。
“医生不也说了嘛,我的 Sub属性和司君的Dom属性很契合呀。”
“是这样没错,可是我是你身边唯一的Dom,本能上就……”
“那这有什么不好的呢?”
我把司君逼到了病房的墙边。
“啊。”
“Dom和 Sub是建立在信任关系之上的呀。我能从‘Sub Drop’状态恢复过来,可都是多亏了你的Dom属性呢。”
“所以说……”
“而且我不是因为你是Dom或者我是 Sub才想和你在一起的,只是因为是司君你呀,所以才想和你成为伴侣的。”
我就这样静静地盯着司君看了几十秒,只见他把手放在脸上,仰起头,像是叹了口气,接着,和我一样下定了决心、眼神里透着坚定意志的他看向了我这边。
“…… 好吧,咱们签订伴侣契约吧。”
“嗯,嗯!”
“不过是暂时的哦。”
“啊,哇!?”
我还没反应过来,司君就轻轻松松地把我抱了起来,然后又把我放在床上,一边拍着我身上沾着的医院病号服上的灰尘,一边笑着,啊,这是开启哥哥模式的司君呀。
“你可真是总让我操心呀,详细的事等明天或者之后,等你出院了再说吧。宁宁和艾姆也都很担心你呢,毕竟你昨天可是陷入‘Sub Drop’了呀。”
“哎呀,知道了。”
额头被轻轻弹了一下,我带着不满的眼神瞪着他,司君见状,轻轻地把我抱在了怀里。
“真的没事了,太好了……!”
“嗯……!对不起呀,让你担心了。”
“别说对不起啦,类,咱们俩都没做错什么呀,对吧?”
司君因为咲希同学的事,最清楚那种可能会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惧了,可我还是让他经历了这样的事呀。
我希望司君能一直开开心心的,比谁都笑得灿烂,因为我想让司君露出笑容呀。
“谢谢你,司君,谢谢你救了我。”
在护士过来查看我的身体状况之前,我们俩就这样一直紧紧地拥抱着,没有分开。

 

做完血液检查、经过医生诊断确认身体无碍后,我又去听了关于“Dynamics”的讲座,然后顺利出院了。现在,我正跟着特意来接我的司君,往他家走去呢。我是周五晕倒的,周六醒过来,今天正好是周日休息,时间刚刚好。
“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嗯,没事了哦。多亏了司君的照顾,现在身体感觉像羽毛一样轻盈呢!现在的话,感觉之前搁置的演出方案都能轻松搞定啦!”
“别闹了别闹了!你这才刚病好呀!”
“哎呀,我没那么脆弱啦。”
“晕倒的人还嘴硬呢。”
“这是不可抗力嘛。”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着,很快就到司君家了。司君提议来他家,是因为想要找个能让人放松、安心的地方,好好确认并商量一下成为伴侣之后的事。毕竟“Dynamics”涉及保密义务,在能放松的咖啡馆之类的地方聊的话,根本没什么隐私可言。就算是那种完全独立的包间、有隔音效果甚至还能唱卡拉OK的地方,要说能不能让人集中精力商量事,那还差得远呢。这么排除下来,对司君来说,也就只能选择家里了吧。
我因为要以这样的方式去司君家做客,心里既紧张又有些小欢喜,昨天晚上就跟要去郊游前一样,兴奋得没怎么睡着觉。又担心司君发现我是因为病刚好、睡眠不足才没精神的,所以还特意用遮瑕膏遮了遮。
“打扰了。”
“今天这个时间正好家里没人呢。”
“本来还想着能打个招呼呢,没办法了呀。”
“要是有什么需要转达的事,我帮你说一下吧。”
我已经把住院的事、“Dynamics”的情况以及和司君成为伴侣的事,都跟父母大致讲过了,还收到了父母准备的点心礼盒,甚至还有给我和司君以及司君家人的信呢。虽说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对司君满是感激。
一踏进司君家,就感觉氛围明显不一样了,有一种被司君包裹着的安心感和幸福感。真奇怪呀,仅仅是隔着一道门,就感觉空气都是甜甜的、让人很舒服、呼吸都变得顺畅了呢。难道这也和Dom与 Sub的关系有关吗?
我被领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然后把拿着的点心礼盒递给司君。
“给你,司君。”
“哟,不用这么客气的呀,不过还是谢谢你啦。”
“这是我妈妈准备的,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呵呵,那我去泡点适合搭配这点心的红茶吧!”
看着司君往厨房走去的背影,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房子的采光很好,整体给人一种明亮又温馨的感觉。墙上挂着很多家人的照片,照片里的大家都笑容满面,能看出来关系很融洽。虽然之前也来过司君家几次,不过像这样悠闲地待着,还真是头一回呢。
沙发上放着一个写着“TSUKASA”的蓝色星星抱枕,还有一个天马造型的毛绒玩偶,我不自觉地就伸手摸了过去,毛绒玩偶软软的,还带着司君的味道,让我有点沉醉其中了。
“呵呵,是司君的味道呢……”
我轻轻嗅着,都忘了这是在司君家了,直接就躺在沙发上了。本来是在等信誓旦旦说要泡出超棒红茶的司君的,可不知怎么的,感觉越来越困,想着就眯一会儿应该没事,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轻飘飘的,摇摇晃晃的。
我好像是趴在毛绒玩偶天马君那软软的绒毛上打盹儿了呀。它那天空蓝的翅膀呼扇呼扇的,带来阵阵惬意的微风,痒痒的,舒服极了。
“撒谎了哦,昨天又熬夜了吧。”
“没有呀……是因为想着司君,还有,在司君家很开心……”
“……又狡辩呢。”
“嗯呵呵。”
天马君的声音,好温柔、好沉稳呀,跟司君的声音很像呢。难道是因为它的主人是司君,所以声音才像的吗?
“好可爱呀,类。”
“……啊!?”
被天马君也就是司君的声音唤醒,我一下子从那种如梦似幻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噌地一下坐了起来。
“啊哦!?类,你怎么突然这样呀?”
司君正坐在沙发的空位上看剧本呢,看样子我就那样抱着天马毛绒玩偶睡着了呀,而且好像还被细心地盖上了毯子,我这在司君家做客,却暴露了自己糟糕睡相的糗事算是坐实了呀。刚才那带着宠溺、夸我可爱的声音,到底是梦呢,还是现实呀。明明都是男生,可我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我只能装作不在意,也没办法去问一脸温柔的司君了。
“……对不起呀,司君。”
“你还没完全恢复好呢,就别勉强自己了呀。正好尝尝我泡的超棒的红茶,解解乏吧。”
“嗯,那我就不客气了。”
司君泡的红茶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很好喝呢。
“那类,在咱们正式签订伴侣契约之前,我再重新给你说明和确认一些事,行不?”
“好呀。”
我们从沙发移到了桌子旁,各自手里拿着活页纸,面对面开始聊了起来。
“类,在医院的时候,医生都给你讲了些什么呀?”
“嗯……讲了‘Dynamics’的大致情况,还有作为 Sub的一些特点以及预估我作为 Sub可能会有的倾向之类的吧。还简单做了血液检查和咨询,给我开了抑制剂呢,大概就是这些。”
我在包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了专门给 Sub用的、可以即服的抑制剂。这药好像挺厉害的,能抑制欲望,不过毕竟是药嘛,要是不按规定时间间隔服用,或者一次性服用过量的话,就会出现副作用。而且要是太依赖这药的话,久而久之身体就会产生耐药性,到时候做血液检查也会因为服药过量导致检查数值出现异常。毕竟这本来就是强行用药去抑制本该释放出来的东西,会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啦。
说到底,之所以要有伴侣契约,就是为了尽量不用依赖药物呀。
“抑制剂嘛,虽然对 Sub和Dom来说,都有对应的药物,不过要是自身属性程度越强、越重的话,抑制欲望就会越困难哦。就像药效越强,副作用也越强,是一个道理吧?”
“那司君你也是……?”
“我嘛,之前也只是尽量做最基本的‘Play’,维持最低限度的需求释放啦。”
“……这样啊。”
我这才知道,原来司君之前作为伴侣,是和我不认识的人进行过“Play”的呀。司君说过自己是程度比较重的Dom,要是不释放欲望的话,就会像 Sub一样,出现睡眠不足、烦躁之类的身体不适症状,毕竟这对生活来说是必要的事呀,没办法,确实是没办法的事呀。可为什么,我心里会这么难受呢。
这是我主动提出的基于“Dynamics”的伴侣关系呀,既不会比这更深,也不会比这更浅。就是在作为同伴、朋友的我和司君的关系基础上,增加了一种有着特殊心灵羁绊的伴侣关系而已呀。我还奢求更多的话,算怎么回事呢。
我想要司君的全部,不想让他痛苦,希望他能一直笑着,想待在他身边,想被他宠爱,这到底是作为 Sub的属性使然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呢。
“类?”
“嗯,啊,对不起呀,刚才走神了。”
我本来就有想太多的毛病,被司君这么一叫,才发现自己一直低着头在那胡思乱想呢。
大概是因为我遇到司君后,“Dynamics”的 Sub属性显现出来,还陷入了“Sub Drop”的状态,司君觉得对我有愧疚,所以才答应成为我的伴侣的吧。
——那么,伴侣关系总有一天是会解除的吧。
“类!!看着我!!”
“司,司君……?”
司君从桌子对面伸出双手,轻轻地捧住我的脸颊,眼神温柔又专注地看着我。我仿佛能看到他眼眸深处,有像星星闪烁般的光芒呢。
“你又在想些奇怪的事了吧!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却心不在焉的,脸色还越来越差了呀。”
“不是的,我……”
“不用顾虑那么多啦。不管是作为伴侣,还是作为一个普通朋友,我都很珍惜你的呀。”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我心里那团乱糟糟的阴霾一下子就消散了,感觉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心里满是欢喜,开心得不得了。
“类,你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好呢。”
“……是啊,医生好像也这么说过呢。毕竟之前只是做了应急处理的照顾,作为 Sub,不稳定的状况还是没改变呀。”
“嗯,那等咱们这次确认完了,要不马上试着进行一下‘Play’呀,我还挺想试试的呢。”
“啊?”
关于“Play”,我在医院的时候稍微了解了一点,而且因为好奇具体是怎样的,还在手机上看了些写着“Play”内容的博客,当时可把我吓了一跳呢。从最基本的姿势“坐下(おすわり)”开始,既有温柔地疼爱、照顾对方的内容,也有更进阶的、像下达全裸之类比较强硬的指令等多种多样的内容,感觉就像是从零到十的程度跨度一样呢。
这些说到底都是因为Dom和 Sub的欲望不同才产生的呀。我自己都还不太清楚自己的欲望到底是什么样的呢,不过随着和司君进行“Play”,慢慢应该就能明白了吧。
“刚才确认到一半被打断了,不好意思呀。我的Dom属性是比较重的那种,类你呢?”
“我呀,虽然做过咨询了,不过毕竟才刚刚显现出来,所以也还不太清楚呢。”
咚咚咚,司君用圆珠笔的笔头轻轻敲了敲桌子,然后沙沙沙地开始写了起来。
“我的欲望的话,最强烈的就是想要保护你、照顾你的这种心情啦。”
“我嘛……嗯,好像是那种想要撒娇、希望被夸奖的心情会比较强烈吧,好像是这么跟我说的来着。”
“嗯,这样啊……”
原本我就是个才刚刚显现出 Sub属性的人,昨天才显现出来的呢,和多年来一直了解自己“Dynamics”属性的司君比起来,看待这些事的角度肯定是不一样的吧。我正探头去看那写得越来越多的活页纸时,司君像是下意识地摸了摸我的头。
“类,有没有什么你讨厌的事呀?比如说觉得疼不行呀,或者觉得害怕之类的。”
“嗯,大概是那种又黑又难受的事会比较讨厌吧。陷入‘Sub Drop’时的记忆还时不时会冒出来,所以还是有点害怕的吧。”
“从‘Play’的角度来说的话,像蒙眼、勒脖子之类比较激烈的行为就不行了。我本身也没有那种想要折磨你的强烈欲望,而且本来也没打算做这些,你放心就好啦。”
司君的手很大,又温暖,摸着很舒服。我听着圆珠笔在活页纸上沙沙写字的声音,就像背景音乐一样,把头靠在了他的手上。
“司君你呢?”
“我呀?要是那种过度的、带有性意味的接触之类的,可能就不太行了。亲亲脚什么的还能接受,不过要是舔之类的,就实在是接受不了了,而且我本来也没做过,甚至都没打算做这样的事呢。”
“这样啊,我也还不太清楚自己作为 Sub的欲望到底是什么样的,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好意思呀。”
“我会慢慢引导你的,别担心啦。”
司君像摸着小狗一样,轻轻揉搓着我的头发,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我才没有担心呢,司君给我的一切,都像宝物一样珍贵,珍贵到我想一直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呢。从第一次见到你的记忆,你说过的话,你对我付出的感情,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温柔,我这辈子都没办法拒绝你呀,而且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我好像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更加信任你、对您敞开心扉了呢。
“嗯,之后咱们可以从日常的简单肢体接触开始,慢慢摸索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应该就没问题啦。”
“嗯。”
“还有就是,Safe Word(安全词)的事呀。”
“就是那个从 Sub这边发出停止信号的词,我听说过哦。”
“大致没错啦。就是当我作为Dom误判了你作为 Sub的极限,做了让你觉得受不了的事的时候用的词呀。”
“我觉得应该没机会用到吧。”
“有时候说不定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让你觉得不舒服或者讨厌的情况呢。”
“是这样啊。”
虽然对我来说,只要是司君做的事,好像我都能接受,不过毕竟深层的心理想法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所以司君说的也有道理啦。医生也跟我说过,对Dom无条件地说“什么都行”,就跟自杀行为差不多呢。“Dynamics”这种第二属性本身就不太容易被大众接受,相关的不良事件也不少呢。
“比如说常见的就是‘Red(红色)’,让人联想到信号灯的停止信号嘛。”
“那这个有点太没意思了呀。”
“这可不是用来追求有意思才随便用的东西呀!?虽然希望没机会用到啦,不过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好点子呀?”
“嗯……蜈蚣之类的怎么样?”
“啊!?那、那可不行呀!!”
桌子都被震得动了一下,圆珠笔也从司君手里掉到了地上。看着司君脸色煞白、满脸惊恐的样子,虽然知道效果肯定很好,不过还是觉得有点可惜呢。我捡起圆珠笔和活页纸,写上“安全词 蜈蚣✕”。
对Dom也就是司君来说,把自己害怕的东西当作安全词的话,一听到就能停下来,所以才这么选的吧,不过要是说其他虫子行不行呢,我再深入探究一下试试。
“要是在‘Play’过程中,都分不清到底有没有蜈蚣出现了,那就麻烦了呀。”
“我还觉得是个好点子呢,那,蚰蜒怎么样?”
“别闹了!!”
司君越来越害怕,连带着椅子都往后退,看着他那样子,我觉得又好笑又好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结果司君连人带椅子又往回挪,回到了桌子这边。
“觉得好玩是吧,类!!”
“呵呵,因为司君你太有意思了呀,哈哈哈哈。”
“类~!!我在很认真地跟你说话呢,你还笑!!”
我在写着“蚰蜒✕”的旁边,写了个觉得没问题的词,然后拿给司君看。

 

