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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5-18
Completed:
2025-04-25
Words:
4,839
Chapters:
2/2
Comments:
6
Kudos:
5
Bookmarks:
1
Hits:
140

夏日限定

Summary:

老爸嫌麻煩,把泰德送去鄉郊過夏天。他在那認識了邁克爾。

Notes:

兩個二字頭都沒有,加起來也不到四十。。。吧

Chapter Text

一束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照進房間裡,灑在床鋪上。窗外樹上的鳥兒吱吱喳喳個不停,越發吵鬧的叫聲加上升溫令泰德無法再忍受,還在睡的四肢想要推開纏着他不放的八爪魚卻無果,反而被對方抱得更緊。

「再睡五分鐘。」他埋在他的頸彎裡咕噥着,呼出來濕熱的氣息拍打着泰德的皮膚,全沒有被鳥兒打擾到的樣子。

「你再不起來米歇爾就要來找你了。」泰德打了個哈欠,聲音還未清醒。

「哼嗯。」邁克爾發出沒有意義的聲音,然後摟着他翻轉,壓在他身上。
他們的雙腿交疊,胸膛貼着胸膛。泰德枕着邁克爾的手,他壓在他身上雖然很重,但卻出奇地舒適和安穩。

「你好重喔。」他嘴上說着卻回抱他,一手拇指小範圍地來回撫着他的背,另一手像摸小狗那樣在他頸後髮腳搔癢。

對方鼻子蹭着他的頸窩,再次發出撒嬌的哼哼聲。他的呼吸隨着他的撫摸又變得深沉且規律。他稍長的金髮拂着泰德的臉頰,近到能夠聞到肥皂清爽的味道。泰德在用臉去蹭他頭髮和不動之間糾結,然後還是敗給邁克爾壓住他的重量而選擇不動。

他喜歡這樣的早晨。喜歡在慵懶的早晨醒來和邁克爾依偎,感受他強壯的手臂摟住他的壓力,聽着他在他耳邊平穩的呼吸聲。此刻的他不是城裡富商的兒子,他也不是個農家男孩。泰德是邁克爾的泰德,邁克爾是泰德的邁克爾。而此時此刻只屬於他們兩人。

泰德起初以為他會在鄉郊的這個夏天會無聊得把賈維斯舅舅的藏書全都看一次,然後再抽出自己有興趣的一邊記着筆記一邊再看一次;又或者是出去找處好風景,嘗試在不曬死自己的情況下練習他從來都拿不出檯面的繪畫。但他怎樣也沒想到他會在一個陰天墜入愛河。

那天自早上起便天色昏暗,起來之時泰德的心情也是低沉。自去年他的母親離世後,他父親對他的態度變得冷淡,總是早出晚歸,泰德想要向他說上一句也沒有機會。就在夏日來到前的某天,泰德穿着睡衣下樓時他的父親叫住了他。湯瑪士皺着眉頭看着他的兒子,雖然沒有出口批評,但銳利的目光眼神透露出他的不滿。

泰德的臉頰在父親的視線下冒出紅暈,他想要放棄他的早餐轉身就走,但他的禮數不允許他這樣做。他才剛拉開他的椅子坐下,僕人便馬上為他送上準備好的早餐。見湯瑪士沒說話,他便拿起咖啡喝了口,然後默默地拿起刀叉吃起他的培垠和炒蛋。

「我已經跟你的舅舅聊過,你這個夏天會去他那。」湯瑪士在報紙後出聲。

「甚麼?」泰德剛咬了口煎餅還未吞下去。

「我沒有時間照顧你。賈維斯說他可以有個陪伴。你回來後就跟我到公司去。」湯瑪士話音剛落,外面便下起綿綿細雨,而這陣雨斷斷續續下到他出發那天。

湯瑪士的意思很清楚,泰德再糾纏下去也只是在丟自己的面子。

「是的,父親。」他說,盤子上的薯餅黯然失色,胃口也隨即化成煙霧散去,但他還是坐在那裡把餘下的食物塞進嘴裡才向父親告退。

泰德遇上邁克爾那天的早晨一樣昏暗。其實他那天不想要出門,想要整天都賴在床上度過,但卻過不去內心那關,在賴床賴到肚子餓後還是認命地換上衣服到廚房找點吃的後出去。從後院出去後,他按着舅舅前幾天給他指引過的方向去了湖邊。在可能會下雨的日子去湖邊是個愚蠢的決定,但泰德那天就是想要去湖邊,他的眼皮跳着,好像有甚麼在湖邊等他似的。

