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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Am I dead now
Stats:
Published:
2024-05-20
Updated:
2024-05-20
Words:
8,647
Chapters:
1/?
Comment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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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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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3

Surrender To Hollow, and Everything Else

Summary:

520 19:00

Chapter Text

【Johnny Cage/Kenshi Takahashi】Surrender to hollow, and everything else

 

“发生什么了?”
“啊......等我一下。我到的时候人都已经死光了,也就是说,荧幕黑下来该放片尾曲的时候,我正好到那。很巧,不是吗?”
“麻烦你详细描述遇到高桥剑痴时的场景,凯奇。”
“好的,好的。”大明星略夸张地叹了口气,用中指去扶一边滑落的墨镜,才发现镜腿不知道什么时候碎了。我捏碎的吗?强尼·凯奇甚至没去想这个问题,随手丢到一边摸出一副新的——该死,跟丢出去的那副竟然不是相同的款式,他在心里耸耸肩——戴上,扯了扯嘴角。这不怪他,肾上腺素正常运转中,虽然是很平常的浑身被血浸透的一天,但高桥组长可不是什么每天都能遇到的人。而至于他们一直在谈论的对象......
“他倒在大概10来个人中间吧。周围都是死人,胸腹有好几道贯穿伤。我那时候真以为他已经死了。”影星血迹斑斑的手指不自然地抖了下,没被任何人注意到。“钱汤在他手里,攥得很死,我怀疑这会医生都没办法把刀掰下来。说真的,我真好奇那帮死人用了什么手段,你能发现的吧,尚宗领主?”他微微歪了下头。
“我会的。”泰坦慢条斯理地回答,沉思了一小会。“希望高桥平安无事。感谢你的付出,强尼凯奇。”
凯奇只是耸了耸肩,“任何时候都请随意吩咐,领主。”他的里衫和外套都重得要命,手指间更是泥泞得几乎挣不开,绑带和锁链沉甸甸地挂在小臂。浓厚的血迅速变稠,结块,带走了不少温度,稍微有点冷但不足以让他发抖。传送门再次打开,好莱坞巨星清晰地听见鞋底黏连血迹的声音。
......他的衣服几乎全是被高桥剑痴的血泡透的。

 

1

 

强尼凯奇很难说清楚,高桥组长对他若即若离的态度究竟是习惯使然还是故意为之。泰坦尚宗总能让这支军队时不时出现新面孔,可这位高桥剑痴实在出乎影星的意料。这位日本极道头目是盲人这件事是凯奇后来得知的,他本人的眼睛则被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眼镜挡了个严实。
貌似不经意的搭讪,明确的邀请,任何拉近社交距离的方式都被这位不苟言辞的日本人挡了回去。偶尔并肩走在一起对方也有回话的时候,只是少得可怜......天呐,强尼·凯奇,你可不能像毛头小子一样把别人回应的每句话都倒背如流。可是高桥剑痴浑身被不透风的秘密团团裹住,行动总像机械一样精确无误,偶尔露出的一点类似于人性的东西实在太勾起每日都无聊透顶的美国人的兴趣。
但尽力追求却一无所得的感觉对这位大明星来说,实在是不那么好受的事情。
凯奇叹了口气,把手里几乎扭断脖子的肢体随意扔向一边。又是一个未知传送门的调查,眼前的死尸堆中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甚至有点无聊,演员几乎要以为这是领主在消遣自己。既然如此,凯奇果断选择离开——他记得高桥的目的地离这并不远,不如......
摸进昏暗的废弃楼层内时,凯奇还在吹口哨。也许会扑个空,但对他而言无所谓。

 

