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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kemon|智皮】滴水细砂

Summary:

万事万物都有始终,小智也清楚地知道这个道理,因此他给自己假设过许多种结束旅行的原因。

Notes:

早期作品搬运,微博/LOFTER id:清池晚钟
随意出警会被我出警

Work Text:

万事万物都有始终,小智也清楚地知道这个道理,因此他给自己假设过许多种结束旅行的原因。

 

最有可能的一种是花子的要求,比如花子可能会在他看不见的某一天突然变老,悄无声息地,他在视频电话里发现这个结果时一定会舍不得,会立刻坐上回家的航班,以后都在真新镇的小家里陪花子度过每一天——如果他忍不住,实在想出门,也可以就在附近的森林里散散步,逗逗野生宝可梦,傍晚就能回家。

 

其它的原因在他看来暂时还是一些发生可能性极低的预想,比如他会拥有,或者被联盟派发一个新的职位,会有每天忙不完的需要处理的事绊住他前去旅行的脚步。不过第二个像他这样每天生活悠悠哉哉、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就好的联盟冠军甚至世界冠军,大概也是不存在的,大家似乎都会微笑着不约而同地默许他在大地上走南闯北,所以他从不过度担心。再或许是他的某位伙伴需要他的帮忙,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到他们身边。又或者是他自己,找到了新的目标或者更强烈的愿望,想要为之付诸现有的一切。

 

但是,他想到这里时歪着头琢磨,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甚至想象不出,连续好几天不在潮湿的草地上变着法子打滚、搂着皮卡丘往睡袋最深处钻的夜晚应当如何度过。他甚至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变老——只要他还在追求宝可梦的神奇,只要他还从心底渴望着踩过整片土地的旅行,他就仿佛被锁进了这段时光,永远逗留在探索世界的旅途之中,不懂得停止。

 

无意识地将他从时间的魔咒中拉出来的,也是他最不曾思考过的一个原因,来自自己最重要、最无法忽视的伙伴。

 

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皮卡丘只是有些疲劳和嗜睡,明明前一天晚上才和他一起睡姿不雅踢翻被子地睡到日上三竿,揉眼的动作都餍足幸福,第二天却还会在他行走在树荫间,或者观察野生宝可梦的时候趴在他肩膀上就陷入了呼呼大睡,只有小爪子还死死捏着衣领和背包的背带防止自己滑下去。这种时候他往往只能原地盘膝而坐或者靠在树干上作为支撑,尽量小幅度地把它捞下来搂在怀里,注视着它浅浅吞吐的呼吸,或者毛发随着身体起伏而律动的波纹,又或者被叶间的阳光打在身上时映在他眼里金灿灿的光。

 

他原本把这当作一幅精巧的漂亮的画作,直到他的搭档在平常的一晚被噩梦惊醒,尖叫着释出的电力不再带有往常嬉闹时的定力与手下留情,他忍着刺骨的痛把它揽在怀里来回抚摸它的后背试图让它平静,苦笑着向从门外伸进脑袋却不知所措的乔伊小姐道歉,却在话语间感受到小搭档的颤栗,抖抖簌簌地抓痛了他手背的皮肤。在那之后皮卡丘几乎彻底丢弃了拥有一个安眠夜晚的能力,或者说它自己被丢下了,被时间或是别的什么,像夏花般飞舞着撒下的细砂,或者滴水最终流回海洋。

 

他在睡意朦胧间仍能感受到搭档的辗转难眠,于是梦境里的花瓣也飘零,他看到在葬花中安眠的皮卡丘。

 

从那天起,他开始用眼睛看到许多不同的皮卡丘。

 

面对小刚新烤好的香喷喷的肉排却苦着脸摇头不愿意吃的皮卡丘,在捧着小碗喝汤时却被飘进汤汁的自己黄澄澄的毛呛了满嘴止不住咳嗽的皮卡丘,在一次对战练习中被路卡利欧的波导弹击中倒飞撞在大石头上挣扎了许久也没能站起身的皮卡丘,在看着自己的尾巴、看着天空和太阳、看着他黑棕色的双眼时总会忍不住走神的皮卡丘……还有更多更多的皮卡丘。它开始下意识地赖床,不愿意和他一起在头发乱糟糟时跑向餐厅,拖延起陪他开始下一场旅行的时间,以种种理由要求他在宝可梦中心多待一天。他也下意识地配合它,抱着它躺在床上时胡乱讲着昨天晚上新做的傻瓜一样的梦,找借口让乔伊小姐带它去做全身检查,在乔伊微笑着说“这都是正常现象”时和它一起懵懂地点头。

 

皮卡丘的饭量渐渐有所减少,却比以前更贪甜,所以小智会经常自己去买,或者拜托小刚和小霞为自己带来满满一袋波芙蕾或芝士蛋糕,递给皮卡丘一块,皮卡丘再用小手掰成两半递回来一半,他们一起对着小小一块甜点双手合十,“我要开动了”和“皮卡皮卡丘”,然后狼吞虎咽地塞进肚子里,香喷喷热乎乎。皮卡丘把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看得小智差点没忍住笑喷出来。小刚有时忍不住担心他给皮卡丘吃的怎么都是些没营养的食物,因此偷偷地把他特制的浓缩食物块夹在蛋糕中一并送来,却往往会被小黄老鼠精准地闻出来,或者一口咬住丢到一边,有点愧疚和不好意思地道歉,却始终固执地摇头表示拒绝的皮卡丘。

 

他开始在宝可梦中心停留得越来越久,吃饭睡觉都和鼎沸的人声一起,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订好回到关东地区的机票,因为皮卡丘前一晚比划着告诉他自己有点想念花子了,他也是。于是一人一宝可梦重新开始跨越大陆的旅行,只不过这次的目的地是回家。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皮卡丘又在怀里陷入沉眠,窗外是浓雾般的白云和刺破浓雾的阳光投射而入,落到自己的小搭档上。皮卡丘不像以往那样半伏倒地团成一堆,而是拱起背部倚靠在他臂弯中。他看入了神,心里想着的全都是小黄老鼠不好好吃饭,却反常地日渐金黄、耀眼的漂亮皮毛,像他手腕上和皮卡丘的尾巴形状如出一辙的晶石,闪着灿灿的光。

 

皮卡丘与他走下飞机的那一刻同步醒来,他把鸭舌帽摘下按在它头上,避免它在黑暗中沉睡太久的双眼受到阳光的刺激。它抬头先对上的是小智的眼睛,哑着嗓子开口,叫小智的名字,他只是轻松地微笑,和它一起接受匆匆赶来接他们的花子的拥抱,嗅到熟悉的真新镇独有的青草夹带微风的芳香。欢迎来到关东地区。

 

万事万物都有始终,也会有新的开始逐渐萌芽。或许某一天他仍会从家启程,在一切结束之后,戴着手套帽子,背好背包,在晴天结束之前,他会踏上新的旅程,身边始终有阳光围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