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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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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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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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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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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晔何】La rose au mois

Work Text:

何运晨看了眼深得近乎化不开的夜色,扑面的咸湿海风把他吹得稍微清醒了些,他把手掌上沾着的血擦干,接过手下人递过来的腕表,再小心地扣在手腕上。这块表是李晋晔十九岁赚到第一桶金时送他的,那时的少年人在夜色下,眼睛亮得近乎通透,手掌小心翼翼地扣着他的手腕,给他戴上了这块表。何运晨被干燥温暖的掌心烫得有点失神,在夜色和秋风中与李晋晔的眼睛对视,后知后觉地生出一丝难隐的干涩。
表带已经有点旧了,但看表盘不难发现主人的爱惜,指针一秒一秒地往前推,何运晨看了眼时间,无声叹气,抬腿跨过黑暗里倒下的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吩咐手下人去倒垃圾:“处理干净点。”
如果忽略掉他衬衫上的血迹和满地的狼藉,何运晨更像是那种一看就让人感到亲近的男大学生,或者初入职场的青年人。总之,单看他那张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娃娃脸,几乎没有人会把他和李氏集团里的顶级法务联系起来,更没有人猜到这位青年人的笑里何时藏了把弯刀,不仅能漂亮地解决李氏集团明面上的法务纠纷,对某些暗地里的生意处理得更是得心应手。

他倒是有一个身份人尽皆知。
何运晨是李晋晔家的养子,年长李晋晔六岁的哥哥。

何运晨在车上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把带血的一同处理了,随意揉乱了额发,推开家门时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十点四十分。他很习惯性地用鞋尖把李晋晔的鞋拨到整齐,再换上柔软的家用棉拖,绕过玄关,果不其然看到李晋晔坐在沙发上,腰间搭了个薄毯,手边的电脑还亮着屏,下颌线被照得清晰锋利,阖着眼已经睡着了。
李晋晔的肩很宽,窝在沙发里也显得很大只,柔顺的黑发挡住半边脸,客厅只开了一盏壁灯,微弱的暖光照亮茶几上水晶花瓶里的一支玫瑰。
像在等爱人回家。何运晨有一瞬间的恍惚,心里有一块隐秘的地方很柔软地陷了下去。

何运晨小心翼翼地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时指腹揉过玫瑰的花瓣。柔软的,很新鲜,想必是李晋晔下班路过公司对面花店新买的,他是花店的常客,几乎每天下班都去买一支玫瑰,花店老板一边给玫瑰剪枝,一边笑着打趣:“帅哥,每天都给女朋友买花呀?真羡慕小年轻,感情真好。”
李晋晔接过包好的新鲜玫瑰,花上刚喷过水,晶莹的水珠在花瓣上聚拢晃动,再圆滚滚地落进花心。李晋晔笑着眨了眨眼,把盛放的玫瑰花瓣拨弄得更漂亮:“谢啦老板,是我哥喜欢。”
对于玫瑰,何运晨其实谈不上多喜欢。只是在初夏的某一晚,他和李晋晔在晚间散步中路过了花园门口盛放的月季,繁盛的绿叶上缀着明艳的鲜花。那时李晋晔刚从大厂离职,积攒了足够的经验,正式回家接管李氏明面上的生意,即使能力出色,李晋晔到底还是二十出头的小青年,头几个月忙得团团转,经常加班到深夜,他们好不容易有时间晚上能一起共进晚餐,忙里偷闲地享受一下独处。
何运晨拉住李晋晔的袖子,再有意无意地碰到青年人手背上的皮肤,故作镇定地牵着他的手摸了摸月季的花瓣,对两者的区别如数家珍:“月季的花瓣更光滑,玫瑰相对来说会更有褶皱。”
李晋晔很专注地看着他,指腹有意无意地从柔软的花瓣蹭到何运晨的手,指腹像揉花瓣那样轻轻地在何运晨的手背上轻重有余地打着圈。那双专注时只看着何运晨一人的眼睛笑得弯弯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嗯…确实。”
何运晨记事早,从被李家领养开始,他和李晋晔就在一起长大,自然而然地比旁人多了很多亲密。最早那会李晋晔在他的眼里还是个什么都不懂、光爱黏人的小包子,巴掌大的脸蛋,还爱黏着他叫哥、哥哥,讨人喜欢得要命。等何运晨回过神来,记忆里的小小孩从背后伸出手时竟然能将他完全拥在怀里,叫哥时温热的呼吸会蹭过耳畔,激起后腰一阵不可控的轻微战栗。
何运晨很聪明,年幼的环境免不了让他心智上更早熟,从小到大都比同龄人更敏感,无论是对数字、符号、还是文学段落的言下之意,又或者某些不可说的隐秘感情。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份战栗时就已经明了自己的心意,不可能再把李晋晔当做弟弟、或者家人对待。
自欺欺人是一种低级的愚蠢,何运晨不会犯这种错。
他只是在心跳加速时告诉自己不可以、这是不对的,一边诚实地渴望李晋晔的触碰,又一边艰难地克制欲望。反复规诫自己,告诉自己现在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与李晋晔分享拥抱。不再理所当然地与他亲密无间,这本就对何运晨是一种折磨,而李晋晔却能够在日常相处的各种不经意间,一而再再而三地轻易突破他的防线。
仅仅用一个触碰、或者视线。
何运晨的手背泛起细密的痒意,他试图平复胸腔内过于强烈的心跳。初夏的夜风还很凉,庭院前铺着的青石砖延展到人工湖畔,月色在湖面上泛着银鳞一样的碎光,空无一人…而李晋晔就在他身边。
或许现在的氛围更适合一个吻。何运晨用力闭了闭眼,最终只是不轻不重地反手拍了下李晋晔的手心,语气有点无奈:“别闹。”
李晋晔不再胡闹,心情很好地半个身体都靠在何运晨身上,昂头看澄澈的夜空,问:“你喜欢月季还是玫瑰?”
何运晨只得伸出手臂去接李晋晔的身体,偏过头看他的侧脸,少年人剑眉星目,眉尾浓密且锋利,笑着的眼睛下蓬起一段窄窄的卧蚕,无论怎么样都是何运晨最喜欢的样子。
李晋晔在看闪烁的星,而何运晨的视线只留在李晋晔身上。
“玫瑰吧。”何运晨想。玫瑰的花语是热烈的爱、永远的爱。