他才剛到湖邊便看到有人在湖中游泳,於是他坐下來看那個人游泳。雖然說是看人游泳,但他沒有把他的眼鏡帶來,所以那可能不是人而是隻熊。不過他見一旁草地上落着套衣服,所以是人不是熊的機會比較大——除非這裡的熊會穿衣服。

在湖邊沒有鳥兒在吱吱喳喳,泰德抱着膝蓋瞇着眼睛看那個人游近岸邊然後站起來走上岸。

「老天。」他喃喃自語,在看到對方的赤身後馬上紅着臉轉頭過去。

泰德聽到對方的竊笑,然後他開聲問:「你是哪裡人?我從未見過你。」

「城裡來的。」泰德聽着布料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是沒有望向對方。

「哦,你就是那個從城裡來的科德家小少爺。」那個人的臉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嚇得泰德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

「我才不是甚麼少爺。」泰德的臉變得更紅,看着那個人把上衣穿上。老天,他想着,他的身材太過分了吧。泰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就是鄉村人和城市人的分別嗎?

「都聽你的,少爺。」太陽在他不留神時推開烏雲奪回主場,陽光落在陌生男子滴着水珠的金髮上閃爍着光芒。

「名字是泰德,不是少爺。」泰德努努嘴,嘗試不盯着對方的身材看。

「而我的是邁克爾,少爺。」邁克爾一屁股坐在泰德旁邊,用毛巾擦着他的頭髮。這個陌生人的笑容有點太漂亮了無法直視。

「停啦。」泰德用肩膀撞向對方的,但語氣太柔軟只引來邁克爾停不下的笑聲。

 

泰德越是和邁克爾——有時他的雙胞胎妹妹米歇爾也一起——廝混,他就越覺得父親把他送到鄉郊是個好主意,因為這是自母親離世的一年來他過得最輕鬆愉悅的一個月,家裡凝重且死氣沉沉的氣氛得以擺脫;但這同時也是個壞主意,因為他對邁克爾的迷戀自他們認識起便不斷加深。他會在去田裡找邁克爾時看到他因為汗水沾濕了襯衫變得若隱若現的身材而臉紅;會因為邁克爾伸手摟住他肩膀,嘴唇幾乎貼在他耳朵上低聲細語而心跳加速;會因為夢到和邁克爾做苟且之事而醒來,殘存的感覺還在他的心頭,直到他伸手解決才散去。

在七月底的一天,在他們回家之前邁克爾拉着泰德的手跟他說想要晚上帶他去個地方。

「行啊。」邁克爾告訴他晚上在外面等後便笑着離開,留下泰德一人站在分岔路上摸着剛才對方捉住他的地方,看着他的背景消失在拐彎處。

泰德在與賈維斯舅舅吃過晚餐回到房間後換下了他的衣服,洗了個澡,戴着眼鏡繼續看書直到他們約定好的時間。只是晚上跟邁克爾出去一下,泰德沒有穿上他白天穿的背心和蝴蝶領結,只穿着襯衫和背帶便偷偷摸摸地出去。

好像是嫌晚上還不夠看不到的樣子,邁克爾要泰德閉着眼睛跟他走。「我會跟在你後面摔死。」他撇嘴抱怨道。然後邁克爾伸出他的小指勾住泰德的,他望了他一眼才閉上眼睛跟着他走。

夏夜的溫度比日間的清涼了不少,不時有涼風吹過,吹得他落在額上的頭髮搔在額上癢癢的。身邊是蟋蟀源源不絕的聲響,有時夾雜兩聲貓頭鷹的咕咕聲和夜鷺粗啞的叫聲,但這些大自然的聲音都不夠泰德胸膛裡的撲咚撲咚響亮,他怕他的心跳聲會隨着邁克爾勾住他的小指傳到他耳裡。

