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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开明智吾郎的聊天窗口时,雨宫莲莫名而罕见地感到有些心虚。
但是这件事他非得弄清楚不可,所以他还是把那张微妙的截图发进了一对一聊天框里。
“明智”
他边打字边斟酌。
“我想问一下,这里面的人”
……红色的感叹号。
他被明智拉黑了。
心虚的感觉成倍涌上心头,他不禁感到后悔。要是今晚没有一时兴起点开暗网该有多好。
差不多两个小时以前,对未来一无所知的莲翻开旧笔记本电脑的合页,打算补充一点宫殿探索用的道具。暗网上那家小店他都已经买到最高级别的会员了,整个操作付款的过程要不了一分钟。
可是今天的情况不太对劲,准备退出网页时他收到一条奇怪的弹窗。
或许是因为弹窗内容有些太超出常理了,他的表情克制不住扭曲了一下。
“怎么了?”近旁的摩尔加纳敏锐地观察到他面色有异,当即就要窜上桌面查看屏幕。
莲随手关掉了笔记本,一无所知的猫咪只看到漆黑一片的显示屏。
“……刚才网页卡了一下。睡了。”他站起来转过身,若无其事掀开被子。
“哦哦,今天很自觉嘛。”
欣慰的摩尔加纳从桌上跳到床尾,蜷成一颗句号。
莲一直闭着眼睛假寐了近五十分钟,期间什么也没做却毫无困意。直到摩尔加纳细微的呼噜声均匀持续了有五分钟以上,他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拔下笔记本电脑摸进一楼的洗手间。
可能是出于对他的信任,摩尔加纳并没有发现莲刚才只是按了熄屏,根本不是关机,甚至在熄屏的前一瞬间用键盘快捷键设置了屏幕录制。
感谢闲聊时双叶的馈赠。
虽然对瞒着摩尔加纳的事情感到愧疚,但此刻他依然由衷地认为,绝不能让他的猫看到这种东西。
做了两下心理建设,莲以接近大脑空白的状态点开自动保存好的视频文件,一开始让他表情扭曲的直播间标题再度映入眼帘。
“侦探王子放学后~秘密身体搜查~”
比难以直视的标题冲击性更强的当属直播画面,9:16的竖屏正好框下昏暗环境中的一具莹白肉体,双膝大开着跪在地板上迷乱地扭着腰,躯体起伏时能看到他腿间进出的,颜色艳丽的假阳具。
“啪!”
莲手速极快,下意识合上了笔记本。
这……这……
他不知道该怎样描述自己的心情,感觉上最接近的大概是第一次进入鸭志田宫殿,还有看到他对那些女性部员的想法时那种心情,可是什么地方又有点不同。
至于具体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于是他放下电脑摘了眼镜,用秋夜的凉水洗了一把脸。
深呼吸,深呼吸,然后凝重地再次打开视频。
说、说不准只是COS呢。明智最近是话题人物,在情色产业出现他的周边大约或许说不定也没有那么难以理解。
莲自我宽慰般地想着,如果只是主题COS之类的东西,那就当作没有看过,不要打扰人家工作了——他对这些灰色地带挣扎生存的人们,向来采取尊重和不干预的态度,也就是所谓的敬而远之。
视频接着刚才的播放节点继续下去,画面上的主播依然那一副模仿骑乘位的跪坐姿势,莲尽可能放平心态观察他。
发型是一模一样的,身材……莲想起他前阵子和上门拜访的明智一起去过大众澡堂,那种修长纤细又不干瘦的身材其实很少见,原本一打眼便觉得像,细看更是怎么样都感觉高度相似。
不不,该不会是自己内心深处期待着明智做这种事,从而进行了自我暗示吧。
别这样了,可能会陷入“越看越像”的认知陷阱。
莲稍微整理过思绪,打算以找出双方的不同为目标,观看这个视频。
本来只要观察长相就能辨认出到底是不是明智,可画面里的人虽然赤身裸体,黑色的口罩却将面容遮盖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半闭的眼睛。
不管是日常生活还是印象空间探索,明智都裹得露不出什么皮肤,泡澡那次莲也没有好意思一直盯着看,也就是说他最熟悉的五官完全无从对比。
他叹了口气。
这时画面忽然震了一下,镜头歪出去一半。
主播立刻察觉到这桩不大的直播事故,他慢慢将自己和固定在地板上的玩具分开。硅胶以一种颇具淫秽的姿态上下摇晃,通身油亮反射着不知哪来的光,不过主播没管它,四肢着地爬到摄像头跟前,调整角度让取景归于正常。
这个过程中,他稍长的头发挡住了眼睛,于是自然地伸手将一些碎发别到耳后。本来是女学生也会做的生活举动,这个人做起来,配合那柔软的眼神却说不出的性感。
主播自己似乎也知道他什么角度是美的,垂眸看到镜头后眉眼一弯,隔着口罩“啾”地亲了亲手指,然后轻轻贴在画面下半部分。
莲产生一瞬间的怔愣,倒不是因为这个摄像头吻高超的暧昧技巧,刚才真的让他有点意乱,而是……他现在才发现,主播除了口罩之外还戴着一副手套。
由于离镜头太近了,各种细节拍得清清楚楚,他十分确定这手套和明智平时戴的完全一样。
虽然说明智的那副或许也不是什么私人定制品,假设真的是,也不能阻止粉丝之类的群体私下做复刻,可一个情色直播而已,真的有必要还原到这种程度吗?让每周都和本尊出去玩的莲也感到难辨真假的程度?
莲愣神的功夫里,主播已经回到原来的位置,慢慢地重新将硅胶玩具纳入身体。只是这次,他失控的表情连带着面上的红晕,一并从口罩边沿向外逸散,包裹着十指隐约透出骨节轮廓的手,不安分地四处爱抚他身上的性感带。
“……呜,停过之后、变得……嗯!”