高桥剑痴对这个区域的昏暗程度并不知情。青蓝色的视野中明确勾勒着每一处断壁残垣的边角线条,模糊的人声从一扇门后传来。极道头目微微歪头,伸出手,灵力猛地将门板和一部分墙壁打进屋内。愤怒的叫喊和慌张的嘶吼涌进盲人的耳朵,恐惧的气味爆炸一般扩散开,他没有犹豫,踏进房间的同时钱汤刀飞出刀鞘,眨眼间穿过人的眼窝,将那颗脑袋钉在了墙面。
一瞬间不详的预感击中了他。一秒后什么暗器与他擦肩而过,高桥警惕地后撤,动了动手指召回钱汤。
刹那间时间变得很慢。视野中青蓝色的线条模糊了一瞬,便像烟一样消散了。高桥墨镜后灰白的义眼不可置信地瞪大,他拧起眉毛,用最快的速度将刀鞘挡在身前,依然因为钝器的重击失去平衡。
该死。
两把刀几乎是立刻刺进他的身体,剧痛像是凿进骨髓麻痹大脑对四肢的控制,空气凝滞了两秒,一片刀刃在他的肺里拧动,日本人不受控制的呛咳打破了寂静。血涌出他的嘴角,插进他腹部的利刃下压又抽出,极道组长摇晃了两下,没再发出任何声音。鲜血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浸泡他的肺,眩晕与第二次钝击将他钉在地板上。
笑声模糊地透过被痛觉笼罩的感官,高桥剑痴听见的声音像是浑浊的液体流动着压迫所剩不多的空气。有人啐了一口,踩在他腹部的伤口上。他没有说话。
“看见了吗,他真是个瞎子。”

 

声音变得越来越模糊。新伤口的痛感在淡化,连着越来越感觉不到的四肢。高桥剑痴沉默着,在嘈杂的笑声中再次伸展沾满血的手指。什么东西插进他的大腿又拔出。
与钱汤的连接像是被吞进了虚空,回应他的依然是黑暗。
他闭上眼。嘴里厚重的血阻挡了呼吸,吸进肺里的微弱空气像是只能多带来无边无际的濒死信号。高桥剑痴模糊地想起钱汤第一次回应他时,那抹青色的火光。
3秒后,他又一次看见了那团火。
他几乎听不见此起彼伏的惨叫,肉块掉落在地的震颤接连不断地砸在地板上,灵视艰难地出现了两秒,在钱汤重又回到手心后募地消失。
高桥剑痴仿佛听到什么熟悉的声音在喊他,但痛苦终于放过饱受折磨的神经,瞬间将他拖入黑暗。

 

“Taka...”他的话猛地僵住。强尼凯奇把开启传送门的护符扔出去,第一件想到的事情是好多血。
高桥剑痴。
他倒在尸块中间,看上去和尸体没什么两样,凯奇意识到的时候他正把人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捡起掉在一旁的钱汤。
好多血。他想把他搂得更紧,又不敢使力,感觉不到体温,感觉不到心跳,对方的头跟着重心的移动轻轻靠在他胸前,沾着血的额发蹭在明星胸口。强尼凯奇凑过去,才在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里感觉到那么一点点微弱的呼吸。
Kenshi Takahashi.
黏滑的血渗进他的衣服,手指间的绑带,他将胳臂穿过对方的腿弯,没注意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高桥剑痴......”他咬着牙叫对方的名字,几乎喘不过气来。“......高桥剑痴。”
“......你不能死在这。你听到了吗,你不能死在这。”
“......Kenshi.”

 

2

 