李晋晔在迷糊间感觉到有人靠近,他迷糊地睁开眼,客厅的灯光很暗,即使是逆着光看不清,他也能猜到何运晨的脸上是什么表情,他的这位好哥哥架着一副银丝的眼镜框,眉尖皱起时看起来有点莫名可怜:“吵醒你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李晋晔把电脑合上放在一边,短暂地伸了个懒腰,起身时手掌自然地搭上何运晨的腰。
“加了会班。”何运晨推了推眼镜,握住李晋晔的手腕,“太晚了,不吃了吧,早点休息。”
李晋晔回头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顺势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何运晨带到餐桌边坐下,他们家是开放式厨房,何运晨就这样看着李晋晔从冰箱中取出番茄和鸡蛋,随手系了个围裙,洗净手后,在锅里开始烧水,一边在等水开的时间里给番茄用刀了个十字。
这是何运晨教他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第一次学做饭就是从番茄鸡蛋面开始,用热水烫过的番茄更好去皮,炒出更浓的番茄汁。
“很棘手吗?”李晋晔把番茄从热锅里取出来,小心地撕开热乎乎的果皮,再用刀切成小块。
“嗯?没有…还好,处理得很顺利。”何运晨看他处理食材看得出神,随口回答。他必须承认李晋晔做什么都很养眼,做什么他都很喜欢,直到李晋晔把番茄和鸡蛋在锅里翻炒出酸甜的香气,何运晨的肚子终于不堪重负地叫了两声,他的确没有吃晚饭,港口的货仓里有一股臭鱼烂虾腐烂的味道,会让他想吐。
李晋晔把铺满番茄炒蛋浇头的汤面轻轻放在何运晨面前,用一个小碗从他的碗里分了一点出来,何运晨笑着默许这种变相的撒娇,故意:“普华,怎么不刚刚就分好?”
“有点晚了,多了对胃不好,给你分担一点。”李晋晔坐在他对面飞快地眨眨眼,何运晨失笑,用筷子挑开上层的面发现还卧了一个荷包蛋,他把蛋小心翼翼地翻出来,咬开后有金灿灿的蛋液流出,溏心的,火候掌握得刚刚好,何运晨想,李晋晔的确比他更有做饭的天赋。
其实根本没什么天赋可言,只是因为何运晨比起整蛋更喜欢吃溏心蛋,李晋晔就花了点心思,圆滚滚的一颗卧在面条上,用筷子抵着一挑就会流出蛋液,最好有一层不厚的蛋白,那样口感更好,何运晨会夹得很小心,尽量不弄破,咬下一小口时眼睛会满足地弯起来,很像可爱的小动物,就像现在这样。李晋晔吃完后放下筷子,看何运晨专心吃面,一边欣赏一边在心里偷偷得意。李晋晔喜欢看何运晨因为他感到幸福,或者一种被他养得很好的感觉,会给他一种很奇特的满足感。
等到何运晨放下筷子,李晋晔才往前凑了凑:“吃饱了?”
“嗯。”夜里一碗温暖的汤面把冷得沉甸甸的胃都捂暖了,何况是李晋晔做的,就算今晚处理那批货时发生了一点不太愉快的冲突,何运晨也认为这是很好的一晚。
“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诚实一点,好吗,哥?”
“嗯?”何运晨看着他。
“你有没有参与我们家那些…那些生意?”
何运晨心里一顿,面上还是镇定自若地往前凑了凑,笑了:“哪些?”
“哥——”李晋晔发愁地拧了拧眉心,“我没在和你开玩笑,别让自己置身险处好吗,我不想…”
“没有。”何运晨的视线落在李晋晔的手上,那是一双很白净又骨节分明的手,手背上淡色性感的青筋没入袖口,指尖有一层不易发现的薄茧,从小练吉他留下的,摸起来的感觉很酥麻,会让人不自觉地泛起细密的痒意,从触碰的地方一直泛滥到何运晨的心尖。那双手会紧紧牵着何运晨的手,偶尔卖乖给他按摩,会笨拙地在蛋糕上裱花,给何运晨展示新的曲子,此时却正无意识地摩挲桌沿,手上的小动作暴露了他的担忧。
李晋晔的手会一直这么漂亮,一直这么干净、温暖,最多为他下一碗面、准备一次晚餐,这双少爷的手会被他保护得很好,永远捧在手心里。
何运晨起身收拾碗筷,他们家里的规矩,没有让做饭的人还要洗碗的道理,李晋晔靠在水池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哥,你保证。”
“我保证,行了吗?好啦,别担心我,最近不是事情很多吗,你也早点休息。”何运晨垂眼,冰凉的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一滴一滴,莫名让他想起了血的触觉,并不粘稠,但沾在衣服上久了会氧化成深色,洗掉血液的痕迹并不难,难的是要洗干净手上的血,何运晨会反反复复洗很多遍,杀人对他来说没什么,他的道德感会在法庭上衣冠楚楚地呈现,而不是在握刀的时候。
“何运晨。”李晋晔不满地轻轻屈膝顶了下他的膝盖,“哥,你看着我,我在和你说正事呢。你到底有没有。”
“没有。”何运晨把碗筷都收拾好放在架子上,擦干净手才转过身看他,李晋晔没比他高多少,但站在一起的时候已经有了一点压迫感,或许是他本来就心虚了些。何运晨抬起手,依旧镇定地轻轻在李晋晔眉心弹了下:“在想什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何运晨想把最好的都给李晋晔,只有在这件事上无法对他保持坦诚。李家没有洗干净的产业总要有人去做,或许这就是他被领养的原因之一,好在何运晨对此甘之如饴,李晋晔那双漂亮的手应该去弹吉他、沏上一壶好茶,或者给心爱的人买花、在文件上留下漂亮潇洒的签名,什么都行,反正不是拿起杀人的刀。只要他在,李晋晔的手就永远不会沾上血。
何运晨并不是圆谎的高手,好在李晋晔给了他百分之百的信任。总之,只要李晋晔没发现,他就当这件事永远不存在。
李晋晔松了口气,上前把他抱住,把何运晨完全搂进怀里的抱法,黏人地埋在他颈窝里反复地蹭,嘀嘀咕咕时柔软的黑发蹭在何运晨的耳侧:“我不想你处在危险中,不想你受伤…哥…”
“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不会的。”
怎么会有李晋晔这么会爱人的人?在李晋晔看不见的地方,何运晨的心被泡得又软又酸涩,只得闭着眼睛答应,一边唾弃自己的贪心又一边把李晋晔抱紧。
何运晨总是会许愿,每年生日的时候许愿李晋晔要开心,路过寺庙时许愿李晋晔要平安,二十二岁那年在无尽的原野上和李晋晔一起看流星划破天际,李晋晔偏头问他许了什么愿,何运晨还能笑得坦荡,他说,我向流星许愿,我们能一直在一起。
可二十四岁后何运晨不再能坦荡地说出他的愿望,因为他在一遍又一遍地无声奢望,如果李晋晔是他的该多好。
就像现在这样。何运晨的手搭在李晋晔的腰间,感受李晋晔通过拥抱传递过来暖烘烘的热量,如果这时候回拥会显得不正当吗?可能李晋晔不会发现,只是他实在是居心不良,骗不了自己了。