劣质扬声器中不断传出少年甜腻的娇声,莲现在才注意到,这声音已经灌满了整个洗手间,还有他的耳道。
后知后觉的莲红着脸慌忙去点视频静音,在触摸板上瞎滚了半天才想起有实体按键这回事。
但是按完静音以后,他才想起还可以对比双方的声音排除身份,情况又变得尴尬起来。
调低一点吧。毕竟老板也不在,摩尔加纳在二楼熟睡。
莲这样说服自己。
“嗯嗯……再深一点……♡”
他刚低下头试探着调回了点音量,一声不轻不重的淫语就近在咫尺般炸响。
简直就像,他此时正在和明智通电话,而电话那头……
莲总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脸烫得厉害。他不敢再想下去了,感觉再多想一点点,无论往什么方向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迫使自己随便朝哪儿转移注意力,看到直播窗口右侧还滚动着观众留言。人气意外的……或者不意外的并不低。
“好色”
“蛮可爱的嘛”
“希望下个月能出现在DVD租赁店的成人区,拜托”
“还原度真不是盖的”
“下次可不可以多点道具,太基础了没什么意思”
“呜哇看起来好敏感”
“特写多来点”
明智最近是话题人物嘛。
莲以无法言喻的心情,读着这些肆无忌惮品评主播身体的留言,意外的好像冷静了一点。
但是很快他意识到“好像冷静了一点”只是个美好的错觉。
他很诚实地勃起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可能是始终聚精会神盯着屏幕的缘故,直到精神稍微松懈下来他才发现。
这太糟了……
他很想说服自己,勃起只是一种青春期到更年期之间正常且普遍的男性生理反应,不用为此羞愧不要感到异常。
但没有用,问题不在那里,事实上他完全明白自己是为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因为视频里的人被他下意识地认知为明智吾郎。他对此不受控制地,打心底感到兴奋。
这太糟了。莲再一次,绝望地想道。
关掉视频和电脑以后,莲接了凉水顺着锁骨和脖子往下浇了三回,确保自己从生理上冷静下来,随后手脚麻利地打扫完洗手间才回到阁楼上。
摩尔加纳睡得很香,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唯一的好消息。
但是莲一时半刻睡不着。折腾完这一遭已经十二点多了,他在床上翻了三个身,感觉被凉水冲刷的触感还残留在胸腹上,冷得有点麻木。
莲其实是个很能沉得住气的人,但他讨厌无意义的等待。比如排队购物,比如还没有解决的未知。
故而为了消解内心的躁动,他摸出手机点开了明智的聊天框。发图之前为了防止双方尴尬,他还特意裁剪过画面,只留了脸。
接着于三十秒内喜提拉黑。
现在有好消息和坏消息正同时摆在雨宫同学面前。
好消息:明智醒着,他不需要等回复。
坏消息:视频里好像真的是明智本人。
也可能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坏消息,看视频的过程中莲总是下意识觉得那就是明智,现在对方的反应至少证明他是对的。悬着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了,又或许是终于可以死了。
总之莲再度尝试入睡,但是双眼一闭“那就是明智”的认知就从黑暗的四面八方朝他汇聚而来。
凉水根本不管用,肚子上麻木的感觉逐渐褪去,烦人的燥热取而代之。
他第一次感到这副精力旺盛的身体真是麻烦。总不能为这种事情熬夜吧?
莲稍微挣扎了一下,还是回到楼下狭窄的卫生间里,潦草地处理自己的问题。他回想起视频里明智的摄像头吻,不着寸缕的肉体,被手套强调着的指尖从小腹一点点攀上肚脐,意识产生片刻的空白。
这太糟了,真的。他沮丧的念头一直持续到迷迷糊糊入睡为止。
第二天莲顶着精神不振的死人脸去上学,好在周六的课业没什么压力,又轮到一节川上老师的国文,她朝莲投来一个“真服了你”的眼神,临时把这堂课改成自习。
小睡三十多分钟他感觉又活了过来,甚至有空庆幸没有梦到明智——否则他都不敢想梦里和现实会发生些什么。
但没过几小时,莲意识到今天还是难逃一死,因为摩尔加纳温馨提醒:
今天和大家约好了要去印象空间。
“大家”这个范围是包括暂时入团的明智的。
事已至此也没办法,怯场不符合雨宫莲的风格,他还是硬着头皮让一车团员都进了阁楼开会。
“目前还没处理的印象空间委托有四条……”
攒了不少,确实该找时间处理一下了。
但是莲很快意识到他应该量力而行,至少今天一起去印象空间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明智看上去毫无异常,就好像昨晚拉黑莲的人并不是他。他轻轻靠着莲的书桌,和那台笔记本电脑的距离不超过一截小臂,搭在桌面上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两下。
莲又想起视频里的景象,于是他很果断地宣布了解散。
“我知道了,莲没睡好对吧?今天在学校看你很困的样子。”杏的解释合理而及时,简直就是救星,“那确实改天比较保险,战斗的时候分心就糟糕了。”
莲一点头,免去了找借口和解释的苦恼。
大家鱼贯而出,离门最远的明智走在末尾。在莲还没有起身而团员们都背过身去的时候,他往莲的衣领里塞了一张纸条。
那上面写着吉祥寺附近的一处公寓地址,还标着“夜”。
“这是什么?”摩尔加纳悄无声息地凑上来。
“……明智给的。”
“他约你今晚过去?一个人?”摩尔加纳理解得很快,“方便带着吾辈吗?一个人去的话记得小心点。”
莲再度点头。带猫是绝对不可能的,要聊的内容太不适宜了。
但他绝对要去这一趟,他想弄清楚关于直播视频的真相。
下午的时间他没有出门,做了些潜入道具以备不时之需,夜幕降临以后简单交代了一下摩尔加纳,他打算先锁好卢布朗的门再去找明智。因为感觉事态会变得很麻烦,晚点去的话,不用惦记着赶末班电车,反而会有更充裕的时间解决问题。
第二天是周日太好了。
事情发展到找去纸条上的地址都很平淡,高级公寓不像旧居民区一样嘈杂,没人来往的走廊透着不真实的死寂,直到明智出现在目的地的门后,莲才产生自己确实是来见他的实感。
“进来吧。”
房间里似乎只开着气氛灯,明智脸上的表情被照得模糊不清,说话声音也没什么起伏。
“那……打扰了。”
玄关处已经贴心地准备好一双客用拖鞋,莲不客气地换上,趁机打量室内陈设。
就像先前他们聊天时偶尔会提到的那样,明智不是很在乎私生活,这间房子整洁有余,却没什么烟火气。一眼望过去唯一能证明房子里有人居住的,还是垃圾桶里的便当盒子。
加上公寓本身就是类酒店的开放式布局,如果不说是明智的住处,莲或许会认为这儿是长期营业的民宿。
有了民宿这个关键词以后,莲忽然意识到明智根本没说过这里是他家。进门时下意识这么认为,首先是明智经常出没于吉祥寺,其次是门内的布置和那个视频里一致。
可实际上不一定如此,或许根本就是租来的民宿也说不定。昨天用来做直播场地还没有退房,今天顺便叫莲过来。
“怎么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明智没有等着他换鞋,自己进去之后倒了两杯冰乌龙茶出来待客,发现莲正在发呆也不恼——他对他好像总是很宽容。
“不知道做什么的话,就去洗澡吧。”
莲没明白这句提示的意思,一般请客人上门会有这个环节吗?不会吧?
但明智似乎将他的疑惑理解成了其他方向,贴心地解释:
“哦,不好意思我没说清楚。这间屋子的浴室设计成隐藏门了,在你的左手边,那个像装饰灯一样的圆环,向外拉开就是。”
听起来似乎很有趣。为了见识一下神奇的装修,莲照着明智所说的做,暖白色的洗手间随即映入眼帘。
哦哦,好厉害。
在东京已经生活半年的莲又获得了来自大城市的新奇体验,但是很快他意识到,顺从了明智的指示以后,他好像不得不在这里洗个澡了。
感觉怪怪的。但秉承着事已至此的态度,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顺便观察了一下环境。
浴室各处倒能看出人类活动和使用的痕迹,靠墙角落的脏衣篮里丢着用过的浴巾和换下来的衬衫长裤,洗手台上摆了两排明智的洗漱用品和成套的护肤品,浴袍叠放在很显眼的地方。
一旁的毛巾架上还挂有浴巾,一条看上去几乎全新的是干燥的,另一条短些的摸上去有些潮湿,凑近可以闻到香氛洗发水的味道。
莲忽然感觉这样会让他好像个性癖异常者,迅速扭头钻进了淋浴间。
洗过澡之后莲在置物架上找到一份没开封的一次性牙刷,于是毫不客气地用了。
果然还是很像酒店……
他顶着散漫的想法探出脑袋向门外观察,发现明智蜷腿靠在床头,膝盖上垫着本书,正专心写什么东西。
走近细看,莲发现那是一套教辅资料里的练习卷,秀尽有时也会留这个系列的试题当家庭作业,不过他只见过二年级的版本。
以往见面时不是明智的工作间隙就是两人四处玩乐,学生身份的明智让莲觉得新奇。
察觉到莲的存在,明智坐起来停下笔,随手将练习卷搁在床头柜。
“打扰你学习了?”