“青椒?”
“对呀,是你不喜欢的蔬菜呢。虽然我也不太愿意说这个,但想着咱们这是平等的关系,就当是互相分担一下不喜欢的东西啦。”
“连你都要受伤害可怎么办…… 唉,那好吧,就用这个当安全词吧。”
于是用红墨水把 “安全词 青椒〇” 写了下来,还画上了圈。然后两人又把确认好的内容重新读了一遍。
“好啦,基本都确认完了。那么,接下来去我的房间进行‘Play’,可以吗,类?”
“嗯,嗯。”
司君牵着我的手,慢慢地走上楼梯。我心里想着,接下来就要在司君的房间里,为了满足以精神联系为主的欲望而进行 “Play” 了,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
一走进司君的房间,我就被比刚进他家时更强烈的幸福感包围了,脚都软得差点直接坐下去,费了好大劲才挪动脚步。
“沙发和床,选哪个好呢?”
“我都行呀。”
我内心的 Sub属性已经迫不及待了,急切地盼着司君赶紧下达指令,看来昨天的照顾只是应急处理,我的欲望并没有得到满足呀。我只想要司君只属于我,也希望我是司君唯一在意的人。
“那就选床吧。”
“嗯……”
“类,安全词是?”
“…… 青椒。”
“好的。”
虽然还没走到床边,但司君深吸一口气后,再睁眼时,眼眸深处已然是一个被欲望填满的Dom了。我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了。司君从上到下打量着我的身体,我根本没办法移开视线,仅仅是被他这样看着,我的后背就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酥麻的愉悦感。
“类,《坐下》。”
“啊,嗯。”
被司君那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声音一说,我的膝盖一下子没了力气,直接一弯,屁股着地,呈双腿分开的姿势坐在了地上,双手撑在脚边,仰头看向司君。
“类,第一次就能做得这么好,《真是个好孩子呀》。”
“啊,哈。”
司君的手先是轻轻抚过我的脸颊,顺着摸到耳朵,然后移到头顶,温柔地摩挲着。他用满含慈爱、只看着我的眼神笑着,仅仅是被夸了句 “好孩子”,我就开心得不得了,想要更依赖他、更亲近他,便不自觉地往他脚边蹭了蹭脑袋,希望司君心里也只想着我呢。
“呵呵,好可爱呀,类。”
“嗯,司君。”
被司君这样抚摸着,我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舒服极了,仿佛身体都要融化了,满心满眼都只有司君了。
“类,这样可以吗?《等着》。”
“嗯。”
司君慢慢地与我拉开距离,我心里觉得好失落呀,可因为这是指令,所以只能乖乖忍着,耐心等待,想着只要我听话,司君就会夸我是 “好孩子” 的,虽然他现在走开了,但没关系,我不害怕。
司君坐在床边,又接连下达了指令。
“首先,《四脚着地》。”
“嗯。”
我从刚才 “坐下” 的姿势变成类似小狗趴着的姿势,虽然有点难为情,不过并不讨厌这样呢。因为我太渴望司君接下来带给我的幸福、给我的奖励了,甚至都想现在就像小狗一样直接扑到他身边去了呢。
“看起来没问题呀。好啦,类,《过来》!”
“啊!!”
我的心跳急剧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心脏就好像被司君紧紧揪住了一样,眼睛根本没办法从他身上移开。明明没有收到 “不许移开视线” 的指令,可在我眼里,司君就像在闪闪发光一样,我满脑子都是他,仿佛心脏的跳动、呼吸的频率都被他掌控了似的,我整个人已经完全被司君占据了。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他爬过去,费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爬到他身边,然后又恢复成 “坐下” 的姿势,把下巴放在他的膝盖上。
“司君。”
“你真的是……《真是个好孩子呀》。”
“呵,啊。”
被司君夸奖着、抚摸着,我整个人晕乎乎的,仿佛置身在云朵之上,被满满的幸福感包围着,都快迷失自我了。
“类,第一次玩‘Play’就进入‘臣服者状态(Sub Space)’了呀?”
“‘臣服者状态’……?”
“…… 真开心呀。我的,臣服者。”
司君笑着,仅仅是看到他的笑容,我也跟着开心起来了。
“嗯呵呵,我不会把我的Dom让给任何人的哦……”
在这轻飘飘、如梦似幻的状态里,我的心里只有司君。
他轻轻摸着我的头,唤着我的名字,我希望自己乖乖听话的时候,他能多多夸奖我呀。司君就是我的全部呢。
所以呀,只属于我的星星,哪儿也别去呀。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追随着类。
常听别人说不知道类在想什么,可我却觉得类是再容易懂不过的人了。他对表演有着极高的热情,有时候又像个孩子一样活泼可爱。或许是过去的事的影响吧,类的内心有些疏远、胆小,还很怕寂寞,总是把别人的幸福放在自己前面,太过温柔了,以至于总是容易受伤,我就想着一定要用自己的双手让类变得开心、幸福,等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爱上他了。
可是,我到底是因为自己身为Dom的属性才想要类呢,还是发自内心、抛开 “Dynamics” 的属性单纯爱着他呢,现在的我已经分不清了。支配欲和独占欲在心里交织盘旋,搅得我都没办法分辨清楚自己的感情了。
当我发现自己喜欢上类的时候,我注意到类的身边有其他人在。像晓山呀,冬弥呀,听说还有学弟学妹很仰慕他,最近和同班同学关系也挺好的。这大概都是因为他在 “Wonderlands × Showtime” 里的活跃表现带来的吧。类能让身边的人都露出笑容,他的这份魅力好不容易开始绽放了,这本该是值得祝福的事呀,可我心里的支配欲却总是出来捣乱,我明明不想这样的呀。
我很讨厌自己会冒出 “要是类是 Sub 就好了” 这样的想法。
就算类不是 Sub,下达指令他也不会听从,可我当时想着只要我下达指令,他就能来到我身边,难道是这样的想法本身就是错的吗?结果就导致类陷入了 “Sub Drop” 的状态。
“对还不是伴侣的身为 Sub 的类下达指令,这确实是不好的事呀。对不起。”
在诊疗室里,我向自己的主治医生低头道歉。
在那之后,艾姆拜托那些玩偶工作人员帮忙,我和类就来到了专门针对 “Dynamics” 的医院。类因为陷入了 “Sub Drop”,虽然接受了我的照顾,但身体状况还是非常不稳定,甚至对肉体都有影响,所以要做检查,还得在医院住一晚呢。
一直关照我的主治医生对我说:“你的Dom属性很强,这对 Sub 来说可能会变成一种伤害呢。不过你自己其实也挺苦恼的吧,这种支配欲呀,其实也意味着你有影响力,和吸引人的力量是一个意思哦。所以呀,你只要敞开心扉,去信任、去爱真实的自己就好啦。而且,神代君(类)能恢复过来,也是因为你们之间的信任和羁绊呀,别太担心了哦。”
本来我觉得自己当时做的只是应急处理,考虑到把类送到医院前的那段时间的情况,甚至都觉得当时已经是很危急的状态了,结果医生反倒感谢我,这让我有点意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跟医生确认了能不能在类醒来之前一直守着他,得到许可后,我一边深呼吸,努力平复因为不安和焦急而紧张的身体,一边轻轻打开病房的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 类。”
眼前的类像个玩偶一样安静地睡着,身上穿着病号服,一只胳膊上打着点滴。听着他规律的呼吸声,摸着他那只手传来的温度,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哭了。
“类,类……!”
我知道现在后悔自己没早点发现迹象也无济于事了,不过庆幸的是,我能把类从 “Sub Drop” 的状态救回来,这确实让我既开心又欣慰。
可是,光靠喜欢好像也没办法避免这些不好的事发生呀。
“…… 呵呵,身为Dom的我,说不定会把你毁掉呀……”
后来,大概是因为照顾类太累了,又或者是一直守着他太困了,不知不觉我就睡着了。
—— 司君,要是可以的话,你愿意和我成为伴侣吗?
这是类醒来后,听完 “Dynamics” 的相关解释,对我说的话。当时我还以为他是在开什么恶劣的玩笑呢。
我想着自己是他身边熟悉的Dom,他大概是觉得和我签订伴侣契约比较合适吧,刚想拒绝,就想起类其实挺固执的,要是拒绝了,他说不定又要哭鼻子或者缠着我不放了,结果回过神来,我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谢谢你,司君,谢谢你救了我。”
“……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呀!!”
虽然很庆幸类没事了,可我的心里却被阴暗、沉闷的情绪填满了。
—— 这样一来,就能说他是真正属于我的 Sub了吧。
类为了和我签订伴侣契约,来到了我家。仅仅是类出现在我的地盘上,我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激动,现在也是如此。
“嗯…… 司君。”
“类……”
等我泡好红茶回到客厅的时候,就看到类抱着写有我名字的抱枕和天马玩偶,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呢。
“好可爱呀,类。”
他那鼓鼓的脸颊,抱着玩偶、微微上扬的嘴角,看起来开心又惬意,这一切都让我觉得好可爱,甚至都想把他关起来,只让他看着我、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啊…… 我可不是这么想的呀!”
我轻轻抚摸着他那有着紫阳花般柔软触感的头发,努力压制着心里强烈的欲望,顺手拿起放在红茶旁边的抑制剂,喝了下去。
我虽然是欲望比较强烈的Dom,但原本以为就算没有临时的伴侣来帮我缓解欲望,靠抑制剂也能控制得住。可是自从决定和类成为伴侣,能有权利触碰类之后,我的欲望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了。我甚至都想着要让类吃我做的饭 —— 就像投喂一样,还想亲自给类穿衣服、脱衣服,衣食住行都想管起来了。
类的 Sub属性可能比较轻,我这种想让他什么都依靠我、什么都听我的想法,好像有点太沉重了。
其实,只要能这样喜欢着他就好了呀。
我本来不想被Dom和 Sub这样的关系束缚住的呀。
在和类商量好彼此的 “Dynamics” 属性相关情况、以及今后的打算、安全词之类的事情之后,因为类看起来还是有点精神恍惚、身体不太舒服的样子,我就提议马上进行 “Play”。
类之前因为无意识地接受了别人类似指令的话语,压力积攒下来,欲望没办法释放,结果陷入了 “Sub Drop” 的状态,之前应急处理后的后续照顾,也没能完全消除他长久以来积攒的欲望。
所以我就想着通过下达一些基本的指令,还有那些虽然不算激烈但平时不太会做的指令,来试探一下类的 Sub属性的极限在哪里。
“嗯呵呵,我的Dom司君,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的哦……”
“你能这么说,我很开心呀,类。”
类没有拒绝我的指令,这些指令就像甜蜜的药剂一样,让他积攒的欲望慢慢释放、消散了。
“嗯,嗯,司君,再多摸摸我,抱抱我嘛。”
“…… 啊,今天,不行哦,类。”
类把头在我的大腿上蹭来蹭去,撒着娇,那模样太可爱了,简直让人受不了,可他现在正处于 “臣服者状态(Sub Space)” 呀,我又没办法推开他,真的是让人纠结死了,感觉我的理智都在接受考验呢,这样爱撒娇的类和平时不太一样,天真无邪的样子撩拨着我的Dom属性。
“嗯,你好坏呀。”
“呀!今天,就只允许我摸摸你的头哦,原谅我吧。”
“嗯呵,好吧…… 因为我喜欢这样呀。”
类趴在我的膝盖上,咯咯地笑着。
我好想给自己找个借口呀,真没想到第一次玩 “Play” 类就能进入 “臣服者状态(Sub Space)” 呢。我知道类非常信任我,他总是不自觉地靠近我,像信任主人的小猫一样对我撒娇,其实我本就该从他一次次的这些举动中察觉到的呀。
在咨询的时候就听说他想要撒娇、渴望被夸奖的想法挺强烈的,没想到比我想象的还要强烈呢。
“司君。”
“…… 类,怎么了呀?”
“嗯…… 我喜欢司君哦。”
“啊……!那,那个……”
“呵呵。”
类说的喜欢,大概只是作为朋友的那种喜欢吧,只是因为我是和他属性契合的Dom,所以出于 Sub的本能才这么说的吧。
只是类这样单纯地说喜欢,都让我觉得好难受呀。
我好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类这么可爱,我却想要独占他,把他关起来只属于我一个人。
“类…… 我也喜欢你呀。”
他在进入 “臣服者状态(Sub Space)” 的时候好像都是迷迷糊糊的,所以我想只要这么说一句,他应该会原谅我吧。我也不敢奢求更多了呀。
“好开心呀。”
看着类笑得那么幸福,我的欲望得到了满足,可同时,更多不那么温柔的欲望又开始在心里冒出来了。
“…… 真的好喜欢你呀。”
或许,我得换更强效的抑制剂了呀。
从第一次玩 “Play” 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星期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都没用到抑制剂,大概是司君对我的照顾太无微不至了吧,本来他就挺爱操心的,这下更是变本加厉了,以至于我都忙得没工夫去感受什么欲望不满了。
本来呀,自从那次和司君第一次试着玩了 “Play” 之后,我就再也没出现过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了。司君对我会不会身体不舒服这件事特别在意,眼睛瞪得老圆了,只要稍微有点不对劲的苗头,虽然不至于马上就玩 “Play”,但也会用别的方式让我知道他很关心我、我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
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舒服到我都觉得之前身体不舒服就像是假的一样。只要能被司君触碰,听到他说的话,我就感觉自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仿佛获得了新生,就像魔法一样神奇呢。
司君给我的一切,都让我特别开心,他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表情都是那么温柔、那么甜蜜。明明都没对我下达什么指令呀,可他总是会习惯性地摸摸我的头,对我说句 “辛苦了”,我虽然也经常被那些玩偶朋友们拜托摸摸它们,不过可能是因为身高或者性格之类的原因吧,还从来没被像司君这样摸过头呢,被司君摸头的感觉真的太特别了,舒服得我都快融化了。
有一天,我熬夜熬得有点过头了,第二天午休的时候被司君发现我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他先用热毛巾帮我敷了敷眼睛,然后居然还哄我睡觉呢。他哼着那和平常不太一样的轻柔的摇篮曲,那声音缓缓地钻进我的脑袋里,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进入梦乡了,现在回想起来,还挺怀念那种感觉的呢。
还有一次,我只是在练习的时候有点累了,结果司君先是一把抱住了我,紧接着又满脸笑容地对我说:“怎么样!累都被赶跑了吧!” 被他这么一鼓励,我那点疲惫感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不过他靠得实在是太近了呀,我的心跳都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呢。
最近我的心跳总是很奇怪呢,自从和司君成为伴侣之后,感觉比以前更能近距离地感受到他了,身体虽然没什么毛病,可我对司君抱有的感情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了,心里乱糟糟的,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了。
在我搞清楚自己心里这份异样的感情之前,可千万不能被聪明得有点过头、对我的变化敏锐得很的司君察觉到呀。这可真是个比表演、比和别人打交道都要难的任务呢。
“司君!!来呀,来呀!!咱们就这样自由自在地在天空中驰骋一番怎么样呀!!”
“类 ——!!这,这玩意儿,真的能稳稳停下来吗!?”
“当然啦!!”
放学后,我让司君用我在奇迹舞台上绞尽脑汁构思出来的装置体验飞行。他的惊叫声在凤凰奇迹乐园里回荡,说不定这都能成为一个很棒的游乐设施项目呢。
我迫切地想要让司君比任何人、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耀眼夺目。尤其是最近,这种想法根本停不下来,甚至都满得快要溢出来了,让我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因为司君回应了我这份心意,还给予了我更多,所以我心里得到了满足,同时也更想让他绽放光彩了。
“司君!!数据已经收集得很充分了,要不先下来呀?”
“…… 不!我天马司,可是宣称要以一万二千个百分点的热情来回应类的演出安排的!我要取得超出预期的数据成果才行!!”
“呵,呵呵呵!这才是司君嘛!!”
在一旁听着我们对话、观察着我们情况的宁宁和艾姆,脸上露出了仿佛松了一口气般的笑容。
“哎呀,类,你看起来已经恢复到以往的状态了呀。”

 

“托您的福呀,好像让您担心了呢。”
自从我经历了 “Sub Drop” 后,虽说也进行了 “Play”,身体状况已经完全恢复了,但作为演出负责人下达的命令,“Wonderlands × Showtime” 的练习还是暂停了。因为我那刚显现的 “Dynamics” 属性还不稳定,在练习过程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状况,所以在彻底稳定下来之前,我就被要求先远离演出了。
我跟司君解释过我 “Sub Drop” 的原因,觉得和大家在一起不会再出现晕倒之类的情况了,可司君却很固执,根本不听我的解释,坚决不让我去练习。我明明身体已经没问题了,心里特别渴望去练习,那种急切的心情根本压都压不住,结果却等了好几个星期,这也太折磨人了。我满脑子都是演出方案,就当是对这段等待时间的 “报复” 了。
我把自己 “Dynamics” 属性的情况、和司君成为伴侣的事以及晕倒的原因,都告诉了宁宁和艾姆。好像因为之前的事,宁宁还为我哭过呢,感觉她一直挺担心我的。对于我和司君成为伴侣这件事,宁宁并没有表现出反感之类的情绪,反而还祝福了我们,说觉得我们挺般配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觉得。
“嗯嗯!!司君和类君整天都甜甜蜜蜜的呢!!就是这样的感觉呀!”
“啊,那样说挺让人害羞的呀。”
被艾姆这么一说,我看向宁宁,感觉她好像读懂了艾姆话里的意思,还冲我点了点头,像是在说 “你看,就是这样呀”。
“就算要亲昵,也得选对时间和地点呀。”
“亲昵……?”
“原来是说这个呀……?”
远处好像传来司君呼喊的声音,不过也不像是有什么紧急情况,现在我也顾不上那些了。我心里这种对司君又甜蜜又酸涩、好像胸口被揪住一样的感觉,也不知道宁宁和艾姆有没有察觉到,更不知道司君是不是也发现了呢。
“哇呀!宁宁姐!我刚看类君脸一下子变得通红,这会儿又变得铁青了呢!是不是我的错呀!?”
“类就是对自己以及别人的感情都有点后知后觉啦。”
“类君,类君,对不起呀!!”
艾姆说着说着都快哭出来了,过来给了我一个道歉的拥抱。和被司君拥抱的感觉不一样,这种感觉就像是和年纪小的妹妹闹着玩一样,并不让人讨厌,是一种挺舒服、让人心里暖暖的相处方式,不过我的心跳可不会因此加快啦,只是单纯觉得挺愉快的。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压低声音,悄悄地跟宁宁和艾姆说起了悄悄话,毕竟在空中飞着的时候,万一被司君听到了,那可太害羞了。
“艾姆,顺便问一下,司君没发现我的心思吧?”
“嗯…… 我也不太确定呀,宁宁姐,你觉得呢?”
“我觉得司君应该没发现吧。”
“…… 这样啊,那就好。”
我松了一口气,刚放下心来,宁宁就一脸担心地看着我,凑近了些说道。
“你别太把心事都憋在心里呀,类。”
“嗯…… 不过我自己也还没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没关系的啦,我们也可以一起帮你想想呀,而且司君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烦恼的。”
“……!呵呵,是啊,我们的大明星可不会不管我的呢。”
在阳光灿烂地洒下的光辉里,我仰头看着像在蓝天背景下展翅高飞的天马一样的司君,心里怀揣着那种还没办法说清楚的感情。
“我和天马同学成为伴侣了呢。”
到了每个月一次的复诊日了。距离那天我 “Sub Drop”,被司君带到他常去的医院,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我还是继续由当时司君的主治医生给我看病呢。本来像我吃的这种抑制药,如果是按需服用的话,一年大概做两到四次检查就行,少的话一年一次就可以了,要是有伴侣了,检查的频率还会降低呢。但因为我是那种属性显现得比较晚,而且还不稳定的 Sub,要连着观察身体恢复情况,所以现在是每个月都得来复诊一次。
回想起中学和高中进行 “Dynamics” 相关检查的时候,有时候是正好身体不舒服,有时候是偷懒没去检查,结果一直都没发现问题,拖到现在才这样,我把这情况跟医生一说,医生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呀,毕竟这对 Sub来说可是关乎性命的大事呢。医生还说之前一直没出问题真是奇怪,叮嘱我以后可得注意了,可别因为这个卷入什么不好的事里去。
我真的特别感谢司君,如果没有他,我可能还陷在那黑暗的痛苦里出不来呢,那种感觉我再也不想经历了,而且要是没有我们之间的信任,我估计也没办法恢复成现在这样了。
“哦,和天马同学呀。”
“是我主动提出来的呢。”
“天马同学之前也没有特定的伴侣,挺担心这方面的事的,所以这样挺好的呢。”
在查看了这次血液检查的结果,又进行了简单的咨询后,医生开始和我聊起我的 Sub属性有没有稳定下来,以及属性特点之类的话题。
“嗯,托天马同学的福,你好像都不用吃抑制剂了呢,而且这一个月下来, Sub属性似乎稳定了。属性特点方面,那种想要撒娇、渴望被夸奖的想法还是挺强烈的,和住院的时候差不多,不过感觉你对天马同学好像是打心底里信任呢,所以在继续维持伴侣关系的过程中,可能还会有所变化呀。”
“变化……?是指什么变化呀?”
“因为你对天马同学的信任度很高呀,只要是他给你的东西,你可能就会很愿意、很灵活地去接受,甚至可能还会希望他能对你进行一些教导或者小小的惩罚之类的呢。”
确实呀,我当时就想着,只要是司君对我做的事,我好像都会无条件接受呢。要是能从司君那得到那种带着宠溺又有点像甜蜜毒药一样的教导或者惩罚,哪怕是被约束着,我好像也能接受呢。
“医生,那个,我想问一下。”
“嗯?”
“我的 Sub属性会变得更严重吗……?”
其实我最在意的不是自己的身体状况,而是司君那边的情况。我听说司君是那种影响力很强的、比较重度的Dom,所以就很担心自己能不能满足他的需求呢。
我从司君那得到了特别特别多无私的爱,可我却什么都没办法回报他。他就像在表演中把我这颗 “一等星” 拯救出来的人一样。我也隐隐约约感觉到司君因为自己的Dom属性,过得好像不太舒心,所以自从知道自己是 Sub后,我就想着要是能连同他的Dom属性一起喜欢、接纳,能给他一些支持就好了,也正因如此,我就更在意自己的属性情况了。
坐在我对面的医生手托着下巴,转了转椅子,然后跟我说道。
“嗯…… 怎么说呢,虽然之前确实有用重度这种比较好理解的说法来解释过,不过其实并没有很明确的等级划分啦。Dom特有的那种气场强度、影响力大小确实有关系,但本身每个人所具有的性质不一样,很难单纯去区分,一般是通过像抑制剂能不能完全抑制住、对周围人的影响,还有参照一些文献以及看过的其他患者的情况等来综合判断的呢。”
“是这样呀……”
我这才意识到,我其实并不了解司君知道自己是Dom之后所经历的那些苦恼,只是听说他以前通过伴侣介绍制度、在相关机构进行 “Play” 来缓解欲望,其他的就不清楚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抑制剂,吃的话药效有多强也不知道,而且当初签订伴侣契约的时候,司君特别尊重我的意见,虽然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总感觉他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呢,所以我觉得得找个机会和司君好好聊聊,想知道他过去的事,心里真实的想法,还有对 “Dynamics” 的看法之类的。
“‘Dynamics’其实就是建立在信任关系上的一种心灵羁绊,看似简单,实则很难,尤其像你们这些处在青春期的高中生更是如此,就算通过‘Play’能建立联系,可正因为这样,平时多交流沟通才更重要呢。”
“…… 嗯,我会再找天马同学好好聊聊的。”
这次的诊疗就这么结束了,这次没有开抑制剂的处方,下次复诊是两个月之后,如果期间身体不舒服就打电话或者直接来医院就行,医生把这些情况都跟我说清楚了。我向医生道谢后,正要离开诊疗室的时候,医生突然小声嘀咕了一句,而这句话说的内容,正是司君没跟我讲过的事呢。
“话说回来,天马同学好像把抑制剂换成药效更强的了,你知道这事吗?”
“…… 啊?”