李家在早些年间做的是房地产生意,什么成分自然不必多说,李晋晔应该算是个含着金汤匙长大的黑帮小少爷,后来李家父母有意为儿子铺一条干净正直的康庄大道,把手下的生意洗白了大部分,转到明面上交给李晋晔,这位太子爷上任时没什么大风波,其很大一部分程度有赖于何运晨。
何大律师虽然长了张看起来容易相处的幼态脸,在工作上却很果断,工作经验丰富,角度非常犀利,他带领的法务团队是李氏集团唯一的律师团队,那双看着李晋晔会弯起来的眼睛架着一副眼镜,清眉平展,工作时几乎不带什么笑意。何律在明面上一举支持李晋晔任位,也在暗地里对那些使绊子不听话的股东进行了“礼貌”范围内的警告——在股东大会上,李晋晔就任的支持率是百分之百。
李晋晔也一直把公司管理得风生水起,甚至连公司楼下的绿化带都长得很赏心悦目,尤其是去年移栽在门口的一片梧桐树,枝繁叶茂,只有细碎的光线从绿意盎然的巴掌叶中透射下来,投射出很漂亮的光斑。
有了纳凉的树荫,有时也会有人在公司楼底卖水果,何运晨隔着好远就一眼看到深红色圆嘟嘟的杨梅,个个都又大又水灵,果肉饱满得很漂亮,一看就让人忍不住分泌唾液,他半蹲下选着挑了一篮,进公司电梯时和下级点头问好,有个新招进来的姑娘仔细地看着他:“何律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
“有吗?”何运晨笑了,“我每天心情都还不错。”
“不一样的,何律,你看起来像是要去见…喜欢的人。”她说完才意识到这已经算是很私人范畴的事,捂着嘴连声抱歉,何运晨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他偷偷侧过脸从电梯的镜子里看自己的样子。
原来他在期待李晋晔时,眉尖是平展的,眼睛会不自觉地弯起来,嘴角也是,只是因为他即将要见到李晋晔,心情就像小鸟那般雀跃。
电梯门打开再合上,一直往顶层上升,何运晨轻轻敲了敲门,两拍快一拍慢。过了一会李晋晔的声音才隔着门传过来:“哥,请进。”
“前几天不是说想吃杨梅?刚好碰见,我就买了一点…”何运晨推开门,话音渐弱,缓慢地眯起眼,他无意识地轻轻磨了下后牙槽,半晌才提起一口气,“我打扰你们了?”
“没有,哥,快进来。”
李晋晔对面赫然是一位穿着打扮都很得体的千金小姐,何运晨认识,这位是最近与李氏颇有来往的一家合作公司的千金,本部在香港,在广州有一家分公司,这位夏小姐正是从总部派分公司历练的,更有小道消息传言,漂亮千金格外欣赏李家少爷的气度,频繁地递出合作的橄榄枝。
何运晨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李晋晔长得好,不说话的时候是现在最受欢迎的那类酷哥,笑起来又意外地是阳光大男孩,上学期间就被好多小女孩喜欢,大学也被几个男的告过白,属于男女通吃的那一套长相,即使其本人一直没恋爱。李晋晔身边没断过追求者,也从没有人能成功,他总是很抱歉地拒绝,说什么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何运晨就与他相安无事。
对,只要李晋晔不恋爱,他至少可以名正言顺地一直以哥哥的名义待在他身边,哪怕一秒。
等人走了,李晋晔才点了点桌面上放着的一张晚宴邀请函,露出了一个很无奈的笑,他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别人亲自来邀请,总没有拂了人家千金小姐面子的道理。
他倒是有了更感兴趣的事,李晋晔笑眯眯地伸出手:“哥,买了杨梅?”
何运晨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手,眉眼里电梯间那点笑意不翼而飞,把杨梅篮子放在那张邀请函上:“什么时间,今晚?”
“是啊,我正想和你说,今晚可能不能一起看电影了,实在是推不掉。”李晋晔懊恼地偏了偏头,可怜地对他眨眨眼,“亲爱的何大律师,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不是有意爽约的。”