听到他的问话,明智愣了愣,随后恍然:“……你也还是高中学生呢,怪不得没什么反应。”
莲没理解他发言里的深意,并且隐约感觉从进门开始两个人就没有处于同一频道。而他此刻很担心明智那边的频道会产生什么样的惊吓。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开始吧。”
心中隐约有所准备的莲看到明智解开了胸前的两颗扣子,眼疾手快地捉住了他准备解第三颗的手腕。
“等一下。”
已经不能再装作对此毫无察觉了。
从进门开始一直避免朝这个方向思考的莲终于直面并接受了这个事实:
明智叫他过来是准备和他上床。
念头清晰地成型以后,他感觉和明智手腕相贴的手心出了点汗,于是赶紧放开。
“都到这一步了,你可不要告诉我改变主意了哦?”
明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和平时居高临下的故作亲切似乎没什么不同。莲有时会觉得自己看不惯他这副样子,现在却只感到暧昧和难以启齿。
然而一直沉浸在自己频道里的明智,看到莲的神情后笑意却消失了。
他抓起手机解锁,毫不迟疑地接连点击了许多下,又凝重地看了莲一眼。
很快反应过来明智应该是在检查昨晚两人的聊天记录,莲无辜地举起手:
“已经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了吗?”
明智于沉默中别过头去。
莲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奇怪,但他有些喜欢类似的时刻。
如果要他具体释义“类似”的范围,那应该是和明智不需要很多言语沟通的时刻。
明智平时话挺多的,很多时候跟上他的思维需要集中精神,但他们时不时就会像这样,只要某人抛出一两个关键点,甚至一种态度,对方的完整思维便立刻展现在眼前。
刚才的明智一定是在察觉那种为难以后,忽然意识到自己想漏了什么。
因为这两天甚至最近,他们唯一的直接交流就是那三十秒的拉黑,所以明智只能去那里寻求答案。紧接着他就会发现,文字只有“明智”两个字而已,根本无从展现交流对象的动机。
至于明智为什么会下意识认为发送截图的目的是……现在这样的,还需要更多线索才能确定。
像阅读一本书一样阅读明智。
这让莲欲罢不能。
“唉,是我小看你了。”明智维持着那个侧过脸,无法与其对视的角度,叹了口气。
“莲是个自诩正义的烂好人,我早该意识到的。你怎么可能会想用视频截图威胁我呢?一定是觉得我可能受到谁的胁迫,所以第一时间发来消息问情况吧。”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希望你放心,并没有人强迫我做这种事。虽说事到如今已经晚了,但我还是想在你面前保留最后一点形象,请不要再追问相关细节,这样可以吗?”
“不过,即使哪天真的遇到了麻烦事,我想我也不会拜托身为对手的你。”
“是吗。”
“我有我的坚持。”
终于说清楚两人之间的乌龙,明智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他抬起下巴,视线慢慢攀上莲毫无遮挡的艳丽面容。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打道回府的话,我送你到车站哦。”
现在走的话的确还有电车。
念头呼啸而过,莲毫不犹豫地开口:
“不,我想做。”
——说出来了。
顺应本心与欲望,一开始的难以启齿和羞于直视忽然都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明智慢慢睁大眼睛,柔软的,出乎他意料的神情让他看起来分外清白,就好像写下地址示意莲过来的人和他毫无关系那样。
“不可以吗?”
“不……不是可以不可以的问题吧……如果从一开始就想这么做的话,刚才就不要用那副表情害我绕一大圈啊。”
明智支起上身跪在床沿上,这样正好环住莲的脖颈。
“你来之前我也做了不少准备……不止是心理准备。”他趴在莲肩头耳语,“比如说,其实我一直是……真空……”
莲反应了一两秒,脸颊温度迅速升高。
他从没想过人类的身体可以这么快进入状态,但是一瞬间明白过来,明智今晚每分每秒都处于一种等待甚至期待他触碰的心情里,他就完全没办法克制高扬的情绪。这种恍然的认知就好像延迟满足,平淡累积后剧烈爆发。
本来就穿得松松垮垮的睡衣被莲两下扯落,回忆着明智平时穿制服的样子,他的手辗转于那些让人浮想联翩的位置。腰侧和大腿的触感差异非常有趣,摸到肋骨最下缘的时候明智忽然动了一下,扭脸将下颌抵在莲肩窝里。
“你那是什么摸法啊……好像空有色心的新手痴汉。”
莲不太喜欢这个比喻。
当然,明智不会管他喜不喜欢,低笑了两声,拉开一点距离直到能看清彼此的表情为止。
“是处男吗?”
明智脸上的似笑非笑对莲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他理所当然反问道:
“是处男很奇怪吗?”
“不是那个意思啦。”他掰开莲的手去开床头柜,从里面抽出三枚装的安全套,摸出其中一片,“我只是确认一下——是的话,今天听我的会比较好。”
这幅场景和昨晚视频里的画面各有各的冲击性,但莲意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总包装是开过的。
明智也察觉到莲视线的落点,像是为了证实猜测般,他低下头倒出另一片安全套,然后将空袋子随手扔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就是你想的那样。”明智在说他有过相关经验的事情。“我和你是不同的,至少在这方面。”
“如果接受不了的话现在停下还不晚,但是我只愿意送你到楼下了。”
本来可以送到车站的。
虽然不太认同他在这种时候还要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开玩笑缓和气氛的行为,但莲还是想起片刻之前明智让自己“不要深究”的说辞。
莲很想告诉他,如果在意就直接说在意,别装得满不在乎了。可是这种情境下忽然开始聊过去和人生观也很扫兴,经过一闪而逝的斟酌以后他如此回答:
“你该不会是想临阵脱逃吧?”
明智一僵,但是很快发出一声嗤笑般的气音,同时撕开安全套。
“既然如此你最好卖力点。至少把这个用完吧。”
撕开一边的方形小包装衔在他口中,场景简直像成人漫画一样,明智抽掉莲身上的浴袍腰带,拨了拨头发利落地俯下身。
让明智近距离目睹自己勃起的状态比想象中羞耻一百倍,莲捂住脸,想想又觉得好亏,从指缝里偷看明智要干什么。
包装大概已经在莲忙着捂脸的时候丢了,圆环状的安全套本体竖起来被明智含着,为了防止发丝垂落下来扎得不舒服,他贴心地扶着自己一侧的鬓发,同时专注于用嘴唇和舌头帮莲戴上套子。
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角度的明智。泛着光泽的发顶和低垂的眼睫让他显得近乎温驯,极富服侍性的举动让莲觉得思维好像变得奇怪起来。
啊……他来真的……
莲脑内不着边际的吐槽很快被口腔和舌头柔软温热的触感冲刷掉了,舌尖推着卷起的橡胶向柱身根部展平,布满神经末梢的顶端抵着明智的上颚,一点点侵入深处的感觉让他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无论是靠近舌根和喉咙深处的被压迫感,还是明智不断喷在他腹股沟部位的急促呼吸都远远超出了想象的边界,他隐约感觉这样下去可能会发生很丢脸的事情。
“明智,等等……”
他没想到明智还真的等。
那人毫无留恋地直起腰,皱着眉咳了几声,可能是润滑剂留在嘴里不太舒服,又用乌龙茶漱了两下。
“很厉害吧!”
