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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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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1-09
Words:
14,2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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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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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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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4

【嘉海】公堂乱

Summary:

海瑞没想到有人胆敢进他的厅堂。
院内月光透亮,照得门前空明可见,海瑞点的一支小烛却正要油尽灯枯。逆光中,来人看不清面目。海瑞此刻无比后悔自己的节省。
人耶?鬼耶?其梦耶?其信然耶?

Notes:

⚠️高亮注意⚠️
非常重的海嬷味,内含:怪力乱神(?),非自愿半迷奸(也许),大量性描写,spank(只有一下),可能引起不适
为了故事时间线合理🈶对原剧情台词的魔改和非常无聊的理解
融合了一丝丝演员特征
题目和灵感来源于同名歌曲《公堂乱》
写得不怎么样不喜欢请不要打我😭

Work Text:

第二次审完郑泌昌何茂才的供词,半月前刚连带两个千户的供状急递大内。浙江官衙上下一片沉重,谁都不知道,淳安知县海瑞,建德知县王用汲呈上的这封毫不忌讳,足以搅动朝野的供状,内阁,司礼监和皇帝会有怎样的反应。

 

只有海瑞和王用汲毫不畏惧。而海瑞,更与其他人不同,他甚至是怀着一种隐秘的热切,期待着朝廷的动作。他期待这样一封证据确凿,罪大恶极的供状,牵连出朝野的国之巨蠹。毁堤淹田,贪墨无度,勾结倭寇,结党营私,闭塞圣听,单是浙江这一案,就已让闻者悚然,更何况这天下两京一十三省,全在硕鼠的掌心!杨金水已被锦衣卫捉拿回京,急递不日便到,海瑞坚信,肃清严党,整顿朝廷的那一天,马上就要来了。

 

浙江到北京,山高路远,八百里加急至少也要十几天。朝廷的消息传回,又要十几天。公务还要做,百姓还要视察,海瑞热切的期待,就变为了工作里沉心的等待。朝廷带来回文之前,相干官员都暂留巡抚司,不能离开。海瑞叫了县丞,让他定期把淳安要务交到这来。每日便和王用汲一起处理公文,空闲就去市井田野走动,体察浙江民情。官府看着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不知多少人在背后等着看他们的下场。朝廷答复一下,这两人或成功进言,青云直上;或失败遭到报复,下狱倒台。此刻上前,前者无功,后者倒可能有祸。没人敢和他们扯上干系。赵贞吉和他们虽然明面上都是裕王派来,为这供状,也已经尽力暗示不是自己给他们出的主意。一时之间,无人敢和他们来往,倒也自在。

 

十五日整。海瑞估摸,急递或已进京,更快一点,已经进入大内。上一次供状被司礼监拦下,命令打回重审,海瑞便知供状没交到皇上手上。但他相信,这次的急递一定会交给陛下过目。首辅抱病,次辅搬进值房,掌管司礼监的吕公公被罚去监修万年吉壌,陛下英明,这是已经知道下面的官员在瞒着他了。这一次,哪里有人胆敢再次隐瞒喜怒无常的皇帝呢。

 

嘉靖确实拿到了那完好无损的信封。供状直送至西苑呈到御前,黄锦带押解杨金水的锦衣卫前来,一道送上赵贞吉的急递。想起内阁和司礼监绕过自己,自作主张,扣下供状,这东西本该在半月前就进到他眼里!嘉靖又生起怒,看这帮欺上瞒下的奴才心烦,将来人通通打发出去,要他们先审杨金水。一转眼,看到这封二次审问不知真假的供状,犹豫着,不知是否该拆。司礼监,严党,清流都不想他看。这三股相互制衡的力,竟然发到一处去。那,他要是看了呢?

 

嘉靖把供状拿起来,轻轻一封,似乎有万钧重。多少人的身家性命,前途后路,都系在这一封纸中。

 

他没有贸然拆开。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封口蜡印完好无损,这经了层层人手递上的东西,竟只盖了一个小小淳安县令,海瑞的印。

 

一同审案的,有四个人。律法规定,主审人员都要盖印担责。司礼监打回去重审,难道全是海瑞一个县令做的?互相推诿,把担子全压到一个人身上,看来,这里面的东西没那么简单。

 

那封供状又被放下了。嘉靖心绪繁杂,敲了几下磬,想修玄静心,也定不下心来。这事不成,做别的也没了心思。此时也拿不定主意,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不能轻举妄动。他敏锐地感到这封供状可以带来的地动山摇。但这是好是坏?嘉靖也搞不清,这次是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惩大诫,还是该刨根问底,严厉处置了。

 

他头疼地闭了闭眼。一切皆有定数。人所不能为,那便交给天。

 

嘉靖起了一卦。他踩着包罗他天下的八卦图,诚念经文,闭上双眼,敲一下铜磬,向上天示意,求一个答案。同时自东向西,绕着坐台,小跑起来。磬音悠悠,几转之后,缓缓收起。嘉靖停下,睁开眼,看他脚下所踩的卦象。

 

乾。

 

吉卦,也许是个好头。他心情好了些。上天保佑!他难得露出一个笑。不过,还不能妄下定论。他要卜客卦。嘉靖又闭上眼敲磬,这次自西向东,磬声停止,他停下来,低头去看。

 

三横并排,又是乾。

 

乾上乾下。至阳至刚,上上大吉!吉兆来得甚至让嘉靖有点不敢相信。攥住浙江,这供状必定剜肉流血,没有两全之策,可是竟然能得上天如此许可。元亨利贞,春生夏长。下面的人在浙江都布了精心,这封状对他的下一步有利。甚好。可潜龙勿用……他一向以静待动,静观其变。下面的人事,用好,便是大吉,用不好,便是以下克上。

 

那说的是谁?元亨利贞,是贞吗?

 

急躁的心情被吉兆平复下来。他重新拿起来那封起来的几页纸。天道护佑,三清指示,这封炸药一般的纸,此刻似乎变得不那么沉重。他对这背后的人物,起了一点注意。拆开之前,又细细看了封蜡处落印。印书似乎是主人亲自所写,刀刻斧凿,严气正性,毫不拖泥带水,“淳安县署海瑞”,官印只简单标示了官署姓名。

 

嘉靖将那蜡印连同羽毛一齐小心用象牙刀裁了去。海瑞,海刚峰!赵贞吉不敢,胡宗宪不敢,内阁司礼监不敢,严嵩不敢,朕倒要看看,这个海瑞敢不敢!