他们两都属于大忙人,特别是李晋晔,公司里很多事最后都要他签字点头,何运晨又时不时有新的案件要处理,难得有时间一起看电影。这部片是李晋晔选的,提早两个星期就选好了,等着两人都有空的晚上,能一起坐在沙发上,关掉所有的灯,在黑漆漆的客厅里挤着分享爆出的一大桶香甜爆米花。
他们大概一个月会有一到两次能碰到一起的空闲,几乎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只有在这种时间里,何运晨才能屏蔽掉所有的声音,心安理得地离李晋晔很近,肩膀碰着肩膀、鞋尖碰着鞋尖,有时李晋晔还会把腿搭在他身上,或者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就在耳畔,爱而不得的心上人就在身边。何运晨或许没有在认真看电影,但一定是在认真享受这段时间。
只属于他和李晋晔的。
何运晨看着黑暗的墙上投着的惨白屏幕,身边没有李晋晔,什么文艺、什么浪漫都被他抛在脑后,现在能想起来的只有白天在办公室看见的李晋晔,穿着体裁修身的黑西装,领带的结工整又漂亮,双腿叠着向前伸,显得腿很长,手掌很随意地交叉着放在膝盖上,是一个很放松、惬意的姿势。他当时和那位夏小姐聊得很愉快吗,他的眼睛在笑吗,他是否…是否也很喜欢…
关心则乱,嫉妒更是,何运晨无心独自欣赏,这是李晋晔早早和他约定好的,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李晋晔现在又在做什么呢?是否也和那位姑娘聊得很开心。何运晨的心在下陷,很快就胡思乱想被泡得无措又酸胀,何大律师在辩驳时镇定自若,在下刀时果断干脆,却一遇到和李晋晔有关的事就自乱阵脚。他拎起挂在衣帽间的外套,一边向车库走去,拨通了李晋晔的电话。
通话嘟嘟嘟响了十几秒才被人接起来,电话对面先是沉默,好像有人在不远处说话,然后才半天晃悠出一句,声音不自觉地压得很低,尾音拖得长长的,只是在叫他的名字:“何运晨…”
李晋晔喝醉了。不用猜也知道,一定如此,李晋晔只会在撒娇、紧急情况、或者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用这种语气叫他的全名。
上一次喝醉,李晋晔从沙发那侧黏人地蹭过来,靠进他的颈窝里,迷迷糊糊地叫他哥、哥哥、何运晨,问他什么事就冲着人傻笑着说只是想叫你,想听你的声音,把何运晨的心都叫软了。李晋晔其实酒品很好,醉酒也不哭不闹不发疯,只是喜欢黏着人,怎么都推不开,离开一点还会闹脾气,乖是很乖,很听话,简直能要了何运晨的命,他本就对李晋晔的心思算不上清白。
李晋晔这次喝醉会黏上谁?何运晨觉得心里有火在烧,下颌无意识地绷得很紧,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把车开出车库:“给我丢个定位。”

