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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7-28
Completed:
2024-12-24
Words:
18,479
Chapters:
6/6
Comments:
4
Kudos:
21
Bookmarks:
3
Hits:
245

【响茜】杀死响也

Summary:

但是我,却像得知安迪逃离肖申克后冒然闯进他监狱的狱警,无意地在墙壁上发现了一个被海报挡住的洞——我在洗完澡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些事,职业规划、人生道路,也许我在这一秒内已经和宝月茜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Notes:

事实上它是我即将完成的同人本《Serendipity》中最后一篇未公开文的可公开试阅部分。全文在10月后解禁。

Chapter 1: 2028年4月

Chapter Text

一个下午,不是很冷,阳光很晒,玻璃窗外有人穿着单薄的毛衣,也有人把自己裹成蠕虫光线在一块铝板上折射过来,想要偷偷灼烧隔离在房间里的窗帘。宝月茜忽然给我发消息说:我的人生终于幸运点了。当时我正在办公室里,纠结把新购入的收藏品放在玻璃柜的右侧还是左侧,听到铃声后我很快从裤口里掏出手机打字回应她:发生什么事了?
她告诉我说,从今天开始,我将会是科学搜查官!你眼前的女士已经成功升职了。
我感受到我打字飞快,两根手指出现了幻影,可能因为有很多想法想要说出来。最后我回复她:恭喜你,你终于成为了你想成为的人。
她说,谢谢你响也。晚上的时候你有时间吗,我可以请你去吃饭。
我说,好的,地点在哪?
她发来一个地址,箭头指在那家知名的吐丽美庵上。我扬起眉毛,双手扩大地图,随后发现原来只是附近的一家餐厅。
她说,就在这家。晚上七点见。
我回了一句好,放下手机打算重新审视我的柜子。但是现在我已经毫无心思去思考一把昂贵的吉他在柜子的左边还是右边更能凸显它优雅的线条抑或精湛的工艺,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宝月茜。或许她现在正在办公室里,把印着搜查的袖章往胳膊上套。或许她像兴奋的兔子,把升职的好消息通知给每一个朋友。我可以冲过去帮助她,然后等我气喘吁吁地打开门,她就会笑着冲到我的面前说:你看,我手上的是什么?是科学搜查官的袖章。
这样我就可以说,是你应得的。科学搜查官小姐。
为了赴约,我紧迫得有点像《灰姑娘》里的仙蒂瑞拉,我不希望我的皮鞋变成十二点后脱落在红色地毯上的玻璃鞋,我也希望我能够在晚宴上给宝月茜留下良好的印象。终于,七点之前,我开车抵达所谓的西餐厅。我看见她穿着绿色的长裙站在门口,在昏暗的月夜下很好看,像极光,像银河,这会让我很想计划日后带她去冰岛。我立马下车走到她面前。我说现在外面气温不是很舒服,你怎么不在里面坐着。她说,我不想看到你在里面像无头苍蝇找我的样子。我们推开门,门铃的声音响起,我们在角落的座位上坐下,茜给我看了五遍袖章的全貌,我怀疑她甚至给上面的每一条褶皱都取了昵称。她给我栩栩如生地描述今天这一天她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然后又是怀揣着怎么样的心情走进办公室里。她说她给我打字的时候都在颤抖。如果不是旁边有同事在午休,她可能会在电话里先赠予我一个女人的尖叫。我们聊了很多,我看见她说话时睫毛激动地颤抖。我有点耳根发烫。直到最后服务员出现在我们的桌边。他拉开两张菜单,问我们分别都要点什么。