 

读完证词,他将那些白纸黑字,一把甩在地上,扔得到处都是。

 

“来人!去给朕,把那些锦衣卫叫进来。”

 

 

今日公务批完,海瑞一心想到那封急递,心下燥热。他期待自己可以为大明王朝剜去一块烂肉,期待君父可以用它斩去乱刺荆棘,到了这个年纪,本以为将要聊此平生,命运竟给他这样一个得以报效国家,报效君父的机会。虽然这机会包围着更大的危险。他的心里,不可避免地生出一团烧尽奸邪的热火来,烧得他竟然有些坐立难安。

 

赵贞吉今日少有,把他们叫到堂中,商量浙江改稻为桑推行和筹集军饷事宜。大灾将过,百姓刚刚修养过来,就等这茬稻谷成熟,补贴家用。这等时候,怎么改稻为桑,哪里有生丝织绸?筹集军饷确是眼下最重要的事,可百姓刚受大灾,饿殍遍野,税早已加到了几年之后。哪里还能刮出赋税钱粮,去喂前线将士打仗?可赵贞吉的意思,无论如何,国策不能取消,抗倭的仗要打,是要他们不顾百姓死活,务必先交上粮来。他和王用汲自然不能同意,几人之间免不了又是一通唇枪舌战,耽搁大半天,好歹是拖了些时间。海瑞负气回来,官服都没换,闷头开始办公务。几个时辰过去,公务办完,气也消解大半。那边没再差人来找他,应该也权衡了利害,准备想别的办法。要么,就是看他坚持不动,要去强行征讨了。不过,再怎么样,他到底还是淳安县令。只要他在一天,淳安就得听他的。

 

他站起身,在案前舒展身体,踱了几步。一事已消,另一事就浮上心头。那封状子捂在他心口,热烘烘的,承担着他少年以来的远志,把眼珠都灼得发亮。反复毫无睡意,索性就抓起案上摆放的文集读起来。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他颇为赞同,对王阳明这位当世圣人,也仰慕已久。读下几页,略微平复收心,兴味上来,他就坐下,又翻开一页。

 

异样是逐渐发作的。一页看完,海瑞本想翻下一页,却发现胳膊力滞无比,不多时竟全身酥软无力,不能动弹。

 

这是……?

 

事出蹊跷,海瑞立时警惕起来。浙江一案牵涉颇多,自己不顾阻挠如实上报,那严党之流明面上抓不住错处,要在这暗地里加害,也未可知。可这里是巡抚衙门,戒备森严,竟也敢动手?朝廷命官奉旨查案,所行如上级亲临。在府衙被害,更是震惊朝廷的大罪。此次来浙江一遭,海瑞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没想过活着走出去。此时,他倒是想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前来谋害朝廷命官!

 

他等待着可能会有的症状。也许是毒药,可以营造出暴毙而亡的迹象。可半刻过去,海瑞却还神智清明。试了试,只身体不能动弹,舌头没有反应,也说不出话。真是奇哉怪哉,索命,难道还要自己这受害者做观众,亲眼目睹吗?逼问,把自己麻倒,又说不出什么。或者只是手生,单纯下药剂量不够,没把他毒死迷晕罢了。实在离奇,目的捉摸不透,究竟要做什么?总不会是为了好玩。他尚清醒,和那贼人迟早是要碰上面。现在能做的,只有以静待动。

 

海瑞打量一下四周。堂内空间不算大,除了摆着一张案几的厅堂就是自己的寝屋,中部用一扇屏风隔开。他早已命人将超规格的摆设移出去,屏风勉强遮住门口视线,但如在堂内,这小小的空间一眼便可望到头。之前他在屋内走了几圈,并无异常,不会有人藏着。那就是要当着他面进来了。即是如此,海瑞料想,那人就必定会从正门进入。他绷紧神经,注意着门口。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稳步而行,竟丝毫听不出慌乱。一个飘逸身影在门口显现,身穿布衣道袍,半扎金冠,甚至有几分仙风道骨。进门的时候,呼吸声带出一声不屑的轻哼。院内月光透亮,照得门前空明可见,海瑞点的一支小烛却正要油尽灯枯。逆光中,来人看不清面目。海瑞此刻无比后悔自己的节省。在衙门大狱,他需要灯火通明,让一切手下人的小动作无所遁形。可是在只有自己的私人场合,他太相信使司威严,忘记自己正时刻处于危险之地,难免有些放松警惕了。

 

看身形,那是一个男子。海瑞盯着来人,奸人果然出现,他眼中镇定,步步紧盯,但此时孤立无援,他调整呼吸,尽力压下那点突兀生出的慌张来。

 

来人周身气度不凡。一举一动,颇有涵养,散发贵气。海瑞布衣出身,身处市井小民之间,进入官场,大吏小官,诗书世家,也都见过不少,钟鸣鼎食也多而有之,可竟没有一个,比得上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这人身份非同一般,反倒让海瑞生出些疑惑。不像是来取他性命,或者来逼问作证,更不可能到这里求财。那是要干什么?他冷眼看着这人慢慢走上前,弯下身,竟然细细端详起他来。

 

海瑞没有闭眼。他意识清醒,只身体不能动弹,尝试言语喝退,舌头也不听使唤。他不怕明伤暗算,远处看不清,走到近前,他现在带点玩笑地盯着那团人影想,这个人看到他没昏睡过去,会不会掉头鼠窜。

 

也许会慌张得直接灭口?他在心里冷冷嘲讽一下,追着来人到身前。

 

可是那个人凑得太近了。海瑞甚至感受到了他的呼吸,随着一阵新劈的木味,温热地打在自己的脸和脖子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这么近的距离,海瑞却发现自己还看不清他的长相,只感到他的蓄须被精心修剪过,五官却似乎有雾气笼罩一般。这也是药的作用吗?子不语怪力乱神,海瑞回民出身,通览子集,不信鬼神。但此时碰上这等难以解释的怪事,心里竟然不由自主,有些发毛了。

 

那人终于退出了失礼的距离。起身,向案后面走去,围着海瑞转了几圈。海瑞感受到,那人刺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每一个角落,审视着他,要把他剥开瞧个仔细。那人终于在他身侧站定,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你就是那个海瑞?”