清理完以后明智颇为自满地转回身来,对上逃过一劫但依然面红耳赤的莲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完成了一件怎样性质的举动,后面想说的话顿时忘了个干净。
“……我、我们继续。”
看上去明智对接下来要做什么安排得还算清楚,然而低下头瞥了一眼之后,他短暂凝固了。
“莲,”明智听起来有点迟疑,“可以拜托你帮我做扩张吗?现在、那个,可能进不去。”
对于具体步骤莲还是有概念的,但稍微平复下刚才兴奋的感觉以后,他发现明智此时的表情很有趣,没什么自信又带点不甘心的神色,不由得多看了会儿。
他的出神让明智误解成了其他意思:“或者说你想看我自己做?像那种大叔癖好一样的……”
“……我来。”
他想要点参与感。
可参与感也不是那么好要的,身为新手莲不太清楚接下来应该采取什么方案,比如说到底是多调情还是尽快进入正题。
他其实有心仔细端详一会儿明智的身体,昨天在视频里想看又不敢看分辨率还不够,今天竟然有视网膜高清,但是从刚才到现在两个人大多时间贴得好紧,他没找到什么好机会。
“别太粗鲁哦,我会尽量配合的。”
明智又靠了上来,他忽然就觉得贴得紧一点也很好。平时一起出去的大部分时间里,社交距离就像AT力场一样牢牢焊在他们中间,明智有时能带给莲真实的心绪鼓动,有时却像个高精度假人,但是至少此刻,透过肌肤传来的他的体温足够鲜活。
莲抱着明智的腰调整位置,四处匆匆一扫还是觉得靠床头最合适,明智立刻领会到他的用意,双膝分开横跨在他大腿上方,稍微塌下腰,方便莲顺着臀缝摸进去。
好色……
莲按捺着心情却没按住不老实的手,捏了两下大腿根,听到明智在他头顶用黏糊糊的鼻音哼哼。他的手指没入甬道,进到第二节的时候那声音就消失了。
没有表现出的那么游刃有余嘛——
莲想着,慢慢朝深处搅动,拓宽入口的同时寻找敏感处的位置。生物解剖图鉴上看到过,应该在……
明智忽然抱紧了他的脖子。
虽然一瞬间有感知到杀意的错觉,但莲还是立刻意识到他找对地方了。
明智抱得很用力,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莲的面颊挤在他胸前,侧耳听到剧烈的心跳。
“紧张?”
“如果说……”莲问着,手上也没停,明智答到一半不得不喘了口气,“担心你的技术,算紧张的话。”
那绝无必要,最近莲一晚上能做十个潜入道具,自觉在微操领域已经臻入化境。
他没争辩,只是增加了一根手指。
很快明智就不再说话,但他给的反应一点也没有减少,顶端因为兴奋而濡湿的性器就蹭在莲腹部,手指的进出也随着甬道越发湿滑柔软而愈加顺畅。
塞进第三根的时候,明智上半身的重量完全交给了莲,几乎把他堵在床角动弹不得,莲要努力维持平衡才不至于掉下去。和接近瘫软的上半身不同,腰臀却绷得很紧,莲用空出的手揉捏,每用一下力明智就会克制不住地夹他的手指,他几乎要沉迷于这种游戏。
“已经……差不多了吧?你还要玩多久?”
莲很喜欢明智缺乏攻击性抱怨,听起来软绵绵的,但他还没能仔细品味一下,金属零件咬合的声音和手腕上的凉意就同时传来。他发现明智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一副手铐,毫无迟疑地“咔嚓”一声,把莲铐在了床架上。
“现行逮捕哦。”明智哄小孩似的亲了亲他的脸。
“我好早就想这么做一次试试,只是没想到会通过这种场合实现。”
“什么时候……”
莲有点懵,他完全没察觉到这副手铐是何时出现的。
明智眼神闪烁了一下,“你刚才很起劲地捏我屁股的时候。”
……那确实有点太投入了。
莲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试着反思自己,但最后还是觉得问题出在明智身上。
“逮捕之后呢?要拷问吗?”
“你想得美。菜鸟乖乖等着就好。”
看样子虽然莲的反应不够惊慌,他还是很满意现在这个由自己掌控的局面。
明智按住莲,俯视着那张不知何时恢复平静的脸。深灰色眸中反射着令人无端火大的光芒,和明智有点得意的面容。
和面上的死相不同,莲的下半身倒还是一目了然的兴致高涨。人很少会察觉不到自身的优势,就像莲通过明智的几次迟疑,了解到这个尺寸对对方而言有点为难,甚至都不怎么需要思考。
反正现在,这个该怎么进去的难题和雨宫莲完全无关了。有得必有失,对吧明智?
明智正在为了保全尊严而努力。
三根手指好像还是有点不够,把莲的兴致全吞进去同时保持平静需要他全神贯注。
看着他脸上已经消失殆尽的笑容,眼角难以克制产生的跳动,高扬的脖颈侧面浮现出青筋的轮廓,莲就很庆幸……他只铐了自己一只手。
空出来的那只,他趁人不注意挠了一下明智的侧腹。
“哈啊……!”明智毫无防备骤然松了劲,紧绷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像哭泣一样,腰也直往下坠。
收效喜人,或者说完全超出预期。
他只是记得在才脱衣服的时候,刚摸到这附近,明智忽然开口攻击他的性癖,他下意识觉得这应该是为了掩饰什么突发情况,没想到一验证就猜中了。
那双眼睛带着点羞恼看过来,一把抓起莲不老实的手举过头顶,按死在墙上。
莲不确定明智本人有没有认识到这件事——
他以往那些粉饰自己的小手段在今天都会被诚实的肉体所出卖,就比如即便他此刻已经恢复了神情,两人相接处的软肉却还隐约颤抖着。
如果让莲选择的话,他一直被蒙在鼓里会比较可爱。
这样,就算本人一无所知,也可以借这种事情偷偷地、偷偷地将明智完全剥开,不仅仅是衣服……
去掉那些粉饰以后,会得到什么?会剩下什么?
不过在此之前明智的努力卓有成效,莲差不多已经进去一半有余,勉强可以进入正题了。
为了防止“自己正在和明智做爱”这个事实让初次实战的身体过度亢奋,莲不得不找点转移注意力的话题:
“是不是刚才应该多做一会儿?明智看起来很辛苦。”
“……我希望你对自己的尺寸有点自觉。就算有过经验……也不是什么情况都能预料到。”
“也就是说,”莲抬起头,面上写满了虚心求教,“在明智的经验里,还没有过这样的……尺寸?”