 

“类,我脸上沾着什么东西吗?”
“没有呀,什么都没沾着呢,司君。”
“这样啊。”
司君吃完了和我交换的三明治里的蔬菜后,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便如此问道。我摇了摇头,然后咬了一口从他那儿换来的炸鸡块,哪怕已经凉了,依旧鲜嫩多汁,一口咬下去,肉汁在嘴里四溢开来,让我不禁分泌出了口水。我一边嚼着炸鸡块,一边透过头发的缝隙悄悄打量着司君。
午休时间,我和司君在屋顶上吃午饭,我一边吃一边观察他有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看上去他既没有黑眼圈,脸色也不差,食欲似乎也挺正常的,身体也没有那种疲惫慵懒的样子。
前几天在医院,我得知身为我伴侣的司君不知为何把抑制剂的药效加强了。我们成为伴侣才一个多月,可我从来没听司君自己说起过这件事。我听说司君作为Dom属于比较重度的那种,以前即便和临时伴侣相处,也没办法很好地平衡和缓解自己的欲望,所以一直没能发展到正式契约关系这一步。所以我心里就犯嘀咕了,难道我也和他过去那些临时伴侣一样,没办法和他契合吗,为此我心里挺矛盾纠结的。不过当初在和司君确认要进行“Play”的时候,又感觉他不像在骗我呀。
司君作为Dom,其属性特点是那种“想要守护对方,想要照顾对方”的意愿很强烈。
然而,即便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说谎,也有可能他还有着更深层次的欲望没说出来呀。毕竟我才刚刚显现出不稳定的 Sub属性,而司君又那么温柔,所以很难说他没有隐瞒什么。司君有时候会把烦恼自己默默消化掉,然后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虽然知道他是通过不断努力才有了如今的能力,可我想着要是他能依靠一下我,这想法是不是太自负了呢。
突然,正在旁边安静吃着便当的司君看向了我,接着从口袋里掏出手帕。
“嗯?”
“类,你这儿沾上东西了哦。”
“……哎呀,好难为情呀。谢谢你,司君。”
我好像是嘴角沾上了酱汁,司君便用手帕帮我擦干净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贴心举动,却显得那么自然又让人心里舒坦,怪不得大家都容易被司君吸引呢。他就像神一样,仿佛是黑暗中透进来的一束光。但司君说到底也是个普通人呀,一个人所能承受的总归是有限的,所以我心里难免会有些担忧。
我把头靠在了已经吃完饭的司君的肩膀上。
“司君,你最近累不累呀?”
“被你那些大胆的演出安排折腾得每天都精疲力尽了呀……”
“……我不是问这个意思呀。”
我其实很想直接问问他,是不是因为欲望得不到满足,严重到需要加强抑制剂药效,身体有没有因此变差,可又没法直接问出口呀。
毕竟司君是在瞒着我这件事呢,我也不能强行去揭开这个秘密呀,更何况这又不是司君主动告诉我的事,那就更不好问了。
“……往后演出练习会比之前更辛苦、强度更大吧?”
“你这是在担心我呀,类。”
“司君在学校里到处都很受欢迎,挺忙的呢。”
因为我信任司君,也相信他,所以觉得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我觉得只要是司君做的事,我都能接受。不管有没有“Dynamics”这层关系,我都是真心这么想的。我深知司君是把我当作朋友、当作伴侣,很珍视我、很用心地对待我,那种感觉太美好了,让我都有些离不开他了,就好像是对我来说特别有效的药一样。
可司君他真的有对我敞开心扉吗?我根本看不清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呀。我好害怕司君会离开我,然后消失不见,毕竟除了一起进行演出之外,我都没什么信心能一直和他待在一起呢。
我心里一阵揪痛,难受极了。我好想了解司君的全部呀,不只是那些美好的部分,还有内心深处的想法。
“类……你捂着胸口,怎么了呀?”
“啊?”
司君的眼眸里满是担忧,我并不想让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可心里又因为他此刻只在意我而感到开心。现在,在司君的眼中只有我,他心里想着的也只有我呢。
作为伴侣,我到底还在奢求些什么呢?
我不清楚,也正是因为不清楚才让我觉得害怕呀。
但是,因为不清楚就逃避,不去寻找答案,这可不行呀。
“我好像对自己的感情总是后知后觉呢,上次演出的时候感觉到一种违和感,一直都没能彻底消除,刚刚就在心里琢磨这事呢。”
我掺杂着一点谎言和真话,朝司君笑了笑,只见他的眼眸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样闪烁着,脸上也堆满了笑容。
“要是我能帮上忙的话,不,我一定会给你出出主意的!”
我不想失去司君这耀眼又能让我安心的笑容,无论是他,还是我自己的这份心意,我都不能忽视呀。
从那之后过了几天,我试着在不让司君察觉的情况下观察他,还真发现了一些情况。
我们成为伴侣才一个多月,可我感觉彼此间的距离近得有些异常了。虽说在屋顶上一起吃午饭并没有明确约定过,只是形成习惯了而已。除此之外,原本只是偶尔因为想出了新的演出创意或者脚本,会在课间休息时去对方教室交流一下,可最近这种情况出现的频率变得很奇怪了。
“神代!那个——”
“类!!”
“司君”
下课铃一响,门哐当一声被打开,我刚回应了同学的呼喊,抬起头准备听听有什么事呢,司君就朝我跑过来了。那位叫我的同学看了一眼司君,就慌慌张张地跑出教室了,原本下课了还挺喧闹的教室,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大家好像都在看着我们,或者说,是看着司君这边。
“……类,你刚才是有什么事吗?”
“啊,司君,难道不是你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对哦!我有一些学习上的问题想问问你呢!”
随着司君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教室里又恢复了喧闹。我看到坐在视野边缘的同学悄悄抚了抚胸口,松了口气,看来是被司君的异样表现给吓到了呀。而且,司君刚进教室的时候,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脸上的表情好像垮了下来,眼神黯淡无光,那副样子我真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呀。
每当下课,司君肯定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来找我,要是他有委员会的工作或者值日什么的,我还想着可能不会来了,结果手机就会收到通知,社交软件上也会收到他的消息。搞得我都没时间和同学们闲聊了,满脑子都是演出的事以及这些日常琐事。
以前可不会这样呀,我们不会事先约定,也不是每节课课间休息都会交流演出脚本和创意,在屋顶上一起吃午饭也不是雷打不动的安排,放学后也不会不管有什么事,都一定要等我一起去凤凰奇迹乐园。之前我还开玩笑跟笑着说“要是出什么事可就糟了呀!”的司君说“我和你一样是男生呢,我也有好好做防范措施的哦,无人机都能当监控摄像头用啦。”
“喂,类”
“怎么了,宁宁?”
我坐在长椅上调试装置,宁宁在我旁边坐了下来。在演出练习的休息时间,司君被庆介和晶介叫走商量今后的安排去了,这会儿不在这儿。
“最近司君是不是有点奇怪呀?”
“哟,宁宁你也这么觉得吗?”
“……他和你黏得也太紧了吧,简直让人看不下去了。”
宁宁一脸无奈又带着担忧的眼神看着我,我虽然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但也只能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这或许就是司君的异样之处吧,可能和“Dynamics”有关,不过我其实对这种像是被束缚、被支配,能偶尔窥见司君Dom属性的感觉,还隐隐有些享受呢。
这种能独占有些阴郁的司君,让我心里得到满足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在这影响到演出之前,你们俩可得好好聊聊呀。”
看到司君回来了,我们便示意继续开始练习了。
那时的我,要是能好好听宁宁的忠告,早点采取应对措施就好了呀。要是能创造机会,让我们彼此把藏在心里、互相隐瞒、试图掩盖的事都坦诚地说一说,就不会变成后来那样了。
话说回来,一直在留意司君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我,都忘了去关注他创造的那个世界了。我想着仅仅靠着想法就能创造出那么广阔的世界,肯定会受到什么影响的,于是便在半夜一头扎进了电子世界里。
“咦……?”
夜幕笼罩下的奇迹乐园世界,我刚想迈步,却莫名有种挥之不去的违和感,不由得停住了脚步。我环顾四周,虽然说不清楚具体是哪里不对,但那种好像哪里出了差错的不安感紧紧揪住了我。因为是晚上,玩偶们应该都睡着了,这会儿这附近好像只有我一个人。
听着那些给游乐设施增添氛围的流行音乐,看着那些灯光文字,我却只感觉到一股寂寞,走着走着,突然——
“啊,”
原本给游乐设施增色的一个音符好像跑调了。
一旦察觉到这一处违和感,紧接着更多的违和感就纷纷冒了出来,周围的景色都开始扭曲变形了。
眼前的灯光开始闪烁,就像电池没电了一样,周围游乐设施的运转也变得卡顿,先是突然停住,然后又猛地启动,还发出像没油了、生锈了的玩具那样嘎吱嘎吱的声音。
“司……司君……”
原本让人觉得愉悦的声音,一点点地开始走调,渐渐变成了刺耳的不和谐音,我的不安感也越来越强烈了。平常那些会轻快欢乐地唱歌的花朵、会伸手帮忙的树木,现在都看不到了。我明明知道必须得弄清楚司君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脑子里却像拉响了警报一样,嗡嗡作响,乱成一团。
“哈,哈啊,”
我本想窥探司君那让人兴奋的世界,没想到却感受到了无尽的恐惧。明明是我自己想要去探究他隐瞒的事呀。
我艰难地挪动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想着快点去见见那些虚拟歌手们,或许心里能踏实些,便一边留意着游乐设施,一边跑了起来。
我不顾一切地跑着,终于赶到了马戏团帐篷那儿,想着他们应该在这里吧,便抬脚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蓝色和红色交织的画面。我刚松了口气,准备往舞台那边走去,就看到原本戴着可爱红色猫耳、活力满满的初音未来同学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耳朵坐在那儿,旁边是靠着她坐着的镜音连同学。
“……镜音连同学,初音未来同学。”
“晚上好,类君。本来挺想问你这么晚了怎么来了呢……”
镜音连同学抬起头,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起身迎我进去。我感觉镜音连同学看起来也有点憔悴呢。
“我想了解一下司君的情况,初音未来同学她……”
“嗯,我想大概就和你想的一样吧,类君。初音她感情很细腻,好像很容易受司君的情绪影响呢。”
“没力气了喵~没力气了呀~”
“初音未来同学……”
我本想着上台去看看能不能让倒在舞台上没力气的初音未来同学打起精神来,可翻遍了口袋也没找到什么能帮上忙的东西,这才意识到自己也有点手足无措了。
“我还不清楚司君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看着初音和其他虚拟歌手们的样子,就能知道司君现在应该是被逼到困境了。”
“被逼到困境了……”
“他可能一直在忍耐,或者装作没看见吧。”
影响已经波及到整个世界了,甚至连虚拟歌手们都明显变得虚弱了,可见司君是在拼命忍耐,装作没发现问题呀。
是抑制剂加强了药效也没办法消除欲望,没办法很好地平衡,还是说哪怕有欲望得不到满足的情况,脱离了“Dynamics”的平衡,感情就开始扭曲了呢?
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竟然能让整个世界都扭曲变形呀。
司君因为没办法跟我倾诉而痛苦着,我却没办法成为他可以依靠的人,这真的太让我难受了。
“……难道司君不信任我吗?”
“我觉得不是这样的呀,类君。”
不知何时,粉色头发的巡音流歌同学出现在了舞台上,发丝随风轻轻飘动。她和平常一样开朗地笑着,说话条理清晰,也没有困倦的样子。
我知道,巡音流歌同学这会儿醒着,就意味着司君的处境更加艰难了。因为要是没有烦恼,没有陷入危机状况的话,就算能和巡音流歌同学说上话,她基本上也都是迷迷糊糊睡着的状态呀。
“类君只要好好成为司君可以依靠的人就好啦~只是呢~现在司君好像有点偏离自己真实的想法了呢。”
“偏离了……”
“类君心里想着司君的那些事呀,不用隐瞒,直接告诉他就好啦~”
巡音流歌同学像安慰我似的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那动作和司君宠溺我的时候一模一样,我一下子觉得自己好没用,差点就哭出来了。
“啊,对不起呀,巡音流歌同学。我太软弱了。”
“没关系的呀~我有没有帮上一点忙呢?”
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让巡音流歌同学看到了我这么没出息的样子,不过还是低头向她表示了感谢,说下次会带着演出来看她,然后便告别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对司君的感情……虽然现在还没办法很好地用言语表达出来,不过我想为了能让司君安心,能让他有所依靠,我得再做点什么……”
我把自己对司君的感情、自己的变化以及司君的状态都写在了笔记本上,结果写着写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青柳同学在吗?”
“神代学长?”
在去过那个世界的第二天午休时,司君因为值日会晚点来屋顶,于是我就去了一年级的教室。我从门口探了探头,没看到宁宁,没办法,只好向附近的同学打听了一下,那个同学看到我后,似乎明白了我在找谁,便朝青柳同学挥了挥手。
青柳同学好像有事,当时正在复习,看到我后,赶忙把摊开的笔记本和教科书收拾好,朝我跑了过来。
“哟,青柳同学,你好呀。”
“神代学长!您怎么特地来一年级的教室了呀?”
“我有点事想问问你,我还带了咖啡和饼干当作咨询费呢,不过就当是零食吧,你课间休息的时候吃一吃,要是能跟我说说感想,我会很开心的呀。”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其实不用这么费心准备这些的。”
“我在外面看到觉得挺好吃的,就想着分给你一些。要是你下次和彰人去看演出的时候吃着,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真是太让人期待了。”
因为还没买午饭,青柳同学要去买东西,而他正好要去图书馆办点事,于是我便和他一起边走边聊,往那边走去。
“那个,我想问的事呢,是关于司君的,最近总感觉他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虽然具体说不上来是哪儿,但就是看着状态不太对,你觉得他和平时有不一样的地方吗?”
“和神代学长您眼中平时的司学长不一样的地方吗?”
青柳同学像往常一样拿了个夹着蔬菜的三明治,又拿了颗润喉糖,一边走着一边思考着我的问题,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说道。
“嗯……感觉他好像没什么余裕了呢。”
“没什么余裕了?”
“我也说不太清楚,就是一种感觉……”
青柳同学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我就发现司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们面前,挡住了去路。

 

