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午夜前后下了场断断续续的雨，崔胜澈刚结束工作，那时正开车回家，雨刷器在他眼前忙碌地摆动，随着特定的、规律的节奏，左边一下，再飞快地转向右边。
崔胜澈把车停好，他心不在焉，连雨停了都不知道，机械臂摩擦着干燥的玻璃，发出很难听的声响。他看了眼手机，两个小时之前发出去的消息，现在还没有回复。
他乘上电梯，打开家门，正要点亮房间的灯，就听到信息的提示音。
黑暗中只有手机发出的一点点光，崔胜澈盯着手机屏幕，读着他弟弟的消息。崔韩率只发了一张照片，一个地址，崔胜澈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拿上伞和车钥匙，又冲出了家门。
地址是一家餐厅。等崔胜澈赶到，天又下起了雨，他看到崔韩率站在路边，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搀着一个摇摇欲坠的男孩子。那人喝得醉醺醺的，站都站不直，手撑在膝盖上，正弯着腰干呕。崔韩率扶着他，腾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崔胜澈见过那人，他是崔韩率的男朋友，名字好像是夫胜宽。
崔韩率看他来了，朝着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崔胜澈望过去，看到尹净汉的脸藏在摇下一半的车窗之后，同样是醉意朦胧，眼角都泛着红。
“没认错吧？”崔韩率一边问崔胜澈，一边揽过夫胜宽的肩膀，“上次去你家找你，这个人也在。”
崔胜澈点点头，心里猜出了大概——尹净汉和夫胜宽一起，崔韩率来接夫胜宽，捡到了喝醉了的尹净汉。
“那就行了，你把他接走吧，我顾不上两个醉鬼。”
“好。”崔胜澈应声，跟着崔韩率和夫胜宽，慢慢向车子的位置移动。
他又想起刚才尹净汉一闪而过的脸，在他等着尹净汉回复的这段时间，尹净汉在和朋友们喝酒玩笑。
他看到自己的信息了吗，他想起过自己吗。
“他们两个人喝成这样？”
崔胜澈不甘心，只好追着崔韩率问。可开口之后又后悔，这个问题让他和尹净汉的关系更说不清了。
他想崔韩率眼中尹净汉是他的什么呢，似乎是情侣，可半夜一个人喝醉了，还要通过朋友辗转地通知另一方，哪有这样的恋人。
果然，崔胜澈的话太舍近求远了，崔韩率看起来很疑惑。
这时夫胜宽正倚在崔韩率怀里，被晚风吹得清明了些，睁眼看见崔胜澈，很有礼貌地微微俯身、同他问好，可站直后又踉跄了一大步。崔韩率忙着照顾夫胜宽，嫌崔胜澈多余，瞪了他一眼，并没有解释，敷衍地往身后撇了下头。
“说是有个朋友要结婚了，在庆祝呢。”
崔胜澈停下步子，朝餐厅门口看过去。
刚散场，三五个人还聚在一起，主角被包围在正中。隔着雨幕，崔胜澈只能看到那个人高高的个子，还有模糊的侧脸。
他恍然，仿佛碎片堆积起来，垒出一个似是而非的轮廓，如今终于清晰了。崔胜澈匆忙转过头，他突然有点儿胆怯，不敢看得更清楚。
“那个人”是特有的指代，崔胜澈从没见过他，但一直知道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在尹净汉的憧憬里，占据着他的心的那个人。
所以是因为暗恋的人要结婚了，就把自己灌醉了吗。
崔胜澈的心骤然冷却，他的伞被风刮偏，雨滴“哗”的打在他身上，淋湿了他一大半的身体，几乎要把他浇醒。
穿过整个城市，他风尘仆仆地来接尹净汉，见到的却是因为别人而心碎颓废的尹净汉。
“嗯？”崔韩率把夫胜宽安置好，听到身后一声冷笑，转过来看向他这个古怪的哥哥。
“没什么，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崔胜澈想，他真是痴情得有点儿好笑。
尹净汉坐在浴室的边沿上，衣服被脱掉，赤裸的身体只由几朵泡沫覆盖，袒露出的皮肤上都是绯色的红晕。
他靠在墙上，四肢被摆布着，抬起来又放下。尹净汉昏昏欲睡的，由着崔胜澈把他冲洗干净。
“怎么喝这么多？”
崔胜澈自言自语，又拿来浴巾，搭在尹净汉的头上，擦掉他发丝和脸颊上的水珠。
他很少对谁这么耐心过，只有尹净汉，偏偏这只花心的蝴蝶不需要，也不在乎。
这么想着，崔胜澈又忍不住要发火。
他用手掐着尹净汉的脸，左右晃了晃，“你就这么对我吗？”他低声问了一句，半醉半醒的尹净汉听到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大概也没分辨出崔胜澈的话，傻呵呵地笑着点头。
明明是激怒人的反应，可崔胜澈却像被安抚了。
他低头看着这个人，因为酒意，尹净汉看起来懵懵的，脸蛋粉扑扑的，眼睛也透着红，受了欺负的小兔子似的。
那时崔胜澈想，是哭过了吗？是因为那个人吗？
这样他便没心情怜悯别人了。
像是故意要证明他同样不在意，崔胜澈草草地把尹净汉擦干，拽着他的胳膊走出浴室，手一挥，把人扔到沙发边的地毯上。尹净汉醉得厉害，浑身无力地摔倒后，更是一阵晕眩，他皱着眉，趴在沙发的扶手上。
崔胜澈侧过头，故意不去看尹净汉痛苦的表情，逃跑似的回到浴室。