“医生,你能不能给我个准话,躺在床上的这位现在到底是个活人,死人还是植物人?”
“......”
大明星重重叹了口气,拧着眉心。从他把血人捞到自己的豪宅里仅仅过了三天,已经感觉把这辈子的气都叹完了。凯奇弯起一边嘴角。
“好吧,我理解......”他随口搪塞了几句,粗糙地安抚医生们紧张的神经。凯奇确实能理解,毕竟组长先生光是被平放在床上,血就不声不响地浸透了床单。低得让人不安的血压,死人一般的心率,昂贵的仪器堆满了房间像是来应付好莱坞明星本人的执着而不是......算了,他不愿想下去。
泰坦时不时就会询问高桥剑痴的情况。他对凯奇将人接到自己家没有任何表示,声称抓到了些有趣的信息,如果人醒了——强尼凯奇腹诽,真亏泰坦能说得出口——需要第一时间联系他。演员站在病床边,漫不经心地摘下墨镜擦拭,又仔细戴好遮住自己乌青的眼袋。他同样回去调查过,那一地死人打开的传送门只是通向一处冰原,抓不到任何一丝线索的影子。
他通常不会这么沉默,平时身手矫健的影星一旦觉得无聊就去找几个沙包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发泄,鲜血溅在脸上的触感实在是一种唾手可得的愉悦。但此时此刻在接近凌晨两点的马里布午夜,经历三天三夜无法入眠的折磨后的强尼凯奇纠结了许久,终于溜进仪器响个不停的病房,认命地拉过一把椅子。
他又想叹气了。约翰·卡尔顿对自己做的事情如此游移不定至少要从几十年前算起。从认识高桥剑痴到现在不过几个月,如此快地沦落至仿佛性情大变的这个下场好像也是他哲由自取。可是强尼凯奇又有什么选择呢?高桥剑痴像个该死的陷阱,美国人只是一步一步向他靠近,回过头来发现这是个死局,而他已经陷进去太深了。
凯奇深吸了口气,手肘搭在床沿,望着呼吸面罩下模糊的脸。对方的墨镜报废了,他不介意送他个新的,定制什么样的款式都想好了——快停下。平日挡得严实的眼睛终于暴露在凯奇眼前,那是什么情报暗网都打探不出来的惨烈疤痕,明星端详了好久估量着受伤时的画面,仔细地推测武器与角度。
他想伸手触摸那些疤痕。
——打住。演员把脸埋进手掌之间,手指将墨镜向上推至额前。强尼凯奇,该死的高桥剑痴现在随时可能马上死掉,再干这种事只能让你陷得更深......他不情愿地接受了自己按耐不住溜进病房的事实。
可是已经出现的念头控制不住般恣意疯长,强尼凯奇恼怒地打算用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视线又落在对方血迹斑斑的手上。
没等大脑阻止自己,他的手已经放了上去。
高桥剑痴的手不出意外地冷。凯奇愣了两秒,沿着小指与无名指的指缝向上摸去,划过青面獠牙的手背纹身。细小的血块凝固在手指间,他小心地擦过,用指腹探着血块凹凸不平的边缘。
他同时觉得放松,平静和专注。强尼凯奇放任自己在酒精麻醉般的舒适中,拢起极道组长的手。看纹身和触摸纹身简直是两码事,他想着,手指来回轻抚每个指节。直到眼前的人可能任何时候无声无息死亡的意识回笼,他才感觉到一阵恶心爬进他的胃,拉扯着其他内脏。
要不要趁现在把高桥剑痴的小指切下来做纪念?一个声音微微浮起,带着琐碎的杂音在他脑中越来越响,像涨潮的浪花拍打神经。
强尼凯奇喜欢纪念品,也喜欢收藏。眼球,内脏,手指,耳朵等零碎的物件,只要是新鲜而精美的,他都欣然接受。一个极道组长覆盖着纹身的小指?当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贵藏品。
就趁现在吧,那个声音说。趁他的尸体还没有凉透,断口会带着新鲜的湿意。
他只是保持沉默,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失去意识的人手背的皮肤,半梦半醒间模糊地陷入浅眠,恍惚入睡前为自己完美的发型忧虑了一秒。

 

他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日子了。医生们总是神色紧张地围起来开会,颤巍巍地交给他一份又一份报告。说用“气若游丝”来形容高桥剑痴都是抬举他,强尼凯奇怀疑这些明晃晃的数据都是医生变着花样告诉他这已经是个死人的一种方式罢了。影星皱着眉不小心捏断了身边一位金发女郎的手骨,换来一声尖锐的惨叫。就在这时,一个美国人自认为十分天才的想法涌入他的脑海。
所以强尼凯奇坐回病房内,和一直安静摆在床边的钱汤刀大眼瞪小眼。
好吧,天才的逻辑是这样的。钱汤拥有很多高桥剑痴先祖的灵魂,与其说钱汤刀属于高桥剑痴,不如说高桥剑痴的灵魂属于钱汤无数灵魂中的一个。所以——好莱坞巨星得意地导出自己的结论,只要能感应到钱汤有那么一丝灵魂仍然是活跃的,那么高桥剑痴暂时就是没死透。
钱汤刀对此没有发表任何看法。现在的问题是,强尼凯奇从来不是什么擅长冥想的人,感知灵力这种事可以说是完全的专业不对口。演员苦恼地想了两秒,决定先做最大的努力试试。
一分钟后,强尼凯奇兴高采烈地背着刀走出病房。医生们的心都沉到了谷底,祈祷自己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泰坦一定看见了他抱着钱汤刀姗姗来迟,但什么也没说。演员全然不在乎那些针扎一般钉在他身上的视线,甚至有些享受嗫嚅着想恶语相向又忍回去的嘴脸。他扬起一个魅力十足的微笑。
拳痴凑到泰坦领主的耳边,低声询问。“现在......?”
“再等等...”他听见这位泰坦平静又咬牙切齿的声音。“再等等。”

