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道理很简单，你们不能辞退他。”
Seb知道两个人之间必须有个能够为他们争辩的人，而kimi显然不能担当这一责任，于是替kimi在他们的车队老板Ron面前辩论的任务落到了Seb身上。
“你是说我们不能辞退一个连续七天在酒吧喝得半醉、在发车前一分钟还躺在驾驶座睡大觉的卡车司机？”
Seb知道Ron要考虑的东西很多，比如车队的形象。哪怕前一晚喝醉对kimi来说并不影响开车，但有个酒鬼司机的名声在外对以运输安全为重的货车车队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得了吧Ron，”Seb扯着笑说，“你明明知道kimi是我们队里运货效率最快的司机。”
“再说了，就我的观察而言，喝酒根本不影响kimi开车，他在发车前100%清醒，你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就你的观察而言’，”Ron冷笑一声，“明明是就你‘每天晚上从酒吧把他拖回家的经验‘而言。”
Seb耸了耸肩，他能理解Ron的处境。
“这样吧Seb，”Ron边说边把一只手拍在Seb的肩膀上，“我们得更改付kimi工资的方式。以后kimi每跑一趟车，公司付他一次钱，没有基本工资了。你回去和他商量一下，然后告诉我他的答复。”
Seb走到公司楼下，过了一会，kimi提着裤子出来。“你刚刚去哪了？”Seb问kimi。
“上了个大号。”kimi说。
“哦，”Seb说，边往车的方向走。
Seb和kimi一起回家，路上Seb把Ron说的话告诉了kimi。
“Bwoah，”kimi边说话边吐气，“告诉他我没问题，我无所谓。”
“嗯，”Seb说，“反正你去年已经拿过最佳员工了。”
“Yeah.”kimi转头看了看正在开车的Seb，好像惊讶于对方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他们回家的时候，Lando正在客厅里玩赛车游戏，Max在卧室里读高年级的书。对Max来说，和他同一年级的书已经不再能令他产生兴趣了。
“把你游戏声音调轻点，”Seb随口说，“别吵到Max。”
“Max不会被我吵到的，他看书那么认真。”Lando撇着嘴说，尽管如此，他还是把游戏机的声音调轻了。
一家人吃完饭后，Seb把Max喊到自己的房间，“听说你又在学校惹事了？你的老师给我打电话了。”Seb说。
“这不公平！”Max嘟着嘴，他的脸红红的，看上去不太高兴，“勒克莱尔考了A，班上唯一一个A+是我，他气死了，就把我从桌子上挤下去了。”
“可老师告诉我是你先去推他的。”
“就是他推我，你可以直接去问勒克莱尔。”
“老师告诉我勒克莱尔说‘这只是一个意外’。”
“你听他胡说，他就是故意的！”
Seb摇了摇头，叹了口气，“Max，可以以后不要再和你的同桌闹小矛盾了吗？这学期都第三次了。我电话都要被你老师打爆了。”
“知道了。”Max还是嘟着嘴。他一声不吭地回到了房间。
过了一会，Seb听到Max的房间里传来用力削铅笔的声音。
第二天，kimi要上班，Seb一个人去接孩子放学。在Max的强烈要求下，Seb答应他在学校的图书馆把书读完再自己走回家，所以这天Seb要接的只有Lando一个人。
“天哪，我觉得我被命运捉弄了！”背着橙色书包的Lando走出校门，双手摸着脸，很难过地对Seb说。
“怎么了？”Seb关切地问。
“没什么。”Lando说。
他们在路上走了一会儿。
“老爸，你能和我讲讲你是怎么遇见kimi的吗？”
“嗯？”Seb警觉地提起一边眉毛，他不知道Lando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我记得我之前和你讲过。”
“再讲一遍，求你了。”
虽然很疑惑，但Seb思考了一下，还是回答了。
“我和kimi相遇的时候，我还只是车队里替补的，”Seb说，“那时候kimi已经是行业里知名的货车司机了。一开始我不认识他，只是听说了他的名声。当时的替补司机还要兼职负责修车。”
“有一次，我去仓库里拿备用轮胎。我掀开帘子一看，轮胎堆里面竟然躺了一个人。当时仓库很暗，我只看见那个人穿着车队的衣服，我就以为是我的同事工作太累睡着了，另一个维修工之类的。我去推那个人，想把他推醒。但他身上一股酒味，怎么也推不醒。当时是冬天，我担心他着凉，就背他上了我的车开回家了。”
“我回到家，把他扔到沙发上。打开灯，然后才认出来这是大名鼎鼎的莱科宁。那个拿过斯帕货运冠军的传奇货车司机。”