“类”
我后背一阵激灵。
仅仅是被喊了名字,不知为何,我却有种要跪下去的冲动。这里可是学校啊,可我的脑海里却满是要蹭到司君脚边乖乖跪下,当个听话等待吩咐的乖孩子的念头,整个人晕乎乎的。
“类”
“…… 啊,司,司君”
司君抓着我胳膊的手,炽热滚烫,抓得我生疼。
走廊上的喧闹声渐渐远去,我只能听到自己越发急促的心跳声。除了司君触碰的地方,我仿佛失去了其他所有的感觉,冷汗不停地从额头滴落。
“啊,哼”
那橙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我,仿佛不容我有丝毫违抗,誓要将我从心底深处完全支配一般。那与我们一起 “Play” 时的舒适感截然不同,是一种不容置疑、绝对强势的支配眼神。我的眼里、心里,此刻仿佛都被司君填满了。
“类”
我是司君的 Sub,应当服从身为Dom的他。违抗命令是不对的, Sub只要听从Dom的命令,尽力去满足对方就好。我的那些个人感情根本无关紧要。
“司,司君”
所以,我得赶紧顺从地跪在能支配我的伴侣面前,祈求只有司君能来满足我,让我心里只被他填满才好啊。
我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都快忘了这里是走廊,正要往司君脚边蹭过去的时候 ——
“司学长?”
“…… 啊!!啊,类,冬弥,抱歉啊!”
“…… 啊,哈……!”
冬弥同学那清澈的声音,将我们拉回了现实。
下一刻,那锐利得仿佛要把人看穿、炽热得让人无法动弹的眼神消失不见了,那股要将我彻底支配的压迫感也如雾气般消散了。原本抓得我生疼的手,被司君像甩开什么似的松开了,他满脸惊愕,往后退了几步,与我拉开了距离。
为什么,司君要离开啊。
“司同 ——”
“哈哈哈哈!类,抱歉啊!打扰到我和冬弥聊天了!刚才一看到你就下意识喊出声了!我先去屋顶了啊!”
方才那副仿佛受伤、满是苦恼而扭曲的面容,被藏在了笑容之后,他像一阵风似的朝着通往屋顶的楼梯跑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神代学长!?”
“啊…… 这……?”
我像是一下子泄了气一般,瘫坐在地上。与其说是瘫坐,倒不如说是腿软得站不住了。刚刚还急速跳动的心脏,这会儿渐渐恢复了平静,呼吸也顺畅了些。
司君刚才的那种眼神,虽然只是让我产生了一种即便没有命令也想要顺从的想象,但那压迫感,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我不愿相信自己脑海中那个可怕的猜想,于是向青柳同学问道。
“…… 我想问问青柳同学,不过要是涉及隐私不方便回答的话,也没关系的。”
“神代学长?”
“能和我说说你的‘Dynamics’属性情况吗?”
“…… 我和司学长一样,是Dom。”
“这样啊,是Dom呀…… 青柳同学。”
我的预想果然没错。
刚才司君的异样表现,大概是因为看到身为伴侣的我和其他Dom在一起,不自觉地散发出了 “Glare(气场)” 吧,甚至差点就要认真地释放出来了呢。
我虽然从没正面感受过 “Glare(气场)”,但听说过那是在不高兴的时候,会散发出来的一种威慑力或者气场之类的东西。刚才被司君那样看着,我都动弹不得了,甚至还想着要顺从他,不过奇怪的是,当时倒也没觉得害怕。
可是,既然这样 ——
“为什么……”
我明明只想要司君啊,又没对别的Dom有什么想法。
是我做了什么让人误会的事吗,还是说司君对我的感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呢?
“为什么啊,司君……!”
我本该立刻去屋顶追上司君问个明白的,可我又不知道追上了该说些什么,心里被这弄不明白的感情搅得乱糟糟的,根本想不出答案,所以只能呆呆地站在那儿,什么都做不了。
我喜欢类。
正因为喜欢,才必须要克制自己啊。
想要独占类,把他囚禁起来,这种想法是不对的。明明知道不对,可回过神来,却发现我那强烈的Dom属性已经在向周围散发着威慑力了。
下课的时候,我想着哪怕能看一眼类也好,刚准备穿过隔壁班级,透过玻璃看到类在和同学说话,结果就忍不住喊了他的名字。
“类!!”
周围的同学听到我喊类的名字,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我伸向类肩膀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那个和类说话的同学明显被吓到了,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那个匆匆离开的男生和我擦肩而过时,不知是不是心里有鬼,显得很不自在,连个眼神都不敢和我对视一下,就赶紧走出教室了。
“…… 类是有什么事吗?”
从我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比我预想的还要低沉。我也意识到,自己这会儿根本笑不出来了。
—— 别用你们那脏手碰我的类。
—— 别用那种下流的、充满恶意的眼神去打量类。
—— 类的声音、头发、眼泪,甚至他的思想,都是我的。
“司君……?”
听到类的呼喊,我本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可都不确定自己装得像不像平时那样了。
—— 我刚刚,在想些什么啊?
我对自己都快控制不住的感情和本能感到一阵后怕。
“…… 啊,哈,哈”
干涩的笑声从我的喉咙里溢出。
—— 啊,啊,啊!我这是多么滑稽可笑啊!
我连自己都已经无法信任了。控制不了的Dom属性,和暴力又有什么区别呢。嘴上说着要保护类,可实际上最有可能伤害到类的,恰恰就是我自己,这是多么讽刺啊。
所以,我必须要让类离我远一点。不过,为了不让类起疑心,还得自然地保持一定的朋友距离才行。
这样的话,说不定哪天解除了伴侣关系,我就能真正保护好类了。
“对了!我有一些学习上的问题想问问你呢!”
之后,我随便找了个借口,然后在课间和类共用一把椅子聊天,一直聊到下节课的预备铃响。类什么都没说就把座位让给了我,类本就是那种个人空间感比较强的人,他能这么做,就是信任我的证明啊。
可即便只是这样的距离感,对我来说,却既能让我的Dom属性得到满足,让我产生一种优越感,激动得微微颤抖,同时又让我因为觉得背叛了类的信任而痛苦不堪,仿佛心都要被撕裂了一样。
无论如何,绝不能伤害到类啊。只要类能开开心心、幸福就好,我要是能笑得出来那自然好,要是做不到,那就希望有人能让类幸福吧,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明明发过这样的誓,可我的身体却不受控制了。
我一刻都不想和类分开,每节课课间都要去找他,就怕他的视线里出现别人,怕他分心看向别人。在成为伴侣之前,我们也就是普通朋友、伙伴关系,见面的频率也没这么高啊,倒不如说,以前大多都是类来我班级找我的情况比较多呢。
要是有委员会的工作之类的事要忙,我就会给类发消息,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好让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
我那想要独占、支配类,把他牢牢掌控在自己身边的Dom属性,一天比一天强烈。每当脑子里响起这种本能的声音,我就会多吃几片最近刚加量的抑制剂来熬过那段时间。刚吃完药的时候,那种对类的扭曲、沉重的感情确实会消失,可过了几个小时,就又会恢复原样了。
我已经习惯了直接把拿出的几片药干嚼着咽下去,都不用喝水了。这药本来是按需服用的,医生也说明了一天吃几次、间隔几小时之类的要求,可我要是不这么吃,我都不知道我那暴躁的Dom属性会对类、对周围的人做出什么事来,所以药袋里的药越来越少了。
在演出练习或者正式演出之前,我是肯定会吃药的。演出结束后,看到类收到粉丝们善意的评价时的样子,我也只能拼命忍住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因为我不想用自己这些邪恶的想法,去玷污那个把我们联系在一起的演出啊。
“我喜欢你啊,真的喜欢你,类。可是,我……”
最近头疼得越来越厉害了,我也吃了头疼药,可根本没效果啊,也就是个心理安慰罢了,我知道只有释放一下 “Dynamics” 的欲望才能缓解,可又没办法那么做。
我喜欢你,所以不想伤害你,却又忍不住想要伤害你。
我会做梦。
梦到我亲手给类戴上象征着属于我的项圈,把他养在笼子里的场景。类虽然看起来有点寂寞,但还是会带着笑意。吃饭的话,他会吃我做的食物,从我手里接过食物吃下去。身边的一切起居我都会照顾好,也不会给他戴上手铐脚镣,笼子也没上锁,他随时都能出去,可类就是不会离开,只会看着我。
在演出里都没能让大家都露出笑容,可我却在破坏了类的梦的情况下,还笑得出来。
“啊,哈!哈!!”
这梦太可怕了,我一下子惊醒过来,发现才四点钟。可再想睡的话,出的冷汗、心慌的感觉又太难受了,只能颤抖着手又吃了些抑制剂熬过去。
“…… 我明明一点都不想夺走类的自由啊。”
那天早上,咲希还说我脸色很差呢。
我就这样一直瞒着,小心翼翼地不让别人发现我的异样,可我知道,被类察觉也只是时间问题了,结果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
“司学长?”
还是出事了。
在我眼前的这位Dom,让我本能地想要威慑他,就好像他要抢走我的类一样。我都没听到类的声音了。
我用力地抓着类的手,抓得都快留下痕迹了,还在学校的走廊上,想让他像跪下来服从我,我这样的行为,根本就不配做类的伴侣啊。
“…… 啊!!啊,类,冬弥,抱歉啊!”
就在刚才,类那顺从地看向我、眼神里满是甜蜜又迷离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呢。
我心里一阵发凉。
我害怕自己的Dom属性,害怕 “Dynamics” 这东西了。
为什么啊,类。
为什么你能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我这样的人呢。我都没对你说实话,都快被自己的支配欲和独占欲逼疯了,你为什么还愿意服从我呢。
在知道 “Dynamics” 这件事之前,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表情啊。
忽然,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 难道我的强烈的Dom属性,已经在操控类的内心了吗?
“…… 啊!!”
我赶紧像甩开什么烫手山芋一样,松开了抓着类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我不能待在他身边,这样对他才好。
“哈哈哈哈!类,抱歉啊!打扰到我和冬弥聊天了!刚才一看到你就下意识喊出声了!我先去屋顶了啊!”
说完,我就往屋顶跑去了。
看着类那惊讶又落寞、痛苦的表情,我的心像被揪住了一样难受,只能又拿出药盒里的抑制剂嚼着吃了下去。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在那之后,类很快就来到了屋顶。
之前走廊上发生的事,我们谁都没再提起,聊演出的话题也是聊得支支吾吾、不太顺畅。放学后的演出练习,我好不容易打起精神完成了,也能像平时一样和类说说话了,可也仅此而已。面对类那满是担心和不安的眼神,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啊…… 可恶啊,”
我躺在床上,狠狠地捶打着被子。
我居然对同样是Dom的冬弥散发出了威慑力,和类也没相处好,今天真是糟糕透顶了。
我一直努力避免出现这样的情况,结果却因为自己那些扭曲的想法,全都白费了。
“又像对咲希那次一样了啊……”
我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都嵌进肉里了,可奇怪的是,却感觉不到疼。
以前,我对咲希也不小心释放出过不完全的 “Glare(气场)” 呢。
那时候就跟小孩子发脾气似的。咲希身体不好,老是要去医院看病、住院,光靠表演节目也根本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什么都做不了,没办法帮到她,心里又着急又懊恼,估计就是因为这样才情绪失控了吧。我当时特别不甘心自己这么没用,还想着要是能改变这一切就好了呢。
有一次,我们一起玩的时候,我给她表演节目、弹钢琴,想着让她能更有精神、多笑笑,结果她却突然咳嗽起来,整个人变得很虚弱。我心急如焚地给不在场的父母打电话,等他们回来的那段时间,我真是难受极了。
把她放在床上,我也只能笨手笨脚地照顾她,当时就觉得自己特别没用,结果一不留神,“Glare(气场)” 就不受控制地释放出来了。咲希当时还小,“Dynamics” 属性也还没显现出来,估计没少受影响吧。
她那副被噩梦缠身、更加痛苦的样子,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向我和父母求助,我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可她的表情却一点都没有缓和,那一幕到现在都还是我的心理阴影呢。
父母大概是察觉到我和咲希的异样不只是简单的身体不舒服,而是 “Dynamics” 属性失控了吧,后来就把我带到专科医院去检查,我就被诊断为重度Dom了。咲希说她当时因为发高烧,不记得这些事了,不过就算记得,说到底也是我把自己亲爱的妹妹害成那样的,我一直都特别后悔,从那以后,我就每天拼命练习,努力克制自己,防止那不稳定的 “Glare(气场)” 不受控制地释放出来。
医生说,本来Dom的属性特点就是影响力比较强,很容易吸引人,作为一个表演的人来说,能吸引人或许是好事,可我根本不想因为这样就意识到自己作为 “明星” 的那种能力啊。
就这样,从小时候就一直困扰我的 “Glare(气场)”,我总算能控制住了,也不会轻易被情绪左右了,可那些欲望却怎么也解决不了。
我本来欲望就比较强烈,虽然也通过注册制的 “Play” 方式去缓解过,可就是觉得不合适,没办法发展到伴侣关系那一步。伴侣介绍制度也一样不行。我虽然有欲望,可又好像太过于把 “Dynamics” 和恋爱关系混为一谈了,总是权衡不好,因为欲望得不到满足,抑制剂也一直不能停,不过倒也还没到影响身体的程度。
和类成为伴侣之后,我原本以为不会有回应的那份爱恋之心也开始得到满足了,结果现在我的欲望已经完全失控了,同样,“Glare(气场)” 也变得不稳定了。
“哈哈,没救了啊,我这个人。”
我忍不住去想一些不好的情况。
要是我用自己这强烈的Dom属性伤害到了类,要是让他出现 “Sub Drop” 的情况可怎么办啊。
—— 你啊,就只会伤害别人吧。从以前就是这样了吧?
我的本能在心底这样质问我。
“…… 不”
—— 连自己的妹妹咲希都能伤害到的你的 “Dynamics” 属性,就算再怎么训练,也救不了类的吧?啊,天马司!
“不是的!!闭嘴!!!!”
我这声大喊在房间里回荡,不过也没人听到,很快就消失了。我烦躁地挠着头。
我的Dom属性仿佛在谴责我,还在嘲笑我。
—— 难道不是吗?我这扭曲的爱情,根本救不了类啊。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吧,疼得都刻骨铭心了吧。
“…… 我,我……”
—— 已经,只有一条路可走了吧?
我一直因为喜欢类,不想和他分开,所以一直逃避这个答案,可现在为了不伤害类,看来只有解除伴侣关系这一个办法了呀。
司君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却又让人觉得有些可怕。
除了那次因为冬弥同学身为Dom的属性而对其抱有敌意,以及在那之后追去屋顶的司君身上表现出的异样之外,他看起来一切如常。
但又似乎有一种超越平常、像是在勉强自己的脆弱感,给人一种强颜欢笑的感觉。我根本猜不透司君心里在想些什么,这让我既焦急又无奈。
而且,司君加强抑制剂药效的原因,我始终没能问出口,并且我笃定,即便我直接去问,他大概也不会告诉我吧。
我总是渴望知晓司君的一切,这难道是源于我作为 Sub的属性吗?
“啊…… 话说回来。”
我发觉自己忽略了一件简单的事。
虽说司君加强了抑制剂药效,可话说回来,我们已经有一阵子没进行 “Play” 了。我倒没觉得自己有那种欲望得不到满足的感受,难道是因为司君的欲望没有得到满足,所以才要加强抑制剂的药效吗?
一想到或许是因为我无法与司君相匹配,让他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欲望,我的内心深处就隐隐作痛,身体也变得沉重起来。
我可能是想得太多了吧。
一直以来,我都是只有在有十足把握的时候才敢行动,因为害怕期待落空,所以不敢轻易去确认一些事,担心一旦直接询问,会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结果就被困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了。
不过,司君之前可是不止一次地主动向我伸出援手、对我表示友好呀。
这次,该我主动了。
没错,怀着这样的决心,午休时,我向司君提议一起进行 “Play”,可司君只是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不用啦,我还没到必须要通过‘Play’来缓解欲望的那种程度呢。”
“可是……”
“我的欲望虽然强烈,但一次‘Play’就能得到满足了呀。不用那么频繁地进行也没关系的!”
他脸上挂着如太阳般耀眼的笑容。以往,那笑容总能拯救我的心灵,可今天,在我看来却像是硬挤出来贴上去的假笑。虽说只是我的直觉,但不知为何,我就是能确定司君这话是在说谎。
但是,如果正常去询问,司君肯定会隐瞒、会伪装,这可不行。所以,我决定利用一下自己,这并非是要做出什么牺牲,而是为了我和司君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对我来说,这也不算是个坏主意呀。
“司君,我好像有点不太舒服……”
“是身体不舒服吗!?啊,抱歉,我居然没注意到!”
“啊,不是,不是那种不舒服……”
司君这紧张的反应让我有些退缩了。果然,还是能从他的言语和态度中感觉到一种违和感。要是平常的话,他肯定会追问我是不是熬夜了,或者因为没吃蔬菜、生活不规律而念叨我,可今天他却只是显得很焦急。虽然能隐隐看出他的担心,但那背后隐藏着的,似乎是恐惧。
