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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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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5-24
Words:
3,27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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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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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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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旧时代词人恋爱故事

Summary:

许多年后,李清照再次梦见朱淑真,她像精灵一样拖着橙色丝带在坊间翩翩起舞,在高楼大厦之间穿梭,捉摸不定。李清照上前一步抓她,朱淑真却轻飘飘说,我原以为你不想见我呢。

Work Text:

朱淑真一袭棕色风衣站在铁轨上静静等待。李清照白衬衫的袖子往上半截露出手臂的肌肉线条,卷发低低在脑后绾了发髻。她远远看见荒芜的那边站着的身影,橙色的丝带同黑色的发交织,那日风很大。李清照记得自己急急忙忙跑过去顾不得身体的不适,她将朱淑真扑倒在铁轨旁又带着人几个翻滚狼狈脱离危险地区,朱淑真跪坐在地轻飘飘说,没关系啦,火车还没来到呢。她紧紧抓住的橙色丝带蛇一样翻飞,头发上粘许多碎草叶。李清照惊魂未定抓住她的臂,你疯了?要是我没来你就一直站在这里?朱淑真宛若置身事外,“易安,你在流泪。”
李清照惊讶抹去眼泪,只当是刚才奔过来的路上被风刮的,她拉着朱淑真行走在荒原,回过头发现朱淑真用丝带给自己打结,她无语绑住实现幽栖的奇思妙想,牵着犯人似地前行,只不过犯人心甘情愿,领头者被柔和的方式圈住。
李清照带朱淑真去饭馆吃面,被人注意到这才解开捆绑的手,“我妹妹精神有点问题,害怕她乱跑走丢。”她这样解释,落座却默默为朱淑真绑好头发。一碗面端上朱淑真推给李清照“你先吃。”又被推过来“你先吃,谁先吃都无所谓的。”朱淑真捧着热的饭碗在热气腾腾中沉默,李清照叹息一声习惯她的古怪,去摘头上的草叶。面端上来丢下此事呼呼吃下肚,她是真的饿了,不怕烫,“一会你怎么打算,还要这样流浪吗。”朱淑真浑身被暖热,挑起一筷子面条囫囵吃了又回答“我没什么打算,你要是等火车过了再去找我我就吃不上这一碗面了。”李清照敲她脑袋,“你还知道啊!我又不是说不管你了,慢慢来总会有你的去处的。”
“麻烦易安姐了,承蒙关照……”李清照疑心她又要流眼泪,但朱淑真灰黑的双眼如常,倒是她多虑了。你这两年哪去了?她想开口问又想起重逢的情形,带朱淑真回到她在此处的居所。
李清照初见朱淑真时她还是羸弱的少女,身体瘦弱得不成样子,她见人就躲,只是唯独不怕她,扯上手时发现她在这种地方还能收拾得挺干净。福利院的人向她介绍,这女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跑到大街上让人给送到这儿了,没过说话是个哑巴,您二位要不要看看别的孩子。“不用了,就她吧。”
李清照把她带回家才知道这孩子会说话,只是在那不愿说,问她的名字只说是叫淑真,还知道其实她有十四了只是营养不良导致。李清照本想收养个孩子堵住催生的悠悠众口,结果她发现淑真懂得不少诗书还能与她争论一二,在人前也知分寸不自觉把她当妹妹养当朋友看。
只是淑真格外排斥她的丈夫,她也只能说是性子孤僻了些,友人提议送她上学,淑真默默看兴致高昂的李清照为她收拾学习用品把想说出口的话又咽下去。
她在学校表现平平,总是一个人待着,有顽劣的小男孩抽她的书本她狠厉看他,那眼神吓得小男孩连忙逃走。回到家她和名义上的养母提议说,姐姐,我想上大孩子的学校。李清照带她到墙边比比个子示意,少女不情愿开口“我会努力吃饭长个子的。”李清照满意给淑真剥鸡蛋,看着她面无好色艰难吃下。
淑真等到李清照丧偶的那天格外喜悦,李清照看已经长到和她一般高的养女说,要开心也别那么明显,别人看到会说的。朱淑真分到白色的丧布戴在头上,把上面缝着的红线摸了又摸,等送葬的人远去唢呐也不响了李清照摘下她头上的白帽,告诉她没必要戴了。朱淑真问:“易安,你以后还要结婚吗?”李清照整理鬓边碎发:“谁知道呢,无所谓吧。”朱淑真抢着说:“易安有我了,我们能好好过日子。”
朱淑真十六岁生日时李清照去城里买了包装精致的蛋糕,透明得以让过路人欣赏艳羡它的主人。李清照停下自行车上楼,迎面撞上急急来接的朱淑真。她穿着橙黄色连衣裙,性子开朗许多,只不过愈发粘人,李清照训她,你都是大姑娘了,之前有段时间还非要叫我易安说不加“姐”字显得成熟,现在却要问我能不能喊妈妈,你要乐意喊就喊吧,夏天天热晚上别贴着我,热。