明智动作一滞,注意到莲的表情以后,忽然又柔软下来。
“你这样有点扫兴……和我做的时候不可以想其他人。”
诡辩术。
莲心中反驳着,说到根本底还是在想你的事情。
但他没宣之于口,像是为了立刻结束这个话题一般,明智堪称积极地耸动着腰,和口腔完全 不同的包裹感正在摧毁他思考的欲望,飘飘然的快意自两人之间蔓延开来。视线上方是明智忍耐着紧咬的下唇,犬齿陷入唇瓣的弧度吸引着莲,他感到体内的燥热渐次累积,本来就只是勉力维持的呼吸节奏也混乱不堪了。
“明、明智…”
莲如同兽类般喘着气,明智却爱怜地蹭了蹭他的头发,展现给他的脖颈散发着诱人的脆弱。莲有种随时能够咬断它的错觉,只要心念一动,便让那条无知觉跳动的动脉化为生命的活泉。
可实际上他偏了一点,咬上明智的喉结,试着在那里留下记号。
“啊啊……那里不可以……”
明智的声音染上一丝央求,他用维持上半身平衡的手去捂莲准备四处留下几个吻痕的嘴唇,“周一有电视台工作,如果校服盖不住的话……嗯!”
那就糟糕了。莲舔舐着明智的掌心,在心中接上他的话。
连掌心也算性感带,那手套……莲感觉自己的思考变得散漫起来,比如手套后面要想的事情忽然消失了,他转而对探索明智的身体产生更多兴趣。再接着,他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来。
“接吻呢?”
“什么……”被舔过掌心之后明智很快缩回手,不过他又努力将莲往里吞了一截,没怎么注意听话。
“接吻——”莲提高声音重复一次,“我想要。”
他脸还是红的,却认真得像谈了桩人生大事。他几乎没有向明智要求过什么,平时交流起来要么是通知,要么是“不做也行”的商议。他真正想要的更多习惯于自己去拿,但是现在没办法了,只能开口朝明智讨。
而明智,喉结滚了一滚,片刻之后忽然别过脸去,飘忽的眼神停渐渐留在手铐上。
“没、没想到你会这么纯情……”
“有什么不好?我们就是这种年纪啊。”
理所当然到令人火大的态度,他偶尔会被这么指责。
但是莲很快意识到,明智似乎是喜欢这样的,甬道深处紧紧纠缠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他调整着不堪的声音,闭上眼睛打算熬过去。
“也不是不可以,”明智愉快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乖乖让我用到尽兴……就奖励你哦。”
“等于什么也不做…”
“嗯…但是、自己随便去了……可不行…”
大约没有直言早泄属于明智风格的体贴,虽说就算用词委婉了,话里的含义也不会变就是。
莲原本还不服气,毕竟到现在为止他可是自认为表现得还不错,也没出现什么想象中丢脸的情况——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和几分钟前完全不同,伴随明智腰部起伏的频率,包裹着他的内壁绞动着,强烈的刺激感四处流窜,莲抑制不住地弓起背低声喘息,腕上的手铐被他扯得哐哐作响,他却恍若未闻。
和他不一样,明智似乎是越发享受到了快乐,表现得兴味盎然,迷乱的吐息喷在莲始终被他高举的上臂内侧,晕晕乎乎一口咬下去。
莲毫无防备,痛得几乎两眼一黑,维持同一姿势的手臂早有些酸麻,于是一把钳住明智的手,在惊愕的目光中按下他的后脑。
“奖……奖励,我自己来拿了。”
怪盗想要的东西,当然得自己想办法拿到才好,绝无等人施舍的道理。
莲满意极了,觉得一天十套的潜入道具没有白做。
现在明智暂时成为他的战利品,像是报复刚才那一口,莲一上来就咬破了明智的嘴唇,在咿咿呜呜带着情色风味的痛呼里,他含着刺激的腥甜味,急不可耐撬开对方的牙关。
平时乘电车他会看点闲书,不太正经的那几本写过接吻的方法,莲用所剩无几的理智搜刮了一下记忆,随即抛开那些无用的纸上谈兵,凭本能和直觉探索。
接连磕到两次牙之后,他的经验迅速积攒起来,很让明智快忘记嘴唇被咬破的痛,卸了力的双臂缠上莲的背脊。就像人类生来便会进食和厮打一样,做爱和接吻当然也是无师自通的本能。
明智上颚中间的部分似乎很弱,莲磨了几圈他就开始颤抖起来,一直断断续续漏出的喘息忽然也止住了,躯干和莲紧贴,难以自持地扭动着腰。莲模模糊糊有了预感,配合着他向深处顶弄,没有几下,明智的内壁开始持续收缩,几秒的空白短暂占据了他的大脑。
莲长出口气,从明智体内抽离,扔掉用过的安全套,又抽了点纸巾清理两人前胸和下腹的体液。刚才贴得太紧了,结果蹭得到处都是。
“太犯规了……”明智趴在他肩上,声音恹恹的。
“怪盗会一点逃脱术很正常吧。”莲没来由地感觉心情很好,不知道具体在高兴什么却很愉快,“再说手铐又不是真货。”
他根本也没见过真货,却感觉明智这副质量没有特别好,估计防不住臂力强的犯人,甚至像他这样能做到单手拆零件的也不行。
“我只是和警视厅合作,没有合法逮捕权又拿不到真货。”
“而且我说的是……接吻……”
明智把脸埋进莲颈窝里,和刚才大胆的媚态判若两人。
“可是感觉很好,不是吗。”莲甚至觉得自己几乎要对此上瘾,更何况明智应该也享受到了才对。
明智没有答话,半晌才从发间传出不太真切的回应。
“……嗯。”
就这样半躺着休息了会儿,明智坐起身,披上莲穿过的浴袍,“要喝水吗?”