 

“举人出身。”

 

带点疑问,顿了顿,又走了几步。

 

海瑞的心,突地跳了一下。话稀松平常,可是态度却捉摸不透。根本不像是普通刺客面对堂官的反应,反而带着一丝统揽全局的微妙的不屑。于情于理,他是这片天地的主导,可对方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的窘迫。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究竟有何目的?

 

嘉靖也打量着这个大胆的海瑞。裕王提到过几次,要派海瑞去浙江补县令的缺。他只听说是个好官,随意就准了。今日供状呈上,他方才记住了这个名字。

 

乾,天也。至阳至刚,吉祥。海瑞这个小小的县令,一个举人,不过是由裕王推举才能在朝堂上冒出一头,竟然卜出这个意味非常的卦象。人是派对了地方,只不过海瑞想做的,他还不能做。潜龙勿用,阳在下也。什么意思,小小县令,刚正些便罢了。他是有些不信,还能触动龙颜。

 

他围着动弹不得的海瑞转了几圈。这个海瑞,貌不惊人,个头不大,身材偏瘦,一张圆圆的脸,看着比真实岁数年轻一些。眼睛也是圆的,此刻盯着一处,透出一股沉着锋利。嘴唇薄得很,无意识下撇,让这张脸看上去相当严肃,十足威严。铁齿铜牙,刚中有柔,怪不得能挡住各党施压,在浙江这个吃人的地方,把那封供状原封不动交上来。

 

好啊!好个乾下!嘉靖几乎要笑出声。逐渐感受到内部生发的灼热。今日情绪大变,他休息前没按惯例,多服食了一颗丹药,此刻,吞下的几颗丹丸从胃开始慢慢烧起一把大火,淬骨炼肌,忽热忽冷。身体在这熟悉的变幻中逐渐轻盈起来,四肢飘起。冷极发热,喜又见悲。他迷恋这种感觉。他感到,自己要被这火带出颠倒世界,又似要乘仙风快登凌霄上清了。

 

随之而来的是现世躯壳的涨热。将短暂飞离的神识拉回现在。供上的丹药有催情作用,他早知道。之前还有能讨他欢心的后妃,自壬寅宫变,杀伐一场之后,嘉靖就不愿多进后宫。女人,他对女人,产生了微妙的厌恶,还有难以估量的怀疑。这些女子婢子,谁都对她们起不了大戒心,谁能想竟敢做出弑君这等大逆不道,罪可通天的谋逆事!可宫中众多宫人,不可无人侍奉。他只将随身侍奉的几个近人都换成了太监。药毒不可不解,要紧时便只能急召宫人前来,不便之时,先帝狎弄美童的风习也试过。没什么偏好可言,不过少些双修术法进补,单算床帏事,也算可心。

 

可此时只有一个海瑞。

 

嘉靖撸了袖子,一把捏了他的脸,细细地看。

 

长得不算讨厌。也是个通透有性格的能人,天子亲临,今天也算是奖赏了他!

 

两双颜色浅淡的眼撞在一起。一双探究审视,另一双尖锐警惕,但由于找不到焦点,显露出几分无措的迷茫。

 

几乎陌生的两个人,算得上紧张的氛围。呼吸交融,电光石火间,竟生出几分旖旎来。

 

海瑞骤然被捏住下颚抬起脸,心里又是惊惑。这举动怪异。不过,他已做出最坏的打算。进了浙江,本就没想活着离开。他若殉在这里,供状已经送达,能为朝廷和陛下做些事,也算死得其所。剩下的安排,好在还有润莲兄在。要案命官被害,绝非小事。也许更能为铲除奸佞造些声势。想着就慢慢卸下紧张。今日他已落险境,无非一死,也算此身值得,报效朝堂。

 

那手微微用力,让海瑞把脸转向手的主人。来人又一次凑近盯着他。可海瑞却不知道自己该看向哪里。第一次见这可能的厉鬼,比起民间传说那些青面獠牙狰狞面貌,其实并不可怕。与其说看不清楚,不若说是眼睛看到的面部,却传不进脑,自动让海瑞失去理解的能力,让他一点分辨不得,记忆不起。他聚起力气集中注意,不过徒劳,眼神在长时间不能聚焦的朦胧中,微微涣散了。

 

嘉靖陡然站立,两手揪起海瑞的领子,半拖拽着海瑞,来到几步外海瑞这些日子休息的床榻边上。吞了丹药生发的精力无处宣泄,拖着一个无力动作的小小海瑞,轻飘飘的,感觉并不费什么力气。

 

如此不怕死的小官,上天派来的至阳至刚的乾下,竟然这样轻。嘉靖一把就将他扔上榻。这床坚硬无比,垫子薄得简直像睡在硬木板上,寝具也使用多年,有些破旧。海瑞官虽不大可也不算小,又兼着朝廷要命,下面的人是怎么安排,不通一点情理,馆事规格竟然差成这样!浙江的官府难道贪婪至此,连命官规格都敢私吞,生产丝绸的地方还给稽查官员用旧棉布招待。朕的钱,朝廷的钱,去了哪儿?这贪墨案,不知积下多少!嘉靖脾气本就不大温和,丹药一激更是易怒。从没使用过如此糟糕的物品,他原本愉快些的心情又变坏了点。

 

寝具破旧归破旧,好在整洁干净,嘉靖嫌弃地环视一眼,把被子拉过来,胡乱垫了在人身下,才软和些。

 

海瑞本是报了死志,可这人的动作实在难以理解。索性自己不能动,也只能冷眼旁观,由了那人拖拽,可最后,竟被推在自己的榻上。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要杀便快,什么事情,需要到这里来?海瑞瞪了两眼,看那人为他铺起被子。总不可能是好心哄他睡觉吧。他察觉到不妙的信号,此刻终于开始慌张,心脏剧烈跳动,绷紧的心尖微微颤抖,紧张得几乎欲呕。他心里有了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预感,甚至没办法控制大脑的抵制去细想——

 

嘉靖拽开他束缚紧实的玉带,随手甩到地上。当啷一声脆响。再轻轻一抽肩上的系带,七品的宝蓝色官服便层层叠叠展开。

 

海瑞的官帽还牢牢戴在头上。

 

好歹也是我大明的官员,为我大明做事。药效生发,嘉靖此时已有些神识混沌,认出那每天都在他眼里来来去去的乌纱帽,把它从海瑞头上郑重摘下,稳稳地放上桌台。

 