不过朱淑真是十里八乡间有名的好孩子,孝女,但只有李清照体会出其中的不对劲和微妙的尴尬。夜间不分床惨遭养女上下其手,赤裸身子洗澡微妙的被注视感。朱淑真摸她时她起一身鸡皮疙瘩,小姑娘又在自己面前卖弄着情话蹩脚“不经意”展露身体,李清照对此感到苦恼。也不能说她不好,朱淑真成绩优秀为人随和在家里做家务在外碰见老奶奶过马路给敲诈勒索的低年级小男孩一点教训。
这种感情也不能明说,所有李清照对此感到苦恼,究竟还要别扭到什么时候。于是她哗得一下解去蛋糕盒子上的丝带,朱淑真小心翼翼要过宝贵放在宝盒里。李清照去看,鞋上衣服上掉下的亮片装饰,几根羽毛,脱落的牙齿还有石子。
“不对,你来的时候应该早早过了换牙期的啊,怎么会有牙齿。”“这是我的秘密哦,其实我见你的时候含着满嘴乳牙所以不能说话到了你家那晚就哗哗哗掉光了牙床光秃秃。我想我应该是受到易安姐你母性的刺激它们才会脱落的,它们四处蹦跳劈里啪啦有的到了床底下找不着了,我个子矮手短只够到这么多。后来你知道,恒牙像春笋那样一夜之间长出来我也一夜之间长大不再是哑巴了。”李清照爱听她讲无厘头的谎言故事,这些奇思妙想让她在平淡生活里感到有趣,她不去揭穿那是邻居家小狗脱落的乳牙,她如果说出来朱淑真又要问:“你怎么这都知道?”而她回答天底下哪有母亲不知道女儿的事的。
眼下朱淑真张开嘴让她去摸里面的牙齿,她像牙医检查口腔般探入然后碰到热乎乎湿淋淋的口腔内壁,指尖绕过牙齿的山峰,还有柔软娇嫩的牙床。她抽出手指擦干净说,先吃饭吧。刚才那一通她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上火,呼吸都不稳。
朱淑真在两人餐桌上摆好碗筷端来饭菜,李清照拿起筷子瞅瞅说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怎么做的都是我爱吃的。对面回话,易安姐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是好孩子。李清照说:“你要是摆在面前什么就吃什么那你就是王安石了。”二人一同大笑。
华丽又俗气的生日蛋糕上桌,李清照点燃蜡烛。朱淑真在暖心的氛围里许下心愿,永远只有我们两个人。李清照独饮美酒,在火光摇曳中对着她说:“生日快乐。”朱淑真吹灭蜡烛去碰她手里的酒,抗议说道:“我也要喝。”她们不管什么成年未成年的理由一杯杯喝下肚,酒精也模糊了二人的边界。
朱淑真痛饮,感官却越发情绪思维越发清醒,她想要接着酒意做出冲动之举的临时计划被推翻,这该死的天生的酒量。抬头看天花板整个屋里都在旋转,她定住看眼前变成三个的李清照含糊不清说:“妈,不是说好就我们两个吗,怎么你来这么多……”她在倒下之前额头抵额头鼻尖对鼻尖亲了李清照一口。李清照哗地站起,终于等到这天了,借此机会帮她矫正感情,再这样进行下去她怕自己也彻底沦陷。
“人要走,拦也拦不住的。”李清照平静喝茶,左右她有能力活下去。她心中其实不舍,又想起昨夜唐突的一个吻,自己想说些重话让人断了心思,结果被拉着好一番倾诉心肠。她那晚说得最多的是,不,不行,那不可以。她应该早就想走的,昨夜只是个导火索催化剂,她早几天就看到桌上的火车票了,不过是,小孩子玩笑。
李清照发现自己如何也平静不下,握着茶杯的手战栗,自己真当她是小孩子?她吻上来时,自己除了惊讶或许还有喜悦的情绪。她不敢再想,再想一步就要冲出家门寻人,蛋糕融化掉。
有日朱淑真来她梦里,赤裸着身子问她,“你害怕了?害怕靠近我想爱与欲的事。”朱淑真拉下她,“何必逃避呢,你情我愿的事,你在怕什么?”她被少女的手臂缠住窒息。
李清照惊醒,她害怕这滔天的爱会裹挟着她们走向毁灭。
第二晚她又梦见朱淑真,她拉着她走在河岸,朱淑真忽地笑着邀请:“来吧,易安,和我一起回家吧。”她被拽着沉入水中。
第三夜,朱淑真穿着校服坐在教室,这次她倒是没喊她了,幽栖和普通中学生一样站在桌子上背对着她,从始至终没看她一眼,她却明白那就是她。朱淑真摸上垂下的绳索,心满意足将下巴搁上,李清照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紧抱着朱淑真坐在地板上。
于是当真看到朱淑真站在铁轨上重逢时,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去救她。还是我无法接受对方的死亡,于是朱淑真躺在地上望天,万里无云灰蓝色。“你爱我。”她苦恼,你怎么能把爱来爱去的事情牵扯到生死上呢。但是朱淑真还是躺着看那一小片天,“和爱不爱的没关系,我只是觉得,我想站在那。”她对朱淑真彻底没办法。
于是李易安弄来中药喝下,她再梦见自己的养女劝说自己和她一起自杀她会疯掉的。
朱淑真真正去世的时候她却表现得很平静,认领尸体时有人问她和死者是什么关系,她说,养母。内心却叫嚣,爱人。她不辞千里赶来认领这具自然死亡的尸体,无心询问死因和“她难道没有结婚吗?怎么不见她的丈夫来?”,朱淑真在她面前死过数次了……其实不是,每次李清照看见她寻死总是要救的。
她揭开白布抚摸着她的尸体,看起来溘然长逝,评价一句“真丑,看起来比我还老。”她僵硬发青的手还紧握着橙色丝带,格外显眼,于是李清照笑,有什么好宝贵的,只不过一根丝带而已。她想,待会下葬棺材要用什么颜色?
她接收信件看朱淑真离开以后好好生活一阵心安,即使信里多是谎言,坏的事闭口不谈也很欣快,也给她回信。
朱淑真死后她依旧收到信件,想来是提前写好的。她去邮局把所有信取出,又把丝带塞进她最开始寄的那封信里,另一端塞到最后一封,从头到尾联系。她做完这一切后倒在床上望天花板,仿佛在看荒原旷野的蓝天。“以后别来我梦里了。”我其实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