“啊,好,谢谢。”
莲有种大脑空白的感觉,他试图考虑今后该以怎样的态度和明智相处,十几秒以后没有任何头绪就搁置了。紧接着他想起来时的目的,发现在明智提出“不要深究”之后,他就把调查暗网直播的事抛诸脑后了。
可他还是止不住好奇。这件事某些地方让他感觉不协调。
逐渐的莲也有点渴了,但明智好像还徘徊在厨房附近,他于是翻身下床走过去。
“好痛。”明智捧着水杯站在穿衣镜前检查唇上的伤口,“要是明天肿起来,电视台那边就不好了。”
他气鼓鼓地把水塞进莲手里,后者一饮而尽,凑上来从背后抱他。
明智后颈窝的位置正方便莲埋脸进去,他嗅了一阵子,洗发水的香味混着体温和明智的味道。很奇怪,“明智的味道”好像只存在于概念中,莲试图对比着闻过记在脑子里的洗发水味,把明智吾郎本身分离出来,却怎么都体会不真切。
他感到明智被嗅得起了鸡皮疙瘩,但是丝毫不觉得哪儿有不对,甚至干脆贴着颈后的皮肤吮吸。舌尖的触感和味道跟鼻腔接受到的气味完全不同,他稍微有点混乱,头埋得更深,明智却戳了戳他的胳膊。
“还想继续的话……要不要回床上去…”
莲在提醒下才发现自己又进入了状态,隔着衣料顶到明智的胯骨。
其实也不是他想的,但既然明智开了这个口,他打算顺势而为:
“就在这里也行。”
浴袍被明智穿得松散,往下一拉就从中间敞开,正对面的穿衣镜以9:16的尺寸映出他的裸体,只为莲开设的直播屏幕。
仅仅过去一个晚上,莲的心态已经大不相同。他将明智双臂的臂弯锢到身后,膝盖顶进双腿之间。做爱本就是暴力和统治的延伸,所以用上格斗技巧也没什么不对。
这是个实现愿望的好时机,莲打量着镜中明智的身躯。
浴袍恰如其分地顺着他肩头滑落,显露出稍嫌单薄的背脊。这具身体锻炼得很好,匀称分布的肌肉与脂肪藏在细白的肌肤之下,体毛稀薄,关节凸起处轮廓精细,让他看上去如同玉刻。
他本来比莲高一点点,但是两人整体上体格相仿,加上体型和体态的弥补,莲平时很少意识到这件事,此刻也是同样。因为双腿间有莲的膝盖隔着,他无法完全直立,双臂向后曲的姿势也让他不得不把身体重心寄托在莲身上。
这是种近乎于无助的姿态,即使明智看上去并不觉得羞耻。
但他坦然的神色反而免去了莲的道德负担——他们正在获取你情我愿的快乐,于是莲可以肆无忌惮玩弄和舔食这种拟态的无助而不用顾忌伤害到明智。
不过近乎迷恋的灼热视线即使经过镜面的折射,热度依然可观,明智很快变得面颊绯红,甚至连膝盖手肘之类的地方也开始泛红,乳头也立起了。
“你、你到底还要看多久啊……”
“很漂亮。”
莲答非所问,甚至更加肆无忌惮,目不转睛,一寸半缕也要扫描过去,从皮到骨,从发丝到小痣。
他的肢体控制留了力,对明智而言要挣脱其实不很难,但他并没有那么做。
对莲露骨的视线忍无可忍以后,他开始挣扎,但是根本没有动真格。严格来说,明智只是营造出了“挣扎的假象”,并趁着莲配合动作时,用后腰和臀肉去蹭他。
这招卓有成效,没一会儿明智就被狠狠按在镜面上,发出难耐的长叹。
从背后进入的感觉和刚才完全不一样,像是顷刻间经历了某种方面的释放。野性或者肉欲,又或许二者兼有。不需要循序渐进,动作从一开始就很激烈,肉体撞击的声音混着恬不知耻的粘稠水声,面红耳赤与心跳过速共同组成快感来源的一部分。
托体位的福莲能够进得极深,第一次整根没入到最深处时,他从他们错落的喘息声中分辨出明智用指甲抓挠玻璃的声音,后牙发酸的感觉被直冲颅顶的酥麻盖过,明智双腿酸软几乎站立不住,体内却还紧紧吸着,为了维持姿势莲不得不环握他的腰。
明智急促的呼吸化为水雾留在镜子上,他下意识四处乱抓寻找可以支撑身体的地方,却只能摸到平滑的镜面,无处寄托的不安之中筋脉连同脑髓都在为了追求快感而震颤,一切累积到爆发之前他伸手去摸自己的小腹,隐约可以碰到莲的轮廓,随后暂时放任自己丧失对意识的掌控。
莲就在此时忽然意识到两个人同时忘记了一件事。
这次是无套……
通常只会出现于特殊视频里词语让莲感到一阵目眩,但他还是匆忙抽了出来,最后射在明智颤抖个不停的后腰上。
明智对此没什么反应,双眼放空,面颊贴在镜子上喘气。
缓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直起身,手还按在起伏不定的胸前,“我去冲个澡……”
莲注视着他消失在门后,又穿回中途就不知怎么丢到一旁的浴袍,认命地承担起清理现场的工作。
说清理现场,其实主要就是镜子和地板。镜面上满是明智的手印,从下半截开始一直到地面则是两人的各种体液。
……怪不好意思的。
莲一边擦地一边羞愧,顺便疑心按这个场面计算明智可能去了不止一次。不过一想到向本人求证多半不会导向什么好结果,还是决定以他尽兴就好处理。
简单处理完场面以后,浴室隐约的淋浴声还没有停,莲无聊得四处乱逛。
打开衣柜,挂着换洗的校服、几套莲在各种场合都有印象的私服,还有因为季节不对没有见过的冬季大衣和风衣,完全没有填满像模像样的豪华衣柜,显得空荡荡的。
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冷冻食品,微波加热的意大利面和便利店盒装速食沙拉、包装三角饭团、三明治、牛奶、大瓶装已经喝了一半的乌龙茶。
打开碗橱,虽然有成套的厨房用具,但完全没有动过的样子,甚至连锅底的标签都没撕。
他到此时才敢确定,这所公寓的确是明智的住所而非随便什么民宿旅店。虽然不知道哪里有本质区别,却依然产生了松口气的感觉。
打开抽屉的时候莲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有点冒犯了,但是为时已晚。抽屉里收着叠成一摞的辅导资料,乱七八糟的从古日语到计算机编程,旁边则是他前一晚在视频里看到过的硅胶玩具,仿真皮肤质感的表面和刺眼的高饱和粉色,他缓缓地把抽屉推回去,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时明智从浴室里出来,也没管莲在干什么,自顾自摔进被子里。
“你去吧。”
莲正暗自尴尬,听话地起身,轻手轻脚去迅速冲了个澡。
距离末班电车结束运营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看明智的态度也默认了莲要在这里留宿,但爬上床之后他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这对刚刚还忘我地从床边做到镜子旁的两个人来说好像很奇怪,但莲有自己的逻辑。
性行为可以是亲密关系的附属品,也可以仅仅作为排解生理欲望的手段。
莲不能肯定对明智而言刚才他们的交流属于哪一种,所以他觉得一起睡觉这件事好像有点太暧昧了。
而他排解不好意思的手段就是骚扰明智:
“明智,在想什么?”
“……在想我刚才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明智维持着莲进浴室之前的姿势,完全没动过。
“还有,要是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失忆就好了。”
不愧是明智,很有意思的话题。莲顺着他的想法思考可行性。
“从印象空间或者宫殿之类的地方进行操作的话,应该是有可能的。”
莲想到认知诃学的实际应用,接着又想起摩尔加纳讲过的话,自我否定道:
“不过Perosona使用者一般没有宫殿,还是心理学干预比较合适。”
明智当即扭过头,观察莲的脸。
什么也没在想的表情。或者说,真的只是在考虑失忆方案的表情。
而莲看到明智有点奇怪的眼神之后,忽然坐起来。
“啊。”他越过明智去够床头的什么东西,“这个还没用完。”
他指间夹着最后一枚安全套。
明智大惊:“你还有兴致啊?”
虽然一开始的确是他自己提出的用完,但是,也没有这么硬性的要求。不如说会把用完安全套当成任务做的人到底有什么问题啊。
就算是近似吐槽的口吻,莲也一本正经地回答:
“就到此为止好像也可以,但总觉得差点什么。”
他凝视着明智,认真思考问题的答案,并于片刻以后翻身将明智笼进他的阴影里。
“想要一次基础传教士位的。”
“诶……”
“因为我是处男。”
“已经不是了!”