「到了沒?」在他鄉間的他怕已失去時間觸覺,他們像是已經走上了一個小時,害怕再和邁克爾勾着手指下去自己會成為第一個因此而心臟爆炸的人。

「快到了,泰德少爺。」他聽到邁克爾笑道。他把他拉近後把勾住他小指的手轉為握住他的手。泰德倒吸一口涼氣,完全沒有料到邁克爾的動作。他宣佈他的心臟已經炸成無數像花瓣似的碎塊。幸好有夜晚的黑暗掩飾了他的紅暈,不然——他發誓——邁克爾能把他臉上的表情讀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臂和邁克爾的幾乎是貼着,布料因磨擦而發出的窸窣聲小到幾乎聽不見,但對方的溫度沒有因為布料的阻隔而沒傳到泰德的手臂上。即使有夜間的微風吹過,這點的溫熱理應在盛夏裡無法接受,泰德卻想要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讓他再感受多點邁克爾傳來的安穩。他在心裡拖拉了許久,直到他覺得他們要到那神秘的目的地了才回握邁克爾的手。作為回應,對方輕笑着撞了他的肩膀一下,然後也把他的手握得更緊。

邁克爾的手指比他的修長,手比他的寬大,也因為農活而長滿繭和比他的粗糙——簡單來說就是和他的截然不同,可是泰德卻覺得讓邁克爾牽着他的手這件事很......舒服,他會這樣形容,同時也很平靜。耳邊蟲子和鳥兒的叫聲彷如在千里之外,比起吹來的晚風,他更在意的是對方貼着他的體溫,暖呼呼的走遍全身,為了他帶來的穩定和平靜,就算他們這是要走到北極去也沒所謂。

「我們到了。」泰德眨了眨眼睛才看清楚——老天,他怎麼會忘記邁克爾有提着油燈呢?他臉上的紅暈定必已被對方看得一覽無遺。

「帶我來這裡幹甚麼?」他看了附近一周,也就是普通的草地,沒甚麼特別的東西。

「抬頭看。」泰德應聲抬頭望去,納入眼裡的是一片星空。無數的星星點綴在浩瀚的夜空中,它們如塵埃般渺小但卻閃爍不停,交相輝映。一旁月亮的銀光灑落大地,卻沒有奪去繁星的璀璨,兩者相輔相成,帶來安寧與祥和。

「你喜歡嗎?這是我和米歇爾才知道的地方。我還擔心今晚會有雲,會看不清楚,但幸好沒有。不過這應該對你來說沒甚麼好看吧,畢竟你見過的東西肯定比我的——」

泰德抓住邁克爾襯衫的門襟,踮起腳,吻向他喋喋不休的嘴唇。「我喜歡,」他說,臉上的害羞的微笑收斂不了,「謝謝你。」

邁克爾的嘴張了張,沒發出一丁點聲音,然後又閉上。看着,泰德的心涼了一截,難道是他會錯意了嗎?他正想拉開點距離時,邁克爾的手摟住了他的腰把他拉貼自己。

「你可以再做一次那個嗎?」他低頭小聲地問,眼睛看着泰德的不移開。

「再做一次個甚麼?」泰德歪歪頭裝傻問道,但發狂了的心跳聲可裝不了。

「你知道的,就那個......」他的臉靠得很近,呼出的氣息和泰德的交融,「就那個嘴唇碰嘴唇的。」

「你是指說話?」他繼續裝傻,換來對方噘着嘴抱怨地喊出他的名字。他咯咯地笑着,手勾着邁克爾的脖子把他拉回來,「怎麼不自己來呢?」泰德的鼻尖蹭蹭邁克爾的。

「真的可以嗎?」邁克爾的手移到他腦後輕輕地梳着他的頭髮,他們的嘴唇在話語間磨擦,欲就還推的令心裡癢癢的,叫人難受。

「嗯。」泰德緊張地閉上了眼睛,嘟起嘴唇,就等着邁克爾來吻他。

在邁克爾親吻他時,他的內心裡的那鍋濃稠的奶油燉菜煮開了,咕嚕咕嚕地冒着氣泡,溫熱跑遍全身,上升的蒸氣融化了他的大腦,幻化成僅限冬日才有的幸福滿足,而他在他腦後抓癢的手是烤得脆脆的吐司,沾着熱騰騰的燉菜吃是畫龍點睛。

 

這幾天賈維斯舅舅到鎮上辦點事,留泰德在家,他就趁着這個機會在晚餐過後僕人不注意時把邁克爾拉到他房間裡陪他過夜。這天他沒有出去,而是在書房裡看了一整天的書,當僕人提醒他說有寄給他的信時叫了好幾聲才反應過來。他找到了開信刀拆開了信,讀着信紙上的內容沉默了下來。