酒场谈生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夏小姐抛出了不错的橄榄枝,这次晚宴来的人的确有很多香港金融的大人物,频繁碰杯确实让李晋晔有点为难,可遭不住周围人的盛情难却,他勉强还能维持基本的礼仪和体面,微笑着点头和未来可能的生意伙伴客气几句。
何运晨走进大厅时一眼就能锁定李晋晔,水晶灯的光把宴会厅照得敞亮,李晋晔单手插着兜站在旋转楼梯口,身边围着一圈人,背对着何运晨,西装把腰线衬得极漂亮,腿长到几乎让人炫目,站在哪里都是视线的焦点。
李晋晔端着酒杯,嘴角是勾起来的,对方放低姿态去碰他的杯沿以下,李晋晔稍稍点头说了两句什么,礼貌地一举杯,再干脆地一饮而尽,双方看起来聊得很愉快。
何运晨不常参加酒局,更少见他这副模样,李晋晔站在那里就能第一时间吸引很多视线,他穿着体裁合身的高定黑西装,领带是当季高奢的限定款,原来李晋晔在应酬时是不爱笑的,嘴唇抿着像是在笑,那双笑起来很好看的眼睛却没有动,微妙地把整个人的气质很好地束缚起来,英俊、得体又高贵。
频频举杯的觥筹交错间,李晋晔是最醉人的那杯酒。
何运晨的眼睛冷下来,他冷着脸看着李晋晔在名利场里如鱼得水,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太多人在看着李晋晔,太多人在盯着…他的李晋晔。他不只一次想过将李晋晔私有,如果能、如果可以…李晋晔将只是他一个人的。
直到他看着李晋晔点头礼貌地收下了一位女士送他的花,一朵玫瑰。墨绿色的枝上刺被削得干净,火红的花娇艳地盛放,落下的一片花瓣像一滴水滚落进沸腾的油锅里,彻底爆发了何运晨阴暗的、深埋于心底的占有欲,如毒蛇吐信一般嘶嘶作响,他几乎尝到了一丝血腥气。
爱、占有欲、和嫉妒,以及那些见不得人见不得光的想法如有毒的藤蔓一般被滋生着疯长,深刻地勒进何运晨左胸口跳动的器官。