“头脑还是。”
“………………”
明智最终在那不含杂质的凝视中败下阵来。
“如果…如果还要做……”他吞吞吐吐,“这个就算了。”
明智抽走莲手里的安全套,侧过脸躲避那专注的眼神,声音逐渐低下去,“不戴的话……比较舒服……”
莲听到血液奔涌的声音,俯身吻他。想法从明智好色情转到不知道他嘴唇还疼不疼,最后停留在终于能体验到常规流程的兴奋上。
这是他们今晚第二次接吻。虽说从一开始就缺乏初吻该有的青涩和神圣感,莲还是很喜欢黏黏糊糊纠缠一直到大脑缺氧的感觉,好像今后重复无数次也不会厌倦。
明智比第一次的时候主动了很多,会用舌尖勾着莲的舌头打旋,换气的间隙还能听到他发出很可爱的声音,羽毛般搔着耳道。
莲吻得更加深入,空着的手顺着明智肩头往下滑,停留在胸前。
他感觉脑内好像有灵光闪过,意识到自己之前因为体位问题忘了很重要的步骤。虽然上下乱摸的时候也碰到过好几次,但是还没有仔细体会过。
想到就上手,他立刻捏了捏明智的胸部。
两人还在接吻,明智几乎吓了一跳,差点咬到莲的舌头。
莲抬起头观察他,发现明智看上去也有点困惑,于是又捏了两下试试。
但这回明智好像没什么反应,莲于是愈发搞不懂。
“感觉怎么样?”
明智还没有完全从亲吻的余韵里缓过来,但他看上去好像正在拼命忍耐一个白眼。
“我感觉余生再也不想经历被捏胸的同时盘问‘怎么样’的场面了。”
“……”莲立刻挪开手。
明智打量着那张表情稀少的脸上罕见的小心翼翼,还是叹了口气。
“也没有特别讨厌,只是有点怪怪的。”他真的开始描述感受,“很痒,也会不觉得舒服。”
原来如此。
莲点点头,“那就没问题了。”
他刚挪开的手又放了回去。
“……就那么在意胸部吗。”
莲高举他清晰的自我定位:“青春期对胸部有幻想很正常。”
“只有男人贫瘠的胸部真是不好意思啊。”
明智声音软绵绵的,但说的话怎么听都带刺。
今晚的明智有好多抱怨,比过去几个月里都要多,但莲总觉得这样也很好,不如说这样才更好。
“这样才更好。”
他想到了,便直接说出口。明智逐渐变得不知所措。
而莲趁此机会开始揉捻明智的乳头,小小的一颗很快挺立起来。
他刚才说没问题,因为胸部是可以开发的,他感觉开发的过程应该会很有趣。
只是一边还不够,他又低下头,用嘴唇和舌头照顾另一侧。明智扶着他的后脑,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最后揉了揉他蓬松的头顶。
“希望你早点玩够哦。”
莲不置可否地哼了声,持续投入他的开发事业。这副场景很微妙,他几乎埋头在明智怀里,对方觉得他只是胡闹却依然允许他做下去。
不知道明智到底是什么心情。莲边努力边走神。
确保两边都充分充血之后,他开始用指甲和牙齿尽量轻地剐蹭,而明智忽然抓紧他的头发。
“等一下……好像有点……嗯!”
莲当然不会听话等他适应,反而加了点力道,马上感觉头皮一痛。
因为头在明智手上,他不敢再使坏了,回到循序渐进的框架里。饶有兴致地玩弄了十来分钟,他验收成果,明智四肢都缠在他身上,眼神迷离,下半身湿得一塌糊涂。
“明智好有天赋。要试试只用胸部去一次吗?”
“饶了我吧……呜……”明智口不择言,“脑子里面…变得、好奇怪……”
莲忽然感到一阵惋惜,如果今晚更早想起这个玩法,那说不定会更有趣。好在发现得并不太迟。
正当他打算再度低下头继续时,明智捧着他的脸,迫使他对上一副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
“求、求你了…快点进来……”
莲听到理智断线的噼啪声,接着明智因为他的插入而高潮的样子清晰落入眼中。
就好像随时要发出尖叫或者痛苦的呻吟那样,但明智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浅而急促地如同抽泣一样呼吸,紧绷的腰不停弹动。
莲没有急着进出,捱过那一阵穴肉颤抖带来的强烈快感,耐心等明智平复下来以后,开口询问。
“还要继续吗?或者,今晚就算了?”
明智的声音很轻:“对你来说不好受吧。”
他拍拍莲的乱糟糟的头发示意靠近些,那是刚才被他抓乱的。
“但是先多等一会儿……再吻我吧,要温柔一点。”
莲再度贴上他的双唇,试着用更平缓的方式亲吻他。纯粹地,缠绵地,和他们的关系不相称地。
就算两人之间关系的总称没有标准答案,思考也总该有尽头才对,而莲忽然感到自己已经厌倦了对此没有意义的探索。
他舔着明智的嘴唇,渐次细数明智的齿列,彼此交换呼吸,如同陷入某种非静止的永恒。
永恒或许来得太轻易了,但是他想,他所拥有的全部也不过六千个日夜。
那明智呢?明智在想什么?明智会渴望什么?
想着这些问题的时候,明智的指尖开始爬莲的脊椎。
一截两截三截……玩闹着按下琴键一般。莲领悟到他的意思是现在开始也可以,慢慢地开始动腰。
他果然默许,双臂环着莲的背,忍耐着。
“难受吗?”
“没有……”明智摇摇头,“好像,那个……里面、变敏感了…”
又是没见过的表情。微微皱起眉头,却因为舒服而略带恍惚的表情,没有品尝过的魅力。
“我会慢一点。”
还想看更多。
莲口是心非,动作却的确更小心了。
于是主导权又回到明智手中,他点头说可以,莲就会放肆一点点,他如果摇头,那就再等等。而明智变得很很柔软,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或者声音,以近乎包容的态度,放任和引导莲对他进行探索。
“啊…那边、不是…里面……嗯嗯♡”
床架被晃得嘎吱作响,明智不得不双腿盘上莲的腰更方便他动作,含糊的说话声早变了调子,但他依然不知耻般地零零碎碎吐着词句,连思维逻辑也开始混乱了。
“……莲、好舒服…好可怕……啊啊好可怕♡”
莲感觉眼底好像有点热意,某种近似发烧的飘飘然正在逐渐占据意识,而在那之前,他竭力抓住了一个模糊的猜想。
“明…唔、明智……”
自己的声音好陌生,莲几乎被吓到了。可他还得验证那个猜想。
“明智前辈…哈啊……”
这一瞬间明智几乎弹起来,相交处颤抖个不停,却还恋恋不舍地紧箍着他。
啊啊,他喜欢。莲有些涣散地想着。
“明智、前辈…好厉害……”
“…表情,好漂亮……哈…明智前辈…”
“明智前辈…”
他情不自禁地又喊了许多遍,此前多少克制着的吐息也完全顾不上了,无论是什么都混杂到一起向外倾泻。
可对明智而言并非如此,这无异于一场极乐的拷问。他被困在莲的双臂之间挣扎,他上一秒推搡下一秒拥抱,前一刻爱抚那个人的面颊后一刻抓挠触手可及的背脊,不成调的呻吟声里夹着拼凑不出语义的音节,一切都是徒劳,翻腾的快感从腹中和颅内开始摧毁全身的交感神经,逼迫他向最深处沉沦。
那耽于快感却趋近于抒发某种苦闷的面容,让莲感到心动不已,而明智正是在此时扼住了他的咽喉。
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他脖颈般的手势,拇指温柔地拂过喉结与颈骨,最后停留在气管附近收紧。
缺氧的阻滞感和快感融合成一团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明智隐约的低笑从遥远处传来,细听又化为忘情的呻吟声。明智的身体开始痉挛,而他于窒息的嗡鸣中攀上顶峰。
……
…………
莲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他只是筋疲力竭地倒在明智身上一动不动,明智无力地抬起手臂推了两下没有推开,认命放弃。
两个人半死不活地叠了会儿,在明智的反复催促下潦草而狼狈地做完事后清理,又并排躺回床上。
莲慢慢摸着脖子,被明智掐过的那一圈好像留下指印了,正在发烫,如同戴上无形的项圈。
周一上学能消掉吗。
“算扯平了……”明智疲惫的声音从身畔传来,好像知道他正在担忧什么似的。
“秀尽校服是高领吧,挡住就行了。”
说得倒也没错,可莲又蓦然生起一点不忿,正组织语言打算说点什么反驳他,一扭头就看到明智侧过来,距离极近地观察他。
想说的一下子都堵在喉头,明智先发制人:
“刚才你称呼我什么?”