这人意图,已经昭然若揭。海瑞也猜到了,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地荒谬,以及近似恐慌的绝望。他海瑞不怕权宦,不爱钱财,更不畏严刑打杀。可这人将要对他做的,无疑是极大的侮辱。不讲古人,有明一代以来,男风之事盛行。先帝正德传闻喜好娈童,更引得民间争相模仿。男倌无甚地位,甚至不如女妓。可海瑞虽然功名不成,也食得君禄为一方天下主持公道。怎么能和那些人并论?他一身为命官,二不屑淫风,三更不是美貌少年。除了侮辱,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海瑞一向以极高的道德标准约束标榜自己,如此举动,确实不如杀了他。

 

寡廉鲜耻,不择手段。海瑞心里跳出这八个字。

 

可他没法逃。海瑞睁大了眼,看着那人的一举一动。

 

来人除去自己的蓝色外袍,随意抓弄两下里衣,将它们解散。然后向海瑞靠近,却没除去他的官服,那双手沿着下摆钻进内里,扯住浆洗多年的贴身布料,似乎并不熟练,反复摸索,不得章法地找着衣物开口。逼近了的呼吸分外滚烫,一下一下地喷到海瑞的脖颈处。海瑞紧张得浑身发冷,可那人身上带着的不自然热气却似火龙一般,缠绕在脆弱的脖子上,海瑞被这热气蒸腾,一瞬间,竟感觉是被这龙一口咬住命脉,挣扎无力,只能任其宰割。

 

那手终于失去了耐性。像破开一只椰子,捏住粗糙的布料一揪扯,完美的外壳碎裂,包裹的新鲜椰肉就这样遮掩着从其中暴露出来。

 

那人从上衣的下摆贴着他的腰轻巧缓慢的摸进去。大手不时轻捏一下,似要丈量这具躯体,究竟有几分筋骨,几分脂膏。带着些力道的手抚上海瑞算是强健的胸膛,来回运动,抓住乳肉,发了些劲揉捏起来。放开之后,又恋恋不舍地揪住两颗乳首,玩弄了几下。

 

被人用这样淫猥的动作羞辱,海瑞一个男人,又是羞耻,更多的是愤怒,蒸得眼睛都有些发红。他瞪了一双眼怒视这神秘的宵小之徒,几乎要用眼神把他钉死在床柱上。海瑞在南平做教喻,平时也耕着几亩薄田贴补家用,并不算瘦弱。若是可以,他早把这人制服在地,投进大牢,让他试试冒犯大明命官的下场。

 

但是那个人不知道海瑞此刻在想什么。嘉靖的手向下游走,他自出生以来便是兴献王世子,一伸胳膊,就有人给他披上华服细细整理,穿衣换鞋都有人伺候,哪里需要自己动手。这时布衣在手里翻来覆去,横竖搞不明白海瑞这繁杂妥帖的衣料,慢慢失了耐心,便一把扯了,从手边起,细细探索这陌生的身体。

 

下身皮肤乍然暴露在空气中。嘉靖一手向身下探,就抓住了海瑞下茎,随意抚弄几下,把吐出的水露乱七八糟抹开。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向后探去。

 

实在太紧。指尖试探了几次,只是浅浅进入,不能再深。这让嘉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平时兴致而来临幸宫人,个个都是把自己准备好了才敢送上龙床。可眼前这耿直的人物仿若一块玄铁,后穴都紧紧地防备着。现在看来,这些事只能他降尊纡贵,为海瑞代劳了。

 

海瑞只能冷眼看着身前发生的一切。空气微凉,下身要紧处骤然被握住,连带着抚弄。他成婚许久,平日里侍奉阿母尽全孝道,约束自己,并不特别热衷夫妻之事,以至人到中年,也只有一个女儿。即便严格自律,可海瑞正值壮年,身体健康,五感灵敏,对身体的每一处都有着良好的控制和反应。看着自己都鲜少触碰的胯下被人拿捏撸动,手掌碰触的奇异感觉不可控制地传回大脑,这堪称淫秽的画面太过刺激,他忍不住闭上眼,不敢再看。

 

他感到修长的手指蛇一样爬过自己会阴,手臂将自己的一条腿抬起,摆出一个无比羞耻的承受姿势,门户大开。来不及害臊,随之而来的是后穴的被冒犯。蛇左右探头,试图进入,修剪整齐的指甲轻刮一下那脆弱的洞口——他像被咬了一样,又把眼睁开。入眼那副刺激的画面已经不重要了,海瑞关注到,那人的另一只手,正在自己身下最为隐蔽的地方作乱。

 

那人竟然还略带不满,又似乎隐约带着愉悦地抱怨了一句,……今天,倒是要来伺候你了?

 

海瑞没听清前面那个词是什么。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后穴陌生的感觉占据。指尖在门口打了几转,终于浅浅戳刺进去一个指节,顷刻便被层层叠叠的内部紧紧吸住。试探着搅动,变幻着速度和力道,不可抑制地从玄秘之地生出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来,教他不由自主蜷动几下。待松软些了,是第二根。那人手指修长,骨节凸起,搅弄几回,一下就点在了那个极乐之地。

 

一股热流涌向下腹。毕竟是男人,即便再不愿,被握住的地方还是违背主人心意,慢慢半立起来。

 

那人明显发现手中的异常。转过头盯着热烈回应的东西看了两眼。调笑道,这么就得趣了?

 

带着猥亵的话传来。海瑞臊得脸颊发烫,只能抬起眼来,盯着床顶。他猛定心神,控制自己回忆那些圣人经书,平生志学,竭尽全力去忽视那些陌生的感觉。天人交战,却收效甚微。身体根本不听大脑的使唤,那手并不在乎这副头脑里装什么,在他身下越发作乱,不时状似无意擦过那一块地方,让他的神经抖动一下,激起一片痒意。这似有若无的痒麻太过挠人,不得根本,又不愿放过他。几次三番,被那隐约的诱饵吸引,那处隐秘竟也不受意识控制,去追逐那手指了。

 

嘉靖看着这乾下强打精神,时而清醒时而迷蒙,随着自己的动作反应,从凌然不可侵犯变得羞臊不已满面潮红,心里不可遏止地升起一种强大的破坏的满足。

 

