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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拉松。二十六岁的罗西南迪曾告诉多弗朗明哥他叫柯拉松。在这个属于多弗朗明哥的房间里,他告诉他这个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名字。我不记得了。紧接着柯拉松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也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他在撒谎骗人。这一点多弗朗明哥完全知晓。但现在才十五岁的他还没办法揭穿这个骗子,就像他也没办法摆脱这个骗子。他已经被这个骗子缠上了整整两年,两年前,这个如今自称是柯拉松的男人突然来到他的身边,一见面就摔倒在了他的面前。那天他目不斜视地绕过他离开,却被地上的男人抓住了脚踝。多弗?柯拉松再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这样叫他,也让两年后多弗朗明哥完全可以确认柯拉松是个骗子。他肯定记得什么,只是不愿意和他说罢了。
柯拉松是个骗子,不是个好人,虽然在他出现之后的很多时间里他可能一直想扮演一个好人,也一直试图劝多弗朗明哥做个好人。但来到多弗朗明哥身边的第一天,柯拉松没能将他拽住,便一路跟踪多弗朗明哥回到他的住所,毫无自知之明地登堂入室,然后跟个变态一样盯着多弗朗明哥吃他抢来的面包。等多弗朗明哥吃完,他才终于开口,让多弗朗明哥以后跟他生活。他会努力赚钱养他们两个。
“你是变态吗?”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才十三岁,大叔。”说着,那一年十三岁的多弗朗明哥上下打量起了柯拉松,“也还没到要被小丑包养的地步。”
二十六岁的柯拉松觉得自己还不至于被自己的哥哥叫做大叔。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脸上确实仍然画着小丑的妆容。
其实有一件事柯拉松没有骗他,在两年后,多弗朗明哥问他过去事情的时候,他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是一句切切实实的真话,没有一丝掺假。他是一觉醒来,可能也不是一觉醒来,而是在被多弗朗明哥杀死之后,曾在米尼翁岛游荡了漫长的时间。直到某天刮来一阵狂风,作为幽灵的柯拉松无法经受。他以为自己要被吹散,却是在狂风停下之后,意外看到了十三岁的多弗朗明哥。
他能够认出他十三岁的哥哥。因为他还记得他十岁的哥哥。不过这个十三岁的多弗朗明哥可能不完全算是他那个世界的多弗朗明哥。真正出现在多弗朗明哥面前以前,来到此地的柯拉松其实观察了他有一段时间,发现这个多弗朗明哥虽然同样杀死了他们的父亲,却没有遇到托雷波尔那一行人。他的手枪是在垃圾堆中捡来,而这个世界的罗西南迪仍然在目睹了多弗朗明哥弑父之后离开。留多弗朗明哥一个人提着头颅,最终也没有换回天龙人的身份,只能继续做一个流浪的小孩。但也只是一个流浪的小孩。
他还没来得及做太多坏事。只是偶尔抢劫,偶尔偷窃,心情好的时候可能会折磨无辜的路人,心情坏的时候可能也会杀人。他就像一个非常普通的混混,还没能建立自己的势力,也不愿意加入别人的势力。他的住所并不固定,在被柯拉松跟踪的时候是一栋荒废的小别墅。他不太清楚它的荒废是否有多弗朗明哥的原因,但至少,在这个世界里,柯拉松没有还没有亲眼目睹到多弗朗明哥杀人的事情。
幽灵完成了几天的观察,逐渐熟悉这个世界的规则,这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能拯救自己的这个哥哥,在一切都还未发生的时候,在这个平行的时空,他也许能挽回点什么东西,就像改变罗一样改变什么。因此,在观察了多弗朗明哥三天以后,柯拉松终于出现在他十三岁的哥哥面前,试图扮演一个可靠的大人,带多弗朗明哥去过他所认为的正常生活,结果一出场,就左脚绊到了右脚,狠狠摔了个跟头。
好吧,有点丢脸,但更丢脸的或许还是被多弗朗明哥误会他要将他包养。柯拉松怎么也没能想到会被这样误会,更糟糕的是多弗朗明哥思考一会之后,又反问柯拉松到底能给他多少钱。
如果钱多一点也不是不行——就是看起来柯拉松完全是个穷鬼。
确实是个穷鬼,也确实有那么一点积蓄。生前多弗朗明哥还是给了他不少工资,他在海军那里也领着一定的补贴。即使当初给罗治病花去了一些,但还是剩下一点,如果省吃俭用足够他将多弗朗明哥养到成年。然而因为将这件事暴露,当晚多弗朗明哥便趁柯拉松熟睡,偷走了他身上所有的钱。连别墅都不要了,十三岁的多弗朗明哥直接拿着钱前往另一个城镇,打算开启他新的生活,可惜在几天后,就再次被彻底变成穷鬼的柯拉松撞见。
那时候的他刚打劫完一个男人,已经将钱拿到手里,却突然脚下一空,被一只快三米的鬼拎起。吓得被他打劫的男人又丢出一个钱包,飞快地离去,因为除了多弗朗明哥其实没有人能够将柯拉松看见。这也是在遇见多弗朗明哥之后,柯拉松才发现的事情,他在被多弗朗明哥偷了钱包后本打算找个工作,却发现作为一个幽灵,他并不具有真正的实体。于是,他也不得不再次来到多弗朗明哥身边,抓住他又干了坏事的哥哥,把人拎上半空,和他脸对着脸,让多弗朗明哥还钱。
钱当然是没有还的。甚至到现在多弗朗明哥也没有还钱。他还在短短的几天里就将柯拉松多年的积蓄挥霍一空,买了一些武器,换了一身衣服,租了一栋房子,吃了几顿大餐,最后一顿还是请柯拉松吃饭,美名其曰给人道歉。不过,实际上柯拉松吃不了太多人类的食物,东西基本还是进了多弗朗明哥的肚子,这点他在离开餐厅后才后知后觉。好了,现在柯拉松就不要缠着他了,多弗朗明哥在餐厅的门口告别柯拉松,结果等他回到他新租的小房子,又看到一只男鬼飘在他的卧室里面。
柯拉松。很长一段时间多弗朗明哥都觉得自己倒霉透顶,不然怎么会被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缠上,他非要来到他的身边,在他干点什么坏事的时候出现。并且在第二次出现以后就赖着不走了,他住进他的住所,跟在他的身边。导致他的打劫生涯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顺利开展,想偷点东西也总是难以正常进行。好不容易趁柯拉松睡着,多弗朗明哥出去抢了点钱,买个可丽饼吃,吃到一半就被发现不对的柯拉松拎起,剩下的半个可丽饼也进入了柯拉松的肚子里面。