 

强尼凯奇逐渐习惯了对着钱汤刀自言自语。他有时还有一种错觉,自己脑内的想法不用说出口,钱汤依然能听到。演员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将钱汤平放在腿面,漫无目的地哼着歌。
钱汤不寻常的抖动立刻让他弹起。只有轻微的一瞬间,凯奇的心跳得飞快,迅速把刀放在枕边,伸手搭在高桥剑痴的胸口处。
心跳。这是高桥剑痴昏迷的第九天,强尼凯奇第一次摸到如此像个活人的心跳。

 

他并不是一瞬清醒的时刻都没有。
意识像泡在深海,拖拽着陷在沼泽深处,刺骨的寒冷和伤口尖锐的疼痛扎进血肉,像是要把他活活淹死。单是呼吸几乎耗尽了他每一丝挣扎的力气,偶尔爬出水面回到滴滴作响的现实,短暂的时间里无法抓住钱汤,又重重跌回泥沼。
直到钱汤的触感越来越清晰。他像和钱汤通感,现实的距离突然一天天变得越来越近,有温度......有温暖的触感贴在他的胸口,像一团暗火静静燃烧。
他醒了。肺部的痛觉突然被放大了无数倍,他竭尽全力呼吸,只听见破败风箱一般的杂音穿过自己的喉管。有什么凑近他的脸,模糊的声音仿佛被变形扭曲,但音色和那时候喊他名字的声音一模一样。
“操...这是真的,你能感觉到......吗?...”
“...凯奇。”
高桥剑痴费力地挤出这个名字,再次陷入昏迷。
强尼凯奇笑着叹气,呼吸都在发抖。“多骂我两句吧,好吗?”
“你他妈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想念这个。”

 

3

 

很好。组长先生醒了,他倒是更经常被医生拦在了门外。大明星碾磨着沙包的侧腹,引起不成调的痛呼与求饶。他皱着眉又补了一拳。这次声音成功小了很多,主要归功于涌进气管的血。
医疗队伍交给他的报告变得更长。相比于戴着血手套对他进行漫长汇报的医生,凯奇此时并不怎么担心。他相信高桥剑痴有从鬼门关爬回来的能力,只要人醒了,一切好说。
虽然这么想,连着几十个小时不让他进去确实让习惯了在床边睡觉的强尼凯奇很是不爽。大手术,输血,断断续续的高烧,凯奇听着医生的叙述,总是出神地想起那天他手掌下的心跳。
高桥剑痴还活着。大明星困倦地眨眼,挥手赶走心惊胆战的主刀医生,他想睡一会。
大手术,输血,高烧。几个单词在医生的舌尖上转来转去,像没完没了的莫比乌斯环。然后就是下一步,下一步,下一步。
“...目前情况稳定...”
什么?他困惑地眨眼。他听错了吗?

 

“我很想你。”他站在床尾,没头没尾地说。
幸好房间里只有强尼凯奇一个意识清醒的人,他习惯性握着钱汤刀,垂头丧气地盯着地面。对着昏迷的人说这话真的很怪,但将近两周没“见面”,他实在是想得要命。
该死。
演员叹了口气,没精打采地坐下,望着对方微微拧起的眉毛。“你打算什么时候醒,睡美人?”真有趣,高桥剑痴比几周前看着更像个活人的细节竟然是昏迷中都皱着眉。
他回过神,猛地僵住,手堪堪停在高桥剑痴的脸上方。对方嘈杂的呼吸带起微弱的气流,刮得他暴露在外的皮肤痒痒的。
除了强尼凯奇自己剧烈的心跳,谁也不知道大明星此刻脑内纠结的声音震耳欲聋,太阳穴旁的青筋暴起,晕眩冲上他的脑壳。
去他的。约翰·卡尔顿心一横,手指贴上高桥剑痴的眉骨。如果他会后悔,如果他会后悔。那就再说吧。
经历了好几轮高烧的日本人此时摸上去依然有点凉。这是失血的原因?他的手指轻轻下滑,抚过凌乱的疤痕。这层伤痕累累的眼睑下面什么都没有——医生早就将沾满污渍的义眼取出,留下深凹下去的眼眶。微凉的寒意像是从空洞处丝丝缕缕地飘上来,强尼凯奇皱起眉毛,倾身用手心笼住盲人的眼眶。他安静地待了一会,突然意识到手上层层的绑带隔绝了不少热量传递,抽回手将绑带和铁链草草摘掉扔在椅子上,重又把手覆上去。
真的有点冷,像冰块一样。他漫无边际地想着,手指轻轻揉搓对方的眼角。疤痕一直延伸到这里,柔软的皮肤与略坚硬的瘢痕凸起搞得他不自觉地用指腹一遍遍摩挲。他自以为体温很高,这不知哪里来的寒意竟然和他抗争了半天不愿散去。强尼凯奇困惑地冥思苦想。难不成高桥剑痴的义眼是用干冰做的?
不对......
他听到沙啦沙啦的杂音。有人叹了口气。
......操。