司君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不过,要是影响到演出就不好了,所以今天放学后,如果去司君家不方便的话,那去我家怎么样……?”
我确实是因为担心司君,心里有些慌乱,甚至真的有点头晕,不过我也不清楚这头晕是因为没睡好,还是因为欲望没能得到满足导致的。
我的心里很难受。明明正在和司君交谈,可我却完全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感觉我们仿佛渐行渐远了。所以,今天我必须通过 “Play”,来探出司君真实的想法。
手撑着脸的司君,看着不肯放弃的我,像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轻轻地捋了捋头发,爽快地答应了。
“…… 我家今天家人都在,那去你家好了,类,可以吧?”
“…… 嗯,嗯,知道了。那放学后,谁先结束就在班级前等着对方,这样行吗?”
“就这么办吧。”
“那,司君!咱们交换一下吧,用我的三明治换你那多汁的炸鸡块,怎么样?”
“啊,你又买带蔬菜的了呀!!”
我伸手想去抓司君便当里的炸鸡块,想借此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可还是被他拦住了。
他的反应、声音以及表现出来的状态,都和平时的司君没什么两样。
可为什么,作为伴侣,我们却没办法好好相处呢?
“…… 想要司君向我袒露心底的一切,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呢?”
你就像遥不可及的启明星,无论我怎么伸手,都触碰不到,而我就像那一直追逐却永远够不着的气球。
“打扰了…… 我是类。”
“哎呀,我知道东西都放在哪儿,而且也算不上乱啦。”
“一周前我来的时候还帮忙打扫过呢,当时是谁说要整理好的呀?”
“哎呀…… 是因为演出方案不停地在脑子里冒出来嘛。”
“哼,哼,你别以为每次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就会原谅你呀!”
把司君邀请到车库后,他马上就指出房间里东西摆放杂乱,我便用假装哭泣和撒娇的眼神看着他,这招对像大哥哥一样的司君特别管用。其实本来也可以选择在主屋只有床的房间,不过我觉得单独和司君待在一个空间里会很紧张,不太习惯,所以就直接带他来了车库。
“哎呀,这是什么呀!缠住我的脚了,甩都甩不开呀!?”
“找到搭档就没事了哦。”
“哇呀!又缠到胳膊上了!这就是搭档吗!?”
司君一边露出疑惑的表情,一边时不时地喊着,一边温柔地整理着那一堆演出方案和演出装置,缓缓前行。我则避开沙发周围的杂物坐下,腾出能活动的空间。要是螺丝、工具掉下来弄伤了人,那 “Play” 可就得中断了,我正想着这儿是不是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一抬头,就看到头发凌乱、大汗淋漓的司君正低头看着我。
“哟,变乖了嘛。”
“哪里变乖了呀!?为什么走到沙发这儿得干这么多苦力活儿,结果还被你这么说呀!?”
“嘿嘿,这是有窍门的哟,是有窍门的!”
“在掌握那窍门之前,还是先努力整理整理吧。”
司君一边嘟囔着,一边挽起开衫的袖子,解开扣子,松开领带,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我看着这样不同于平常装扮的司君,想着接下来就要被他在 “Play” 中支配了,心里又开心又激动,身体深处仿佛都热了起来,差点就要跪下去了,好不容易才忍住。
我会被他如此吸引,是因为他是司君的缘故吗?是因为他是Dom吗?那种只有在 “Play” 时才能感受到的魅力,让我都快变得不像自己了。最近尤其觉得司君特别帅气,都让我有些困扰了,我是不是有点奇怪了呀。
我默默地看着一言不发的司君,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视线也变得游离起来。
深吸一口气后,我抬起头,看到司君那充满欲望、炽热得仿佛要把人融化的橙色眼眸的瞬间,我都忘记该怎么呼吸了。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揪住,连心跳都仿佛被司君的手掌控着、支配着,可我却并不觉得讨厌。
“类。”
“啊,司,司君。”
“安全词是。”
我一边因为即将到来的快乐而激动得双腿微微颤抖,一边强忍着没有在听到命令前就乖乖 “坐下”,咽了咽嘴里快要溢出来的口水,回答道。
“辣,辣椒。”
“真乖呀,类,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呢。”
“啊。”
明明还没被要求 “坐下”,可听到司君温柔的夸赞,我就像被抽走了力气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感觉自己腿软得都站不起来了。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在司君面前就这么没抵抗力吗?根本无法反抗呀。
明明没有接到 “命令”,可我却害怕被认为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我不想让司君失望呀。不知怎的,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好像马上就要流下来了。
“啊,为,为什么……?还没……”
“…… 啊,哈,还没下命令就自己先‘坐下’了,类,你是在期待着什么吗?”
“嗯,嗯……”
“类,真是个‘好孩子’呢。就因为这个,我很开心哦。真可爱呀。”
“啊,呜。”
司君摸了摸我的头,紧接着,他那炽热的手又碰到了我的脸颊。我不想错过司君接下来会给出的任何命令,连眨眼都舍不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什么。
就在我感觉司君触碰着我的手顺着嘴唇轻轻划过,手指似乎带着不舍缓缓离开的时候 ——
“《舔舐》。”
司君把手指伸到了我面前。我在他那充满期待、犹如猛禽般锐利的目光注视下,轻轻地用双手握住司君的手腕,然后舔了舔他的食指。
有点咸,当我意识到这就是司君的味道时,血液仿佛沸腾了一般,在身体里快速流淌,我感觉脸上发烫,血压也升高了,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有些恍惚。
“嗯,啾……”
我用红色的舌头沿着司君那小麦色的手指慢慢游走,紧紧地吸吮着,一根一根地细细品味着。
“《停下》。”
“啊,司,司君,唔!”
就在我还沉浸其中,感觉意犹未尽的时候,司君下达了停止的命令。我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也只能乖乖等着,只见司君的手指顺势轻轻抚过我的脸颊,然后又温柔地蹭了蹭我的上颚,我就像被电流击中一样,身体不受控制地弹了一下。那种如潮水般慢慢侵蚀全身的愉悦感 —— 从无法合上的嘴角,口水不受控制地一滴滴流了下来。
“哈哈,类,真是个‘好孩子’呢。”
“嗯,呼哈哈,呼。”
司君用手指在我的舌头和牙齿间、舌面上反复摩挲、逗弄了好一会儿后,那沾满我口水的手指才缓缓抽出,还发出了有些暧昧的声音。
“好了,没事了,类,你可以动了哦。”
“哈,哈哼。”
大概是因为嘴巴张着的时间有点长了,我的下巴都有些发麻了,说话都不利索了。我的灰色开衫被流下的口水弄得颜色变深了,好尴尬呀。
这次的 “Play” 比之前的都要深入,我被司君命令着,又得到他的夸赞,心里挺开心的,而司君也一直笑得很开心,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呼哈哈,司君。”
“类,口水都流下来了哦,看。”
司君用手帮我擦去口水,然后竟然直接舔了舔手指。我觉得我的一切都是属于司君的,而且我一点都不反感这样,甚至还变得更加贪心,渴望更多了。
司君的欲望,或许并非只是 “想要温柔对待,想要守护”,说不定 “想要支配,想要掌控” 的支配欲才是更强烈的那部分呢。
被司君完全占据内心,我并不觉得害怕呀。能作为只属于你的 Sub被你支配,这正是我所期望的呢。
不过,这真的只是作为 Sub的欲望吗?
—— 我会如此为一个人倾心,是因为我们是伴侣的缘故吗?
我本应该更冷静地思考,好好和司君谈一谈的,可司君又是摸我头又是夸我,还对我各种亲昵的举动,搞得我的思维都乱成一团,根本没法好好整理了。
“类。”
“嗯,啊,我,司君,我想和你谈谈……”
“现在只看着我就好。”
“司君,等等……”
我的眼里、心里全都是司君,仿佛要被他完全吞噬了一样。
从本能上来说,我是开心的,可理智却在敲响警钟。我的内心和身体仿佛在相互拉扯,而且我隐隐觉得要是再这样下去,司君也会出问题的。但是,我的身体已经沉沦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了。
司君看起来挺开心的,那这样是不是也没关系呢?
因为只要是为了你,我可以不顾一切呀。
“司君,好的,全都,都给你。”
我伸出手,笑着看向司君,只见他动了动嘴唇。
“《脱掉衣服》。”
然而,命令最终并没有说出口。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我,我不想让类变成这样的……!”
司君身上那以往作为Dom时的那种绝对强势的气场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脸色变得苍白,一脸痛苦地呻吟着的模样。
“司,司君……?你没事吧…… 啊!?”
看到他难得如此慌乱的样子,我下意识地伸手想关心一下,无关乎Dom还是 Sub的身份,只是作为朋友的那种担心,可却被他一把推开了。
“啊。”
“啊…… 抱歉,类!我突然想起有事,下次,下次我再补偿你吧。”
“等,等等,司君……!”
“那,类,明天见!”
“等等……!!”
司君匆忙地收拾好东西,然后像逃离似的冲出了车库。
“为什么呀,司君,为什么……?”
我已经不明白,为什么我和司君之间的感情会变得如此别扭、如此纠结,就像陷入了死胡同一样。
我的心好痛,不知不觉间,眼泪不停地流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司君今天没来学校,好像是身体不太舒服。
我收到了他通过消息应用发来的消息,说因为身体原因没办法参加今天的练习,都临近正式演出了,他为此表示歉意。宁々和绘梦同学在群消息里回复表达了担心,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就一直没点开看,消息就那么保持着未读状态。
本来大家还提到了去探望的事,不过司君说“不想给大家添麻烦,还没到需要探望的程度”,于是我们就像往常一样进行练习了。
他身体不舒服的原因,肯定和“Dynamics”的情况有关,显然和昨天发生的事脱不了干系。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平常挺灵光的脑子,现在也完全转不动了。
要是去司君家探望他,我肯定连他家那充满温暖的家门都进不去吧,就算去了,他也不会让我进去的。作为伴侣,身为Dom的他要是拒绝我,那我的心就像要被撕裂了一样,而且不光是因为“Dynamics”这层关系,就算抛开这个,作为好朋友的司君要是拒绝我,我觉得自己都没办法重新振作起来了。
好害怕呀。就好像出现“Sub Drop”的时候那样,眼前一片漆黑,感觉整个人都要颠倒着坠落下去了,好难受啊。
——我真是个胆小鬼啊,真的。总是这么胆小怕事,一直在等待。
仿佛变回了中学时候的我——那个内心脆弱的我,正在责备着现在的我呢。
——就这么轻易放弃,然后逃跑吗?
我用垂落的头发挡住脸,让人完全看不到我的表情。
“……啊。”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睡着了,手边的笔记本被压得皱巴巴的,自动铅笔留下的痕迹也歪歪扭扭,画出了螺旋的形状。
上课也听不进去,脑子里满是思绪,根本想不出什么演出创意,于是我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屋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瑞希正喝着纸盒装的果汁,一边挥手,一边甩动着她那桃色的头发,笑着呢。
“哟吼,类!这个时间你怎么来了呀?类也逃课了~”
“嗨,瑞希……算是吧。”
“哎呀呀?类,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在瑞希旁边坐了下来。她那一如既往、带着某种奇妙韵味的爽朗声音,让我不自觉地打开了话匣子。
“你愿意听我说一说吗?”
“我可以吗?”
“因为是瑞希呀,所以我才愿意说呢。……咱们都是 Sub吧?”
我还记得,在别的屋顶上,看着瑞希因为难受而独自蹲着,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自从知道我是 Sub之后,我常常找她商量事情,也会跟她讲讲我和司君之间进展之类的情况。在还没确定伴侣关系,只是提到司君的时候,她就很高兴地说我们很般配,当时我挺惊讶的,但也很开心。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那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要是她知道我和司君的关系变得这么别扭,说不定会很无奈吧。
瑞希眨了眨眼睛,眼中满是关切,看着我。
“啊~伴侣……是说司学长的事吗?”
“嗯……我现在都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感觉陷入僵局了呢。”
司君那痛苦的表情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瑞希把纸盒里的果汁喝完了,然后把纸盒整整齐齐地折好,脸上露出像调皮孩子一样的表情,笑着说。
“要是你觉得我可以的话,我很乐意帮你出出主意哦~”
“……嘿嘿,那可就拜托你啦。”
我当时真的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啊。
我偶然抬头看向天空,天空中一朵云都没有,和我阴霾的心情截然相反,是个大晴天呢。阳光太刺眼了,我眯起眼睛,即便在这样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司君的脸,我一边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无奈,一边开了口。
“我觉得我经历过最接近‘Sub Drop’状态的那次,后来我主动提出想和他成为伴侣,还进行了几次‘Play’呢。不过,可能司君的欲望并没有得到满足吧。”
“咦~?嗯~?那多进行几次‘Play’来满足他不就好了嘛。”
她这直白的话语,此刻听起来却沉甸甸地压在我心上,仿佛在说要是那样做就好了呀。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啦。我只知道司君让医院开了药效更强的抑制剂,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原来如此~嗯~挺复杂的呢。”
“司君总是优先考虑知道我是 Sub后的我的感受,所以我也想陪在司君身边,让他不要那么辛苦。”
我希望他能开开心心的,可我却没办法让司君露出笑容。要是没有演出这个契机,我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啊。
“这样啊。”
“……我也试着从各种方面去寻找原因了,比如和周围人的关系之类的。昨天我还特意试着通过‘Play’去探究一下,结果别说好好聊聊了,司君甚至后悔和我进行了‘Play’的内容,一脸痛苦地当场就离开了。”
明明那时候是那么幸福的时光啊,可一瞬间,那种幸福就崩塌消失了。是不是当初不提出进行‘Play’就好了呢?不过,那种表面的幸福,那种和仿佛在梦中、不真实的司君维持的虚假关系,也不是我想要的呀。
“……类,你是说你不知道他离开的原因吗?”
“也有这方面原因啦,不过我突然在想,为什么非得是司君不可呢。”
当初向他提出成为伴侣的时候也是这样。我觉得我们很合得来,就像抓住了司君重情重义这个弱点一样去跟他说。因为我觉得可以绝对信任司君,所以觉得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也没关系,而且我根本想象不出被除他之外的其他人支配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作为Dom,不管是谁,根据欲望的类型不同,我都有自信能应对自如,这一直是我为人处世的方式。
但是我却觉得非司君不可,心里只有司君。
那种超越朋友的亲密关系,对于作为 Sub的我来说,即便有着作为重要的伴侣关系,可还是觉得不够。我想要司君的这份心意,好像能抓住,又好像抓不住。越想司君,心里就越难受。就好像沉溺在水中,快要溺水了一样,心里有一种既压抑又带着一丝温暖的感觉。
司君带给我的那些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的回忆、感情以及说过的话,都让我很开心。但是,我希望他能把内心的脆弱、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也都交给我,这样是不是太贪心了呢?
我希望能陪在司君身边,希望能和他一起幸福地相处,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呀。
“类,我觉得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哦。”
“瑞希……”
“只是害怕说出答案吧,我也是这样呀。”
瑞希猛地向空中伸出双手,深吸了一口气,一边说着“这就是青春啊,真让人羡慕呢”,一边玩着影子游戏,悠闲地说着话。
“作为 Sub呀,就算有了‘Color(契合色)’,也不能明确地说这个人就是唯一最好的Dom哦。”
“Color”是作为那个Dom的伴侣的一种《证明》。是在进行“Play”,经过彼此磨合、建立信任关系之后,对方亲手交给自己的类似项圈一样的东西。
我到现在,还没有从司君那里得到“Color”呢。
“是啊。”