柯拉松是个奇怪的男人。十三岁那年他非常自然地闯进了多弗朗明哥的生活,并开始自说自话,说要带他去过所谓正常的生活。尝试给他找个稳定的工作。他甚至劝说多弗朗明哥去当个海军,但多弗朗明哥对此嗤之以鼻,他怎么可能去干那些下等人的工作,更别说同海军混在一起。
被说得烦了,他几次试图甩掉柯拉松,带着他的行李半夜逃跑,却总是能被柯拉松再次撞见。无法摆脱柯拉松,于是他也曾试图用他的手枪将柯拉松杀死。在寂静的时刻,枪声在小房间内响起,但柯拉松依然熟睡,他还能够完成他的睡眠。子弹穿过了他的身体。死过一次的人没有办法第二次再死。
或许也是在这一天,多弗朗明哥才真正意识到,柯拉松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此在,而是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鬼魂。
其实应该早有察觉。在他发现只有自己能看到柯拉松的时候就有所察觉,在发现柯拉松不吃不喝就能够存活的时候也能够发现。但多数时候,柯拉松对他来讲和一个活人无异。多弗朗明哥能看到柯拉松的样子,触碰到他的身体,听到他的声音。在相遇的那段时间,为了摆脱这个家伙,多弗朗明哥会和他打上一架,能够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但结果往往还是他因为体型和经验的差距,被不客气的柯拉松揍到一天都不想吃什么东西。
看起来还挺开心的,揍完他的柯拉松,对此多弗朗明哥会一边不服输一边策划下一次该如何揍一顿回去,但很多次他都失败,只能给柯拉松留下一些轻微的伤口,最终还是他狼狈地被摁在了柯拉松的怀里。非得做那些事不可吗。柯拉松曾这样问他,这个答案对多弗朗明哥来讲则根本不需要思考。不是他非要做,是他只能这样做。他本来可以作为天龙人享受一切,而不是过着流浪的生活,每天都要为下一顿的食物苦恼。
一切都因为他愚蠢的父亲,被摁在柯拉松怀里的多弗朗明哥曾说柯拉松什么都不懂。不懂他的过去,也不能理解他的生存。“确实,我可能不太懂。”死后的柯拉松终于愿意承认,他环抱着十三岁的多弗朗明哥,将脸埋在他的肩上,用只有多弗朗明哥能听到的声音说,“……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即使杀死父亲的多弗朗明哥仍然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魔,但十三岁的多弗朗明哥至少还没有占有建立他的世界,占有他的王国。一切都还来得及。抱着这样的想法,柯拉松有些不太熟练地想安慰多弗朗明哥,像对待特拉法尔加·罗一样,将多弗朗明哥拯救,只可惜,多弗朗明哥或许根本不需要他的拯救。他要的是生存,也是毁灭。他只是在第七次逃跑以后意识到他暂时确实打不过柯拉松,于是识趣地在和人相处一段时间后,扮演一个好像学乖了的孩子。
他们开始一起生活,主要多弗朗明哥也没办法不和柯拉松一起生活。他会趁着柯拉松不注意的时候去便利店打劫点好吃的,或者随手在人群里摸走几个钱包,用它们购置只有他一个人能够享受的事物。他也渐渐发现柯拉松心软的一面,所以他会故意再去垃圾堆捡点东西,试图让柯拉松同情或者无法接受,从而离开自己。
然而柯拉松只是陪着他一起啃那些脏兮兮的面包,然后说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得到很多食物就好。真抱歉,多弗,我本来以为自己还能养活你。柯拉松有些懊恼,懊恼最开始自己没有看管好自己的钱包。但他不至于和多弗朗明哥生气,他只会在多弗朗明哥因为捡东西而被人嘲笑的时候,偷偷去绊上别人一脚。
就这样多弗朗明哥也逐渐习惯了这样一个讨厌鬼的存在。等到了被柯拉松缠上的第三年,多弗朗明哥终于还是没能当成海贼,当然也不可能去当海军,而是找了个学徒的工作——实际上是他趁柯拉松睡着的时候拿枪抢了那家可丽饼店,将它作为了他之后建立地下世界的据点。擦干净脸上的血,多弗朗明哥回来后则告诉睡得迷迷糊糊的柯拉松说他去当了学徒,柯拉松不用再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还掉那些被他抢来的钱。
“现在我的钱都是干净的了。”多弗朗明哥说,“不要再自作主张了,小丑。”
“……原来你都知道。”柯拉松倒是有点心虚,不过他很快就转移了注意,高兴于多弗朗明哥看起来的走上正途。
因此,多弗朗明哥十五岁的生日,柯拉松给他带回来了一个蛋糕。很遗憾,作为幽灵的男人不能用正当的手段购买,只能靠给人清扫一下庭院——他原本是想清扫一下,结果一不小心把庭院弄得更糟,最后只能偷偷给那家蛋糕店派发了一些传单,勉强心安理得地在晚上给他的哥哥带回、或者说仍然是偷回一个被剩下的蛋糕。还算新鲜,上面有很多奶油,也有一些水果。他想十五岁的孩子应该会喜欢这样的口味。十五岁的多弗朗明哥对他来说还仍然算个孩子。
在生前,成年的柯拉松已经认定他哥哥的无可救药,从来没想过要好好和多弗朗明哥相处,他甚至懒得理会对方,除了控诉的话什么也不想说。但死后,柯拉松倒是意外地心平气和。他甚至都不会因为被多弗朗明哥杀死的事情而感到愤怒或难受,因为他很早以前就接受他的哥哥是怎样的人。那已经是一个很好的结局了,在那个世界里,除了他没能将德雷斯罗萨相关的信息传递而出。
而如今,他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见到比他小了十三岁,现在是小十一岁的哥哥,柯拉松通过这两年的相处天真地认为,一切或许真的可以被他改变,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发生。
他会很高兴听到十五岁的多弗朗明哥去找了一份学徒的工作,在可丽饼店,他由此想起来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让他对多弗朗明哥终于有了几分心软,虽然他不会为他而哭。他只会将蛋糕放到下班回来的多弗朗明哥面前,然后发现自己忘了偷几根蜡烛。但还是得许愿,于是他点燃自己的一根香烟,很幸运地没有烧到其他的地方。许个愿吧,多弗。他将那根香烟滑稽地插上蛋糕,这样对十五岁的多弗朗明哥说。
“希望明天醒来不会再看到你了。”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哦,随便。”多弗朗明哥耸耸肩。他没有再多说,而是吹灭了那根香烟。好了,该吃蛋糕了。沾上香烟的那块属于柯拉松,剩下的都属于多弗朗明哥。这样好像不是很公平,但似乎也非常公平。过生日的本来就是多弗朗明哥。他其实讨厌生日。不过吃个蛋糕未尝不可。如果身边没有这个讨厌鬼就更好。他当然非常讨厌,讨厌这个从到来就一直阻碍他的男人。