 

他希望自己能快点失去意识。
麻醉带来诡异的感觉,仿佛纤细的刀片,镊子在自己体内不会带来疼痛。高桥剑痴躺在手术台上,麻木地盯着黑暗。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睁开眼睛。
身体不像是自己的,他像被困在太平间的一具冻尸里,没来由的寒冷一寸寸向上攀,凌迟一般的钝痛漫不经心地在他身上扎来扎去,经常把他从舒适的昏迷中强行叫醒。
很好,他又醒了。他想咬牙,咆哮或者嘶吼,可是牙关被铁锈与腥甜的味道牢牢堵住,他依旧动弹不得。
有人遥远地说了什么,紧接着响起椅子被搬动的声音。高桥剑痴觉得很熟悉,他混乱地回忆着,喊他名字的那个声音,带着温暖触感贴在他胸口时的声音,现在的这个......
“...睡美人...”
......Johnny Cage.
他想叹气,可是做不到,又无法否认自己因为确认来人的身份而感到放松,恼怒地忍着。钝痛又开始慢吞吞地折磨他,空洞的眼眶又痛又麻,堪堪挂在失去知觉的边缘像倒刺一次次刮过他的神经。他想咬牙,如果能张开嘴,也许现在就叫出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一根神经抽了抽。他在想什么?
Johnny Cage在这里。那个永远在他身侧挂着巨闪无比的笑脸的,把调情和交谈的界线搞得模糊不清的,从不死心一次又一次邀请的,带着厚实的温度......
有什么贴上他紧皱的眉心。高桥剑痴吓了一跳,接着意识到那是正拂过他眉心的指腹,轻微的力道仿佛想把紧蹙的眉峰抚平。
他的嘴角颤抖。
掌心笼上来时他没有太惊讶,也没有尝试躲闪。粗糙的绑带压在眼皮上,他躺在虚空中半睁着眼,沉默不语。意识模糊地飘起来,他逐渐意识到睁开眼睛只是一种错觉。
不一会这只作祟的手离开了。高桥剑痴以为这就是结束,身侧响起窸窸窣窣与铁链碰撞的轻响。
......什么?
滚烫的手心紧贴上他的眼眶,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呜咽出声。
他想发抖。恰到好处的热度贴在又痛又麻的创口,他想叹息,想呻吟,可牙关酸涩地拒绝移动,牢牢将他扣死在这舒适的地狱里。钝痛被热度软化下去,接触面带来蚂蚁啃噬般的痒意,他在粘稠的虚空中浑身痉挛,想捅穿这只手,连同痒意与痛感同时泛起的眼窝一起刺穿,也许就能逃离这折磨人的温和触摸。
强尼凯奇该死的手依然没有停下来。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揉搓疤痕横亘的眼角,指腹在那本该痛得要死的瘢痕上来回摩挲。
...JOHNNY FUCKING CAGE...
他在发抖,拼了命地撬动自己的牙关。血腥味终于缓慢地,不情愿地放过他的嘴。他力竭般地叹气,恨不得把对强尼凯奇的所有怒火都融进去。
那只该死的手终于僵住了。不到一秒钟,另一个人的气息在房间中募得消失,只剩下铁链不争气地晃动的声音。
很好。高桥剑痴满意地怀着满腔怒火再次陷入昏迷。

 

4

 