即使在这个时候何运晨也是冷静的。
他冷静地清楚,他就要嫉妒疯了。

何运晨短暂地深呼吸,端起路过服务生托盘上的一杯酒,细密的药粉很快在酒杯里无影无踪,他对着能反光的物体整理了一下表情,还未走近就有人认出了他:“何大律师,久仰,今天怎么来…”
“我来接晋晔。”何运晨弯着眼轻轻点过头算是打招呼,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他默数着三、二、一,果不其然,一只手从后伸过来将他手上的酒杯拿走。
他实在太了解李晋晔了。李晋晔知道他酒品不好,喝了酒不仅宿醉还头疼,不会让他多沾。何运晨看着身边的李晋晔轻轻和对方碰了个杯,笑着说我代我哥敬您,然后将杯中的液体干脆地饮尽。
何运晨的心暂时落回胸腔里。李晋晔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回头和宾客道别,寒暄完后准备和何运晨一起离开,手臂很自然地搂住了何运晨的腰:“何运晨…我们走吧。”
刚刚站在一边看了那么久,还以为李晋晔没醉,原来真喝醉了,李晋晔只有喝醉了才会在外无意识地做一些亲密动作。何运晨不动声色地把他的手拉下来,交换视线时看出对方眼里的无声控诉,手掌再次被李晋晔不满地扣紧。
何运晨偏头看过去,李晋晔眼睛终于弯了起来,荡漾着很细碎的光,脸上也有了笑意,分明已经大醉了,一直在陌生人面前紧绷着神经,如今一看到他就松懈下来。
“回家。”喝太多了,如果出意外怎么办。何运晨没好气地把李晋晔塞进副驾,把花丢进草丛里,坐回车里准备开车,就看见某位在外得体的公子哥醉醺醺地和安全带打架,可怜兮兮地瘪下嘴:“何运晨,帮我呀…我好热。”
何运晨又怎么不是,无论是客套还是私心,他也沾了那杯被他下过药的酒,此时同样不好受,何运晨侧过身去拉李晋晔那边的安全带,被一把抓住手腕:“何运晨,…难受。”
李晋晔的眼睛半垂着喘息,哪还有半分刚刚在名利场上的样子,他的脸后知后觉地有些燥热,身体也是,向何运晨求助更像是一种本能。他的精神上实在是太依赖何运晨了。
“坐好。”何运晨利落地给他扣上安全带,低调的黑色轿车迅速驶向夜色。李晋晔黏人地把手伸过来拉住何运晨的右手,让他只能一边单手开车一边安抚地抚摸李晋晔那双漂亮的手,指腹顺着掌骨一点点往下,被李晋晔握住。
可能是酒劲后知后觉地上头,又或许在何运晨身边让他太安心了,李晋晔很自然地把脸凑过去蹭何运晨的手心,再用额头贴他冰凉的手背,小声嘟哝着叫何运晨的全名,落下了一枚吻。
何运晨额角的青筋一跳。这枚似是而非的吻像是要点燃他的神经,彻底烧光他的所有理智。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没法再归为兄弟之间的行为。何运晨把李晋晔推在门上接吻,踮脚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李晋晔也伸手抱紧他,混乱间拥吻着上了楼,李晋晔的西装外套被丢在楼梯上,本人在天旋地转间被压到柔软的床上,何运晨跨在他的腰间,看那双缀着碎星的眼睛,问:李晋晔,你现在是醒着的吗?
李晋晔只是喘息着皱着眉扯脖颈间束缚得太紧的领带,垂下眼有点无助地看着何运晨,昂贵的衬衫崩开了两颗纽扣,过量的酒精和迷药逼得他头脑都要被蒸干。
何运晨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晋晔不说话,只是沉沉地喘息,一副很难受的样子,黑发凌乱地挡住了眼睫,拉着何运晨的手往自己身上按,再胡乱地勾着何运晨的脖颈拉下来缠吻。
何运晨没法拒绝这个,这是他梦寐以求的,费尽心机才得到,无论结果怎么样,李晋晔现在是属于他的。
李晋晔没接过吻,何运晨也是,唇舌交缠得像是打架,何运晨作为两人间唯一清醒的人,竟然被李晋晔吻得昏头脑胀,逼出了一点哼声。
“慢点…”何运晨勉强把他推开了一点距离,炙热的吻逼得他全身都在烧,李晋晔更不好受,衬衫已经不知道滚到哪个角落,狼狈地小口喘息着,视线没有落在焦点,何运晨的手轻轻在他眼前挥了挥:“李晋晔?”
没有反应。
他当然不可能给李晋晔下太过分的药,至少不能伤害身体,这种迷药三四十分钟才会起效,温吞又燎人,受药人像是沉在梦里,醒来也不会有什么记忆。何运晨就是这样打算的,李晋晔大醉一场,什么都不记得,他们可能还有机会继续兄友弟恭,何运晨就继续自欺欺人地沉在美梦里。
“要接吻吗?”何运晨抵着李晋晔的额头,手掌缓慢地从他的腹肌上往下滑,李晋晔没什么反应,他就凑上去轻轻地碰李晋晔的嘴唇,缓慢地含着舔舐。何运晨感觉其实自己才是沉在梦里的那一个,这一切都是他用下三滥的手段偷来的片刻欢愉,还偏偏执迷不悟、不舍得放弃。
何运晨的手隔着西裤抚摸李晋晔的下身,已经完全勃起,索性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脱光跨坐上去,拉下拉链时即使有心理准备还是被沉甸甸的份量吓了一跳。何运晨不算懂章法,看着李晋晔的脸草率地给自己扩张,冰凉的润滑逼得他本来就紧的甬道更窄,弄了两指就没耐心,跨在腰间就往下坐,压着坐到一半,额间的冷汗都下来了,只得反复往李晋晔的性器上淋润滑再往上骑,笨拙又固执地吃到最深,疼到喉咙里压不住哼声。
他给心上人下药,本来就是让人不齿的做法,也铁了心没让自己好过,以前他都只敢想着李晋晔给自己打前面,后面全身的肌肉都在抗拒入侵,偏偏固执地咬着牙坐到最深,臀部靠上李晋晔的胯骨,把整根都吃了下去,痛得额头都冒冷汗。
何运晨眼眶红红的,后穴不断地在收紧,不适和疼痛感反复在强调这是他罪有应得,他不该用这样的手段去谋取所爱,至少应该坦坦荡荡地去争取,就算被拒绝…就算被拒绝。
不,他无法想象自己被李晋晔拒绝。

