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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佳俊第一次见汪顺是在闫子贝的视频通话里,他正黏黏糊糊地和闫子贝撒娇,说专业课有多无聊,一个陌生男人的脑袋就突然出现在视频角落。
闫子贝还是那副听他讲话的样子,孙佳俊的视线却不自觉地偏移,说话声音也低了下去,他在想,这个人,为什么会有闫子贝的酒店房卡?
那人推门进来应该就发现闫子贝戴着耳机在打视频,立刻闪身到墙边去,奈何闫子贝背对房门口的角度把那一片都拍得完全,怎么躲都有半片衣角露出来。孙佳俊看着那棕色的衣角挪挪挪到浴室门口,推拉门一响,把闫子贝的注意力也吸了过去。
“顺哥?”孙佳俊听见自己男朋友朝那人叫,“过来跟佳佳打个招呼吗?”于是那一小片棕色逐渐放大,放大,露出手臂,脖颈,然后是一张很帅气的脸,呲开嘴冲他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兔牙来,兔牙和他打招呼:“嗨佳佳~”
闫子贝那时趴在床上同他打视频,于是看那兔牙也是仰着脑袋。他笑起来同人打招呼的时候总会眯些眼睛,显得尤其纯良无害,一派好人作风。但孙佳俊眼瞅着自己男朋友这般上目线和不知道为什么有他房卡的陌生男人对话,手拍在兔牙一看就健过身线条漂亮的胳膊上,心里警铃大作。
“哥!”孙佳俊声音绕了几个圈地叫,终于把闫子贝的视线叫回自己身上,“这是谁呀?”他做足乖巧的样子,像是只想认识哥哥的好朋友。
那是他们三第一次见面,为这之后的兵荒马乱开了个好看不到哪里去的头。
孙佳俊和闫子贝谈恋爱的时间没有他们共同好友以为的长,当了十几年好哥哥好弟弟才转正什么的,说出来不知道是烂了谁的名声。他们先前有些太过亲密,闫子贝连周末不在家都会先和孙佳俊说一声,怕他来找人碰了个空。小一点的时候孙佳俊还会问他要去哪,杭州,总是杭州。武汉到杭州就算高铁也要将近五个小时,闫子贝几乎半个月一次地往那边跑,剩下半个月是武汉的某个酒店。闫子贝没跟他讲是酒店,只说是舍友邀请他去家里玩,孙佳俊也是碰上了才知道舍友家原来在酒店里。晚上八点多,他隔着一条街看到闫子贝从酒店里出来,钻进橙子便利,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方盒。
孙佳俊在对街站了好久才离开,他小时候膝盖就不好,站久了半月板会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夏夜的风也是微微冷的,路灯照不见站在阴影里的他,只有风绕着打转,几乎要将他的膝盖吹软,将他吹倒。
他想起来小时候他爱喝一款牛奶,是冷藏的,闫子贝怕他年纪小肠胃受不住,即使软磨硬泡也很少给他买。于是他每次考了第一,都会许愿我要喝奶,闫子贝只有这时候会松口些,敲他脑袋说就这么一小点愿望啊,然后领他去便利店买。闫子贝不知道的是这不仅仅是一瓶奶,他喜欢闫子贝看他无可奈何又骄傲得不行的样子,他是他哥温和眼睛里唯一的焦点,那样挺拔的闫子贝,会蹲下来听他许愿,会无条件满足他的愿望。
那时候他也就比柜台高上一点,扒拉着边缘看闫子贝结账的时候,指指旁边的一盒盒东西问他这是什么?闫子贝总骗他是口香糖,然后和店员一起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孙佳俊讨厌那样,但又享受闫子贝照顾自己的那一份刻意,只好跟着装聋作哑。
但现在他知道那小方盒不是口香糖,也知道闫子贝脖子上的痕迹不是过敏了。孙佳俊想,我不想要闫子贝那样的照顾了,我不要再装聋作哑。
他们俩还没谈上的时候,孙佳俊装作不经意总是问他杭州有什么好玩的值得月月去,闫子贝没法对他撒谎,就说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他不解:“哥和我一块长大的怎么会有什么我不认识的好朋友?”闫子贝于是支支吾吾地解释是实习认识的,不在武汉所以孙佳俊从没见过。
闫子贝没想过要孙佳俊掺和进他和汪顺的一团乱麻里,连他自己都理不清,孙佳俊又怎么可能。
他全当是成年人心照不宣的意乱情迷。汪顺很成熟,漂亮,意气风发,他们在一个项目组的时候汪顺就是他们那帮人里资历最大的那个,明明也才大他一岁,好像已经在职场摸爬滚打了两辈子。汪顺总是轻而易举地讨人笑,讨人喜欢,即使时不时的小孩儿性子也是分寸之内的,游刃有余地调整着组里的氛围。闫子贝第一次跟项目的时候就想,会有人不爱汪顺吗?