甚至,这个人可能还是个变态。当半夜感觉到柯拉松亲上他的额头,多弗朗明哥又这样想着。一个恋童癖。也许等他再长大一点。他就能放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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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拉松不仅是个恋童癖,还是个暴力狂,偶尔是个圣父,偶尔是个疯子,在十五岁的多弗朗明哥眼里他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而等多弗朗明哥十七岁的时候又会有所不同。当然,过去的印象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有新的印象在这几年里增添。他是个骗子,也是个感情生活似乎很丰富的骗子。在十六岁那年,多弗朗明哥曾在睡梦中的柯拉松嘴里听到罗这个名字。我爱你。睡梦中的男鬼小声地说着。这让十六岁的多弗朗明哥选择把睡得正香的男人摇醒,伸手就将这个鬼魂丢出了他的家里。
到了十六岁,多弗朗明哥已经不再是那个轻易就能被柯拉松揍了的小孩。他在十五岁那年快速地开始抽条,柯拉松是亲眼看着当初还不到他胸口的多弗朗明哥在一年之间就长到和他齐平。实在有点不可思议,对于柯拉松而言,他的感情也有点复杂。他在生前完全错过了多弗朗明哥的成长,没想到死后还有机会看见。
所以该给多弗朗明哥做点新衣服了。总是无所事事的柯拉松曾在那年这样想过,于是他试着自己动手——而他唯一会做的就是海军制服。但很显然。收到这个礼物的多弗朗明哥并不是那么高兴。他一次也没有将它穿过,也没有将它好好留着。不过,他倒是让柯拉松穿给上了试试。其实还不错,那天,多弗朗明哥看着那件海军的衣服在柯拉松身上刺眼地合适,“你不会以前真是个海军吧,柯拉松。”
柯拉松很少跟他说生前的事情。他自称全部忘了个干净,但很显然他的谎言无比拙劣。他在一开始就会叫他多弗,知道他左眼受伤的事情,了解他的一些习惯,同时也会提到几个他不认识的名字,尤其是在他的睡梦之中,或者是他不小心说漏嘴的时刻。但笨手笨脚的男人在清醒的时候还是能够比较好的沉默,他通常只在多弗朗明哥干点什么坏事的时候才会开口阻止。可他凭什么管他呢,多弗朗明哥也曾这样问过。当时的柯拉松似乎想说点什么,然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就像多弗朗明哥问他是不是个海军,柯拉松也选择装聋作哑。他倒是有些怀念地看着镜子中穿上海军制服的自己,然后下一秒,就被他的哥哥从阳台丢到楼下去了。多弗朗明哥终于能这么干了,第一次把柯拉松丢下阳台的时候多弗朗明哥非常高兴地大笑,从遇见柯拉松之后他就没这么开心过了,他笑到等柯拉松飘回来以后花了一会才平复情绪,然后揪上他的领子就把他再扔了一次。这天,他把柯拉松整整丢下去十三次,柯拉松一次也没反抗,只是一次次地爬起。等第十三次,鼻青脸肿的柯拉松重新上楼,多弗朗明哥才终于将他放过,告诉他,“现在我们扯平了,柯拉松。”
多弗朗明哥记得非常清楚。为了阻止他的犯罪,柯拉松曾整整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十三次。拎起来以后,就当成一个玩具一样带走,多弗朗明哥从来没有遭受过那样的屈辱,于是他终于在他有能力的时候,将一切还给了柯拉松。
还有,柯拉松对他做的可不止如此。面对被他摔得鼻青脸肿的柯拉松,多弗朗明哥拿来了药箱,说是要帮他处理伤口。然后,他拿出了剪刀,剪碎了柯拉松上半身那让他看得莫名恼怒的衣服,又伸手把柯拉松的刘海剪成狗啃的样子。这下他终于满意了。因为讨厌的柯拉松也这样对他做过——虽然柯拉松纯粹只是好心,但实在手脚太不灵活,在帮多弗朗明哥修理头发的时候,曾差点把多弗朗明哥剪成一个秃子。
对于这种小事,多弗朗明哥总是清楚地记得。
除此以外,柯拉松还是做了很多讨厌的事情。包括这几年他一直尝试对多弗朗明哥洗脑,告诉他他应该做一个乖孩子,多弗朗明哥听得烦了就把他香烟里的烟草全部抽走,给他只留下一个空壳,有的时候连空壳也一起换成长条的糖果,然后看柯拉松被燃烧的糖吓得摔倒。柯拉松做饭也很难吃。他们两个人生活,柯拉松却在这方面提供不了任何帮助。他差点因为做饭把自己整个人烧掉,最后还是靠多弗朗明哥一盆冷水扣到他的身上,再给湿漉漉的鬼魂夹上架子,吊上晾衣架。
还有。还有。多弗朗明哥能够回忆起很多。他还能记得柯拉松在他破洞的衣服上补了好几个愚蠢又歪歪扭扭的红心,在路边偷偷拿小朋友的球玩结果被球彻底砸倒。他也会去看看假装做可丽饼的多弗朗明哥,心情好的话多弗朗明哥会给他加满奶油的可丽饼,等柯拉松吃完,骗柯拉松这是他偷出来的一份,然后倒霉地被较真的柯拉松要押去付钱道歉,最后告诉他没付钱只是谎话。
也是为了报复柯拉松,走在路上多弗朗明哥偶尔会踹柯拉松一脚,或者故意去拽他的衣服,让柯拉松脸朝下地砸到地上。对此柯拉松在他小的时候还会揍他的屁股,等多弗朗明哥稍稍长大,就只能无奈地让他别这样干了。好在多弗朗明哥会给他上药,就像柯拉松也会给他上药。在十三四岁的时候柯拉松会沉默地看着多弗朗明哥身上的伤口,他曾强硬地脱掉多弗朗明哥的衣服,哪怕被人骂了好几句变态也这样去做。
柯拉松想,他或许还是不够了解自己的这个哥哥,他可能心软,当发现小时候的多弗朗明哥也受了不少的伤。于是他沉默地把多弗朗明哥丢进浴缸,去清洗他的身体,听到多弗朗明哥喊痛,才稍稍放轻一点力道。真抱歉。多弗朗明哥不止一次听到柯拉松和他道歉,但他绝对不会和他道歉。他只是忍耐被柯拉松扒光然后上药,没有一点感动,而想着迟早有一天也要这样对他。同样用奇怪的目光去审视柯拉松赤裸的身体,再手法粗暴地为伤口涂上药膏。他会做到的,很快就会做到。等他飞一样地长大,长到和柯拉松一样。
柯拉松明明是个大人,或者说一个大只的鬼魂,但实在不太靠谱,没有一点成年人该有的稳重。只有在多弗朗明哥做噩梦的时候会呈现一点能够被依靠的样子,但他能做的也只是将他搂在怀中,搂住对于他们来讲同样的噩梦。非常笨拙地,不知所措地想要将多弗朗明哥安抚。安抚的可能也不是多弗朗明哥,还有曾经的罗西南迪。
更多的一些时候,多弗朗明哥在怀疑这个人生前怕不是失足摔死,不过在那天剪碎柯拉松的衣服以后,他倒是猜出柯拉松到底是怎么死的。他的上半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其中有将近十处的枪伤。大概没有人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还好好活着。在那天,多弗朗明哥曾摸上其中一处伤口,他问柯拉松,“你还记得是谁对你开枪的吗?”
“你想做什么?”