就算有了“Color”,就算有伴侣了,也不能说就绝对安全了,这世上就是这样。一旦被人知道是 Sub,反而会更危险,甚至会发展成犯罪, Sub的生命都会受到威胁,这样的事屡见不鲜。
作为伴侣的Dom,司君之外说不定也有和他很合得来的人呢。司君也是呀,只是之前没遇到罢了。
不知不觉间,瑞希双手交叠放在了脖子那里,就像在比划着项圈的样子。
“大致来说,‘Color’是属于那个Dom的东西,就好比是所谓的结婚戒指一样吧?不过又不像结婚那样有什么文件之类的,所以效力很薄弱呀。要是 Sub拒绝的话,和Dom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不过,要是在那种情况下强行让对方服从,那就糟糕了呢~”
突然,瑞希脖子那里交叠的双手就放下了。
“我觉得有没有被授予‘Color’并不能代表全部呀,也没必要想得太深入了哦~”
“但是……”
“在我看来,大概类你身边的大家也都会这么说吧!司学长很在乎你呀!”
“那,总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呢。”
“这就说明司学长和类是在一起的呀!你们俩很般配呢!”
我也知道司君很珍惜我、很重视我。
对于有着大哥风范、很会照顾人的司君来说,我是不是就像个让人操心的弟弟一样呢。不过,就算司君是那种个人空间比较小的人,可哪怕作为伴侣,我们之间的距离感也还是很奇怪。但我其实也并不讨厌这样。
我觉得他是把我放在了很特别的位置上,只是我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正因为猜不透,我怕自己莽撞行事会伤害到他,又怕失去他,所以才会害怕,才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现状。本想找到证据,确定心意后再做出正确的选择,结果却好像做错了。
“……我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呀。”
“嗯~类你可能是比较容易想太多吧。”
瑞希拍了拍裙子的下摆,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在屋顶上转着圈、跳着舞似的走来走去,也没有个明确的目的地。很奇怪的是,居然听不到从校园传来的喧闹声。
“这种‘Dynamics’关系下的伴侣,又不是说非得成为恋人关系或者将来的夫妻关系那样的伴侣呀。”
“……”
“伴侣和结婚对象分开的情况多了去了,这种性质的关系就是这样,有时候得看开一点呀。所以,类你也不是非得一直和司学长保持伴侣关系不可呀,即便如此,类你还是想要司学长,不想和他分开,我觉得这可不只是因为伴侣关系才有的想法哦。”
“……这个嘛,”
“类,这时候可不能转移视线哦。这既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司学长好呀。”
瑞希向我伸出手,我迷迷糊糊地握住她的手,就被一股意想不到的力量拉了过去,我站在那儿有点头晕目眩,看向瑞希,她却笑着呢。
从各种演出、小说里,我也了解过类似的感情。那种闪闪发光的心情和那种复杂纠结的心情,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我一直觉得自己的这份感情和那些不太一样,所以就装作没看见。
如果这份感情就是那样的话,那现在就更得把它说出来了。
“看呀,类!去勇敢地撞进司学长的世界里吧!干脆就带着要和他吵一架的气势也行呀!这次该你主动伸手了哦!”
伴随着一声类似特效音的响声,我的后背被猛地拍了一下,然后我就晕乎乎地朝着屋顶的门那边走去了。
“……啊,瑞希!”
“司学长之前可是多次不放弃,一次次地向你伸出援手呀!我都替你们着急呢!我希望你们俩都能开开心心的呀!”
我总是受到瑞希的帮助呢。不对,应该说是受到很多人的帮助,才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吧。
“类~!我等着听好消息哦!我会准备好安慰你的,放心吧~!!”
“那答谢就和司君两个人,去快餐店怎么样?”
“那我现在就去预订大份薯条哦!”
我感觉身体比来屋顶之前轻松了许多,便跑着下了楼梯。要想让司君明白我的心意,说到底,终究还是得靠演出这个契机呀。
“就算司君想要放开我的手,我也不会再犯错了。”
我要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手,大声喊出我的爱。
“天马司!完全复活啦!!”
“烦死了,都扰民了呀。”
“哇哦,司君!”
“哇呀!绘梦,别冲过来呀!!”
眼前出现的是高高举起手,摆着帅气姿势,脸上带着笑容的司君,还有像粉色子弹一样朝他扑过去的绘梦同学,两人正在嬉闹呢。
司君最终还是请了两天假,没去学校,也没参加在“奇幻乐园×演出时间”的练习。昨天他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本来想勉强来学校的,结果被家人拦住了,就又休息了一天。我听咲希同学说,要是今天司君还逞强的话,就拜托我这个当哥哥的多看着点,还收到了这样的消息呢。
现在大家在“奇幻舞台”集合,为了这周周六和周日即将到来的演出,做着柔软体操,还有各自的个人练习时间。我正在准备拿出装置维护要用的工具,司君和绘梦同学则一边打闹一边活动着身体,像是在热身呢。
看着他俩像旋转木马一样忙忙碌碌地动来动去,我强忍着想要开口说话的冲动,这时,正在旁边准备发声练习的宁々叹了口气。她虽然一脸无奈,但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却满是温柔。
“哎呀,你们俩这也太有活力了吧,是不是有点过头了呀?”
“嘛,因为感冒躺了两天,没能全身心投入到演出里,现在内心的热情就这么爆发出来了呗,说不定就是这样呢。”
“不过类这两天也一直心不在焉,看起来挺寂寞的呢。”
“是呀!我想尝试的演出创意也没法试,我可想念司君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了,都快哭出来了呢!”
“唉,你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还以为你能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呢,看来是瞒不过去呀。”
我抽抽搭搭地捂着眼睛叹气,不过这可不是能当成玩笑就略过的事,看来宁々都看出来了。
“……你和司之间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嗯……这有点戳到痛处了呀。也不是闹别扭或者别的什么情况啦。”
在学校门口刚一见面,司君就大声地打招呼,还一个劲儿地道歉。我太意外了,忍不住眨了几下眼睛看着他,结果他匆匆和我约定了一起吃午饭,然后就像一阵风似的消失了。休息时间里,我们也正常地聊着演出的事,相处的距离感也没什么变化。
我本来还想着会不会有点尴尬呢,结果好像也没有,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大概就是他完全没提到“Dynamics”相关的事吧。
“就好像是扣子扣错了一样,心里毛毛的,你们还是好好聊聊吧。”
“给你添麻烦了,真是抱歉呀。”
“唉……明明都这么明显了,你却还这么迟钝。在演出的事上咱们还能心有灵犀一点通呢,可在别的事上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我也意识到这点了呀,都觉得挺难受的了。”
“我根本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而且你自己的价值观也不是绝对正确的呀。”
“……! 真是当局者迷呀,谢谢你,宁々。”
“哼。”
宁々瞥了我一眼,就开始做发声练习了。她这应该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安慰我、给我提建议吧。确实,我是陷入了僵局,还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加给了司君呢。
我能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司君,和司君能把他的一切都交给我的这种前提,本来就不一样呀。
要是以前的我,在还没聊开之前就放弃了,可唯独对于司君,我就是不想放弃。难道是我太贪心了吗?
“好!”
我轻轻拍了拍两边的脸颊。现在是关键时刻呀,我神代类可不能退缩。
和司君之间的事是这样,不过现在首先得为了让这个周末即将到来的演出成功,拿着演出笔记和台词本,和司君一起去舞台上做最后的调整了。
周六,期待已久的首演日
这次演出讲述的是在世界恢复和平之后,一群勇者前往被从独属世界驱逐出来的魔王那里,踏上旅途,为了让大家都能收获笑容,迎来幸福结局的故事。
人类一方和魔物一方,都有想要守护的家人和场所。对彼此而言,都觉得对方是恶的一方,而自己代表着正义。双方都坚守信念、互不相让,最终分出了胜负,人类得以生活在适宜居住的世界里,魔物们也能幸福地生活下去,演出就是围绕这样的主题,通过有趣又好玩的方式来演绎这个童话故事。
当然了,司君扮演勇者,我则扮演魔王。反派角色我已经很熟悉了,而且在到达魔王所在的那座陈旧破败的城堡之前,我可以专注于演出效果和旁白部分,这样的安排刚刚好。
绘梦同学和宁々会根据剧情需要变换角色形象,有时是勇者一方的魔法使、妖精,有时也会以曾经隶属于魔王军的魔物身份参与到剧情当中。
“类~!!观众可多啦!感觉等会儿场面会特别热闹呢!”
“嘿嘿,是啊。观众席都坐满了,确实挺让人开心的,同时也很让人紧张呢。”
“为啥类能懂这种感觉呀……”
“我也不太明白……”
我们四个人从舞台侧面往观众席望去,能看到“奇幻舞台”那里连站着的观众都有了,演出反响特别热烈。门票售罄,或许有宣传大使的功劳,不过更主要的原因大概是这场演出的内容不管是小孩还是大人都能从中获得乐趣吧。
能听到观众们那亮晶晶的欢笑声,还有那因兴奋而提高声调的说话声,连我们这边的情绪都被带动得高涨起来了。开演前的那种紧张和兴奋交织的感觉,真的是很难用别的东西替代呀。
绘梦同学穿着魔法使的服装,头上戴着宽大的帽子,帽子上缀着星星、月亮形状的装饰品,随着他蹦蹦跳跳,那些装饰品就会沙沙作响,看他那架势,感觉下一秒就要直接冲到舞台上去了。司君则身着铠甲,单手扶着剑,靠在一旁,宁々把那如流水般的淡黄色头发编成辫子,扮成长耳朵的长寿精灵模样,他们俩眼中闪烁的光芒也着实藏不住,那都是对演出充满期待的表现呀。
在这里的我们,都是对演出爱到痴迷的人,我和司君常被人说是“演出迷”,宁々和绘梦同学对演出的热爱程度可不比我们逊色呢。
“嘿嘿,马上就要到开演时间了。咱们竭尽全力,不,哪怕超越极限,也要为观众、也为我们自己呈现一场能让大家都露出笑容的演出呀!”
“啊!要打造一场最棒的演出!”
“让所有人都笑逐颜开!”
“嗯……!”
我用有些沙哑却又透着几分阴森的声音说道,同时展开那件绣着精美却又透着几分诡异刺绣的魔王黑袍,向众人示意,随后我们围成圆阵,在开场铃声响起前各自站到预定位置上。
开场是魔王与勇者的战斗,以及展现这场战斗胜负与经过的场景。我和司君的登场有先后顺序之分。在那之前,我叫住了司君。
“司君,”
“…… 啊,怎么了,类!”
司君转过身来,由于后台光线的缘故,看不清他的脸色。之前在集合时,在阳光照耀的地方看到司君的脸,感觉他似乎有些憔悴,所以我才想做最后的确认。
“勇者有勇气直面魔王吗?”
在排练时,他的剑术动作堪称完美,台词和演唱也都没出过错。从导演的角度来看,也能看得出他为了今天这场演出一直在做着准备。
我总是习惯性地担心,他是不是还因为感冒身体没完全恢复,又或者是之前 “Play” 进行到一半,导致 “Dynamics” 的状态失衡了呢。毕竟我是那种为了能完美诠释角色,无论如何都要争取,哪怕把自己逼入绝境也在所不惜的演员呀。
司君咔咔地踏着靴子的后跟,走到我面前,露出洁白的牙齿,脸上绽放出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笑容。
“等着瞧吧!我也一定会让魔王露出笑容的!”
铃声响起,观众席瞬间安静下来。能听到的只有在凤凰奇幻乐园里游玩游乐设施的游客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声音。
优雅的背景音乐奏响,在号角声响起的那一刻,我和司君登场了。我们一边利用烟幕、雷电发生装置、投影映射等特效,一边仿佛在讲述一个已经结束的故事般进行着表演。
就这样,扮演魔王的我被打败,然后直接从舞台侧面退场了。接下来就是后续故事里勇者们的情节了,暂时没我这个魔王什么事儿了。
“呼…… 开场还算顺利吧。”
魔王的服装很厚,外套又很长,吸收了阳光后热得我直冒汗,感觉都快被捂熟了。我一边补充水分,一边啪啪地扇着服装,一边通过监视器查看用无人机拍摄的演出画面,继续关注着演出的进展。
舞台上,勇者在尽情驰骋。他来到曾经受过照顾的城镇,与幸存的魔物交谈。利用改良版的僵尸机器人,播放提前录好的魔物只言片语的声音来进行互动,由于人类和魔物的价值观不同,对话显得有些错位,就像在表演漫才一样,引得观众席上笑声不断。
“不愧是司君啊。现在大家都被舞台上的你深深吸引住了呢。”
司君就像魅力无穷、让人无法抗拒的明星一样。
我好想用自己的力量让他更加闪耀啊,想带着他登上更高的巅峰,哪怕超越极限,也想让司君绽放出更绚烂的光彩,为大家呈现出最精彩的演出,把笑容传递给每一个人。
多么幸福的事呀。能和司君一起,共同完成这场演出,这简直就是奇迹啊。你说 “因为类是唯一一个热爱演出的人,所以我才成为了那个能发现这一点的人”,但这可不是理所当然的呀。因为你是第一个向我伸出援手的人啊。
最近我总是不自觉地用目光追寻着司君的身影,身体会因为那种像即兴演出时一样的激动而变得燥热,心里小鹿乱撞,那种感觉难以预测,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我已经深深地倾慕他了呀。
我爱上你了。
—— 是啊,从在屋顶上你向我伸出手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被司君深深吸引了呀。
我终于明白了。
所以我才会觉得非司君不可,除了司君谁都不行啊。就像突然在黑暗的深渊中迷失方向时,前方出现的那一束光 —— 就是因为有司君在,我才觉得有个伴侣真好。因为喜欢呀。
我强忍着这份澎湃的心情,登上舞台,想要把这份心意告诉司君,可最终还是忍住了,决定先默默关注着演出的进展。
就算司君对我并没有超越朋友的那种感情,就算我们的感情没办法双向奔赴,那也没关系。当然,如果能双向奔赴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已经从司君那里得到了太多不求回报的关爱了,多得都有些受之有愧了。所以,我想帮他排忧解难,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 啊,现在演出才是最重要的。”
我感觉自己有些飘飘然,心也变得浮躁起来,于是赶紧绷紧了差点松弛下来的脸颊,等待着下一次上场。
过了一会儿,庄严的背景音乐响起,想象着舞台灯光暗下来后出现一道光。在雷电的闪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再睁开眼时,一座乌云笼罩、破败不堪的城堡出现了。藤蔓无人打理,肆意地缠绕在城墙上,那阴沉的氛围仿佛随时都会下雨,就像在展现着那位独自躲在城堡里的魔王的心境一样。
我扮演的魔王坐在被煤烟熏黑的红色天鹅绒材质的王座上,翘着二郎腿,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瞪着那群勇者。在被勇者打败之前,魔王原本应该是带着愉快的笑容的,可现在却衣衫褴褛。即便如此,那身姿依旧有着能让人们陷入恐惧的魔王气场。
“…… 事到如今,你们来做什么?是来取我性命的吗?”
我带着嘲讽的笑容,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说着台词,能看到观众都屏住了呼吸。这个能迷倒众人、无论是人类还是魔物都为之倾倒的魔王,此刻就是舞台上掌控全场的演员。
“哼,你们还在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啊。”
扮演魔王的我仿佛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了,就像被魔王附身了一样,思考着怎样才能迷惑观众,一边做着手势一边说着台词。
接下来就该扮演勇者的司君念台词了。
然而,
“…… 嗯,啊。”
本该打破寂静的声音却没有响起。
因为在排练时一直都表现完美,向来以正式演出绝不失误而自豪的司君居然忘词了,这可是很罕见的情况啊。在司君好几分钟都一动不动、寂静无声的这段时间里,看看旁边的宁々和绘梦同学,就能发现他们眼神游移,脸上满是困惑和焦急。
虽然不知道司君怎么了,但我想着不管怎样得先用即兴发挥接上,就在我刚要开口的瞬间,司君的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
“……!”
只听见哐当一声,像是盔甲的金属部件碰撞的声音,紧接着他的双膝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好在他用力将剑往地上一插,勉强单膝跪地稳住了身形。按照剧本,这里原本没有这个动作,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扔掉剑,然后大声宣告自己不是来争斗的场景呀。司君在差点就要喊出声的紧急关头,把手举到一个观众看得见又好像看不见的绝妙位置,做出 “等一下” 的手势。
“…… 啊,抱歉啊!因为好久没见到魔王了,我这一时放松警惕,都紧张得手抖了,好像有点不在状态了呀!”
“…… 哼,把我逼到如今这地步的可就是你呀!”
司君抬头看向我的脸,脸色苍白如纸,眼睛也只是模模糊糊地勉强聚焦。他额头上不断冒出异常多的汗水,滴落在舞台上,握着剑的手也在不停地颤抖。即便如此,能看得出他哪怕拼上性命,也不想让演出中断,正常来说,遇到演员出现这种异常情况是应该中断演出的,可他还是强忍着内心的动摇,继续说着台词。
—— 演出必须继续,一旦开始就必须坚持到最后。
这都是我的错啊,是我错误地预估了司君的状态,还执意要进行这场演出。