第一次点下午茶的时候汪顺就给他多顺了一个芝士挞,有些甜,像孙佳俊会爱吃的东西。他正把自己的咖啡和甜点摆得整齐要发给孙佳俊看,汪顺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他工位来。“顺哥!”他叫得急差点把自己呛死,大喝一口汪顺递过来的水才缓过气来。两唇一砸吧才发现这味道好像是果茶,他定睛一看,自己手里的是汪顺的水!闫子贝内心尖叫,低着头给人双手奉上,想想又觉得太不好意思,汪顺手都伸过来一半了他又把手给缩回来,推着自己咖啡到汪顺手边。
闫子贝这时还能对汪顺露出点谄媚的笑容,说“顺哥你要不喝我这个吧,我没喝过的。”汪顺高深莫测地一笑,对着他插好的吸管嘬了一口,“好了,这下公平了,阿贝你继续喝吧~”
在这之后闫子贝才发现,这种程度的孩子气,还只是汪顺在他面前流露出的不值一提的一点点。
闫子贝总是很苦恼,和汪顺滚上床之前很苦恼,和汪顺滚上床之后也很苦恼。他摸不到汪顺的心。第一次滚上床是闫子贝留在公司赶工,他低着头狂敲电脑,终于看到收工曙光的时候侧头才发现汪顺无声无息地溜到他隔壁工位睡着了。他趴着睡,脸朝着闫子贝这边。不知道是不是换季过敏,汪顺那段时间说话总有鼻音,这会儿睡觉也微张着嘴,一小半的兔牙露出来,眼下还有些青黑。好辛苦,上班总是很辛苦,汪顺这样精力充沛的人也是会累的,闫子贝突然感到有些心疼。办公室开了暖气,把汪顺脸烘得泛红,闫子贝鬼迷心窍了般小心凑过去,唇落在汪顺额头,身体刚撤开,眼睛就落进汪顺眼里。他被吓到急急往后撤,还没退开就被汪顺拉着扶手扯过来。
那是他们俩第一个吻。
坐上汪顺车回家的时候闫子贝脑子都还在发懵,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想,想破脑袋都想不通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
他们就是这样进可恋人退可炮友但上了这么多次床还是朋友的关系,第一次上床就在汪顺家里。汪顺说阿贝又不是没有来过,把小小的备用钥匙挂在他的钥匙串上,那上边有他武汉的家门钥匙,宿舍钥匙,孙佳俊家的钥匙,现在还多了汪顺家门钥匙。闫子贝在性爱的余韵里看汪顺把那钥匙挂上去,钥匙串的挂件是杰尼龟,很可爱的小蓝色乌龟,汪顺拎起来在他面前晃晃,又收入自己掌心,凑过来在他脸上啵唧一口,“阿贝可要收好,我们家就两把备用钥匙。”
后来他和孙佳俊谈恋爱,汪顺那个备用钥匙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起来,虽然他们还是朋友,拥有朋友家的备用钥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这个朋友是住在杭州的汪顺就显得刻意了。他想过要不要还回去,汪顺不肯收,“我们家就两把备用钥匙,这一把给了阿贝,就是阿贝的了,收回来算什么。”闫子贝从来没问过他那另一把备用钥匙在谁的手里,他也不会再还给你吗?他没问过。
但孙佳俊听他问过很多次。
这也是闫子贝不想让孙佳俊发现太多汪顺痕迹的原因。他们在一起前孙佳俊无意发现过太多蛛丝马迹,用朋友解释不是不能糊弄,但对着孙佳俊,他总是心虚。在孙佳俊的眼睛里他总是勉力支撑自己作为哥哥的体面,但他总觉得孙佳俊其实都懂,他只是不想揭穿。
孙佳俊听他哥关于一个朋友的那么多情感难题,他总是想,原来闫子贝也会这么在乎一个人,被他的微小反应牵出那么多情绪起伏。自从“我有一个在杭州的朋友”被戳穿后,闫子贝好像破罐子破摔地和他讲起这个朋友起来,因为和他们的生活毫不相干,这样的倾诉让闫子贝压力小很多。他说汪顺人缘很好,孙佳俊就说你人缘也很好,他说汪顺有很多好弟弟,孙佳俊就说你也有很多好弟弟,他说他不知道汪顺的心在哪里,孙佳俊沉默了,闫子贝于是抬起眼睛看他,他和孙佳俊在沉默里对视,他突然间发现他从小带大的弟弟眼睛里原来有那么多那么多的话语,他们之间的空气好安静,可是他听到孙佳俊的眼睛在对他说,我也不知道你的心在哪里。
闫子贝躲开了那样的眼睛。