“也许我可以帮你复仇,如果还能找到那个人,我可以帮你把他杀死。”多弗朗明哥一边开始帮柯拉松上药,一边轻描淡写地说,“然后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还是算了吧。”柯拉松说,“我也不记得了。”
柯拉松当然不会答应这个荒唐的交易。一方面是多弗朗明哥总不能杀了他自己,另一方面是柯拉松怀疑多弗朗明哥的要求就是要让他滚出他的生活。这暂时都不可以,他都不想这样去做。还有,柯拉松都快忘了,好在他及时补充,劝多弗朗明哥别随便杀人。“别把这种事挂在嘴边,你得做个好人,多弗。”
“但我已经杀了我的父亲。”多弗朗明哥笑起,“想让我做个好人的话,你要代替他原谅我吗,柯拉松?”
他当然没办法代替他的父亲原谅。也不曾想过代替他们的父亲原谅。
你真没趣,柯拉松。多弗朗明哥和柯拉松的对话往往是以多弗朗明哥的这样一句话语结束。尤其是在多弗朗明哥十五六岁的年纪,他更有和柯拉松交流的欲望,实在是他身边除了柯拉松也没有什么固定的存在,即使这个固定的存在也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鬼魂。有的时候,多弗朗明哥都会以为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否则怎么只有自己能够看到柯拉松,闻到香烟的味道在他身边萦绕。别抽了。他不是很喜欢烟味。在十三四岁的时候也敢直接将柯拉松的香烟抽走。
完全没有对一个大人该有的态度。但这才是多弗朗明哥,柯拉松会这样想着。
柯拉松并不在意多弗朗明哥对他的态度,他只在意多弗朗明哥对这个世界的态度。他试图用他粗暴的手段拯救一下坏得还没有那么彻底的多弗朗明哥,然而事实是从十六岁起,多弗朗明哥就已经逐步建立起了他的地下王国。他又遇到了早该遇到的人,只不过这次不会那么快地深入接触。也不再有唐吉诃德家族。因为罗西南迪还在多弗朗明哥身边,虽然是以柯拉松的面目。他偶尔会让多弗朗明哥想起他们讨人厌的父亲,但可能也没有那么讨厌,他也有他们母亲的那面。尤其是当柯拉松无法真正管他的时候。在这种时候,多弗朗明哥会感到高兴。却仍然在骗柯拉松,说他没有在干一些坏事。
不只柯拉松是个骗子,多弗朗明哥当然也是个骗子,毕竟他们是亲生兄弟,做法总是有一些相似。多弗朗明哥骗柯拉松自己当了学徒,骗他自己已经改邪归正,他曾骗柯拉松说他其实也没那么讨厌他了,说完的第二天就从楼梯上把柯拉松又推下去了。他也骗柯拉松说自己当了店长,在十六岁的年纪,柯拉松居然也真的相信。他拿着非法所得的钱财,以可丽饼店的名义,给他和柯拉松换了一个大房子。
大房子有不只一间的卧室,但最终他们还是睡在了一张床上。床很大,足够容纳已经抽条长高的多弗朗明哥和另一个同样快三米的鬼魂。鬼魂没有实体,但对多弗朗明哥来说是有。所以曾经他很讨厌突然到来的柯拉松还要占据他本来就不大的半边床铺。然而到十六岁的时候,他却已经习惯身边睡着一个鬼魂,他买了一张足够大的床,没有赶走想来盯着他半夜别干坏事的柯拉松。他只是会放轻自己的动作,在半夜,免得出门的声音被熟睡的柯拉松听到,让他又来妨碍他什么。
如果柯拉松是个卧底,那他肯定是个拙劣的卧底。好几次,多弗朗明哥盯着明明说要来监视他,却意外睡得很香的柯拉松,他想如果他能够成功做点什么背叛,那肯定是足够被人信任。可谁能够信任他呢,多弗朗明哥并不相信还会有这样的男人,愿意把他的信任对一个笨蛋交付,还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笨蛋。来到多弗朗明哥身边越久,柯拉松就越不想说话。但多弗朗明哥反倒拥有更多和柯拉松交流的欲望。他想了解他的过去,他想研究这个鬼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赶走柯拉松的想法就转变成为要去了解柯拉松的想法。当然最开始他的试图了解还是为了赶走这个纠缠他的男人,他试图找到他的弱点,曾经想过要去找点驱鬼的大师。不过第一次他完全被人骗了,没骗多少的钱,但他还是杀死了那个骗子,将他的家洗劫一空。他想,他还是在做好事的。至少避免更多人上当受骗,怎么不算是好事呢。
第二次他则让他的手下帮他调查关于柯拉松的事情。通过柯拉松这个名字,还有他的外表,试图找到一些鬼魂生前的痕迹。很可惜一无所获。毕竟柯拉松如今的一切其实都属于未来,在这个世界里,并没有唐吉诃德家族,也没有海军卧底柯拉松。他没有一点生存的痕迹,仿佛从未活过。如此,连驱鬼都无法完成。第三次,多弗朗明哥找来真正的术士,却无法解决一个本来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鬼魂。
除了多弗朗明哥身边,柯拉松无处可去。这就是一个现实,所以多弗朗明哥终于无法将他赶走。他是做不到,但似乎柯拉松误会了什么,他以为是多弗朗明哥将他的存在接受,还有点感动他的哥哥终于不再想要从他身边跑走,一切越来越向好的方向在走。就这样两个人继续生活,多弗朗明哥做他的店长,柯拉松安心做一个鬼魂。他逐渐忘记上辈子的事情,偶尔他会飘到海边,去看看大海的景色,看船只在海上来往,也许有一天他会再看到鹤,再看到战国。
还有,罗。他也曾打探过白色小镇的消息,试图给人写信,然后让多弗朗明哥帮他传递。他是你以前认识的人?多弗朗明哥在拿到信件后,这样问过柯拉松。柯拉松没有否认,于是多弗朗明哥也去调查了一下这个所谓的特拉法尔加·罗。令人意外的是,他完全是一个小孩,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差一点,多弗朗明哥以为柯拉松的恋童癖严重到这种程度。不过多弗朗明哥很快反应过来,他隐约察觉到一些事情,他想柯拉松身上的秘密实在很多,并且,或许也会有用。他得挖出点什么,方便扩大他的生意,扩展他地下的版图。因此,他还需要更多地了解柯拉松。
实际上,他只是想了解柯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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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的改变并不是在一个瞬间。不是在某个时刻,多弗朗明哥突然无可自制地爱上了柯拉松,而是在他察觉异样的情感之前,就已经想对柯拉松做点什么。十七岁。在柯拉松来到他身边的第五年,多弗朗明哥被柯拉松再一次抓去过了一个生日,但如今的他已经完全不会再被柯拉松拎起,而是他能够轻易压制柯拉松。但他还是意外老实地被柯拉松拽走,拽到房间里,柯拉松关掉了灯。在那天,多弗朗明哥承认他有点期待这个恋童癖对他做点什么。虽然他现在已完全不是小孩的模样。他已经长成了柯拉松最熟悉的大人。
也许,柯拉松会像十五岁的时候吻上他的额头,或者像十六岁的时候用复杂的眼神看他,在那眼神里曾有多弗朗明哥无法理解的情感流溢而出。然而在十七岁的夜晚,多弗朗明哥期待了很多,柯拉松却只是点燃了蛋糕的蜡烛,像过去一样让多弗朗明哥许愿,提醒他不要将最后一个愿望说出。那么前两个,自然可以当着柯拉松的面表露。他想要很多很多的钱,他想要杀很多很多的人。说完,他就看到柯拉松垮下了脸,这让多弗朗明哥大笑,他说,“别害怕,这只是一个玩笑。”
愿望可以换成别的,他这样对柯拉松说。比如可以是柯拉松和他上床。多弗朗明哥非常自然地提出他的要求。这一次,玩笑似乎更大,他看到柯拉松被他吓到摔下了凳子,完全又变成一个笨蛋的样子。
“……这也是个玩笑?”