“后来这样的事情又发生了好几次，有时是在仓库，有时是在备用车上。他好像在哪里都能睡着，而且喝得烂醉。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这都命运啊！”Lando大声感叹道，“命运！”
“你今天有点奇怪，”Seb低头看了看自己牵着的Lando。
“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卡洛斯吗？”
“就是那个从西班牙转学过来的男孩，你暗恋的那个？”
“天哪，老爸，声音轻一点。”Lando脸红了。他警惕地环顾四周，不希望有认识的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在确认了一番之后，他继续说道：
“我之前就我觉得Carlos是我们年级最好看的，我现在依然这么觉得，而且更加这么觉得。尤其是他的嘴唇和眼睛，简直就是美神的雕刻，天哪，在遇到他之前我都不知道人竟然可以长得这么好看。他简直重新定义了我心中的美。而且他的头发也是卷卷的，弯曲的弧度特别漂亮，就连他的西班牙口音都迷人到了一种境界。”Lando边说边用手捂脸，他的耳朵也有点红了。
“有一次quiz，收试卷之后，Carlos发现他忘记答卷子反面的题了。他就到讲台上求老师让他把后面的题补完。他对老师说‘please’的样子让我太心疼了，我都想冲上去抱抱他。”
“然后呢？”
“然后就是人人都喜欢Carlos，他的成绩好，体育也好。今天课上老师让我们小组作业分组，两人一组自由组队，我想和卡洛斯组队。”
“你去问他了？”
“我太害羞了！问题就是这样，我不敢直接问他愿不愿意和我组队，我害怕他拒绝我，毕竟那么多人都喜欢他。”
“然后呢？”
“犹豫了半天，直到最后我也没有上去问他，结果勒克莱尔和Carlos一队，我和皮亚一队。”
“皮亚不是也挺好的吗。“
“皮亚是挺好，但我更喜欢Carlos。没有人能比得上Carlos。”
“我懂了。”Seb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刚刚为什么要问我怎么遇到kimi的？”
他们已经走到家了，Lando走上门口的台阶，Seb拿出钥匙开门。
“我要学习别人的爱情经验，你的故事告诉我，追求爱情在于主动和勇敢。毕竟你都能把陌生人背回家。”
Seb边听边想笑，自从他在马桶盖上发现Lando忘记拿走的、书页都黏在一起的杂志之后，他就觉得这孩子太可怜了，他确实应该找个恋爱谈。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Lando一直在往Carlos的方向瞟，他的心里形成了一个计划，这个计划能不能实现至关重要。他上课发呆的另一个乐趣是观察坐在自己前面的Max和勒克莱尔。Max喜欢勒克莱尔，这很显然，因为他一和勒克莱尔说话就脸红；Max还总是在考试的时候和勒克莱尔较劲，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考试勒克莱尔总是莫名奇妙拿到第四名。他学习很认真，应该拿到比这更高的分数的，Lando心想。不过对Lando来说，看Max和勒克莱尔在课桌上用手肘挤来挤去，是他在无聊的上课时间所能找到的最有趣的事。
今天学校要办活动，所以放学时间改到了傍晚。Lando觉得这是个实行计划的好机会。加油，主动出击，你可以的Lando，他对自己说。
走廊上，Carlos在柜子里拿东西，Lando从教室后门往Carlos的方向走来。
“Buenos noches.”Lando对Carlos说。
“Buenos noches？”Carlos转过头来看着Lando，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在干嘛？他在笑我的西班牙口音。这太坏了，我可是为了他特地学了西班牙语！
“我想请你一起吃晚饭。”Lando不知道自己的脸红到了耳根。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
“就我们两个？”
“嗯。”
Carlos做出思考的样子，Lando感觉自己心跳已经到了快晕倒的程度。他会觉得我很奇怪吗？也对，被一个不太熟的人邀请单独吃晚饭，是个人都会觉得奇怪。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今天晚上没事。”
“那晚上见？”
“晚上见。”
真的这么简单吗？如果他现在是一个人，Lando觉得自己一定会高兴得蹦起来。但他现在不能蹦，因为面前还站着Carlos，他要保持矜持，维护自己在心上人前的良好形象。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走回教室。