兽。人本都是兽。天生造物,在天看来那不也是刍狗!天赋之欲,哪有这些文官,所谓的靠点圣人诗书就能消解的?嘴上冠冕堂皇,实则暗度陈仓,财色权钱,一个不落。严党是,清流是,宦官是,看他海瑞,必定也是。忠君爱国和结党营私,巧言令色的话一讲,就将天下人,甚至包括这话的主人,都骗进去。可叹和他们斗了半辈子,用了半辈子,还是分不出个胜负。

 

穴壁在老练的磋磨中渐渐软化下去。得了甜头,追逐起作孽的东西来,无师自通,自深处泌出些汁水,试图引诱外来者进一步的探入。

 

搅动开始带出混乱的水声。那人受了这信号,更使了巧劲动作,故意把声音放得更大,给海瑞听。海瑞听着这淫秽的水声,在他耳边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像大坝决堤,带出崩溃的洪水,不能控制的情欲与羞耻瞬间将那些脑海里的东西冲走。他脸红得将要烧起来,眼里蒙上一层生理性的水雾,忍不住垂了眼去遮掩。微雨梨花变到狂风骤雨,那一块软肉被不断地触动,勾起身体一丝一波的兴奋。他被推至高点,马上要感受到那最顶尖的乐趣——

 

前端却被突兀地阻挡,作乱的手指也突然撤了出去。

 

空虚感马上笼罩上来。裹挟着他的浪头反而收了势。

 

不得自由的感觉实在难耐,海瑞睁开朦胧的眼,还没看清什么,那人揽过了他的另一条腿,带着灼热的喘息,贴近过来。

 

来不及紧张反应,那块烙铁一样红硬的东西就抵在准备好的门口。那是什么,海瑞自然知道。但从没想过会有如此的情境,现在兵临城下,那人精心修剪的胡须点在胸膛上,他从之前的情欲中霎时醒转,条件反射般防卫起来。

 

嘉靖试探了几下,那里又大门禁闭,防卫着外来的进入。试了几次,都只进去浅浅一点。他心下不悦,没了耐心,有些发怒,没好气地抱怨一句,“怎么搞的?”他降尊纡贵先伺候了海瑞,这已是天大的赏赐,哪里有人敢拒绝天子!?好大的胆子!嘉靖生性多疑薄情,对后妃更是感情不多,只为子嗣计,从壬寅以来更是极少闻问。这宫闱之事当然从不怜香惜玉,此时已消磨掉为数不多的耐心,不管不顾,咬牙一用力,硬是挺进小半。

 

脆弱的地方被强行突破,先前的愉悦几乎被全数烟消云散,海瑞只感受到被撕裂的痛楚,他屏了呼吸,忍不住闭上眼,才没让自己痛呼出声。

 

此刻,两个人之间可谓说寸步难行。一时兴起,嘉靖竟忘记了这人不是后妃宫人,此时被拘在这个不尴不尬的地方,也并不好受。看那海瑞,脸色发白双目紧闭,也是一脸痛苦之色。只能按捺一下,软下声去安抚。

 

海瑞听得那人略叹一口,又开始了他的抚触。温和克制,像是对有情人的安慰。海瑞被这亲密的接触吸引了注意力,慢慢软化在羽毛般的碰触里。不多时,在他的胸膛上,落下一个湿润柔软的东西,轻轻一碰。而后,又是一个。吻和抚触接二连三停在他裸露的皮肤上。继续往上走,碰到了他锁骨中心的一颗红痣。那痣微微凸起,生得不偏不倚,被重重衣物笼罩,除了阿母和贤妻,从未有人碰触过。那人遇到了那颗痣,忍不住舔了舔,轻咬一下。抬起头来,附到他耳边轻轻呵气。

 

“放松一点……别怕。”

 

鼻尖蹭过耳廓,这声音听起来一言九鼎,海瑞感觉自己着了魔,或者是收到了什么蛊惑,他不自觉地随着那声音的指示,慢慢放松,平静。他楞楞地盯着那张模糊的脸瞧,眼里还有没能流出的隐隐泪色。

 

后庭渐渐松软下来,嘉靖看到了那双带着光向上望着自己的眼睛。皱眉忍耐,竟然有几分委屈,有几分可怜可爱。

 

他忍不住软下点心,两手穿过海瑞身下,掐起海瑞两腿,慢慢把自己往深处顶。

 

身上的人发出一声漫长的喟叹。海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奇怪的感觉。羞耻的疼痛,诡异的饱胀,还有下腹升起的异样热度。那人分量不小,应该是已经完全进入,短暂停留了一瞬,终于慢慢活动起来。

 

轻缓的几下过去,穴道逐渐适应,那物慢慢得了兴,在分泌出汁液的穴道内部兴风作浪。陶仲文上供的秘术颇为受用,嘉靖试过几次,早已是个中高手。如今遇上这上天定来难以驯服的乾下,两相契合,焉有不用的道理?

 

阳物在体内驰骋,更何况那人似乎颇懂此道,活动几下,疼痛便消减下去,陌生的快感疯狂滋长,很快使那点痛苦被抛到脑后。存天理灭人欲,海瑞恪守忠孝,平日一心侍母,对妻子都稍显冷落,哪里受过这般刺激。他敏感地感觉到自己和那个人每一寸的贴合,将他内部的褶皱一寸寸熨平。这欲望根本无法控制,尚还清明的头脑给出的反应是隐秘的羞耻。他竭力闭了五感,试图忽略掉那些使他方寸大乱的感觉。

 

那东西运动之间,却突然有意无意地撞上了那要紧的一点。海瑞发了颤,控制不住,自胸腔发出一声隐忍的轻哼。

 

海瑞又惊又耻,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发出声音,又着急去掩饰,但一点不熟练,反而显出一丝慌乱。嘉靖听到这一声轻叫,又看看这人的神情,左右自己辛苦耕耘,没有一点回应,原来是对方太过羞涩,他还略受打击,以为自己本事不精,对付不了这一块天造地生的玄铁,神仙也不能把他锻成捂热。

 

嘉靖捏了海瑞下颚,探进两根手指,在柔软的口腔里抽插搅弄,那张口舌和喉咙专吐直言,还以为真是割人的利剑,原来纠缠起来,也是这般柔韧温暖。

 

他夹了那软舌,要他伸出一点。

 

“要出声就尽管出,别总憋着。”

 

停顿一下,又加了句,“你说,倘我大明臣子人人如此,不愿直言,那这天下百姓,又该借谁之口?”