 

我一直在考虑什么时候跟类谈谈解除伴侣关系这件事,可这是个会带来极大压力,甚至可能导致“Sub Drop”的行为,所以我一直没能开口。
类不知为何对我太过信赖了,所以即便我想着或许该跟他谈谈这事,可又实在不想看到类露出难过的表情,就这么一直拖着了。感觉自己这是在背叛类啊。明明为了类好,早点说清楚才对,可我却害怕了,选择了逃避,我真恨这样的自己。
那是一次并没有特别约定什么的午休时间,我们像往常一样在屋顶集合,我从类那拿了蔬菜三明治里的蔬菜,然后一起分吃便当。
“司君,我想和你玩《Play》。”
“嗯,呃,玩、玩Play!?”
“咦?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呀?咱们是伴侣呀,要发泄欲望的话,不就是通过‘Play’嘛。”
当时我正懊恼地跺着脚,类带着有些勉强的笑容,像是没事一样对我提出玩游戏的请求。其实对当时有着欲望没能得到满足、满腹牢骚的我来说,玩游戏本是挺好的事。
“不用了,我还没到必须得玩游戏的地步呢。”
我对自己能否完全压制住欲望没什么信心,如果失控了,导致类出现“Sub Drop”的情况,那我可就再也没法亲近他了。
我本来是打算拒绝的,可被类那带着依赖的眼神盯着,最后又听说类身体不太舒服,就没办法只能答应进行游戏了,当时心里别提多着急了。
——天马司啊,得靠理性来压制住这强烈的欲望啊。
其实那天家里的情况是,家人不到很晚不会回来,咲希也因为练习,放学后暂时也不会在家。可即便如此,我也没邀请类去我家进行游戏,因为那是我的领地呀,要是把类带进去,感觉就会把他关在里面,再也出不来了似的。
于是放学后,我一直在想该进行什么样的游戏,才能不让强烈的欲望冒出来,想来想去,最后觉得只能花时间慢慢琢磨,用比较温和的指令来进行游戏了,然后我就往类所在班级走去,他们班刚上完班会课呢。
“类!!”
“……哟,司君,来得挺早呀。”
“咱们约好了的呀!我想着早点来接你比较好呢!”
之前去过类的家,所以我带着不紧不慢的类,走路换乘电车,花了几十分钟,到了他家。他把我带到车库,不过他房间还是一如既往的乱糟糟的。
确认好安全词后,准备像往常一样开始游戏,结果还没等我发出类喜欢的“坐下”之类的指令呢,类就自己先坐下来了,看到这一幕,我兴奋得身体都微微颤抖了,连刚才想好的方案都给忘了。
类好像要说什么,可我的意识已经模糊了,本能地就开始用指令驱使类服从我。当时眼里好像就只能看到类了,感觉就像处在一种不真实的、如梦似幻的情境里。
我下达指令“舔”,身体不受控制地就想让本就对我的指令没什么抵抗力的类服从,想让他彻底进入那种臣服的状态里。
我当时肯定是面带笑容的吧。心想这下那一直没法满足的渴望终于能得到满足了。我想折磨类,又想夸奖他,想把他关起来,又想温柔地对他,想让他心里只有我,想把他从头到脚都变成只属于我的东西。
“……哈,哈哈,类,真可爱呀。”
类被我的手指刺激着口腔,变得狼狈不堪,那模样很是妩媚。他流着口水,气息微弱,还流着眼泪,看得出很是兴奋。而在我内心深处,本能地渴望着快点让这个臣服者完全服从的同时,警钟也敲响了。
我本想和类保持一段纯粹的伴侣关系啊,可就在性欲被刺激起来,正要开口下达更过分的指令,想让类的身心都彻底沉沦的时候。
“司、司君,好、好的,我、我全都给你。”
类眼神迷离,带着热度,舌头都不太灵活了,却还结结巴巴地对我说。看到类这样的瞬间,我一下子就被拉回了现实。心里一阵后怕,原本因为兴奋而绷紧的身体也一下子没了力气。
——就不该进行游戏的呀。
我停下了正要说出的指令,就那么懊悔地呆呆站在那儿,本来类都被中断了游戏,却还向我伸出了手,他肯定是担心我呀。
可我却没能握住那只手。
我不顾一切地从类的家逃了出来,边跑边想着得离类远点,不然肯定会伤害到他的。在路上,我连着吃了好几粒抑制剂,把药咽下去后,世界开始变得摇晃起来,我咬着嘴里内侧的肉,靠着那股血腥味才勉强保持清醒,等回过神来,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我紧紧锁上门,上楼进了房间,整个人就像崩溃了一样瘫倒在床上。
幸好咲希、父母都不在家,这才让我松了口气,毕竟我现在这副样子,根本没法面对他们呀。
“啊,哈,哈、哈……!”
喉咙干得厉害,光是吸气,喉咙就像着火了一样难受。我松开领带,大口喘着气,可眼前还是一片模糊。全身被冷汗浸湿了,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到最后胸口闷得难受,还犯恶心,胃液直往上涌。我好不容易才强忍着咽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
“呃,唔……”
这完全就是抑制剂服用过量产生的副作用啊。
都怪我没按规定的用法用量来服用呀。
本来我平时就像喝水一样经常服用抑制剂,这次又每天服用药效更强的那种,才导致了这样的后果。
正常来说应该是隔几天才服用一粒的,可上次服用过后还没间隔多久,我这次又一次性吃了好几粒。
“……啊,水……!”
我一口气把书包里塑料瓶里的水都喝完了,可还是渴得难受,那种干渴的感觉怎么都消不了。
“……啊,类……!”
抑制剂看似是能抑制“Dynamics”欲望的万能药,实则是把双刃剑啊。本来过量服药就会伤害身体、损害脏器,要是出现药物过量中毒的情况,身体的平衡就会被打乱,人会失去意识,甚至死亡呢。
负责给我看病的医生也跟我解释过,说因为这种控制欲望的药是作用于大脑的,所以那些被自己“Dynamics”的状态折磨、被逼到绝境的年轻人,出现药物过量中毒被送医的情况也并不少见,还叮嘱我要小心呢。
“啊,哈、哈……”
我的欲望本来就特别强烈,医生也多次提醒过我要注意。之前通过伴侣介绍制度也没能找到伴侣,就算使用正规的“Dynamics”专用匹配软件去解决欲望问题,也还是因为身心没能协调好,欲望得不到充分满足,老是给别人添麻烦。
每个月我都要去做检查,看看有没有因为抑制剂产生中毒症状,身体有没有出现异常,还要抽血化验。就在我被医生告知不能再服用药效强的抑制剂了,说再这样下去会损害身体,甚至连我珍视的东西,比如演出,都会受到影响,给了我最后警告的时候,类成为了我的伴侣。
刚开始的时候,不管是从“Dynamics”的关系角度来看,还是别的方面,类都对我特别信赖,而且可能因为是我喜欢的类型吧,进行游戏的满意度挺高的,所以我服用的抑制剂都换成药效弱的了,甚至有时候都不用吃了。我还记得当时跟负责的医生说了这个情况后,医生特别欣慰呢。
那段时间感觉身体久违地像羽毛一样轻盈,看着类设计的演出,感觉自己好像能跟着飞到任何地方去,飞到月亮上,飞到宇宙的尽头都行。看着类的笑容,我心里特别满足,看着类依赖我、无意识地对我撒娇,我心里还挺有优越感的。
可是,我内心的欲望却变得越来越强烈了,就因为我不想像伤害咲希那样伤害类,明明有了伴侣,却还是因为欲望得不到充分满足开始变得不对劲,才导致了现在这样的结果。
我对医生撒了谎,又换回了药效强的抑制剂。因为我不想让类承受我们之间“Dynamics”关系的沉重负担,也不想让类因为“Sub Drop”而痛苦呀。
我想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可怎么也吐不顺畅,只留下难受的感觉,鼻腔里满是胃液的味道,呛得我直咳嗽。生理性的眼泪模糊了视线,我浑身使不上劲,瘫倒在床上。
这点痛苦不算什么,我只能在被窝里拼命忍着,忍着——。
“……哥……——哥哥~”
“啊……!? 咲、咲希?”
听到咚咚的敲门声,还有那带着担心的声音,我做的类倒下的噩梦一下子就消散了,变得模糊不清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发现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暗下来了,客厅的灯光显得格外刺眼。看样子我是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咲希说:“哥哥呀,我刚才一直在叫你呢,你都不回话,我可担心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我本来是来叫你一起吃晚饭的……”
“啊,啊!抱歉啊!可能是我太累了,在床上躺着太舒服,就睡着了!对不起呀,咲希!我放学后和类他们在快餐店吃过了。”
因为胃液反流,喉咙不太舒服,声音都有点沙哑了,我只能盼着隔着门咲希没发现我的异样。
咲希抱怨道:“哎呀,哥哥你又忘了联系我了吧!”
我回应道:“是没及时汇报情况呢……”
咲希又说:“那我先去把晚饭做出来,你要是饿了就能直接吃了,我会用保鲜膜包好放着的哦!”
我赶忙道谢:“谢谢你啊。”
咲希回答:“不客气呀!”
听到她轻快地下楼的脚步声后,我又躺回了床上。头疼得厉害,胃里也火烧火燎的,一点食欲都没有。
现在要是吃东西,肯定会吐出来的。不能给家人添麻烦,让他们担心呀,要是这事传到“奇幻乐园×演出时间”的大家那里,传到类那里,那就糟了。
抑制剂的副作用比起刚才倒是缓解了些,不过比起这个,因为欲望得不到满足而导致的身体不适可没见好。不过靠着抑制剂,应该还能勉强行动,把这糟糕的状态掩饰过去。
“……啊,类,对不起,对不起……!”
我甩开了类向我伸出的手啊。
和被身为伴侣的Dom拒绝的类所受的痛苦比起来,我这点痛苦根本不算什么。
一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我对类那份沉重又复杂的爱意,还有“Dynamics”关系下的欲望就全都搅和在一起了,其实在发现自己身体状况不好的时候,就应该马上向类提出解除伴侣关系的,可我却做不到啊。
我甚至想过,要是我扮演一个会通过很过分的游戏,逼得类主动提出解除伴侣关系的伴侣就好了,不过我又怎么能对类做出那样过分的事呢。正因为喜欢类,才想好好珍惜他呀。我多希望类能一直开开心心地笑着啊,可我这软弱的心,却只能紧紧抓住这越来越脆弱的羁绊不放了。
我不想再放开类了,可我就像用一根扭曲的红线把类给绑住了一样,这样下去类也会被束缚住的呀。
要是一开始就把这份心意、这份冲动说出来就好了吧。要是在平时,我肯定能大声喊出“我爱你”的。可我不想用那种引导类心意的方式,因为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只是建立在依赖之上啊。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
早上醒来,感觉头不疼了,就是身体还有些乏力,我想着应该能去学校了,结果刚从床上下来,就没力气了,还把被子给带了下来,整个人哐当哐当地摔倒在地。咲希听到声音跑了过来,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话都没说完,就快哭出来了,转身就去叫父母了,结果我现在又躺回床上了。
好像咲希是因为我难得起晚了,还以为我睡过头了才担心的。特别是最近因为周末有演出,我一直都早起读剧本、重新确认动作什么的,所以今天这样就更让她觉得不对劲了。
量了体温,没有发烧,我跟他们说可能就是太累了,可他们不听,还是把体温计夹在我腋下量了一分钟左右。三十七度五,我平时正常体温是三十六度八,虽然只是稍微有点低热,但妈妈还是给学校打电话请了假。
虽说只是低热,也不是难受得动不了,可我就这么静静躺着也觉得心烦,结果被咲希发现我没好好躺着,正准备冰枕给我的她这会儿正生着气数落我呢。
咲希严肃地说:“哥哥!今天你得好好休息!绝对、绝对不许出门!”
“咲希!我已经没事了呀。”
“不行!!我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你也让我这么做的呀!”
“但是,我真的……”
“站都站不稳,你还打算怎么去学校呀!哥哥你这个笨蛋!”
“笨、笨蛋!?”
“你答应过要是绘梦同学那边有什么事就跟类君联系的呀——”
“好、我会联系的!好了,咲希,行了!你看,再磨蹭就赶不上上学的时间了呀!”
“啊!真的呢!哥哥你可别勉强自己呀!”
“对不起啊,咲希,真的抱歉。”
“我走了!”
“路上小心,咲希。”
被气呼呼的咲希这么一叮嘱,我就决定在床上好好休息了。不过,被咲希说到了痛处呀。我平时在身体调养方面已经很注意了,只是把“Dynamics”关系不协调的情况当作另一回事了,所以让她担心了,这让我心里挺不好受的。
可能是抑制剂起作用了,脑袋清醒了些,想要支配类、独占类的那种欲望也淡了些。不知道是因为压力太大发烧了,还是本来身体就有点虚弱又感冒了,不管怎样,应该都是我过度劳累导致的吧。
昨天真是太不对劲了。
我居然想着要束缚类,被欲望牵着走,做了不好的打算。
我得带着类去医院,跟负责的医生坦白,低下头向医生提出和类解除伴侣关系,请求医生帮忙照顾类。
“……唉,我这任性的毛病真是一点都没改呀。”
一醒来就净想些不好的事,于是我就裹着被子,闭上了眼睛。
自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了,感觉肚子有点饿了,这么一想,才记起来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因为恶心没什么食欲,也没吃东西呢。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一声,本来昨天到现在都不太想往胃里塞东西的,不过还是朝厨房走去,把准备好的粥用微波炉热了一下。
烧已经退了,身体也恢复了些力气。
在等粥热好的时候,我看了看手机,发现消息多得吓人。有“奇幻乐园×演出时间”这个团体发的,尤其是类还给我发了好多私信。早上我给大家发了请假以及没法参加演出的消息后就睡过去了,没想到大家这么担心我。
“……我真是没出息啊。”
“司君,最近看你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呢,你好好休息呀☆”
“你不在的话类会很寂寞的,演出也没什么意思了呀。你快点好起来哦。”
“司君,可千万别勉强自己呀。我们正在为演出做准备,等着主角你回来呢。”
“哇哦!”
“今天的‘哇哦’是能让你打起精神来的魔法咒语哦?”“嘿嘿,挺有绘梦的风格呢。”
“把我的活力传递给司君!”
“要不要我用无人机给你送过去呀?”
“类君!”“司君,你现在身体还不舒服呢,可别太折腾了呀”……等等。
“真是一群吵吵闹闹的家伙呀。”
这些平常的对话,还有他们那些充满关心的温暖话语,一点点渗进心里。我不禁有些想哭了。
我虽然是无意识的,但可能是被那种怎么都没法按自己想法满足的欲望折磨得够呛吧。我意识到自己是在被朋友们帮助着呀。
好想快点和他们一起进行演出啊。
“天马司,在这儿软弱可不行啊。”
我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给自己鼓鼓劲。
正好微波炉热好的提示音响起,我便起身去拿。揭开保鲜膜,热气腾腾的,要是不稍微晾凉一点,在喝粥前打开类发来的消息时,估计会烫嘴呢。他的消息是每隔几个小时发一条,在关心的话语中间,穿插着一些关于演出、表演的内容,没有提及昨天的事,大概是没法提及吧。
我要是发消息解释昨天的事不是类的错,消息马上就会显示已读。然后要是回复了他的消息,正想着怎么回的时候,他的消息就会一条接一条地快速发过来,我都回不过来了。到最后甚至都有人提出要来探望我了。
“要是让他们看到我现在这副样子,肯定会更担心的吧。”
逃课总归是不好的,这我心里清楚,所以我一边给自己鼓鼓劲,一边只收下大家的关心,然后拒绝了他们。
我回复说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让大家为了下一场演出好好准备表演,等我回去就行——发完这条消息后,对方回了一个表情微妙的猫的表情包,那只猫说不上可爱还是不可爱。
大概是觉得我还没完全认同吧,我也回了个类似瞪眼的狗狗表情包,然后开始喝粥。是鸡蛋粥,平常的话,妈妈亲手做的应该很好喝,可我却没怎么尝出味道来。
发烧那天晚上体温就恢复正常了,第二天身体状况也挺好的,本打算去学校的,结果被咲希又是出于担心又是强行阻拦,最后只好又休息了一天。
确实有空余时间,我就反复练习演出,可不知怎么的,就是进行得不顺利,身体状态还是不太好。不过应该还没到影响日常生活的程度吧。
但是,为了能呈现出最完美的表演,我是不会妥协的,只能继续练,直到身体能跟上节奏为止。
我很想念类设计的演出,想快点动起来,身体都开始躁动不安了。类因为在学校搞了那么华丽的演出,还被卷进麻烦里,当时气得不行(连刘海都烧焦了呢),我这情况也挺严重的呀。也不知道类在学校的生活是不是也觉得挺没意思的呢。
第二天我满血复活,大声宣告自己已经好了,类因为我刚病好,就想着控制一下演出的规模,我回复说不用顾虑,他听了之后,脸上露出一种既像是安心又有些困惑的神情,嘴巴还微微嘟着动了动。
“你之前上课都好好上了吗?第一天请假的时候回复消息倒是挺快的呢。”
“我哪能无视你发的消息呀?而且我当时在忙着做接下来要演出的作品的雏形呢,太投入了嘛。”
“班主任和任课老师们都挺无奈的呢。不过话说回来,你那演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哟,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样,也是个为演出痴狂的家伙,肯定会感兴趣的。”
之后,我就被卷入一场大混乱里,被老师们追着跑,最后还是被抓住了,还得写检讨书呢。
“你这家伙,又要搞出多少次爆炸场面啊!?”
“哼,哼、哼、哼,刺激是必要的呀!得把场面弄得热热闹闹的呀!”
“我只是想过安安稳稳的校园生活而已啊!?”
“咱们被叫做‘怪人一二三’,这样不挺合适的嘛?同学们好像还把这当成日常任务了呢。”
“天马,神代,你们真够烦人的啊!!”
“是~”
“对不起!”
在被前来巡视的老师训斥,一边尝试着写检讨书的时候,已经完成了中午要做的作品雏形的类把它拿了出来。刚被老师训完,他还这样做,感觉就像火上浇油一样,胆子可真大呀,不过我也来了兴趣,心里激动又忐忑,忍不住试着碰了一下,结果周围一下子亮了起来,就像出现了一个星空馆一样,我很是感动,夸了他几句,类就开心地笑了。
不过,这又惹得听到动静赶过来的老师生气了。
“喂,类!”
“哈哈,司君也是共犯哦!”
我对类并没有那种欲望涌起。
虽然也会觉得他很可爱,不过看着笑着的类,能让我心里这么平静,这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要是能一直像这样以朋友的身份待在类的身边就好了。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结果到了演出当天。
大概是抑制剂的药效过了,又或许是面对类的那种欲望作祟,原本好不容易调整好的身体状况变得不稳定了。
上次服用抑制剂还是好几天前,因为那药副作用挺强的,不能每天都吃,得隔几天才行,我想着今天应该没问题。为以防万一,我还和类在学校聊了聊,想着无论如何要忍住演出时每次和他接触都会高涨的欲望,把这当作是为今天准备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我偷偷躲起来拿出药,没喝水就直接含在嘴里,嘴里留下一种沙沙的感觉,咽下去时喉咙里满是苦味,不过倒是没有出现副作用。
“司君……?”
“啊,类!? 怎、怎么了呀?”
没想到打扮成魔王样子的类会过来问我,我已经服下抑制剂了呀,只要装作和往常一样,演出就能顺利进行下去,不会中止的。
“呃,我刚才在忙点事呢。感觉有几个地方需要改动一下,要是能排练一下就好了呢。”
“不用啦,在正式演出前,按照天马司你一贯的做法来就行啦!”
“……嘿嘿,是耍帅的姿势吗?”
“要看看吗?看看我这个勇者帅气的样子!”
“那当然要看呀。我可以拍照吗?”
“当然可以啦!”
经过排练,在正式演出前,我和类在后台做最后的确认,为打造一场最精彩的演出做准备,然后大幕拉开了。
我们再次召集了扮演魔法师绘梦、身为剑士同时也是精灵的宁宁,一起踏上旅途,这是打败魔王之后的故事了。小孩子们看着类准备的怪物、华丽的魔法表演以及剑术表演,眼睛都亮晶晶的。类为了让一起来观看的家长和大人们也能看得开心,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所以现场欢呼声不断,目前来看气氛特别热烈。
我扮演的是喜剧风格的勇者,搞笑地和怪物们对话,加深彼此的情谊,朝着魔王城进发。果然,在这个温暖的地方,没有扮演魔王的类的话,还是会觉得有些孤单呢。不知怎么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孤独的炼金术师的形象。
不过,在这场演出里,就算是魔王,最后也要把大家都拯救了,这才是我的打算呢。
“魔王路易!我是来和你谈判的!!”
我高声宣告道。
轰隆隆,雷声阵阵,乌云密布的舞台。和刚才还一片祥和的世界截然不同,明明是连着的同一个世界,却让人感觉仿佛来到了魔界一样,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只有勇者没有放弃握住魔王的手、一起走向未来的希望。
“……事到如今,找我何事?是来取我性命的吗?”
现身的魔王还是被打倒时的那副模样,身上染着血迹,角也折断了,头发乱糟糟的。
即便如此,扮演魔王的类作为勇者的手下败将,却依然有着与生俱来的领袖魅力。
不,哪怕是在练习的时候,也没见过哪个魔王能把舞台掌控得这么好的。眼前的他就像是那个曾经用魅力吸引众人、统领所有怪物的王者。
我和这样的类对视了。
他的眼神像是在说“我演得不错吧?”,眼中满是期待表扬的光彩,月色般的眼眸闪闪发亮。
“……啊,”
我开始喘粗气了。
奇怪了。为什么,怎么会这样。明明应该被抑制剂压制住的欲望,又冒出来了。
不对,现在可不是时候啊。
——只看着我,只看着我一个人!
想要支配、让扮演魔王的类服从我的这种欲望,这种本能一下子全都冒了出来。
明明他是我的伴侣,我却希望他不要这么有魅力。我并不是想把这样的类囚禁起来啊,可我内心Dom的那一面却开始失控了。
明明类是只属于我的——我意识到这样可不行,刚要强行压制住这种冲动,再加上原本就因为过量服用抑制剂导致身体状况不好,这一下,时间仿佛静止了,虽然可能只有短短几秒,但那种感觉就像是马上要摔倒了一样,明明知道正在演出,可身体却不受控制了。
心脏咚咚直跳,兴奋不已,可身体却渐渐变得冰冷。冷汗慢慢地渗出来,眼前开始变得模糊。
“……,啊。”
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明明必须得说出下一句台词了呀。
我能真切地感受到宁宁和绘梦投来的担心的目光。作为演出的一部分,如果毫无缘由地长时间陷入寂静,观众可能会觉得出问题了,就会开始议论纷纷,这可不行啊。
虽然有回头客来看演出,但每一次相遇都是独一无二的。天气、同行的人,还有演员们稍微即兴发挥一下台词或者表演之类的,任何一点变化都会让同一场演出变得独一无二,再也不会重现。
在演出中摔倒,那可就是演出失败了,绝对不行啊。
而且,要是毁了类精心准备的演出,那可就辜负了他对我的关心了,也等于是背叛了他的信任啊。
我可不想再发生像那次万圣节时那样的事了。
就算是使出蛮劲也得撑住啊。我知道这样会让大家担心,可我不想破坏大家的笑容啊。
我希望这一天能从头到尾都是开开心心的。
下一个场景是要做出扔掉剑、表示没有敌意的动作。就在我准备扔掉剑的时候,却像是被剑的重量拉扯着一样,身体摇晃了起来。
“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不对劲,我下意识地就把剑往舞台上一刺,单膝跪了下去。扮演魔王的类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我,脸上装出一副冷酷无比的表情,可眼睛里却满是不安和困惑,眼神慌乱地晃动着。我感觉演出好像马上就要中止了,于是向类摊开手掌,示意他先保持静止。
我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尽可能地多吸一些,然后即兴喊出一句能挽回局面的台词。
“……啊,抱歉啊!好久没见到魔王了,我这一时大意,都紧张得发抖了,好像犯迷糊了一样啊!”
头疼得厉害,阵阵抽痛,耳朵里也嗡嗡作响。也分不清是冷还是热了,拿着剑的手不停地颤抖,剑也跟着哐哐作响。
我像是在呵斥那站不稳、摇摇晃晃的双脚一样,用力地跺了跺,然后装作充满气势的样子,握住魔王的手,像是下定决心要一起创造未来一样,稳住了身形。
那场演出结束之前,我拼尽了体力和精力,之后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不,我只记得自己呆呆地看着那个仿佛要哭出来、孤零零的魔王——也就是类的脸,我很想让他露出笑容,可我却又让他伤心了,我满心后悔,感觉自己仿佛被深深的黑暗笼罩了。
“天马同学……!你这服装挺厚的,很有可能是中暑了呀……”
“快拿担架来!”
“司君!司君!那个,那个呀,司君你演的勇者超厉害的哦!然后呢,然后……”
“司,为什么呀,我……!”
工作人员们慌乱地跑来跑去。周围的喧闹声在我看来仿佛有些不真实,好像和我隔了一层似的。
总算把演出完成了。
看着司君的脸色越来越差,我赶紧临时加了几句台词,给司君使了个眼色,引导着让演出朝着比剧本设定更干脆利落的大团圆结局发展,然后谢幕。司君也憋着一股劲坚持到了走下舞台,之后的情况就变得眼花缭乱了。
在后台等着的玩偶们赶紧把好像马上就要瘫倒的司君抬上担架运走了。司君想要起身,却被制止了,嘟囔了几句什么后,就闭上了眼睛。
还没来得及换下演出服装,宁宁和绘梦就像要去救被魔王打败的勇者一样,跑来跑去,听着指示行动。只有我,不知为何,感觉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动弹不得,就像被勇者打败的魔王一样,仿佛置身事外了。
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到事情发生了,却突然害怕起来了,想起那次万圣节的意外,头又隐隐作痛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只手轻轻地放在我身上,那手很温暖,像是在安慰我。对方努力地像往常一样对我微笑着,可我知道,那笑容里透着勉强。
“……类君,走吧?司君会没事的!”
“都到这个时候了,我……”
“不不,类君和司君都没有错呀!”
在绘梦同学的引导下,我往医务室走去。在路上,我不停地后悔,明明答应了咲希同学,结果却没能遵守约定,感觉自己什么都没能守护住啊。
(对不起啊,咲希同学,我……。)
在正式演出前,司君的妹妹咲希同学突然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过来。这几天我请假休息的时候,就算想打听点情况,她也不太愿意跟我多说,所以当时收到消息还挺惊讶的。
“类君你好呀!”
“对不起呀,我是从绘梦同学那儿知道的!”
“我觉得有些关于哥哥的事得跟你说一下呢。”
“哥哥他,可能以为我没发现,其实这几天他都没吃饭呢。”
“哥哥虽然说和大家去快餐店了,可绘梦同学最近挺忙的,一般都是直接就解散了呀。”
“哥哥到底在隐瞒什么,我也不是全都清楚。不过,我觉得要是类君你的话,拜托你照顾哥哥的事,你肯定能做到的。”
“类君,哥哥就拜托你多多关照了呀。”
司君是那种为了理解角色,会让自己站在和角色相同的心境里,通过亲身体验去吸收角色特点然后进行演绎的演员。虽然寻找相似点之类的做法也是如此,但这样做很可能会把自己逼入绝境的,如果要这么做的话,我之前还跟他说过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商量呢,可我却不知道他现在是这样的情况。
而且这次勇者这个角色,也不至于要靠不吃饭来体会角色呀。这个角色连要去拯救魔王的怪物都平等对待,是个很有救赎意味的角色,和司君很契合,本来应该是个很容易投入进去的角色才对呀。
所以,他肯定是有原因才会瞒着大家不吃饭的。
——没错,这肯定是和“Dynamics”的情况有关啊。
“……司君,”
我轻轻触碰着在医务室里打着点滴、正在熟睡的司君。往常那温暖的手掌现在却像冰一样冷,冷得让我害怕,感觉他好像马上就要消失了一样。透过妆容,能隐隐看到他眼底的黑眼圈,我不禁自责,为什么之前都没发现呢,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就算哭了也没什么用啊。司君在我难过、痛苦的时候,都能察觉到,然后陪在我身边,可我却……
啊,好不甘心,好孤单啊。
司君直到最后都没有完全依赖身为他伴侣的我呀。我要是在演出前哪怕强行阻拦一下,司君也不至于被逼到差点晕倒的地步啊。
“……我再也不逃避了,也不会再害怕了。”
所以,我下定决心,就算会被司君拒绝,我也要把这份心意一次又一次地传达给他。
我去了“世界”,和凯特先生商量能不能借一下马戏团帐篷里的舞台,我还穿着魔王的服装就去了,把他吓了一跳呢。我跟他说了司君晕倒的事以及“Dynamics”相关的情况,还跟他道了歉,说本来不用这么麻烦他的。
“我祈祷司君和类君你们两个都能开开心心的哦。”
凯特先生笑着答应了,不过他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世界”也比我之前来的时候安静了许多,感觉有些冷清呢。
“嗯,是我太贪心了,都是因为我,所以我们俩会好好聊聊,然后变得幸福的。”
“司君说不定会很惊讶呢。”
“我和司君之前都不太善于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我对自己的内心也有些疏忽了,所以才闹别扭了,现在我要把这段缘分重新修复好,把我所有的心意都向司君坦白。”
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像是那天的重演一样呀,是一次重新开始呢。
是演出时间的新起点。
演员只有神代类一个人,观众则是天马司。
这是一场没有预演、不能重来的即兴演出。
“我会为了能无数次站在你身边而不断努力的,所以你也——”
我要去抓住那颗最亮的星,不,是要去抓住那颗想要从我的世界里逃走的流星一样的你。