李晋晔刚睁开眼就看到这副场景,何运晨在流泪,眉尖紧皱着压下,抽泣的样子像伤心的小动物,眼泪汇聚在镜片上,流下来落在他颈窝里,冰冰凉凉的液体。这是李晋晔第一次看何运晨流泪,他记忆里的何运晨对他是一直笑着的,在工作里又格外有魅力,是很柔软又可靠的哥哥,从未看见过何运晨这样伤心地靠在他怀里流泪,李晋晔下意识抬手去抚:“哥…别哭,别哭…”
“李晋晔,我…”何运晨身下太疼,脑子也乱乱的,事情并不像他打算得那样顺利,何大律师也会有出错的时候,李晋晔竟然提前醒了,是药效不够还是什么,总之他没机会去细想了。李晋晔撞见他做这种事,会觉得他的哥哥很恶心吗,会再也不想见他吗,会唾弃他、永远和他划清界限吗…
“我们是不是没有以后了…”
要和李晋晔分开的恐慌比愧疚感和占有欲更盛,何运晨往前倾倒,埋进李晋晔的颈窝里流泪,哭得肩膀都在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咬着嘴唇低声呜咽抽泣,哭得李晋晔心都要碎了,不断笨拙地抚摸着何运晨的后背安抚:“哥,你说什么呢,不会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哥…”
李晋晔怎么忍心让他最心爱的人为他流泪?如果说以前他分不清什么是依恋什么是喜欢,可事到如今,何运晨的心意热切又直白地砸进他的心坎里,他怎么会不懂。
“别哭…哥…”李晋晔捧起何运晨的脸,用手背小心地擦掉断线一样的眼泪,实在是看何运晨哭得太心软心疼,只得凑上去反复地吻他的嘴唇,低声保证:“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哥…别哭。”
何运晨流眼泪流得头都疼了,听这种哄人的语气更是晕头转向,眼泪把视线模糊,狠下心要挑明心意,色厉内荏地压低了声音:“我不想和你以这种身份一直在一起,你懂吗,李晋晔?你懂我想要的是什么吗,你什么都不懂…”
“我怎么不懂?哥,我不是小孩了。”李晋晔握住何运晨的手腕,那双弹吉他的手格外有力地扣着他的腰,给了何运晨一个近乎窒息的拥抱。
李晋晔和那双泛红的眼睛对视:“我们永远在一起,不是以兄弟身份,而是以爱人身份,你以为我不想吗?我讨厌看别人给你递情书,讨厌有人单独约你吃饭无论是不是工作,讨厌看你对所有人都一样笑,我知道我对于你是特别的…可我还想再特别一点,再多占有你一点…如果你只看着我呢,我不止一次这样想。”
何运晨有点呆呆地看着他,被心上人一大段表白砸得晕头转向,泪痕还挂在眼角:“所以…”
“所以给我个机会吧…何运晨。”李晋晔看着他,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是我太笨了…没能早点回应你的感情,给我个弥补的机会,哥。”
李晋晔眉尖稍微压下,从下往上地抬起眼,用那种亮晶晶、带着小心翼翼的请求和期待、何运晨从未拒绝过的眼神看他:“哥,现在说我爱你还来得及吗?”
何运晨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等这天已经太久了,久到所有的妄念都反反复复地挣扎着破土而出过,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流,李晋晔小心地摘掉他的银丝眼镜,凑上去吻沾着眼泪的眼睫:“摘眼镜的意思是…我们会接很多很多吻。”