所以孙佳俊从来没想过闫子贝会答应他的告白,他哥沉默着摸他下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习惯,说,“佳佳你瘦了。”
孙佳俊一度怀疑是自己爱他的模样太过可怜,闫子贝看不下去了。闫子贝据理力争:“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他很少说这么直白的爱语,但爱总是穿插在生活的每个角落里。孙佳俊觉得闫子贝爱人像温水煮青蛙,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被他炖熟了,这人还无知无觉,爱得深刻想要回馈,想要答应,闫子贝就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说我没开锅做饭啊?孙佳俊憋屈得不行,想咬他两口,问闫子贝你是把我当弟弟还是男朋友,闫子贝躺床上,身下还被绞得热切,却要腾出脑子回答这地狱质问,他说佳佳,我爱你,为什么你总是不相信?
孙佳俊想,我就是无法相信。他曾经也觉得闫子贝全世界最爱他,还有谁呢,还会有更深的爱吗?他想象不到了。公开的时候共友以为他们已经谈很久了,孙佳俊在心里悄悄说才不是,闫子贝是他从那个杭州的狐狸精手里抢过来的。
原来哥哥爱人的样子是那样的,孙佳俊围观他们的爱恨时想,或许也不是爱恨,只是爱,很多爱。孙佳俊想其实汪顺不是不爱他哥,只是汪顺能给出的爱就那么多,他已经给了全部,却还是显得不够。他总在心里小声吐槽,本质又是羡慕的,这样的汪顺给出的那么一点爱,却得到他哥那么多的时间精力的投注,最重要的是爱的投注。闫子贝很爱他,孙佳俊知道,不只是朋友的爱,闫子贝爱着汪顺这个人,迷恋他怜爱他珍惜他,一份那么可惜又无法割舍的爱。孙佳俊决定堂堂登场,这爱情的赛场里他没有道理无法占据一席之地,闫子贝也爱他,他会把那种爱变成一样特别的爱,而且他远比汪顺更懂珍惜闫子贝的爱,他想,他会成功。
好像搞砸了,第不知道多少次和闫子贝单方面冷战的时候孙佳俊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怎么会这样?”他朋友问他,“贝哥的性格不像会和你吵架的样子。”对啊,问题就出在这里。孙佳俊要抓狂,为什么闫子贝不同他吵架,为什么不质问他,为什么没有和汪顺那样的百转千回。他有时候分不清自己真的是在和闫子贝谈恋爱吗?还是那只是他做的一场梦?每次这么想他就去爬闫子贝的床,他偷偷溜进闫子贝卧室,掀开人被子就把人撸醒来。闫子贝被他吓一跳,比起惊呼先叫出的是惊喘,他已经很熟悉闫子贝的敏感点,轻易就把人撸到临界,闫子贝弓起腰来受不住地握紧他手腕,孙佳俊却不动作了,他急急地吻上闫子贝的唇,“来操我,”他把话渡进闫子贝的嘴,“快点。”
在家里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孙佳俊骑在闫子贝身上摇,把人磨得直喘,在这时候闫子贝还很耐心地给他顺背,捏他脖子,抚慰般地啄吻在他能碰到的孙佳俊的每个身体部位。“我在呢,我在呢。”孙佳俊俯下身来的时候他就偎在他耳边一直说,捏他耳朵,亲他眉骨,给足了需要的不需要的安全感。孙佳俊被性欲冲得上脑,一边爽一边哭,虽然也有爽哭的成分,但他其实很委屈。
“你爱我吗闫子贝?”他还是问,问到闫子贝好无奈好无奈,“佳佳,我从你十二岁就照顾你了,我爱你,我不知道要怎么更爱你了。”孙佳俊第一次不想装乖了,像他决定进入闫子贝爱情的战场一样,他要直面哥哥曾经的爱,或许现在还有呢?他自嘲地笑,盯着闫子贝诚恳的眼睛,薄薄沁了一层汗的面孔,好性感,好迷人,好爱你,孙佳俊绝望地想。他还是开口问了,“你爱我是爱一个会上床的弟弟还是爱一个恋人?”他看到闫子贝震惊地噎住的表情,心里诡异地松了一口气,他想:“哦,天终于塌下来了,闫子贝,你替我好好挡着吧 ”
决定去杭州的时候孙佳俊觉得自己好像着了魔,现在道德滑坡都兴这样的么?他看对话框里汪顺发过来的一串地址,想我现在是在做什么?