“这可以不是一个玩笑。”多弗朗明哥说,“你难道不想和我上床吗,柯拉松?”
这种事的说出对多弗朗明哥不需要什么害羞,甚至听起来非常理所应当,即使对十七岁的多弗朗明哥来说也是这样。事实上在说出以前,他就已经这样想过。他比同龄人都来得早熟,本该对一个恋童癖没有兴趣,但却在看到柯拉松那些伤疤的时候,多少有点改变了心思。
都是柯拉松的错。是他缠着他不走,是他阻碍了他的生活,是他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也是他总偷偷抽着烟看他,却以为很好地掩藏了他的眼神。又同样是柯拉松,挤掉了他一半的床铺,在冬天的夜晚甚至会将他抱在怀中。
真不好意思,多弗朗明哥承认自己确实很坏。在被柯拉松抱着的时候他一点都没有觉得感动,他只是在想他的身材不错,而且一个男鬼竟然也有那么一点余存的温度。那就将柯拉松当成他的被子吧,他会不客气地享用,这都是柯拉松阻挠他的代价。还有。这家伙不知道多少次以为他睡着了在摸他的脸。多弗朗明哥曾在小时候觉得恶心,却在年纪稍长的时候享受。
无缘无故的好,无缘无故的坏,无缘无故的爱,这种东西对多弗朗明哥来讲并不存在,他只会在更了解这个世界之后,认为柯拉松是想他身上得到点什么。得到他的肉体,或者他的灵魂,或者两者都有。你不会是喜欢我吧,柯拉松。他在十六岁的某一天,这样问过看着窗外的柯拉松,最后得到的是柯拉松过于认真的答复。他沉默了很久,点燃了一根香烟,久到多弗朗明哥曾以为他完全没有听见,但他也没有再问一次。当然,柯拉松是听见了的,他最终还是给出他的答复,“我爱你,多弗。”柯拉松能够对这个他认为改邪归正的多弗朗明哥说出生前绝对不会说出的话语,“应该是这样的……其实我也不能确定。”
但毕竟他们是兄弟,兄弟之间总该还是有那么一点爱的。不是本能,而是规则。柯拉松抱着这样的想法,却不知道这让多弗朗明哥对他误会更深。果然,柯拉松就是个变态,但这对多弗朗明哥来说不算是一个坏事。他并不意外柯拉松会觊觎自己,这对他来讲也算是一种肯定,某种程度而言多弗朗明哥就是这样的自信。他是不会为别人对他的爱而困扰的,他人对他的爱当然是理所应当,只有他自己的爱值得让他苦恼。
他当然不爱柯拉松了,开什么玩笑。他只是想和他上床,于是在认为柯拉松对自己也有意思情况下他在十七岁这天提出他的邀请,否则他怀疑柯拉松这种别扭的男人会一辈子都只当个看着他的变态。他其实没想过会被拒绝,就算拒绝也得是什么年龄的理由——柯拉松看起来确实像个会在意成年与否的男人。然而,柯拉松不仅将他拒绝,甚至给出的还是一个他不能接受的理由。在蜡烛被熄灭的瞬间,柯拉松干巴巴地说,“我对你没有这个想法。多弗。”
并且,他有点混乱,他想他是不是该给现在这个比他小九岁的哥哥上点生理卫生课。这个时候也该学了,不然实在是容易误入歧途。
由此他在当晚就提出要和那边还在为被他拒绝而恼怒的多弗朗明哥聊聊,聊点什么,柯拉松说也许他该了解一下正确的交往方式。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和我上床……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柯拉松一边讲,一边试图灌输他认为正确的方式。你有好奇也很正常,可能是你不够了解,但也许了解之后,你就不会想做了。柯拉松讲,“也许你可以看点情色电影,或者小说,或者多和你的同龄人接触。”
“我不想听这些。”多弗朗明哥打断柯拉松苍白的教育课程,他只是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向柯拉松,“你说这么多不会因为你还是处男吧?”
“……当然不是了。”
“那你和男人做过爱吗?”
“没有。”
“你骗人了,柯拉松。”
“……好吧,有过。”
“他还活着吗?”
“你想干什么?”