李晋晔没说出来的言下之意是,他们也会做很多很多爱。何运晨感觉自己在溺水,在李晋晔给他的感情里几乎要溺毙,过量的回应还在不断地让他理智下沉。李晋晔的手指顶在他的穴里齐根没入,双指在收紧的软穴里揉弄得太过,抽插时有暧昧的水声,何运晨光是被李晋晔的手插就已经浑身发软,他一想到李晋晔那双弹吉他的手如今却在抚摸他的身体就觉得太过刺激,腿根不住的被插得颤抖,在那双漂亮的手的抚摸下溃不成军,已经不堪重负地射过一回。
李晋晔让他自己抱着打开自己的腿根,何运晨照做了,没想到被两根手指就插得腿都在打晃。李晋晔的手精通揉弦和拨弦,指腹按起来格外有力,把他的穴揉得又软又酥,按到敏感点简直刺激得他抱不住腿,何运晨低低地呻吟,眼眶还湿漉漉的:“行了…别摸了,进来…”
“不行,太紧了…哥,我不想让你受伤。”李晋晔凑上去吻他的眼角,再轻轻地舔何运晨的嘴唇,舌尖给予温吞的亲吻,手下的力道却越来越重越来越放肆,何运晨被吻堵得说不出话,敏感点被压着反复揉弄,陌生的快感逼得他想叫,睁眼就落入李晋晔那双温柔专情的眼睛里。
要疯了…
何运晨浑身被他的手操软了,李晋晔抵着他的额头,像大狗撒娇一样用舌尖舔进来接吻,舌尖勾着柔软的下唇含着吮吸,何运晨被握着腿根分开时也被吻得喘不过来气,撩人的舔舐和温柔亲密的接触,直到李晋晔将那根份量沉甸甸的硬物重新顶进他身体里,何运晨的脑子才空白了几秒,下意识地挣扎:“等下…”
“不等可以吗?哥。”李晋晔单手就能抓住他的两只手腕,不由分说地一同扣着压在头顶的枕头上,舌尖勾着何运晨的舌尖吻到几乎缺氧,进入得比第一次要顺利太多,一直顶到何运晨的眉尖皱起来,李晋晔才低头把他的腿握着分开,没怎么用力就很轻易地留下了指痕。
何运晨不光脸长得白嫩,平日里西装束缚的身体更是如此,不费多少力就能轻易在身体上留下痕迹,实在是有点太色情,何况他刚刚哭过,眼眶还泛着红,被插得张嘴喘息时总带着说不出的漂亮,完全不像比李晋晔年长的哥哥,倒像是一起长大订的娃娃亲,或者童养媳也差不多。
李晋晔把他填得太满了,何运晨皱起眉,弹起腰想躲,被完全压在身下,李晋晔的一只手卡着他的腰,轻轻地按压何运晨的小腹,如愿听到一声不堪重负的喘息,还带着点哭腔:“别按,里面好胀…”
“何运晨,亲我呀,哥。”李晋晔凑过去,他的哥哥在床上意外的听话,眼尾还沾着泪,手腕的桎梏被松开后主动缠上来勾紧他的脖颈接吻。
李晋晔垂着眼一边哄着亲他,黏糊地不停接吻,埋进何运晨的颈窝里去吮吸留痕,身下也顶得越发放肆,他喜欢被何运晨缠紧的感觉,在做爱时可以得到平时得不到的,以及被何运晨抱紧依赖。
“李晋晔…慢点…”何运晨被顶得受不了,只能去咬李晋晔的肩膀,在漂亮的肩线上留下一枚咬痕,李晋晔经常会去泡健身房,肌肉线条有型又漂亮,此时被留下他的专属烙印,何运晨才后知后觉地想。
他美梦成真,一切妄念都结了果,李晋晔只属于他。
李晋晔握着他的腿向两边压到最开,再整根缓慢地抽出来顶进去,一边看着何运晨的表情,那张白净的脸已经完全泡进了情欲里,爽得视线都聚不了焦,被插得太过时眉尖会颤抖着压低,低低地叫他的名字,听得李晋晔耳后一片都烧起来了。最爱的哥哥躺在他的床上叫他的名字,无论是情还是爱都太撩人。
何运晨的身体绷得太紧,李晋晔只能不断地用抚摸让他放松,指尖的薄茧蹭过皮肤,从腿根到侧腰,再到后颈引起头皮的战栗,那双漂亮有力的手轻易带给何运晨最旖旎的快感,指尖揉弄、抚摸,薄茧细密地蹭过乳尖,像揉弄玫瑰花瓣那样捻,何运晨的下身完全被李晋晔的性器填满,源源不断的快感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喉咙里泄出压不住的喘息,眼眶的绯红暴露他正沉在欲海里,唯一的理智如波涛下飘摇的小船,他本能地把李晋晔拥紧,直到身体和心都是负距离,被顶得太过时昂头忍耐呻吟,被李晋晔轻轻叼住脖颈,含着舔吮出一枚红痕。
“不行…”吻痕的位置太靠上,明天还要工作,何运晨偏头想躲,李晋晔不满地握着他的腿根深深顶进去,故意不满地抱怨:“何运晨,专心点,现在应该只想我才对。”
何运晨被掐着腿根拖回李晋晔怀里,臀部撞上对方的胯骨,性器顶在他敏感带上逼出几乎破碎的呻吟,李晋晔还在一面强势地几浅几深地抽插,几乎把他的穴插到完全湿软,前段插射了一次也没放过他,那双漂亮的覆着青筋的手轻轻用手背蹭掉何运晨脸颊上的眼泪,却在下一秒无师自通地拢着何运晨的阴茎挤压榨精,欣赏最心爱的哥哥高潮时候露出的表情,再缠上去抱紧顶弄:“哥…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李晋晔这样用这种语气叫他的全名,把他想要的都双手捧上,满溢的情感从胸腔里漫出来,把所有的不安都推翻再重新堆砌成很多很多爱。何运晨眼尾还带着泪,凑上去勾着李晋晔的脖颈接吻,过量的吻让他几近窒息,在爱的空隙里喘息:“喜欢…”
“再深点可以吗?”李晋晔的手掌轻轻地压了压他的腹部,何运晨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喘息时眉尖颤抖着:“听你的…”

李晋晔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心跳不可控制地加速。他知道爱上何运晨是命中注定的事,他对何运晨的爱应该能追溯到很早之前,有流星划过的那一夜。夜风抚乱额发,原野无尽开阔至视线不可企及,远处露出纯白尖端的信号塔,头顶是一洗澄澈的星空闪烁,宇宙碎片在眨眼间划破夜空,静谧的夜空下,耳边只有风声和他的心跳。
何运晨在注视夜空许愿,而他只在看何运晨。

李晋晔心跳得太快,一枚吻珍重地落在何运晨的嘴唇上,短暂地深呼吸后缓慢地用手掌盖住了何运晨的眼睛,低声宣布时更像一种诱哄:“哥…今晚的月色会很美、夜会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