 

简直是无稽之谈!这等淫贱的脏事,怎么可与天下国体相提并论?海瑞突然就从几乎要把他陷进去的情欲迷梦里清醒过来,胃里翻涌上一阵恶心。他把反胃感强压下去,竖起眉,摆出平日的严厉,带着愤怒,直视那个冒犯他身体和精神的贼人。

 

嘉靖没有在意海瑞的冒犯。他眼中尚含着一点水光,嘴唇微张也带着水色,脸颊泛红,衣衫不整,一双虎眼瞪起来,此时也没什么凶气。不像虎,反倒像只受了欺负,强撑厉害的小犬。

 

这么就气恼了?他从逗弄这似乎的直臣中得到了邪恶的快感,心情大好,俯下身去,含住了一颗被冷落的乳豆。

 

那两颗乳首颜色浅褐,小小两点,被唇舌包裹舔弄一番,慢慢涨大起来。海瑞身上本没多少油水,男子之身,却给胸膛上匀了几分,成了秾纤合度,意外适手。嘉靖在这里吃够,又捏又掐,终于放过饱受摧残的胸乳,转向光裸的脖颈、肩头、胸口,撕咬啃噬更多的血肉。

 

身下也鏖战正酣,彼此适应的交合变得更加顺畅,穴道无师自通,分泌出水液,将侵入的孽根包裹起来,随着动作发出激烈的水声。感受到海瑞的不适,那东西讨好似的,变换角度,越发刁钻,非要去触那一点。

 

海瑞觉得自己像在一叶舟上颠簸。那人丝毫不惧他的神色,也分毫不对这违背伦常的交合感到羞耻,甚至乐在其中。也是,贼人耳,还能要求什么廉耻之心?只愿他发个善心,满足愿望后,不要刁难他,给个痛快,也算好了!他想着就有些出神,事情已经发生,无力回天。只能祈祷,也许他可以早早恢复气力,将这厮押进大牢查办。或者干脆杀了他埋到荒郊野岭,免得自己一世清白,身后还要被世人耻笑。

 

感受到了海瑞走神,嘉靖压下海瑞两腿,狠狠一记深顶,感受着受惊的软肉慌忙包裹住他的美妙感觉。海瑞被这一下刺激,神智不受控制流回下身。前所未有的深度带来天崩地裂的兴奋。海瑞控制不住,夹杂欢愉的哼叫又从口唇泄出来。

 

嘉靖被这一声取悦,受了鼓舞,拉着海瑞换了个姿势,进得还要更深些。本想再听几声回应,身下的人却沉寂了。他向上一看,原来这直臣受不了这般刺激,面上在极力隐忍,泪水却已夺眶而出,把睫毛都盈得湿润。

 

“这幅样子,是要做给谁看?”嘉靖差点气笑了。他手发劲,捏了海瑞的下颌,捣弄两下喉咙,强迫他把嘴张开。

 

“难不成……是要谁夸奖你……是个寡欲的君子,能忍的直臣?”

 

急促的喘息伴随着破碎的声音,果然从那嗓子里争先恐后地跑出来。

 

海瑞感到自己又回到那浪头之上,随着身下的挞伐起起伏伏。而他连闭上嘴为自己最后留些颜面的权利都不能有。他身体和掀起巨浪的水龙相贴。水花四溅,附在他身上。水从眼里、口腔、皮肤和那承接深处,自他身体里汩汩涌出。他被裹挟着要淹进去,要被一口吃掉,要与这洪水猛兽融为一体——他感到自己越来越高,再找不到意识所在,耳边只剩下黏腻的水声,只剩下发狂的神经还存在感觉,通到头顶,将他剥作一副躯壳,融通进汛潮海风。

 

嘉靖向下,发觉那空闲的物件已完全挺立,前端不住吐出些水液,十分可怜。他随意捞起,抚弄两下,知道他快要登顶,将手撑在他身侧,更紧密地贴上那具下面的肉体。那颗红痣越发扎眼。

 

朱砂痣。不偏不倚,点在这海瑞身上,刚直之人,却拥有如此妙物,竟有些怪诞的艳丽,盯得人眼痛。嘉靖不再看,凑上去,狠狠一口咬下,遮住那点躯体上仅有的勾人的红色。

 

风雨大作,正是最迅猛之时。海瑞已无力再压制自己的声音了,只能放宽自己,随着动作发出朦胧的浊音。情势转急,那孽根急切起来,拼命往湿暖处送,次次直抵深处,把他顶出一个小小的喉音。海瑞渐渐承受不住,想叫那人慢点,可又说不出话来,只能化成随波的哼叫,任凭自己承接高过一阵的快意洪流。那东西最后狠狠顶弄一下,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变调的短喘,胸膛一凉,交卸出去。穴道猛烈收缩,内里喷涌进一阵微凉,小腹被慢慢灌满,产生一种奇异的饱胀感,甚至被装得略微隆起。而那孽根贪恋温柔乡,哪怕已经全数释放,疲软下来,但还停在里面,不愿出去。

 

身上那个人放开那点红痣,松了力,满足地喟叹一声,放松地任由自己卸在海瑞身上。休息一阵,才支起身退出海瑞的身体,腥黏的白浊随着他的动作,从海瑞的那口隐秘内穴里流出来。

 

嘉靖居高临下俯视着海瑞。后者还没有从这前所未有的体验中恢复过来。睁了一双失神的水润圆眼,气息还没喘匀,带着欢情的余韵,穴口收缩着,不曾被造访过的花心不堪采折,吐出承接的雨露。他身上被折腾得斑斑点点,身前还留着自己射出来的东西。

 

嘉靖突然低下头检查自己,发现衣服上也不慎沾了星点的白色。

 

朕的衣服!他随手捞起一块布料,似乎是件衣裳,嫌弃地擦去了那点浑浊。皱起眉撇了撇嘴,宽容地原谅了这臣下的僭越。

 

这个海瑞。他凑近了仔细看。盯紧那对琥珀的眼珠。那里还残留着几丝情热,被泪水润过,竟然显出几分滚在官场摸爬滚打不该有的纯然。清瘦的身体被他掐咬得青青紫紫,这副经受不住的模样,看见他凑近,还硬挺着强打起精神,眼珠涣散着转了转,望向他,这剥露出他弱处的贼人,这今晚的罪魁祸首。

 