“对他进行点亲切的问候。”
“别干坏事……你也做不到的。”柯拉松无奈地推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到他面前的多弗朗明哥,但他第一下完全没有能够推动,反而被多弗朗明哥扣住了他的双手。他就站在他的双腿之间,多弗朗明哥弯下腰,他的额头抵上柯拉松的额头,他们的呼吸在过近的距离里交缠在一处。虽然一半是生者的呼吸,一半是死者的烟草。你又抽烟了,多弗朗明哥在这样的距离里对柯拉松说,然后,他在柯拉松开口想要回答的时刻吻住了他的嘴唇。你想太多了,柯拉松,我不是因为无知才好奇的。在接吻的间隙,多弗朗明哥说,“我完全知道要怎么和男人做爱。我可不需要你来当我的老师,柯拉松。”
柯拉松想问是多弗朗明哥到底是怎么知道,但很快他就被多弗朗明哥亲得有点喘不上气。他意识到,即使是十七岁的多弗朗明哥确实比他所认为的懂得更多。他感觉到多弗朗明哥的手趁机摸进了他的领口,从胸口一路往下,按住了他身上不知道是哪一颗子弹穿过的伤口。他很迷恋他的伤口。柯拉松模糊地意识到这点,可这种意识对他来讲又不能意味什么。好在,多弗朗明哥的手没有停留太久,它继续往下,他摸上柯拉松的腰,想把人彻底摁到在床上。“但你要教我也可以。你可以教我要怎么操你,或者你想操我也当然可以。”
不。不该是这样,也不能如此。柯拉松终于找到机会挣脱开多弗朗明哥,而那个时候他已经被多弗朗明哥解开了皮带,阴茎也已经勃起,似乎更加证实他是个无耻的恋童癖。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在这个夜晚,他喘着气,制止了多弗朗明哥下一步的行动,他穿好了自己的裤子,也伸手给多弗朗明哥套好了裤子。好了。到此为止吧,“我会当什么都没有发生。”柯拉松对多弗朗明哥说,“我想你需要冷静一下。我也得冷静一下。”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第一次睡到多弗朗明哥给他准备的房间,而不是同多弗朗明哥挤在一张床上。由此他也不会知道多弗朗明哥在他离开后好心情地大笑,笑到想要把他整个人都生吞活剥,用他的胃将他容纳。杀了柯拉松算了。十七岁的多弗朗明哥这样想到,但又觉得这实在没有意思。一个死人没有死第二次的能力,也没有死第二次的意义。
因此这晚的柯拉松根本没有睡着,倒是多弗朗明哥难得睡得很好。他一觉醒来就是天亮,不再被小时候的噩梦折磨,而替换成了有关于柯拉松的美梦。他会想,要是这个幽灵更早出现一点就好,在他杀了霍明古之后出现就好。其实他也没有那么想和他做爱,只不过柯拉松的拒绝反倒真的让他想要得到他。他十七岁了,多弗朗明哥,属于他的世界已成雏形,只有失眠的柯拉松一无所察。
他失眠了一整个晚上,柯拉松,虽然一个幽灵其实并不真的需要睡觉。他困扰于多弗朗明哥为什么还会对他抱有这样的想法。再一次。柯拉松知道这不是第一次。而在很久以前,他和多弗朗明哥的关系就不够正当。他都快忘了。时间让他忘记了很多生前的事情。但他曾和他的哥哥乱伦。这对柯拉松来讲不是能够轻易忘记的事情。
为什么开始,如今的柯拉松倒是也快记不得了。明明他在回去以后都尽力避免同多弗朗明哥的接触,不想和他说话,于是他假装哑巴。过着游离走神的生活,享受他哥哥同样敷衍的关心,而他倒是连敷衍多弗朗明哥都懒得做到。但他们还是上床了。在一个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分别的夜晚,多弗朗明哥将他留在了房间,他的丝线缠绕到了柯拉松的手上。真是糟糕的一晚,后来的柯拉松也仍然会这样去想。
他不能理解多弗朗明哥对他的欲望,也不能理解自己竟然容忍了多弗朗明哥的做法。当然,这不是出于他对多弗朗明哥同样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事实是他到现在都认为一切完全是多弗朗明哥在强迫他。强迫他勃起,强迫他接吻,强迫他张嘴,强迫他性交。他已经接受他的哥哥就是个恶魔,恶魔做出乱伦的罪行也不必再过多指责。甚至,这可能只是他诸多罪恶里最不值一提的一个,就像他的死,柯拉松认为自己的死对于多弗朗明哥来讲也是平常的小事。杀个人而已,多弗朗明哥又不是没有做过。他大概很快就会把自己忘了,在他的世界里。多弗朗明哥大概第二天就会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弟弟。
某种程度上来说,多弗朗明哥确实不愿意再想起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弟弟。
其实早就已经同多弗朗明哥发生过混乱的关系,也许柯拉松现在不应当再对这个世界的多弗朗明哥的要求再有什么反应。他可以像以前一样顺从地接受多弗朗明哥的一切。对于一个坏人不需要对他的道德有任何的期待。但现在,他发现他对这个世界的多弗朗明哥还有所期待。一切也许可以不那么糟糕。
但不见得会变得更好。
好在多弗朗明哥的想法似乎只是突如其来,等第二天柯拉松醒来,多弗朗明哥已经完全没有再提昨晚的事情,他只是换好衣服,告诉柯拉松他要出去上班。然后到他的可丽饼店里,继续调查关于柯拉松的过去。也许会有点眉目,也许会仍然没有消息。但多弗朗明哥会继续做的,他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弄明白柯拉松来自哪里。
问肯定是问不出了。在这天前他曾不止一次地问过,柯拉松却不是假装哑巴就是假装失忆。不过在这天之后他也还是有旁敲侧击,可能是为了打消多弗朗明哥的念头,柯拉松的话语终于有点松动,他说他确实认识多弗朗明哥,总之他们不是能做爱的关系。“听着挺刺激的。”可惜多弗朗明哥完全油盐不进,“有什么不能做的呢,我都接受和鬼上床了,你就不能接受和人睡觉?”
“……这好像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了。”说着,多弗朗明哥又凑到柯拉松跟前,他掐上只有他能碰到的脸,说柯拉松这套妆容他实在有点看腻了。也许你该卸个妆,这样我可能就对你没兴趣了。
“真的吗?”
“骗你的。”多弗朗明哥大笑,然后吻到柯拉松嘴唇上。好了。不做爱的话,接吻总是可以的吧。多弗朗明哥在试探柯拉松的底线,而柯拉松最终也容忍多弗朗明哥对他做出这种事情。至少。只是接吻。把多弗朗明哥当小孩的时候柯拉松也会去吻他的脸,然后被多弗朗明哥嫌弃地推开。当时怀疑柯拉松是变态的多弗朗明哥确实没有想到,有那么一天他也会想主动吻上柯拉松的脸。
不因为他们是兄弟,他也不知道他们是兄弟。他只是把柯拉松当作一个讨厌的魂灵,同时也是独属于他的一个幽灵。他从来没有拥有过这样一件东西,他没有实体,别人都无法看见,但也因此柯拉松只属于他,在这个世界里,不会有人能够分享这个只能被他看见的魂灵。柯拉松只能和他说话,只能和他交流,只能通过他才能用正当的手段得到一个可丽饼或者蛋糕,也只有通过多弗朗明哥才能得到满足他烟瘾的烟草,通过正当的交易。真可怜,柯拉松,不过多弗朗明哥一点都不会将他同情,他只会高兴这样的事情。
他没有再提和柯拉松上床,在第二次被柯拉松拒绝以后。他只是开始和柯拉松做一点稍微没那么严重的事情。例如接吻,例如牵手,例如他终于在某天洗掉了柯拉松的妆容,然后发现柯拉松和自己在长相上微妙的相似。他可能猜到了什么,也可能没有,他在柯拉松被他看得不自在的时刻又吻上柯拉松的脸,吻上他右眼的下方,在那里,多弗朗明哥的左眼有着和被洗掉的妆曾对称的一个伤口。他的眼镜是为了遮掉自己的疤痕,而柯拉松的妆则是为了遮住他的身份。海军先生。多弗朗明哥故意这样叫他。你的职位是什么呢?