Seb到和Lando约好的地方接他，他一看Lando在树下等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就知道结果大概怎么样了。
“Carlos呢？”Seb问。
“他爸爸已经把他接走了。”Lando笑着说。
“怎么样了？”
“如果你问的是吃的怎么样，”Lando说，“我们点了一种奇怪的意大利面，挺好吃的。”
“如果你问的是我和Carlos怎么样了，”Lando继续说，“本来气氛有些尴尬，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学校里的事，直到餐厅开始放一首叫Smooth Operator的歌。我知道这是他最喜欢的歌。Carlos很高兴，开始跟着哼歌的调调，我也和他一起哼。他轻轻唱歌的声音特别好听，而且他的脸在餐厅的灯光下显得更好看了，我就这样盯着他看，直到歌放完了，我才意识到我一直盯着他。”
“Carlos发现了。他开我玩笑，说我盯着他看的样子像动物园里的猴子盯着游客手上的香蕉一样。他太可爱了！连举的例子都这么可爱！”
Seb转头看了看冒粉红泡泡的Lando，他不得不承认，他为Lando在谈恋爱上取得的进步而高兴。
“又怎么了？”在把Lando送进房间后，Seb走进客厅，对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的Max说。
“我很烦，不想说话，”Max嘟着嘴，“我宁愿现在坐在我旁边的人是kimi。”
“kimi在阳台上小酌，他不希望被人打扰，”Seb若有所思，“和我说说吧？又是勒克莱尔？”
“他嫉妒我，他嫉妒我老是拿第一。不过老实说，看到他在拿到卷子的时候自言自语说‘I am stupid’的样子，我心里还挺高兴的。”
“但是就在上周，勒克莱尔的哥哥去世了，是意外事故。勒克莱尔很难过。他在下课的时候偷偷抹眼泪，然后躲到厕所里很久不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替他感到难过。所以在中午的时候，我抱了抱他，然后告诉他，要是太难受的话，可以和我说说话。”
“他就和我说了很多他哥哥的事，说他哥哥开摩托车的样子有多帅多厉害，他哥哥对他有多好，他有多喜欢他哥哥。”
“他为他哥哥的去世而难过的时候，我开始反思我之前是不是对他太不礼貌了，他可能也会因此感到伤心。”
Seb用手拍了拍Max的背，“你可以做点什么来安慰你的朋友。”
“我想起来我们之前做过可丽饼，你或许可以做一点带到学校？相信你的朋友会喜欢的。”
“这是个好主意，”Max低着头，Seb感觉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哑，好像带着哭腔，“谢谢你。”
第二天，Max带着自己早起做的可丽饼到学校。他不知道勒克莱尔会不会喜欢自己的礼物，他只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够高兴起来，不要再抹眼泪了。
Max看见勒克莱尔低着头走进教室，他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好像刚哭过。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Max说，勒克莱尔在他旁边坐下。
勒克莱尔没说话，他轻轻地打开纸袋，可丽饼的香味从袋子里传来。
“你太好了Max，你太好了，我觉得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之一。”
听到勒克莱尔喜欢，Max很欣慰，自己没有白早起。
突然，Max感觉有什么暖暖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脸颊，他愣了愣才意识到——他的同桌紧紧地抱住了他，他们的脸贴在一起，很温暖。
Max的脸红到了耳根。
“怎么就你一个人，Max呢？”放学时间，Seb看见校门口只有Lando一个人。
“他和勒克莱尔出去玩了。”Lando板着脸说。
“哦！”Seb很欣慰，他很高兴自己给Max的主意出对了。
“你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Seb问Lando。
“我发现我不喜欢Carlos了。”Lando很平静地说。
“为什么？”Seb很惊讶地问。
“因为他剪了短发！Carlos剪了短发，你能想象吗？”Lando生气地大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