前菜是鹅肝吐司,沙拉和汤我来不及看上面的配料就被宝月茜抢走菜单要打钩,主菜她问我想吃牛肋骨还是波士顿龙虾,我说后者。最后她把菜单归还给服务员。服务员收走了菜单,离开了我们的桌位。宝月茜看着我。我觉得她可爱得就像堆在小篮子里的烤吐司。但是很显然,她忘记了该如何维持方才的情绪再继续接下来的话题。
我说我很开心,看到你能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你要做科学搜查官。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说,这是我坚持了十几年的梦,我一直认为我就会成为一个科学搜查官,而不是停留在那个阶段。
能够挖出来的话题越来越少,于是两人索性开始安静下来。大厅有乐队在演奏,身着礼服的女人对着麦克风歌唱,是没听过的歌,裙摆像流动的巧克力流落到天鹅绒的地毯上。我看见天花板垂下来的灯,光碎在我们的桌布上,没有人需要为它的死去负责。茜用一只手搭住她的脸颊,肩带从她白皙的手臂滑落,她的另一只手玩弄着叉子的尖端。她眯起眼睛,要开口说什么,但还是没有继续。服务员走过来,为我们端上两盘鹅肝吐司。茜很兴奋地攥住盘子。
我们品尝了鹅肝吐司和奶油芒果沙拉,芒果很涩,但很新鲜。偶尔会咬到惊喜的鱼子酱。茜把吐司上涂抹的鹅肝都推到盘子里,再分别用芒果酱和奶油蘑菇汤浇淋在两块光秃秃的吐司上,来判断她更喜欢甜咸哪种口味的吐司。龙虾的肉毫无味道,但是我不打算主动提出来,它们咀嚼起来和蘑菇没有区别。茜说,他们的提拉米苏很好吃。我说是啊,的确很好吃。尽管我其实已经把我的那盘全部递给了宝月茜。最后我听见她的吸管在杯子里与冰块搏斗的声音,在底端试图吸起一切,但什么都没有。她说她吃好了。我说我也差不多了。
她说她要去结账,因为这顿算是她请客的。我没拦她。结果她走到吧台前却碰壁,吧台小姐用亲切温柔的声音提醒宝月茜小姐,已经有一位先生替你们这桌结账了。宝月茜看向我,我露出每个偶像都需要学习的明星式笑容。
她对我开玩笑,你可真有钱。下次可以把你多出来的这些钱打入我的工资卡。
我说,可以。
我们走出餐厅的时候冷气包裹住我的皮肤。我问茜你怎么回去。她说她是跑过来的。我有点震惊地看着她。她从口袋里抽出一片枯萎的叶子,然后塞在我的手心。我说,那你坐我的车回去,我送你到你家楼下。她点点头说好的。那时我很想握住她的手。
我们两个人一起挤进车内,我开了暖气空调,也播放了音量很轻的音乐。她吃了很多,头倒在靠垫上昏昏欲睡。我抬头看前面是绿灯,打开转向灯,一脚踩在油门。很多树木和别野离我们远去,它们来不及告别。越是天黑,冷空气越是肆意,有死神在里面轻浮地走来走去。我感觉这个世界越来越拥挤,街道两侧的联排公寓、错落的树木、停下的车,所有人都要走进我的眼睛里。最后我停在了宝月茜的公寓门口,我轻轻扣住她的肩膀。她醒过来问我,是到了吗。她的眼皮还不能很好地挣开。我说,到了。
她困得没有说谢谢,拉开车门,走几步路上台阶,又拉开公寓一层的大门。我站在下面大约十分钟,看见一扇窗户亮起黄色的灯,宝月茜的身形很清晰,但是她没有透过窗户往我这边看。我重新坐回车内,双手抓住我的方向盘,一路返回我自己的公寓。
结束洗漱,我躺在床上。对面是钟表,下面是电视。我经常观察时针和分针,已经极少再打开电视观看直播和频道。我现在需要大量的时间去思考我、宝月茜,我、宝月茜,和我。
宝月茜的态度像她是一个即将会在圣诞节收到昂贵的乐高玩具或者迪士尼限定纪念品的小女孩。上周她经常会说,接下来会发生很好的事情。语气就像“响也我们接下来去吃好吃的”。我猜想她一定升职了,摇身一变成为一位科学搜查官。我问她是不是,她捂嘴又不肯告诉我,说这是一个惊喜,你不能吹灭蛋糕上的蜡烛之后再许愿。而现在,这个惊喜是已经拉开丝带的礼盒,里面浅显地露出内容,宝月茜把礼物掏了出来,她展示给我看。但是我,却像得知安迪逃离肖申克后贸然闯进他监狱的狱警,无意地在墙壁上发现了一个被海报挡住的洞——我在洗完澡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些事,职业规划、人生道路,也许我在这一秒内已经和宝月茜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我有点冲动地把我突然闯进来的想法立马坦诚地全部告知给宝月茜,手机屏幕的灯光骤然打在我的脸上,我的五官被照得惨白,我问她:那你之后是不做刑警了么。