你还这么年轻。是做了什么事情而死。柯拉松不想听到这种问题,于是这种时候他会默认多弗朗明哥和他接吻,阻断更多声音的发出。但多弗朗明哥仍是要说的。他也终于在十七岁的时候又完成了他的一次报复,他脱光了柯拉松的衣服,用柯拉松在他十四岁时看他的眼神看浑身伤痕的柯拉松。他什么都没有做。光是眼神就足够让柯拉松难受。别看了,多弗。虽然柯拉松也没有将自己遮住。他并不是那么介意被多弗朗明哥看,他只是尴尬地在多弗朗明哥眼神中勃起。他可能确实是一个变态的男人。
多弗朗明哥当然发现了他的反应,他露出一个笑容,却并没有对柯拉松做点什么。不过下一秒他就打开了花洒,用凉水冲到柯拉松失去所有欲望,最后瘫倒在浴缸之中,想找多弗朗明哥要根烟抽。没有烟。柯拉松,但是你可以做点别的。多弗朗明哥伸出他的手,他将食指放进柯拉松的唇间,然后是他的中指。很多年前的习惯让柯拉松本能地舔上多弗朗明哥的指腹,等到他听到多弗朗明哥的笑声,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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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终究还是变得糟糕,重来一次的柯拉松似乎仍然没能改变什么。坏蛋依旧是个坏蛋,在十七岁时也是这样。不过柯拉松其实一直未真正意识到这点,他被多弗朗明哥的谎话麻痹,这一次是他被一个小鬼欺骗。对于罗的经验让他自然地认为他能够改变多弗朗明哥,但事实是,罗和多弗朗明哥根本不能算是完全一样的人。
他们只是有着相似的经历,在小的时候有着毁灭世界的欲望,但他们的本质也不相同,至少特拉法尔加·罗没有亲手杀了他的父母。而多弗朗明哥,一个杀死自己父亲的人本来就不会束缚于正常的伦理规则。所以,上辈子他会和柯拉松乱伦,这辈子他也一样会这么去做。
不过,他一开始没有想过要强迫柯拉松。毕竟他认为柯拉松对他也是有不该有的想法,接下来他们发生点什么那都是理所应当。只可惜柯拉松实在不够识趣,让多弗朗明哥不得不又忍耐了一会,忍耐到他得到能够对鬼魂也发生作用的药剂,最终在一个夜晚,将它倒入了给柯拉松的红茶里。放心喝吧,红茶给你放凉了。多弗朗明哥这样告诉柯拉松,然后他撑着脸,看柯拉松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这让他终于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他找到了把柯拉松从楼梯上推下去外另一件有趣的事情。他站在一段的距离以外,看着柯拉松的身体一点点起了反应,残忍地给人宣判死刑,“现在除了我,没人能帮你了。”
下药。这是无耻的手段。在认识柯拉松四年零五个月的时刻,多弗朗明哥再一次这样对他做了。纠缠了他这么久的幽灵终于失去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感觉自己正在被火灼烧,柯拉松在错觉里仿佛来到了地狱。可这并不是地狱,这是多弗朗明哥的别墅,他自称用卖可丽饼的钱换来了这个房子,傻瓜柯拉松到现在才隐隐约约察觉到其中的漏洞百出。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质问多弗朗明哥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很可惜,多弗朗明哥好整以暇地看着被下了药的柯拉松只能无力地摔倒在他的面前,遗憾地告诉他,现在他只能做他想做的事情。
四年前柯拉松将十三岁的多弗朗明哥从地上拎起,四年后十七岁的多弗朗明哥也将柯拉松从地上拎起。他将他拎起后丢到了床上,他和柯拉松睡了一年多的床。他故意选在这样一个地方,一个正常的性交会发生的地方。这似乎一点也不是多弗朗明哥的风格,他应该选一张沙发,一张桌子,或者是吊床,或者是甲板上。柯拉松觉得自己是疯了,在这种情况下竟然在想这些。更糟糕的是这还不是他的幻想,而是他的过去。
对现在的多弗朗明哥来讲,柯拉松有很多他不知道的过去。他是个复杂又简单的男人,似乎能够一眼看透,但完全摸不到底。这会让柯拉松拥有更多对于多弗朗明哥的吸引,即使不知道他是自己的弟弟,也会被他所吸引。他可以无所谓他的过去,无所谓那个罗,无所谓和他上床的男人。但他需要摧毁柯拉松的未来,他要让他没有办法像过去几年一样再正常地和他一起躺在这个床上,像一个虚伪的父亲,或者愚蠢的兄长,将做了噩梦的他搂在怀里,对他说出安抚的话语。
他解开了柯拉松的纽扣。他看出了柯拉松现在很热。毕竟他就是始作俑者,他说他给自己也下了同样的药剂,柯拉松也该对他负责。当然他完全是骗柯拉松的,他怎么允许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失控。柯拉松也轻易看出这是一个谎话,因为他的身体提不上什么力气,只有他的阴茎在药物的作用下勃起。他狼狈地对着比他小九岁的哥哥勃起,甚至因为多弗朗明哥触碰到他身上的手而感到快慰,每一次的抚摸都加重柯拉松的情欲。只需要几分钟,他就在多弗朗明哥的手里变得赤身裸体。
嘴唇,喉结,乳头,阴茎。在药物的作用下它们呈现出非常态的反应,柯拉松的鸡巴已经完全贴上了他的小腹,顶端也分泌出少许透明的液体。他的乳头同样挺立,他的喉结上下的滚动,他的嘴唇呈现异样的红色,看起来非常好亲,于是多弗朗明哥也确实吻了上去。一个吻。现在柯拉松都快对这种行为免疫,他在多弗朗明哥十七岁生日之后他就已经和人亲了不止一次。他也不知道多弗朗明哥到底是哪里偷学来怎么接吻,明明他根本没有教过他这种事情。
好吧,他终于明白,他其实什么也没有教会多弗朗明哥。他不敢教多弗朗明哥打架,只教过他怎么防身。他不能够教会多弗朗明哥生活,这方面他确实有点马虎。他没能教会多弗朗明哥生存,多弗朗明哥已经自己摸索出了一套方式。他也没能教会多弗朗明哥真正的善良,带他走上正途,很明显,他现在只教出了一个小强奸犯。他都懒得阻止他了,也确实没办法阻止。他只是为自己的教育感到悲哀,他不知道他这四年到底都干了什么。
他不想回应多弗朗明哥的吻,但却无法在药物作用下身体的本能。在触碰到多弗朗明哥之后,渴望变得愈发清晰,他渴望被抚摸,渴望被容纳,渴望被淹没,他渴望咬上多弗朗明哥的皮肤,拆吃他的血肉。他甚至在接吻的时候抓住了多弗朗明哥的衣服,在对方的放纵下解开了一颗纽扣。也只有一颗。柯拉松勉强靠咬多弗朗明哥的舌头找回了一点自己的理智——他也是咬完才发现不太对劲,吃痛的多弗朗明哥则狠狠地掐上柯拉松的乳头。
好吧,只是痛。他的乳头不太敏感,柯拉松一直知道这点。不像是多弗朗明哥。不像是他那个世界的多弗朗明哥。柯拉松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他。他以为自己都要忘记,却完全能够回忆。他能够想起那个多弗朗明哥在床上的样子。张着腿,偶尔会管不住他的舌头,偶尔会管不住他的声音,在视觉和听觉上都骚扰着柯拉松的神经。他当然不喜欢那种事情,但现在,也许是药物的作用,他觉得或许一切也没那么差劲。