高桥剑痴好像恢复地很快。
好像的意思是,强尼凯奇再也不敢在病房待太长时间,也不敢直视高桥的脸。是他的错觉,还是每次当他踏进病房,钱汤都恰到好处地开始震颤?
极道组长并不愿意说话。这也可以理解,肺部的创口将每次呼吸都拉成疼痛的碎片。凯奇知道高桥在用念力尝试移动钱汤刀来测试自己的复健成果......可是每次他拜访时高桥都正好在使用钱汤是不是有点太巧合了?
强尼凯奇没错过他通知泰坦高桥剑痴醒了时对方脸上一瞬间的怔愣。嗯,连你这只老狐狸也没想到,是不是?大明星笑得轻松自然,无视空气中难堪的凝滞。

 

泰坦很会挑选拜访的时间。
深夜的病房唯一的声音依旧是嘈杂的仪器,直到绿色的传送门旋转着打开。高桥组长慢慢支起上半身,头转向传送门。
“尚宗领主。”日本人的声音依旧像砂纸刮擦下的杂音。
泰坦微笑,刚要开口,一个始料未及的声音出现了。
“晚上好,尚宗领主。”
强尼凯奇靠着门板打了个哈欠。高桥剑痴没有说话。刚才确实没有别的声音,不请自来的房主大概是用暗影步越过门扉进来的。
大明星扬起一个黑暗中仍能闪瞎眼的笑容。

 

随着传送门最后一点声音消失,凯奇迅速收起那欠扁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窥探起高桥的脸色,男人的脸在黑暗中模糊不清。沉默蔓延在空气中,演员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不管怎样,他是想来道歉的。钱汤刀安安静静地靠在床头,这可是个好预兆。离床边就两步,他能做到的。不能再犹豫了。强尼凯奇迈出这短短的两步。
“呃,Takaha——”大概只有一瞬间,他看清高桥剑痴眼眶里亮起明亮的青蓝色火光,映出男人似笑非笑的嘴角。
一阵天旋地转,强尼凯奇被狠摔在床上,病号欺身而上跨坐在他腿间只是刹那间的事。应该说他也不敢反抗——很难说受伤和伤到高桥剑痴哪个更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他的小兄弟有些难耐,离另一个男人的裆部只有一步之遥,对方结实的大腿紧压着他,演员不得不竭力收起乱飘的思绪,集中在居高临下望着他的青蓝色火光中。忍耐,强尼凯奇。这可不是好时候。
“听着,高桥——”钱汤刀的蓝色光影从床侧升起,再一次将他噤了声。影影绰绰晃动的灵力下,对方微阖着眼,缓慢地屈起两节手指。钱汤刀缓慢地在空中移动,跟随指节的方向旋转,最终与凯奇的脖颈平齐。他着迷地盯着对方的手指,没错过细微的颤抖。
“你......”“别动。”这是高桥剑痴清醒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一小节刀尖缓慢地没入强尼凯奇的侧颈,细小的血流蜿蜒滑下。美国人知趣地闭上嘴,顺从地随着力的方向抬起脖颈,将背向后靠。他不去想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了,自己小兄弟微微抬头的趋势已经无处遮掩。
钱汤刀在空中打了个转,他只感觉微凉的刀锋划过自己的皮肤,眨眼间自己的下半身连块碎布都没剩。好吧,演员悲哀地想,自己的小兄弟不保——可是当他略微抬头,整个人愣在原地。
高桥剑痴赤裸的大腿稳稳地压着他,伸出左手将两人半勃的阴茎贴在一起。
操。凯奇控制不住地喘出声,这个画面只出现在春梦与幻想里,现实表演的涩情程度几乎让他眼前发晕,血液向下腹冲去,阴茎迅速地胀大,颤抖着漏出前液。
高桥剑痴......高桥剑痴。
“......Kenshi.”他在逼近的高潮边缘混乱地叫对方的名字。
男人的手停下了,甚至恶意地堵住了马眼。强尼凯奇大口喘着粗气,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冷静,他尝试深呼吸。钱汤刀依旧稳当地悬在侧颈。他在晕眩的档口乖巧地等着,听到湿润的水声合着高桥紊乱的呼吸断续响起。
操。不是吧。
见不到这个场景可真要他的命。可那些都比不上高桥剑痴微调位置,手按着他的腹肌向下坐去。
刚吞入一半的肉穴就把凯奇夹得眼冒金星,他咬紧牙关克制挺腰的冲动,顾不上脖颈的钱汤刀伸手架住对方发抖的大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钱汤不规律地抖动,像是终于想回归地心引力的怀抱。高桥剑痴撑在他腹部的手微微发着抖,上气不接下气地呼吸。他听见男人胸腔里不妙的杂音,忍不住开口:“让我来吧,我......”
“闭嘴。”
高桥猛地发力,把剩下的部分吞了进去。