 

如果在大海深处飘荡着,听到从海面上传来有人呼喊,不,是哭泣的声音,想着得去逗对方笑一笑,于是奋力向上游去,结果刺眼的阳光灼痛了双眼。等适应了那刺眼的光线,再睁开眼时,发现是熟悉的地方。
凤凰仙境的医务室。
我只能转动视线,顺着连接着的点滴管和手上传来的温度看去,发现穿着魔王服装的类正紧握着我的手睡着了。
我恍惚间想起那场演出结束时,在意识中断之前发生的事,因为我改变了结局,最终给大家都添了麻烦,一想到这儿,心里就隐隐作痛。
“…… 嗯,嗯唔”
“类?”
“啊,天马司,同学……?司君!?”
我醒来后动了一下,身上演出服装的甲胄发出声响,类也吓了一跳,而我们目光交汇的瞬间,他就紧紧抱住了我。
“类、类!?怎么了呀!?”
“没怎么,就是司君你可真让我担心死了呀!!”
“对不起啊,类。演出也搞得半途而废了。”
“司君在那场演出里已经尽全力、使出浑身解数在表演了呀,我只是引导着让它有个圆满结局而已啦。”
我真的总是受类的帮助啊。我也明白,不能独占这样的类,他梦想着能打造出一场让大家都能开心欢笑、超越隔阂的演出呢。
大概是时候了吧。我都已经倒下了呀。就算是对于类来说,有我这样的伴侣也是个负担吧。要是能两个人一起走向未来就好了,可现在已经到极限了。
能和类成为伴侣,我曾经很幸福。对于类来说,肯定有比我更好的伴侣存在。一想到这儿,心里就像要被撕裂了一样难受,可我还是得向他坦白,就在去医院的路上说清楚吧。
“…… 那个,类,我 ——”
“司君”
类轻轻地从我背后松开手,然后把双手交叠放在一起。
“我呀,喜欢圆满的结局哦,就是那种没有人会落得悲惨下场的故事。”
“类……?”
我清楚得心痛。
毕竟我们这场魔王与勇者的演出,也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大家共同努力,想要把故事引向一个哪怕是反派也能有好结局的圆满结局呀。
“我呀,想和司君一起变得幸福呢。”
“…… 嗯”
“司君,‘这就是我的心意’哦!”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类的手机,上面亮晶晶的,三棱镜折射出光芒,还播放着我们熟悉的曲子。
我坐在 “世界” 里那个熟悉的舞台的观众席上。铃声响起,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
聚光灯突然亮起,灯光所照之处,穿着 “奇幻乐园 × 演出时间” 演出服装的类站在那里。他身上星星点点的灯光装饰很漂亮。
“我曾是一个没有魔力的孩子。在我所居住的流星街,使用魔力的生活是理所当然的,偶尔会有像我这样没有魔力的孩子。有魔力的孩子们虽然会毫无差别地跟我交谈,但没有和我一样的人,我总是孤零零的。”
初音未来、镜音铃、镜音连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她们在手掌上变出花朵,摆弄着玩偶,说着动物的语言施展魔法,然后又消失不见。
类明明有一米八的个头,此刻却把背驼得比平时更厉害,看起来就像个身材瘦小、无精打采地说着话、脸上满是悲伤的小男孩。
“我没法使用魔法,不过我很擅长制作东西,就自己做了机器人,用它来代替魔法。”
宁宁机器人出现了,和小男孩交谈着,可不知怎的,看上去有些孤单。
“就在那时,有一颗星星落在了我家后院呢!”
啪嗒!周围瞬间一闪,家的后侧出现了浑身散发着星光的凯特。
“初次见面,我是来实现你的愿望的哦!”
“我的愿望……?我没什么愿望呀……”
“那我们一起找找看呀!”
“哇啊!!”
类被凯特牵着手,场景随之变换。
原本只有聚光灯照着的舞台一下子变了样。虚拟歌手和玩偶们开始活动,舞台变成了街道的模样。
这是一场让人兴奋不已的演出,我很想知道后续的发展,明明我宣称过要回应类那精彩的演出,可我却不在那个舞台上。我心痛不已,暗自叹息这太不讲道理了,同时探寻着类想通过这场演出传达些什么。
特别是现在我晕倒了,再加上前些天玩游戏那事,就更让我想知道了。
“这个小男孩因为没法使用魔法,不太能和别人相处融洽,偶尔也就买点东西的时候会去山里待着,所以和星星青年一起穿梭在街道上时,对他来说一切都很新鲜,有很多新的发现呢。”
凯特带着类在街道上闲逛。
“不知道自己愿望的小男孩和星星青年在街道上寻找着,虽然没有魔法,但因为能制作机械,小男孩的社交圈子越来越大了。小男孩曾经放弃的东西,现在都慢慢得到了呢。”
场景变换,接下来是繁星闪烁的夜晚。因为没有魔法,凯特和类围坐在篝火旁。
“我,能遇到你这颗星星真好。因为遇到了你,我现在特别幸福,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五彩斑斓,美丽极了。”
“不呀,这都是你的力量哦。我只是在帮你而已呀。”
类的身边,初音未来、镜音连、镜音铃这些朋友越来越多了。
“我本应该为朋友变多了而开心的,可和星星青年聊天的时间却变少了,我觉得有些孤单,而且总感觉他从来都不跟我说他自己的事,好像只有我在想着他一样。”
成为伴侣之后,我都没能和类坦诚地交流过。我不想伤害类,就用自己的私心编造谎言,把真实想法都掩盖起来了。类是不是也因此而感到痛苦和孤单了呢?
“然后,我发现只要和他在一起,心里就会变得特别温暖,特别安心。”
凯特又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很是耀眼。啊,和我一样啊。我爱着类,看着他的笑容就会很开心,觉得他光彩照人,很是特别。
“…… 类也是同样的感觉吗?”
“那种感情,就算我想弄明白,也一直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只要待在他身边,待在那颗最亮的星星身边,心里就会因为激动而怦怦直跳,可我就是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类向巡音流歌、MEIKO 询问着,可她们只是摇摇头,笑着离开了。
“我总觉得去问别人这事不太好,虽然试着问了一下,但她们也不肯告诉我。而且我也觉得直接去问他不太合适。”
正在烦恼的类面前,凯特出现了,他拉起类的手,笑着看向他。
“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哦。”
“等、等等!不要走呀!”
在星空笼罩的舞台上,原本照着两人的聚光灯,只有凯特那边闪烁着,像是有纸花飘落,然后他就像被神隐了一样,消失不见了。
“他向我伸出了手,向在街道上孤身一人的我伸出了手。可他却又突然在我眼前消失了。”
类悲痛的哭声从黑暗中传来。
因为我也曾经想对类做同样的事,所以从类所扮演的角色身上传达出的悲伤、痛苦和后悔,让我心里特别难受,很不是滋味。
“我四处寻找消失的星星青年,可怎么也找不到。我本以为在流星落下的地方能碰巧再遇到他,毕竟我所居住的街道被称作流星街,就是因为真的有流星会为了实现人们的愿望而来到身边的传说呀。”
抬头看向马戏团帐篷,流星一颗颗划过,落在初音未来、镜音铃她们身边,化作人们所期望的模样。
“我原本以为自己很孤独,可后来我发现,多亏了他,街道上的人们都开始愿意靠近我了,大家都很温柔,其实一直拒绝别人的是我呀,是我把自己封闭在壳子里,什么都不知道啊。”
星空消失了,光线暗下来又亮起后,类戴着帽子,背着背包,看上去像是要去登山一样。
“我决定不顾村里人的反对,独自踏上寻找他的旅途。这是一场没有目的地、很莽撞的旅途。”
类的眼中只有坚定的决心。
“但是,我发誓一定要找到他。因为没有人会去引导那颗最亮的星星的光芒呀。所以,我需要有个人能陪在我身边,和我一起前行,这样就算遇到艰难痛苦的事,我也不会是孤身一人了。我只是想回报他曾经为我做的一切罢了。”
迈出一步。
“我把这个故事讲给儿时的伙伴、街道上的人们、旅途中遇到的人听。他们觉得这太荒唐了,有的不相信我,就算相信了,也会问我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又迈出一步。
“他们说,你的愿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或许那颗星星已经完成使命回去了吧?”
类一步步走近。
“我总是这样回答他们,我的愿望还没有实现呢。最重要的部分还没达成呀,这才像他呀。”
我坐在观众席上,没法从类身边逃开。
“我的愿望一定是,希望有个人能找到我。然后和那个人一起开心地笑着。”
对我来说,那颗流星就是类呀。如此热烈地陪伴在我身边的,只有类啊。
但是流星终究会划过天际,就算伸手去抓也抓不住啊。那种好像马上就能触碰到,却又怎么也够不着的懊恼,就像这舞台和观众席之间的距离一样。
类好像很近,却又那么遥远。
明明是我想要放开和类之间这份纠葛的缘分的呀。
“因为我想永远和我最爱的他在一起,所以我要为了再次遇见那颗流星般的他而踏上旅途。”
突然,马戏团帐篷内原本熄灭的灯亮了起来。就这样,舞台上只剩下一个人了。之前参与演出的虚拟歌手们都不见了。
“…… 呐,司君”
类从舞台上向我伸出了手。
如果说这场演出的主人公是类的话,那么向他伸出手、拯救他的那颗最亮的星星就是我了吧。凯特是被拜托来当替身的,我还记得这事呢。毕竟这和我想把类带回来而进行的那场演出是一样的情况呀。
但是我可没为类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呀。
“我呀,一直在等呢,等着那个能找到我的人。”
我却没法握住他的手。
“找到我的人是司君呀。在‘奇幻乐园 × 演出时间’快要解散的时候也是这样,你通过演出,又一次向我伸出了援手。”
但是类那充满决心的眼神,让我没法逃避。
“司君,你在演出过程中晕倒了,这可把我吓坏了。我本来应该明白的,可当时却没能阻止你。你为了演出,好像连命都可以不要了呀。”
类的脸因为难过而变得扭曲,就算他哭了,我也没资格去为他擦眼泪啊。我到底要让类痛苦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呢?
“…… 不是的,类,那都是我的错。和演出没关系,是我……”
“是因为身为Dom的欲望没法得到满足,所以身体不舒服了吧?”
“…… 不是的”
啊,所以我才讨厌这样啊。“Dynamics” 这种东西,会毁掉我努力打造起来的演出,还有我的人际关系啊。
“你骗人,你把抑制剂换成药效强的了,甚至都难受得吃不下饭了,都被逼到那种地步了呀?”
“…… 啊,你怎么会知道……”
类居然知道抑制剂的事,还有我因为身体不舒服休息的时候的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担心的呀。我后悔自己没法回应他的欲望,让他痛苦难受。
所以,我才隐瞒了这些事啊。
可为什么,事情还是变得这么糟糕呢。
“司君你这个笨蛋,你真是个笨蛋啊……!”
类的脸因为难过而皱成一团,他从舞台上跳下来,朝坐在观众席上的我走来。他握住了我那像被冻住、不停颤抖、仿佛粘在地上无法挪动的手。在马戏团帐篷里流淌的音乐已经停了,能听到的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是司君你跟我说不用顾虑的呀。‘Dynamics’是建立在信任关系之上的心灵羁绊,我想深深地了解你的内心,甚至还贪心想要和你共享一切呢!”
“那只是因为我作为Dom待在类的身边,才会这么想的呀!是我,束缚住你了呀!”
只是我们俩比较合得来罢了。肯定有比我更适合类的伴侣存在。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呀。要是不和我成为伴侣,类肯定会更幸福的吧。
虽然我已经这样想过很多次了,可就是没法放手。心里想着只要把眼前的类制伏就好了,只要用指令让他服从,就能如我所愿了 —— 这样的想法一直在我脑海里回荡。
“我!在说想和司君成为伴侣的时候就应该说清楚的呀!不管是Dom还是 Sub的身份,都不重要,只是因为是司君你呀,”
“类!就算不是我也没关系的呀!!”
我从观众席上站起来,大声喊道。拒绝对于 Sub来说就像毒药一样啊。更何况,就算不是被拒绝,也没有人会因为被拒绝而开心的呀。
类虽然愣了一下,但还是提高音量,带着痛苦的神情大声说道:
“哼,也许就像司君你说的那样,就算没有你也没关系吧。可即便如此,当初是司君你牵起了我的手呀!!我可不管别人怎么样,我就是想和你成为伴侣,不会说别的了!”
类紧紧地握住了我那曾经甩开他的手,握得我都觉得疼了。
“在那次我进入 Sub失落状态的时候,在黑暗中向我伸出援手的司君,这样的你就很好呀。”
他的眼神坚定不移。为什么类就是不肯放弃呢?
“哈、哈哈。类不会是把我当成什么圣人君子之类的,误会我了吧?真正的我可没那么温柔啊。”
“…… 呜、哇!”
我拉住类的手,把他推倒在观众席上。类一脸茫然地抬头看着我,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心底的嗜虐心开始涌动。眼前这个好像什么都不懂的类,近得我只要咬上去似的吻他,就能狠狠践踏他的尊严了。正因为我们都是男生,所以本应该保持着不会陷入那种关系的距离感才对呀。
我现在就要背叛类对我的信任了。
“我其实!真的是!”
我一边压着他,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而类并没有挣扎着逃走。
“我想把类变成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想把你制伏,让你服从我,我有着这种想要剥夺你自由的欲望啊!我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地这么想!我希望你只看着我,觉得只有我懂你就好,我的占有欲和支配欲混乱不堪啊。”
“…… 嗯、司,司君,”
欲望和对类那深沉压抑的爱交织在一起,让我觉得自己都快疯了。
我触碰着类戴着耳钉、相对比较脆弱的右耳垂,把指尖伸进耳洞里轻轻捻动,类顿时身体扭动起来,偏过头强忍着。看到类因为我的举动而有这样的反应,我心里既兴奋又满足,同时又在心里嘲笑自己,难道只有通过释放这种欲望,才能确认对他的爱吗?
明明想温柔地对待他,可这种相悖的感情却总是来捣乱。
“我不想伤害类,想让类露出笑容,可我却又忍不住想把类囚禁起来啊。”
我差点就想咬上他的喉结,在他身上留下无法消除的痕迹,让他感到恐惧了,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我离开类,像是要把那些话吐出去一样大声说道:
“所以我,根本就不适合做类的伴侣。我太贪心了,继续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把类给毁掉的啊……!”
泛红的肌肤,渗出的泪水,湿润的嘴唇。这一切都充满了诱惑,让我兴奋不已,我开始讨厌这样容易被欲望左右的自己。
我好不容易让呼吸平稳下来,正想从类身上起来,刚觉得类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不知怎么的,就被他紧紧抱住了。
“司君”
那温柔得仿佛能撼动我内心的声调,有着足以让我放下刚才那股狠劲的力量。
“对不起呀,让你做出那样过分的事来试探我。不过刚才发生的事,我也并不讨厌哦。…… 那个呀,我觉得就算被你支配也没关系的。司君你不会对我做不好的事的,你要是有什么想做的,就说出来呀。我都想帮你实现,不管花多长时间,我都愿意为你去做呢。你能这么在意我,我只有满满的幸福感呀。”
类一边轻抚着我的头,一边凑近我的耳边,带着几分喜悦说道。
“司君,你很温柔哦。正是因为你很在乎我,所以才会这么痛苦吧?我也不是那么软弱的人呀,要是有不喜欢的事,我会说出来的哦。因为这都是为了司君和我好呀。所以我们不是还有安全词(Safe word)嘛。”
类抱着我的力量并不大,并不是那种想要强行留住我的力量。但是我却生不出推开类的力气。
“我不想看到司君牵着别人的手,去寻找新的伴侣。而且呀,我也不在乎什么Dom还是 Sub的关系,我就是希望自己在司君心里是特别的呀。”
“…… 就算是类,我……”
“司君你的话,在我听来,是因为在成为伴侣之前就喜欢我,所以才不想伤害我呢。很奇妙吧。”
“…… 嗯,”
看来就算我想隐瞒,也没能完全藏住自己的心思呀。要是否定的话,就好像要把对类的这份感情当作从未存在过一样,我实在做不到,所以只能沉默不语。而抬起头的类,眉头微蹙,带着一丝哭腔却又笑着。
“司君,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呀。我不想把你的心让给任何人。”
“啊,喜欢,类你说的喜欢是指……?”
“就是想一辈子都陪在你身边的那种喜欢哦。我想被你爱着。全力以赴进行演出的司君我喜欢,作为Dom的司君我也喜欢呀。没有什么讨厌的地方,全部的你,我都喜欢。”
“喜欢,类喜欢我……?”
我简直不敢相信。类居然喜欢我呀。
我知道类对我有好感,但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朋友之间的那种。不管做什么,类都会和我靠得很近,经常喊着我的名字,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在成为伴侣之前,类就会对我撒娇,用那种甜甜的语气说喜欢被我抚摸。
一想到他那样的表情、声音、举动好像只对我一个人展现,我就越发觉得是这样了。
“我想要你的全部呀。”
我刚感觉脸颊被他捧住,紧接着嘴唇就传来温热的触感。虽然有点笨拙,但那温暖传递了过来,同时,类身上淡淡的精油香味和止汗剂混合的味道也钻进了我的鼻腔。
我惊讶地抬头看去,只见类的脸颊微微泛红。我的全身血液仿佛都开始加速流动,身体变得燥热起来。这和因为身为Dom那种难以排解的欲望而产生的兴奋不一样,是纯粹的好感带来的喜悦,身体都在为此而欢呼雀跃呢。
“类,你刚才,吻我了,”
“…… 哼,这样你就该明白了吧!我的喜欢!我觉得可以把我的心托付出去的,只有司君你呀。一定,在成为伴侣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所以是你就很好呀。”
类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我的脸上。
“就算被你伤害了也没关系。我想和司君一起去克服那些痛苦艰难的事。有开心的事就一起分享,一起欢笑。”
哎呀,又把他弄哭了呀。
“所以呀,司君你要原谅自己哦。因为我也爱着你那些欲望呀,我想接纳你的全部呢。都是因为你,我才变得这么贪心的呀。”
把类弄成这样,我必须下定决心,承担起责任来呀。
“类,”
“嗯,怎么了呀?司君”
“我也喜欢你,我喜欢类呀。”
“嗯,嗯嗯,好开心,好、开、心,司君,司君……!”
到底要多喜欢类才够呢?虽然心里有想独占这个可爱的类的想法,可那种无法被填满的感觉却神奇地消失了。
类说的这些话,还有我们之间的这种关系,就是我一直以来所求却又缺失、无法被填满的那些东西的答案呀。
因为喜欢类,所以之前我觉得为了让类能幸福,就不应该把这份心意说出来。但是作为伴侣能陪在他身边后,好像愿望只实现了一半,所以虽然喜欢类,却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各种欲望就变得混乱起来了呢。
要是一开始就大胆说出爱就好了呀。
是我把作为Dom的自己和平时的自己分得太开了,想得太极端,结果连类都看不到了呀。
“好了,别哭了,我不会再放开你了,类。”
“我之前很紧张,很不安,担心司君你不肯牵我的手,担心你会离开我,消失不见呀!”
“对不起啊,我用一辈子来补偿你,你能原谅我吗?类,你哭得这么厉害,眼睛都要肿了哦?”
“我没生气呀,不是什么补偿不补偿的,只要你能一直在我身边,我就很开心了哦。呵呵呵,司君你不也在哭嘛……”
“这是开心的眼泪呀,就算是明星也有哭的时候嘛。”
“呵呵,那我就能成为那个最常看到你在我身边哭泣样子的人了呢。”
“哼,我可没那么容易掉眼泪啊!”
“哈哈哈!嗯,这才是司君呀。”
我和类都流着泪,却又都笑着。
类说过和我相遇后,他的世界都变了。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遇到类之后,我的世界也变得更加明亮闪耀了呀。一切都变得新鲜有趣,哪怕是很平常的小事,也能让我觉得开心快乐,还想着要和他一起分享呢。
我曾经一度想要放开类的手。是想着不要因为 “Dynamics” 的关系而伤害到他呀。但是类却向这样的我伸出了手。
“类”
“司君”
“我喜欢你,我爱你!”
“呵呵,好开心呀。这就是最美好的圆满结局呢。”
“不呀,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幸福降临到类身上的哦!既然和我在一起了,我一定会让你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呀!”
“这正是我所期望的呀,司君,我也会把对你的喜欢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展现出来的哦。”
“…… 话说,类”
“嗯?”
“刚才那场演出,咱们一起再演一次好不好……?”
“…… 哈哈哈!呵呵呵,哈哈!”
“喂、类,你笑什么呀!”
“哎呀,呵呵,这才真称得上是被叫做‘演出狂人’是名副其实呀,咱们俩是不是太般配了呀?因为呀,我也想着要和司君一起表演呢!”
咚!突然传来一声类似爆炸的声音,我们俩一起出去一看,原来是烟花升起来了。大概是因为这里是基于我的心意存在的 “世界” 吧,一定是因为我们俩心意相通才出现的这景象呀。
我心里又开心又兴奋,还挺不好意思被人看出来的呢。
夜空被流星群点缀着,游乐设施也比平时更加光彩夺目了。
“对我来说,类就是流星呀。”
“…… 对我来说,你与其说是流星,倒不如说是照亮夜空的最亮的那颗星星呢,真的哦。”
要是把这当作是刚才类表演的那场演出的后续的话,类就会像诉说着什么秘密一样,轻声说着,脸上还带着一丝羞涩呢。

 

在 “世界” 里进行告白演出的第二天。我们立刻前往了一家有主治医生、专门针对 “Dynamics” 情况的医院。
“你们好呀,今天又是你们俩一起来呀…… 哟,看起来已经没事了呢。”
刚走进诊疗室,那位上了年纪的医生看到我们后,像是察觉到了我们之间那种旁人看不到的羁绊,便安心地笑了笑。
“您好呀,那个,您能看出来吗?”
“神代先生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不过天马先生和之前相比可大不一样了呢。”
“我吗?”
“嗯,比起你向我报告说和神代先生成为伴侣那时,你的表情变得温和多了,能看得出你们彼此很信任对方呢。”
“我变化有那么大吗?”
“神代先生从一开始就对你一心一意,那份信任甚至都超出寻常了呀。”
“听您这么说,还怪不好意思的呢……”
“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呀。天马先生你上次把抑制剂加量的时候,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虽然有保密义务在,可我还是跟神代先生说了这事,实在抱歉啊。”
“没有的事!我倒没在意!”
“我也是,如果不是您告诉我,我肯定到现在都还察觉不到司君在受苦,说不定我们连伴侣关系都解除了呢,我是这么想的。”
“…… 类”
坐在旁边的司君,把手叠放在了我的手上。
我们现在并没有那种明确的伴侣关系的束缚。即便存在某种色彩,那也不是绝对的关联。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们确实心意相通。就是那种能清楚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有什么感受、心里是怎么想的感觉。
是唯一能被彼此接纳的身边人,是心灵的依靠之处。
“Dom是靠着 Sub的信任才能发挥作用、被接纳,而 Sub则是因着Dom的爱才能获得生机。彼此是不可或缺的,像这样真正能敞开心扉、携手相伴的伴侣其实是很难得的呀。只想着解决生理欲望需求的伴侣,这世上可到处都是呢。”
“我们是相互弥补彼此所缺的东西,这种联系绝不是仅仅用依赖就能解释清楚的呀。”
“嗯,没有爱可没办法建立起这样的关系呢。”
我们姑且拿了些抑制剂,还被叮嘱要是有什么情况,两个人要一起来商量,之后便离开了医院。
“司君”
“类,怎么了呀?”
“我真的很开心,能和你成为伴侣,还能成为恋人,真的特别幸福呢。”
虽然这话挺浪漫的,但我觉得能和司君相遇就是命运的安排。是我们一路走来积攒下的缘分把我们拉近,让我们必然地在那个屋顶上相遇了。
要是我们的小指上能看到红线的话,也不知道那线是不是连着的呢。说不定根本就没连着。
但是,就算看不到,就算没有红线,我们自己织出只属于我们的红线就好了呀。线要是松开了就系上,要是断了就接上。
“我也很幸福呢。”
看着满脸笑容的司君,我也变得开心起来,不自觉地就跑了起来。
“类!!等等!!会摔倒的呀!等等!”
“哈哈哈!司君,我可要把你丢下了哦!接下来我可要让司君出演我昨天睡觉的时候都在绞尽脑汁构思的演出了呀!”
“我怎么头一回听说这事啊!?喂,等等!类,你又熬夜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