他还想听明智前辈啊。
莲本来打算装傻随便糊弄过去,正好想起还有很多事没有向明智求证,于是不管不顾地生硬转移话题:
“其实明智今天也是第一次吧?”
莲大概是在做第三回的中途意识到这点的,所以才会临时起意喊他前辈。明智故意暗示明示反复强调他有过经验,大概是想一如既往地走在莲前面,就像台球和国际象棋那样。
明智面色稍微一凝,随后眨了眨眼,“你是说,在住处随时备着开封安全套的我吗?”
“我不觉得那属于‘有经验’的证据。”莲大胆陈述,“三枚装这个数量很微妙。如果有定期使用习惯的话,补充购买应该会下意识选择数量更多的规格,比较符合一般人的思维。”
……推理要说好多话,好麻烦。他才讲了个开头,精神上就有点累了。
不过为了求证整个事件,他还是打算努力一下。
“而且,用掉的那一枚,我猜是在拍摄直播视频时消耗的。虽然光线不太好,但你用的玩具反光很强,是安全套和润滑剂的那种反光。”
在此之前莲其实也不是很了解情趣用品的形态,但今晚分别见到实物以后,他发现硅胶小玩具表面原来是偏磨砂的。
“你——都在仔细看什么地方啊!”
“今晚也看了很久,在镜子那边。”莲毫无愧意。
明智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震得说不出话来,半晌终于红着脸扎进枕头里。
“还有呢?”闷闷的问话声从枕头里传来。
只靠这一点确实不够有说服力,莲慢慢补充其他论据:
“还有经验。虽然明智的骑乘位好像很熟练的样子,但那个本质上和你直播的内容没什么区别吧。其他情况都和我半斤八两,尤其是接吻。”
莲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虽然两个人最后都很投入,但一开始磕到牙的新手级失误也不容忽视。事后明智甚至都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只能说他对接吻的认知应该比莲更贫瘠。
“明智和我都是学新事物容易上手的类型,所以把身体合拍约等于经验相仿,我觉得属于合理推测。”
“以推测为主吗……”
“因为没办法证实,只能靠推测证伪了。”
找到他“做过”的证据,可以是人证、物证,口供或者录像,但是论证明智之前没有过经验本来就很麻烦,明智身为侦探,说到这里应该就能懂。
“关于安全套,还有一点。”
“那部分还没结束啊。”
“是不同的部分。”
莲从回忆中乱七八糟的喘息和水声里分辨当时的情况,“第二次的时候我们同时忘记用安全套了。因为明智没习惯,才会导致破绽很多。按照你的行事风格,如果经验真的很丰富,不太可能会完全忘记这么基础的事情。”
听了这么会儿,明智终于肯从枕头里抬起脸,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相信我的能力,却不相信我说的话呢。”
“是。”
因为你是个骗子。
莲只在心中如此回答道。
“虽然每一条都算不上决定性证据,但三条线索彼此重叠,明智没有性经验是最合理的解释。”而且胸部也是今晚刚开发的。这一条他没能说出口。
“……的确,已经没有什么能辩解的了。”沉默半晌以后,明智干脆地投降,不想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莲冷静地纠正他:
“想辩的话,其实还有。我一直在意另一个谜题。”
“诶?”
确切地说,是这个谜题促使莲今晚来赴约的。
“为什么明智的色情直播会突然推送到我的暗网主页?”
看到明智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莲忽然意识到,这里需要用气势一口气压过他才行。
“明智让我不要再问了,所以不需要回答,给我听着。”
“之前我们谈到聊天记录,你说我发送给你的是‘视频截图’。这不是很奇怪吗?对明智来说那是一场直播吧?还是说你其实是个开情色直播时会自己录一份留存的人?”
“如果是的话,我倒想看看你到底录了多少场。”
“当然,我没有立刻察觉到不对,是因为我确实录像了,从视频里截的图。但明智不会知道这种事。”
明智窘迫的表情,让莲明白他确实直到此刻才知道莲录了屏。
“那根本不是直播,而是提前准备好、特意只投给我的预录视频吧?如果不预先拍摄好,明智就不能肯定我什么时候会登录暗网了。”
莲不太关心明智具体是怎么做到的,反正认识双叶之后他知道达成这件事的可能性绝不是零。
“我还看了那个‘直播’的滚动留言。大部分没什么问题,但里面偶尔会出现一两条稍微有点突兀的。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算法生成,或者用代码抓取的同类直播留言。”
明智沉默片刻,像小说里的嫌犯那样垂死挣扎:
“可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因为明智对我感兴趣不是吗!”莲死死盯着他,“因为你喜欢我。”
——所以那个视频只给我看。所以我今晚会出现在这里。
少年心中浪漫太薄,所以诉说钟情也如争强好胜。
可是没关系,这样才更好。
明智愣了几秒,勾着唇角笑起来。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越来越放肆,捂着脸笑个不停,放下手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笑得连睫毛也打湿了。
莲终于有点生气,他可是难得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
“哪里不对吗?”
“不,”明智凑过来主动抱住他,“大概就是你说的那样。这次是我输了。”
“我只是忽然觉得……你很可爱,仅此而已。”
他的气就因为这个拥抱,像碳酸泡泡一样消散。
可是,明智承认他输了诶。
精神立刻松懈下来,睡眠不足的疲惫、思考的疲惫加上运动一整晚的疲惫统统上涌,莲打了个哈欠,也抱紧了明智。
“晚安。”
彻底睡死过去之前,他还听到明智无奈的轻笑。
After.
八个小时以后,莲精神饱满地醒来时,明智还处于熟睡中。
他溜下楼,去最近的超市采购食材,煮了一锅奶油炖菜——天天做咖喱也有点没意思了。
明智睁眼时料理正好放凉到能入口的程度,莲告诉他自己材料买多了,剩下的还能再吃两三次,存进冷藏室,然后像平时一样用微波炉加热就行。
后来莲又来过这间公寓两回,临走前给明智做饭成了他的保留项目,每次都有新食谱。
再后来他不再来了。
直到一月份,他再度同明智一起踏足这所公寓,四处乱翻的毛病又犯了。
手痒打开冰箱的冷冻室,他从深处找到用保鲜盒装好,又细致做了密封的奶油炖菜。
于是明智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他说:
“我早就说过。你果然喜欢我。”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