邁克爾在翻過泰德房間窗戶時,他已經換上了他的長睡衣,正靠着枕頭讀着他在過去半個小時都在看的同一頁。

「嘿。」邁克爾坐到他床上,才剛在他的臉頰上印下一吻,下秒便被對方撲倒。泰德像他早上那樣趴在他身上,腦袋埋在他的頸彎裡,對方也像他早上對自己那樣撫着他的後背,在他的後腦上梳理着,又在他頭頂上吻一吻。

一陣晚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房間,窗簾溫柔地吹起又落下,燭光燈色的光芒亦因而搖曳。窗外傳來的是他早已習慣的無盡的蟲子叫聲、鳥兒永遠都停不下來的吱吱喳喳和偶然有陣的狗吠聲。他們攤在這張大床上,誰也沒說話。

「我父親要我提早下週回去。」泰德的聲音悶在邁克爾的肩膀上,打破了這片平靜。

邁克爾撫摸着他的手頓了頓,然後回復動作。「是嗎?」他說。心裡好像有甚麼裂開了,那東西從裡頭鑽出來直衝上他的鼻子,酸酸的。泰德收緊抱住他的手只令到這條裂縫裂得更開,那個東西更攻擊他的鼻子和眼睛。

他深吸了口氣,屏了一秒再呼出,摟住對方的手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懷裡似的也把他抱得更緊。「星期幾?」希望自己聽上去有足夠冷靜,泰德無法聽到他的悲傷。

「星期三。」他在他的襯衫布料被泰德的淚水染濕那刻就忍不住了。他把他翻了過來壓在身下,泰德的藍眼睛充滿淚水,隨他一眨眼便從眼角滑太陽穴,消失在他的紅棕髮裡。

「邁克爾......」泰德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被對方用嘴唇堵上。他才退開一點,泰德就立刻環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回來親吻他,吻得比邁克爾吻他的熱切。邁克爾扶着他的後腦,無視自己需要呼吸的需求回吻他。互相擠壓着對方的嘴唇,然後他又吸吮着他的下唇直到泰德的手指抓住他的頭髮,身體為更貼近感受他而蠕動。

泰德臉上的濕潤和發出的咽嗚刺痛他的心,他們注定活在不同的世界,即使他們的命運在此刻交叉,那僅代表他們只有這段人生是重疊,而在此之後還是要走向不同的道路,並且會越走越遠。

在邁克爾拉開距離後,他看到的是泰德喘着氣,嘗試阻止自己的眼淚流下,但在他再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後也再忍不住。他的雙手掩住臉不給他看他的哭顔,短暫而急促的喘氣聲和不斷劃落到頭髮裡的淚水卻暴露了他。

邁克爾拉着泰德面對面側躺在床上,雙腿交疊,手放在他手臂上來回撫摸,直到對方——和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少爺明天要去湖邊嗎?」他的聲音很輕,窗外的鳥兒叫得大聲點就會遮過。泰德點點頭,扯着他的上衣把他拉近,嘟起嘴吻了他一下,像羽毛般輕柔地落在他心頭,暫時填補了他裂開的心房。

他捧着他的臉,中指與無名指夾住他柔軟可愛的耳垂,拇指撫着他的顴骨,然後傾身親吻他。嘴唇輕輕觸碰,分開,又再次貼着。不像剛才的緊迫和渴望,這柔情似水,是在尋求親密和結合,以及分享這一刻和這一秒,同樣的呼吸和感覺。

他才剛知道他在他手下的觸感,他能令他發出的聲音,他每個觸動他心靈的笑容,他才剛愛上他,為甚麼他們這麼快就要分開?他在這短短一個多月裡便習慣了他,習慣了他的笑聲,他的抱怨,他的觸感,他的雙手,他的嘴唇。他離開了以後這些習慣會維持多久?會永遠留在他的心底裡,在他無法入睡的夜晚冒出來提醒他失去了甚麼嗎?還是會在每次他經過他們在那個夏天去廝混過的地方時,趁他不留神攻擊他的心嗎?他還會有辦法像愛上他那樣愛上其他人嗎?

隨着時間流逝,他們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開,他也許無法再記得他的輪廓,他的樣子,他的笑容,他的聲音,但他給予過他,令他經歷過的感受永遠都會埋藏在心裡。他會記得自己在年輕時有轟烈地去愛過,而對方也持着同樣的熱情愛過他。即使不記得他了,但他的心卻不會忘記那個從城市裡來的男孩。

窗外的風繼續吹,燭光依然在搖曳,蟲子鳥兒照常在叫,他們也是躺在床上沒有說話,但這片親密的沉默勝過千言萬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