一副委屈相。嘉靖看着那略有些吓人的痕迹。这是怪罪起我来了?他没来由觉得气恼,又觉得有点喜欢。

 

丹药的劲头还没下去,身上,头脑里仍是一片火热,忽上忽下。此刻不应过去,又是燎原之势。这榻实在难受,虽然有个人垫着,那海瑞也是瘦骨一副没几两肉,压在他身上稍微用力,就会被骨头硌到。嘉靖着实不愿继续受罪,在屋里四下张望,看到海瑞办公的一张大案,心念一动,暗暗叫好。打量那案,大小合适,看着不错。转过头来,就提了海瑞,快走几步,把他搁置在桌案上。

 

突然间天旋地转,海瑞还没来得及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下就接触到一片坚硬的冰凉。

 

这是?海瑞浑身不适,衣不蔽体,像个物件,被放到平日最端正无私的地方。等他意识到身下是什么的时候,嘉靖正伸长臂,把桌上那些碍事的乱七八糟物件一把扫到地上。

 

嘉靖松了他,捡起案上的书卷扫了一眼。有本海瑞解闷读的《传习录》,剩下的便都是些忙忙乱乱的官府文书,财务报表,淳安案卷。要紧公文他封封都见过,其余都是些鸡零狗碎的乡野小事,这些没用的东西,怎么也要上到县衙交呈县令来办,下边的人是干什么的?嘉靖越看越烦,索性一股脑,把看到的纸摞,书卷,用具通通扔下地,回来专心对付眼前这个还算小心谨慎的海瑞。

 

地上一通乱响,声音巨大,在空旷的堂内激起回声,把海瑞惊得浑身发冷。一面疑惑这贼好大的胆子,这么大的声音,也不怕把人引来。一面他又盼望有谁来解救,可现在不得不担忧,要是真的来了人,他该如何自处?

 

嘉靖摸到海瑞惊起的冷汗,觉得十分有意思。他怕弄出声响来人撞破,嘉靖偏不遂他的意。他的手指点住海瑞胸前残留的精液,一点一点,将它们抹开擦去。忽重忽轻,起承转合,像是用笔在人身上写画,可蘸的不是黑墨,是精水。字写好,指尖还剩余墨一点,就塞进海瑞嘴里,要他自己舔净。

 

手指在敏感的身上滑动,狎昵的微微湿痒挑动经脉,勾起细密滋长的情欲。海瑞迷迷糊糊感受着,突然尝到满口咸腥,差点被呛死。他清醒过来怒视对方,可对方慢慢抽出手,却在他身上更甚作恶,揉捏住那身紧实精瘦的皮肉,故意舔咬得啧啧作响,让他难堪。

 

“你说,会不会有人正好路过,还是说,你正期待有人来救你?”

 

他甚至抬头没头没尾说了这么一句话。海瑞一怔,眼里快速闪过一丝惊惧,随机恢复过来,快用目光杀死他了。但即便面上如此威严,身体却还发着冷,透露出压不住的惊慌。

 

突然身上一凉,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有风。海瑞几乎绝望地发现,厅堂的门没有关。

 

海瑞家乡在海南,和母亲一样,天生体热,隆冬腊月照样穿着单衣,赤脚进房。此时风吹着裸露汗湿的皮肤,他的心也掂着,一反常态,浑身冰冷。他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等待着仆人,同僚,甚至可能是王用汲或者赵贞吉的到来。

 

过了许久。想象中的人物并没有闲情来关照他。除了那不知是人是鬼制造出的让人脸热的水音,没有任何动静,甚至连草际鸣蛩之声都没有。安静得简直异样。

 

海瑞料想,这么大声音都没能惊动,守备如此松懈,估计今晚不会有人来了。这才暗暗将一颗吊着的心放下。可来不及多加思索不合常理的情况,那缠人的也等不及,犬饮雀啄,斗折蛇行,让他失去思考的心力。嘉靖分了他两腿,教他门户大开,展露出尚不能完全闭合的蜜穴。海瑞身家清贫,常年耕读,身上有些隐隐流畅的线条,虽瘦但并不枯干。也无几两脂膏,又因为久坐读书,大都聚到这屁股上来。嘉靖狠捏两下,和这人身上其他地方不一样,滑软丰满,意外舒适,令人牙痒。他还嫌捏着不够,忍不住一掌落到多肉的地方,不轻不重,掴了一下。其实力气不大,也不甚疼痛,声音倒是极响,激起肉花几颤。把两个人都呆愣了。

 

海瑞臀上立刻浮现一个印子,刚好是那手的大小。

 

嘉靖原本没想那么多,情不自禁,头脑意识过来,已是从被声音一震,从迷幻里清醒过来。倒有些不好意思。

 

但被打的人没心思注意到他的情绪。平日最不在意的地方,被一个人带着惩戒意味地打了一下。海瑞又惊又怒,更多是羞耻。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才好了。打这个地方,都是父亲教育幼子。可海瑞四岁丧父,来不及接受父亲的教导。母亲严厉,他也早早懂事,很少让母亲责罚。他把对父亲的想象和对母亲的感激都转化成对国家的责任,对君父的赤诚,通通成为他十三岁时立志成圣的动力。这人在他臀尖上掴的一掌,其中意味不言而喻。他心里的礼教和人事羞耻交杂,又冲到他头顶,恨起自己遭到这人的暗算了。

 

看他一时几度变色,嘉靖本来的几分无意,也变成了情趣。他收拾脸色,又狠狠揉捏那手感极好的团肉,凑近了在海瑞耳朵旁边低问,“怎么偏偏这里不露骨头?怎么,怕硌了人手?”看他连耳朵都红起来,一脸不堪再听,满意地托了他臀腿,底下早已蓄势待发,毫不犹豫,狠撞进去。

 

穴肉刚刚稍作歇息,又迎来这横冲直撞的无理客。这次进去无比顺利,湿滑的腔道吃过甜头,甫一进来,就迫不及待围上前,一口一口细细舔舐茎根,感觉妙不可言。嘉靖被这欲拒还迎的裹弄讨好得心满意足。可这位置不大方便,进不深,总觉得搔不到痒处,退出来穴内一番挽留,把人又勾得心麻。嘉靖被磨得心情急躁,向前一扑,把海瑞整个推上案,扣了他手腕,就又是一轮交接的战鼓。

 

两具皮肉紧贴在一起,嘉靖滚烫的身躯和海瑞滚烫的内里,隔着海瑞一层还惊魂未定的发凉躯壳贴合。身下是冰冷的桌案,身前是烫热的躯体,海瑞夹在中间,恍然感觉自己马上要被融化。身下攻势一阵猛过一阵,次次专挑秘处来。他被几次顶上去,头顶悬空,颇不踏实,又会被马上被拉回来。海瑞被顶弄得聚不起神,眼睛被泪花模糊,只能任由摆布,放开身体,随着动作,从口里发出些低哑的轻声。

 

嘉靖食髓知味,情到浓处,攥紧骨骼分明的腕子狠狠捏了捏,实在太硬。他把自己上半身完全搁在海瑞身上,又想去搂了窄腰,更好使力些。没想到随手一摆,竟然捞了一个冰凉的物件在手。

 

他看了一眼,有些乐了。扭过身下那人的脸,把那个东西放在他起伏的胸膛上,要他去认。“海瑞,你看,这是个什么?”