其实我有想过措辞成“是不做我的刑警么”这样类似的话题。可又总觉得别扭。
不一定。对方在三分钟后回复,她也没有睡觉。她也躺在床上查看自己的社交软件吗?在这期间我用搭在床头的毛巾把头发上的水珠擦拭了一遍,它们很幸运地没有滴落在我的床单上。宝月茜说,我发现警察署的人可以同时兼任刑警的工作。或许我之后还有热情和想法再重新回归调查现场吧。
我没好意思自己给自己解释,我抛出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它出于自私和阴暗,它难以启齿:至少我不太希望看到她和其他的检察官合作,尽管地检署内的年轻检察官都很优秀。
最后我只能假装松弛地说,好的。然后把整个身体闷在被单里。
我闭上双眼。是夜,我又一次失眠,长发捂在新购入的枕头上发汗,它们还没有干。事实上我早就不会再把失眠看作很重要的事,但是今天我在床上辗转难眠觉得这是命运对我的一个暗示,就像上帝轻轻钩动他的小拇指,地球上就会有几千几百万的人金盆洗手、浪子回头,也会有几千几百万的人误入歧途、执迷不改。我像疯了一样,一会悲伤,我会草率地认为宝月茜在她的人生规划中,根本没有把一个叫做牙琉响也的优秀检察官列入思考的范围。也许我就是她袋子中的下一颗江米条,等待的只有被咔嚓的命运。一会愤怒,我居然会产生这种想法,而且还是基于宝月茜的人生。没有比她成为科学搜查官重要级更高的事情了吧?牙琉响也,你总不能因为想要她陪在你身边就阻碍她成为她想要成为的人吧。最后我安慰我自己,谁都会这样,作为一个男……我发现我都想不出我和她的关系,作为一个上司,谁听到这样的信息都会发狂。
我在得知我的哥哥因为污蔑成步堂制作伪证锒铛入狱的时候,也是这么安慰我自己:谁都会这么崩溃,你是一个正常人。
我睡不着,完全睡不着。
第二天我几乎是睡到正午十二点才清醒,我还记得上午四点的时候我想到的一件事:我想带宝月茜再去一次银座附近的冰激淋店。因为我想看她用塑料勺子插起淋着巧克力酱冰激淋的模样。她也许会自己吃第一口,也许第一口会送给我品尝,前者可能性会大于后者,但总之这件事我想在这星期付诸行动。而同时,这也证明我是在五点以后闭上双眼的。它也是一个证物。
我把手机放下去,喝了一杯水,过夜水有股变质的味道。又拿起手机。卧室的窗户在昨夜没有关紧,但我在昏昏沉沉中伴着鸟鸣入眠,现在白天也会有风偷偷摸索进入,拂动窗帘膨胀成欧式的裙摆,偷窥到屋外绿茵茂盛,大片树枝遮挡住了阳光。我又打开宝月茜的对话框,看到最后一句话是我说的“好的”,我打字:早上好啊。然后故作轻松地发出去。
早。宝月茜三分钟后回复我消息。在中间我浏览完了近期同城的演出通告,不小心点进不动产的网页广告,点赞了同事的旅游照片Plog。
最近上了一部新的电影,你今天有兴趣和我去看吗。我问。我把烂番茄网的截图发送过去。
不好意思。响也。对面说。今天我有事情。我约了王泥喜他们一起在成步堂律师事务所聚餐。如果有机会我会再补偿你,我们下次可以挑一个更加合适的时间出来。
我听见来自我的很重的呼气声,快要把整个身体内的气息都排出来。
不用。我说。这样太破费了。
她说,那不行。毕竟之后可能见面的机会少了。我想在这段时间趁机多享受一下,不然之后的工作会更辛苦了。
反复谦让得到的结果毫无意义,我实际更祈祷她能精准地通知我下一次约会的时间和地点。我一言不发,直到盖在我腹部的被子逐渐滑落到地板上,房间里的扫地机发出机械的女声,她说,有物体拦住了我的路。我把被子捡起来,覆在脸上。于是世界又是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