那次微信视频见上面后是汪顺主动加的微信,“我会悄悄给你报备阿贝行程的哦~”汪顺挤眉弄眼地说,逗得闫子贝手狠狠拍在他后背上,孙佳俊看到汪顺很老实地受了那一巴掌,心想你汇报什么?汇报今天闫子贝出轨了人赃俱获就在我床上你过来一下能抓一对吗?
当着闫子贝的面他不好翻白眼,和汪顺很和善地笑,问顺哥是哪里的人呀,杭州本地的吗?孙佳俊瞅见闫子贝瞬间僵硬的身体,很满意地听到汪顺说我是宁波人,但住在杭州。“哦~”孙佳俊假装恍然大悟,“原来是贝哥在杭州的朋友!”后边汪顺说他和闫子贝怎么认识又怎么成为朋友的孙佳俊没一句认真听了,他只是饶有兴趣地看闫子贝在角落把自己越缩越小,他一定没想到孙佳俊“抓奸”这么快,一个杭州的朋友,他总是这么代称汪顺,孙佳俊却是见过那个备注是“顺宝”的对话框。
他们俩加了微信后没怎么聊过天,朋友圈点赞之交,汪顺大概没给他开分组,朋友圈无遮无拦地展示他丰富多彩的生活。乐高塔,水上运动,健身房,还有很多美食。孙佳俊很好奇汪顺怎么能在杭州这个美食荒漠找出那么多可吃的东西,闫子贝以前说汪顺其实很爱吃,像小孩子,加班久了不是惦记回家瘫着是惦记吃夜宵。哦,孙佳俊于是想,如果他一个人在杭州实习,点顿外卖都要算八遍钱的时候,能出现汪顺这么一个全自动美食图鉴,他也会爱上的。
所以孙佳俊起的话头也是吃的,“顺哥我来杭州玩,你有什么推荐的吗?”汪顺回得有些晚了,社畜和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晚上十点的时候弹出一条来,“佳佳要来杭州?”十分钟后孙佳俊没回,他就又发了家店的链接,“你几点的高铁,我请你吃顿饭吧?”
孙佳俊想或许他们的爱情从最开始就让汪顺参与了太多,即使汪顺无知无觉,但他不敢赌他一颗心非要和闫子贝谈恋爱的时候,闫子贝答应他的时候,他们吵架的时候,汪顺没有一点的影响。孙佳俊心知肚明这一切都有汪顺和闫子贝那份不清不楚的爱在推波助澜。如果不是汪顺的存在让他看到自己的那份不甘心,他可能这辈子都会满足地当闫子贝最疼爱的那个弟弟,足够特殊,足够安全,而不是不知足地一遍遍问,一次次对比,一点点吞吃闫子贝努力给出来的爱和安全感。他想闫子贝和汪顺真的很不一样,想汪顺真的一点都不懂珍惜,也想,我终于懂汪顺为什么不和闫子贝在一起了。
因为只要你问,闫子贝就会给你。庞大的永远不知餍足的吞食爱的小兽,他和汪顺都是,只是以不同的身份活在闫子贝的身边。
吃饭的时候汪顺来得比他早,孙佳俊想起他们谈恋爱前闫子贝曾半真半假地抱怨汪顺同他吃饭总要来迟些,好像隔着玻璃看到闫子贝在等他能让汪顺安心一样。“这不是来得挺早?”孙佳俊在餐厅门外看汪顺同服务员点菜,妥帖成熟的商务男,孙佳俊点点头,很帅,和自己真是两种类型。餐厅门像一道屏障,很简单的推门对他来说像是一个决心,他还没下定,汪顺已经看见他,伸手打了个招呼。那一刻,孙佳俊迈出了最后一步。
他们坐在桌的两边,西装裤和牛仔裤,皮鞋和运动鞋,有些啼笑皆非的搭配。出乎意料的是汪顺很善谈,虽然孙佳俊早有耳闻,但还是有些吃惊。原先他想他们的话题大概总绕不开闫子贝,但汪顺真的没怎么提到,只是一个话引子,或者飞速掠过,他同他讲宁波的生活,或者孙佳俊的专业,实习还是继续读书。他们其实有很多能聊的东西,孙佳俊恍惚想,还是汪顺实在段位太高?