 

那东西落在胸口清凉,感觉是个硬物。海瑞混沌着睁眼去看,只看到一团虚影,随着他一起晃荡,摇摇欲坠,是个小巧的玩意。嘉靖见他神智有些不清,眼光迷蒙,竟像个小童,满眼懵懂。也不为难他,从胸口把那东西拿起,塞进他虚握着的手里,合了他手指包住,要他握着感受。

 

“认出了?”

 

那东西两陷三尖。瓷质,光润,应该是一个……笔架。

 

那人带点笑意,松开手,展了手心,隔着那个东西扣紧海瑞十指,“海刚峰,海笔架。是个置笔的笔架山啊!”

 

他从海瑞手里捡走那个小山,随手扔在了地上。瓷块坠落,随着身下的凿弄,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

 

海瑞在越发猛烈的交合中看他一眼。那人衣冠尚在,矜贵飘逸。披发散落,掉在他身上,和着他们身体的碰触,搔弄着两人。那周身风度着实不像擅闯府堂行淫之徒,可他身下的动作,带来的疼痛与快感,又确确实实,在他被自己严格归束的身体里搅弄出滔天洪波。

 

原封不动的供状。嘉靖似是感慨,轻叹一声:“耿耿忠心啊。”

 

你是为谁?为严嵩,为徐阶,为裕王,还是为胡宗宪?你究竟,是谁的人?

 

嘉靖心里揣测,肉体已是亲中之密,两个人却各有思量。他身下动作更用起力,紧锣密鼓,次次深入猛顶,交合处带出响亮黏腻的水声。他攥住湿滑的两腿,在海瑞乳首和当心红痣上不住钻研。舌尖贴着乳孔,翻涌着往里钻。逐渐激烈的抽插带来的快感让人头皮发麻,已经契合熟悉的身体将第一次叩问时那些不合时宜的疼痛全数化作极乐柔情,细碎的喘息中,海瑞承受不住,眼前闪过白星,先一步到达极点。肉道随着炸裂的神经收缩狂颤,紧紧吸住作孽的凶物。而后筋疲力尽,痉挛收缩,随着它或柔和或猛烈的闯入。

 

在温顺的肉洞里流连一会儿,嘉靖抽动两下,把自己又一次注进那身体里。长久的情欲宣发释放,他长舒一口气,放松下来,在海瑞身上歇息了片刻。然后避开衣料,小心地把自己从海瑞身体里退出来。白色的浑浊缓缓流出,滴落到深色的木案上。嘉靖正立起身,凝神聚气,把一场情事发散的精气神收归本体。激浊扬清,只觉得比平时还要神清气爽。他心生愉悦,带点笑,从脸颊开始,细细抚摸刻画。

 

上天此时送来解难的乾下。

 

手移到海瑞眉眼,感受着手下眼球的转动。那臣下毫无惧色,双眼如炬,坦荡地迎着他的目光,也在审视嘉靖,好像刚才云雨一番的不是他一样。

 

浙江是他用武之地,不过想做的太大,此时还不能让他发挥。这等胆识这等能力,做个七品官,倒是屈才。但他不能亲自提拔这个人。他要看看,是谁还能用这把伤人的利器。古人云,知人善任。但古人也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贤便用,不贤便黜。谁最开始没颗好心。此时还尚不可说。

 

嘉靖合了那双眼。

 

 

海瑞在案上惊醒。他似乎从空中坠落。原来是夜深困倦,不意打盹,伏倒在案上了。他四下张望,房间只有他自己,衣冠齐整摆设如常,并无一点异样。记忆已有些模糊,只记得礼崩乐坏,荒诞不经。果然是梦。

 

怎么还有心思做这等怪梦。神耶?鬼耶?怕是太过劳累,心力衰疲了。海瑞自哂,起身去躺了休息,把荒唐的怪梦抛在了脑后。

 

嘉靖在玉熙宫缓缓睁眼。他举杵敲了下铜磬,吕芳走进来跪下。

 

“现在几时了?”

 

“主子万岁爷,正是寅时。奴婢伺候您歇息吧,时候还早着呢。”

 

嘉靖摆手。“不必了。你去司礼监,让陈洪他们传话,十五中元节,敬天修醮,把严嵩和徐阶都给朕叫来。”

 

“天快亮了。半夜才回来,你去外面眯一会,天亮之后去再去司礼监。半个月不在,那里已经成一团乱麻了。”

 

吕芳领了命,欲言又止。还是下去了。

 

主子还要留人来用,他不能再轻举妄动。不过似乎心情好了不少,吕芳暗想,浙江这个漩涡,虽然不能狠挖,皇上还是要拿来,敲打敲打他们了。

 

将近一月之后,海瑞终于得到了朝廷传回的消息。除了郑必昌何茂才,还有尚衣监和针织局的领头奴婢,其他人一个不杀,一个不抓。严党几乎毫发无伤,还指派了严嵩的门生鄢懋卿南下巡盐,将过浙江了。他的供状呈递大内,据说,被付之一炬。

 

海瑞的殷切期望最终变成了锥心的绝望。这些时日的努力,受灾百姓的千万条性命,就这样通通付诸东流。那时想象圣上拆开交上的几人供状,而后开张圣听,清扫御前,那些热切此时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心灰意冷,拒绝了赵贞吉和谭纶的举荐。淳安,他也不想再待了。官场浑浊,他不屑和贪官私吏同流合污。索性留下辞呈一封,如同来时一样,风尘仆仆,辞职回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