他想，不在乎自己的人，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他打开龙头，站在水流之下，希望这一次他真的能心狠一次。别再期待，也别再奢望了。
和尹净汉从一开始就不怎么正常。
两年前，崔胜澈身边的人换得很快，他不喜欢带人回家，就在酒店订好固定的套房，等玩够了，他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同楼层也有几个和他类似的客人，尹净汉是其中之一。
他的房间和崔胜澈的相邻，崔胜澈带别人来时偶尔会碰到尹净汉，有时是一个人，更多时候，他身边也是没重复过的各色男人。某次巧合在电梯里相遇，四个人两两成双，站在轿厢的对角。结伴的人往身上贴，香水熏得崔胜澈想吐，他侧过脸，不自觉地看向尹净汉的背影。
很瘦，头发长一些，垂在肩膀上。穿着衬衫，薄薄的布料贴着他后背，能看到突出的肩胛骨。崔胜澈的目光停留在尹净汉身上，一点点地向下滑，这才注意到，他腰间还搭着另一个男人的手。
崔胜澈不觉得他这样的窥视有什么过分，直到抬眼望向电梯镜面的墙壁，对上的尹净汉的视线。
他的眼睛更漂亮，又灵动，又透着股狡黠。就这样明目张胆地，这个陌生人直视着崔胜澈，像一朵刚开的玫瑰花，引诱路人摘下他。
电梯到达，崔胜澈匆忙瞥过眼，被同伴勾着手，和尹净汉擦肩而过。
那晚他格外没兴致，一夜之间，也突然玩腻了这样的露水情缘。
再一次见他是在酒店房间门口。尹净汉喝醉了，手里还攥着房卡，就这么倒在了走廊里。
一打开门，崔胜澈就看到眼前醉倒的人。起初是没想插手管他的，可走远了，反而念念不忘，想起在电梯里他刻意的眼神，长到肩膀的发梢，还有抚摸着他腰窝的那只手。
于是便折返回来，没有联系酒店，也没有把人叫醒，崔胜澈拿起尹净汉手里的房卡，抱着他走进房间。
那时候他还不认识尹净汉，除了那一次的一面之缘，彼此连招呼都没有打过。崔胜澈想他们大概是同样的人，同样的随便、胡乱，同样的没有心，也没有爱。
至于尹净汉，崔胜澈想或许他对自己也有如此预设。
这个猜测很快被证实，尹净汉把崔胜澈抵在墙上，用手扯住他的领带，仰着头，嘴唇自然地滑过崔胜澈的下巴。透过双唇，浓郁的酒气从他口中漫出来，混着很淡的水果香气。
崔胜澈并不觉得意外，势均力敌地，他用手环住尹净汉的腰，把人拉得更近，近到能看到尹净汉皮肤上的绒毛，还有他眼里自己的倒影。
没忍住尝了口他的味道，很甜，尾调发苦，像吃到了泡在甜酒里的梅子。
醉酒倒不是尹净汉的伎俩。
尹净汉差点儿摔倒在浴室，崔胜澈耐着性子，替他洗过了澡，罩上了浴袍。就算是最长情的床伴，崔胜澈也从来没这样温柔过。
等整理好回到卧室，他看到尹净汉躺在床上，浴袍的领口松松地敞开，露出来完整的胸口。崔胜澈仗着人喝醉了，盯着那里看得入迷，下意识地吞了下口水。
隔着浴袍，他的手很小心地覆上去，睡着的人醒过来，抓住了崔胜澈的手腕。
后面的事情顺利成章，扩张做好了，崔胜澈却停下来。他趴在尹净汉身上，看着身下的人被吻得发晕，急促地喘息着，胸膛一起一伏。
“随便捡到一个人就睡的，我不是那种人。”崔胜澈说，像是警惕的野兽，这是对领地闯入者最后的警告。
“好巧，我也不是。”尹净汉笑了笑，指尖抚摸着崔胜澈的锁骨，“我只挑自己喜欢的。”
崔胜澈也轻笑一声，反问：“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尹净汉没说话，手指点了点崔胜澈的鼻梁，沿着他的眉骨掠过。似乎在承认，崔胜澈是他精心选中的。
做完之后，尹净汉还是睡着了，崔胜澈跪在床上，低头看着他们欢爱过后的狼藉。尹净汉身上的酡红褪去，人比床单还白，身下一张一合，又软又滑，菇滋菇滋地往外冒水。
不会有第二次，也不可能有长久的关系。之前对那些人，崔胜澈都是这样拒绝的。
他看着尹净汉，心想他终于要食言了。
从浴室出来，崔胜澈停在客厅，尹净汉仍然靠着沙发，半躺在地毯上。他醉酒后就会没了神志，那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
才回想起的和他的第一次，竟然和当下的画面重合了。
崔胜澈倚着墙壁，局外人似的，打量着不省人事的尹净汉。他浅浅地睡着了，或许是觉得冷，从沙发上抓了件崔胜澈的衬衫，裹在了身上，衬衫有点儿大，长度盖住他的屁股，露出一双修长的腿。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脚腕上，细细的一截，这样看就很性感。
继续往上，崔胜澈看到刚才自己不耐烦的结果。尹净汉的腿间没洗干净，黏着一大片干涸的泡沫。
崔胜澈走近，蹲在地上，看着尹净汉隐秘的部位。他试着用手戳了下，泡沫被紧致的软肉吞没，又融化成水状，缓缓地渗出来。
原本崔胜澈是没想做什么的，可是刚碰到尹净汉的腿心，那双腿就自己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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