最后汪顺将他送到酒店楼下,汪顺先说的再见,孙佳俊也挥手,他转身走进酒店,想这大概不是故事的结束。
“顺哥,”他回头,汪顺正叼着烟的样子说不出傻气,懵懵抬头看他,他说,“邀请你上楼会被拒绝吗?”
汪顺嘴里那支烟最后到了他手里,烟嘴的地方有些濡湿了,他点烟吸一口,被呛得咳嗽。汪顺就要他把烟放自己嘴里,吐出来的烟雾喷他脸上,被孙佳俊嫌弃地挥挥。汪顺问他不会抽烟还抽什么,他会的,孙佳俊不知道怎么解释,他难道要说因为跟着闫子贝学会的抽烟而闫子贝只抽爆珠他还没试过万宝路吗?好像幼稚得让人容易阳痿。
汪顺没答应他上楼的邀请,但与他分着抽了一支烟,孙佳俊人生第一次抽的万宝路,听说了很久听起来很酷的香烟,其实呛得不行。
第二天汪顺陪他去逛了逛西湖,这次穿的运动装,他没刮胡茬,但整个人看起来却健气很多。果然上班会把人上老,饶是汪顺也躲不过这诅咒。他们绕着西湖骑自行车,这附近游客和本地居民都多,人气很足。孙佳俊膝盖不好,闫子贝很少让他骑自行车,但其实他很喜欢,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好像万事万物都显得自由,他侧过头就是汪顺那张沉静的脸,和他对视上的时候,笑出了两颗兔牙。
这天他还是用眼泪征服了汪顺,他勾汪顺手指,说顺哥,我和阿贝分手了。他想汪顺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在一起,但不好说会知道他们分手了。汪顺进入他身体的时候孙佳俊突然流下眼泪来,一大股一大股地流,像汪顺起初用在他身体里的润滑液一样往外冒着,汪顺一个挺身,明明爽得不行还要竭力忍住给他擦眼泪,性器埋在最里边,一边喘气一边问他怎么了。
孙佳俊咬他伸过来的手,“爽的,能不能再快点。”
做完一轮他们躺在一起抽烟,汪顺说他人菜瘾还大,孙佳俊就冲他翻白眼。还没翻回来就感到汪顺还埋在他身体里的性器又硬了,他把自己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凑过来拿走孙佳俊手里的,抽一口渡进孙佳俊嘴里,像神经病一下把人呛出眼泪花。孙佳俊被他一股劲草到床头的时候骂了一句啥比,尖牙咬在汪顺大动脉附近,他感到牙下律动的脉搏,汪顺的生命在他齿尖。孙佳俊想,其实他和闫子贝的生命也在这血间流动。
流氓,神经,大啥比,他被操得狠,爽但不爽,只能逞嘴上的威风。汪顺把他钉在臂弯间射精的时候舔他脖颈,“总比当小孩子好,幼稚鬼,撒谎精,闫子贝怎么会把心里话讲给你听?”
孙佳俊这下才是真的怒了,他翻身掐住汪顺脖子把人摁在身下,“哎呀哎呀,你这样我又要硬,硬了你又要被草。”孙佳俊真是恨不得掐死他,“你明明知道我和阿贝在一起了!”汪顺说是啊,但你们刚刚不是分手了吗?你单方面的,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汪顺无辜摊手的模样让孙佳俊一下子意识到这人原来什么都知道,知道他只是和闫子贝吵架了,知道他不爽自己。原来汪顺是来搅乱这摊浑水的,而孙佳俊把这个机会亲手递给了他。
哦,孙佳俊想,原来他真的是那个幼稚的小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