 

强尼凯奇再也克制不住破口大骂。他发誓他看到了星星,磕磕绊绊的诅咒像是不受控制地掉出嘴边。吞着他阴茎的人突然抬了下腰,成功将他剩下的声音哽在喉头。
......如果这是一场关于耐力的比赛,那他必须要靠等到最后来取胜。
第一个抽插就将他逼出呻吟。强尼没有忍耐的习惯,尽管明确要求了闭嘴,但貌似剑痴没有深究的意思。他还是学着把呻吟咬烂在嘴里,看着男人缓慢地抬腰,向下坐,在触底时破碎的呼吸。
他是怎么把声音都咬住的?强尼拼命拖着自己在忍耐边缘摇摇欲坠的自控力去想。

 

一开始的感觉像是强行把自己塞满,动的时候像是熟悉的钝痛重新回到他的身体。这点痛过于微弱,却让他心跳加速,一阵战栗在脊椎里乱窜。扶着男人腹肌的手已经开始发软,脑内有种朦胧的雾气泛上来丝丝缕缕地掠夺他的意识,但他不打算停下。
肠液在持续的动作中逐渐填满每个角落。动作变流畅的同时剑痴感觉自己的腰阵阵发麻,擦过不知道什么位置时像被人电了一下。“呃。”一个困惑,呆愣的单音节。甚至有点茫然。

 

强尼凯奇该猜到的,组长先生应该没有做下位的经验,有没有跟男人的关系都不好说。他在男人再一次向下时漏出的喘息里极力抑制挺腰的冲动,对方没有眼睛他却直觉地感觉对方在接近极限。只有泛白的指节,微阖的眼睑,额头细密的汗珠,逐渐学会绞紧他的肠肉,没有颤抖却看上去摇摇欲坠的肩膀。

 

血向下腹汇聚,他感觉到自己在发抖,快感随着抽插的水声敲打神经,灼烧仅剩不多的意识,阴茎颤巍巍地漏出前液在强尼胸前划出一道水痕。他该死地热得要命,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第一次觉得脑内像要融化,每次撞上那一点带来的战栗和脱力几乎让他呻吟出声。
越接近边缘越发失去对腰和腿的控制,连同还勉强扶着的手臂一起。一阵晕眩像是他伤痕累累的身体终于对如此消耗体力行为姗姗来迟的惩罚,像一把重锤砸在太阳穴。
......不,这不至于让他失去意识,但这确实让他再也抬不起酸软的腰。剑痴终于无意识地张开嘴喘息,失去控制的同时结结实实地坐在体内的阴茎上。他再也咬不住一声微弱的呜咽。
该死的...
钱汤跌落在地的同时,高桥剑痴软绵绵地向前倒去。

 

凯奇在对方脱力的那一刻前倾,让人靠在自己的肩膀,两只手迅速地拖住对方的腰。
他有一瞬间希望这场耐力比赛赢的不是自己,轻轻摸着对方肩胛繁重的纱布,顺着粗糙的布条摸下去,检查有没有开裂和渗血的迹象。幸好没有,演员松了口气,活动着腰转移重心,剑痴接近无意识般的轻喘打在他耳侧,几乎让阴茎还埋在人体内的他当场缴械。
我真是操了,他几乎想捂着自己的脸。
强尼稍等了一会,缓慢地开始动作,将阴茎温柔地拔出又没入。剑痴的下巴搁在他的颈侧,前所未有地亲昵得吓人。他牢牢把人护住,支点固定在自己身上,确保重伤还未恢复的人不会失去平衡栽下去。浅浅的喘息随着动作起伏断断续续地响起,他猜男人还有一点所剩无几的意识,凭着刚才大概要到边缘的猜测,他决定多帮一点。强尼腾出一只手握住对方的阴茎,按着对方的腰照着前列腺狠狠地磨了几下,毫不意外地感觉到人腹部紧绷,抽搐着射了出来。
现在是真的失去意识了。他叹了口气将阴茎抽出,草草地给自己做了个手活。在短暂的时间里默默地抱着失去意识的人,没有说话。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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