多弗朗明哥的从枕头下找出了润滑,润滑剂,安全套,他确实知道怎么和男人做爱,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除了柯拉松,他还是能够找到一个真正好的老师,靠视觉和听觉,来告诉他该怎么做一些事情。不过这次确实是他第一次实践。他将润滑涂上他自己的手指,当着柯拉松的面,他开始给自己扩张,打开自己的大腿,探进自己的肠道,同时撸动柯拉松的阴茎。他原本想要柯拉松的手指插入,让他帮他扩张,但这个被他下了药的死鬼正在假装死人。他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恶劣到是连多弗朗明哥都觉得他有些恶劣的程度。
其实,他本来想的是操柯拉松。润滑剂本来是该用在柯拉松身上。他想象过柯拉松被他操到流着眼泪骂他,或者是骂他畜生,或者是骂他混蛋,当然更有可能的是一声不吭,用沉默作为暴力反抗。但是这样的想象只进行了一半,他又觉得缺少了点什么意思,他意识到摧毁柯拉松靠的不能是插入他的直肠。这对柯拉松根本不算什么,海军先生只会把它当作一种刑罚。不对他下药多弗朗明哥也可以这样去做,但他下了药,那就得做点真正对柯拉松的强迫。因此,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他隔了五年多,在扩张得差不多以后,他的手掌撑上柯拉松的胸口,扶住柯拉松的阴茎,让龟头对准穴口,又一次坐上柯拉松的鸡巴。用他亲弟弟的阴茎作为连接他们血缘的通道,也彻底摧毁了柯拉松最后的一点幻想。
柯拉松感到非常地崩溃。他以为他已经不会再这样崩溃。但当他的阴茎因为插入多弗朗明哥的身体而感到本能的战栗和快慰,柯拉松终于再一次感到了崩溃。但好在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看着长大的多弗朗明哥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而很快他的情绪也被情欲安抚。真正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多弗朗明哥又会推动着整个世界摧毁。他的地下工厂,他的地下网络。在未来,这些会让柯拉松再一次陷入沉默,也或许,会让他们再次走到米尼翁岛的那步。
而现在还只是性交,只是被下了药的男人开始渴求着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寻找一个出口,让他接受了多弗朗明哥又一个亲吻。他吻上他的嘴唇,但没有太久的停留,他继续往下,嘴唇贴上他的喉结,他的胸口,他的乳头,他的疤痕。“柯拉松。”多弗朗明哥在这个时候叫出他的名字,“我一直觉得,我们长得还挺像的。”
“……这是当然的了。”
“不过你更像我的父亲。”
“那你扫兴了吗,多弗?”
“呋呋,完全没有呢。”多弗朗明哥的手摸上柯拉松的伤痕,在他的身上肆无忌惮地大笑着,“当然,还是别提他了。多说说你吧。现在我们可以再相互了解一点了。”
他有很多想了解他的事情。比如,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柯拉松为什么会来到他的身边,他会不会一直在他身边逗留,又为什么非要缠着他不放。他这样问柯拉松,柯拉松没有给他回答,这不影响多弗朗明哥继续去说点什么。不过现在好了,你也别想走了。多弗朗明哥说,“离开我,你也干不了什么。”
柯拉松想那可不一定。他又不是非要干点什么,反正他都死了——如果不是被下了药,他也不是很想干多弗朗明哥。
一个死人的想法无法等同于一个活人,一个死人的快感倒是能够依靠于一个活人。柯拉松不能理解他为什么死了还能够和多弗朗明哥做爱,为什么他还能从多弗朗明哥身上得到快感,反过来对多弗朗明哥也是一样。柯拉松没有很好的技术,他只是足够熟悉多弗朗明哥的身体。他已经很多次地做过,和多弗朗明哥上床,去操多弗朗明哥。他知道该怎样去做能让多弗朗明哥高潮,即使被多弗朗明哥掌控主导,他也能够做点什么。事已至此,他只希望他们两个人里至少有一个人能够高兴,哪怕这个人是多弗朗明哥也行。
你确实很会和男人上床,柯拉松。在柯拉松不再假装死人以后,多弗朗明哥如此夸奖柯拉松,又显然这样的夸奖对柯拉松来讲并不悦耳。他不是很想听,他可以堵住他的耳朵,但无法控制多弗朗明哥的嘴唇和手,无法阻止他吻上他的疤痕,并和他十指相扣。你的疤很性感。多弗朗明哥又开始夸他,但或许,也只有他会这样觉得。
他在每一处枪伤上吻过,莫名其妙的原因让十七岁的男人迷恋柯拉松身上的这些伤口,而换成他的那个多弗朗明哥,柯拉松想,那个男人大概只会觉得他的伤恶心得让他想吐。只有什么都不知道的多弗朗明哥会亲吻他的伤疤,问他是谁造成了这一切,而柯拉松曾冲动地想要将一切都告诉多弗朗明哥。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也许什么表情都不会有。就像在他临死前的时候。多弗朗明哥的脸上难得没有一点笑容。
他只是看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就像现在,十七岁的多弗朗明哥也仍然骑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
无论第几次来过,他们也许都终归是要走到这步。兄弟就是用来让多弗朗明哥实现乱伦的身份,虽然现在只有柯拉松一个人会知道这是一场乱伦。可他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了,在他在多弗朗明哥体内射精以后,在多弗朗明哥也故意射到他脸上的时候。高潮。这对柯拉松来讲真是一件荒唐的事。而多弗朗明哥喜欢这种荒唐,他喜欢看柯拉松的情绪不再稳固的样子。所以他擦去柯拉松脸上的精液,故意问柯拉松要不要和他换个地方再做,“你喜欢哪里呢,柯拉松?”多弗朗明哥说,“也许我们可以去阳台……反正没有人能看见你的。”
只会有人看到多弗朗明哥。看到他的身体被不知名的事物撑开,被干得舌头都要收不住。润滑和精液会顺着他的大腿下流,他撑在栏杆上的手会有青筋爆出。他的阴茎会随着柯拉松的动作晃动,前列腺液会伴随快感流出他的马眼,淋湿他的肉柱。还有他的乳头,如果柯拉松不愿意触碰,他可以自己伸手抚摸。他可以想象那是柯拉松的手,毕竟他们有着相似而属于同一段血缘的手。他可以自己把自己的乳头玩得肿大,然后强行按着柯拉松的脑袋让他来舔弄。毕竟柯拉松也这么做了,虽然只是把小时候的他按在怀里安抚。但多弗朗明哥是个讲求公平的男人。柯拉松做了什么,他就会回馈给他什么。
可惜,柯拉松还是没能被他骗到阳台,他们第二次仍然在多弗朗明哥的床上,第三次到了多弗朗明哥的书桌。柯拉松实在有点被过度使用。一个鬼魂到底是比一个年轻人虚弱。他的身上沾满了多弗朗明哥的精液,最后完全是被多弗朗明哥拖到浴室之中。我累了。多弗。身体和精神都遭受得有点过多,当躺进浴缸的时候柯拉松只想找根烟抽。他也在最后抽了一晚上的烟,抽到整个人仿佛都被浸泡进肺癌和烟臭,被多弗朗明哥嫌弃地丢下阳台,在别墅的大门口躺着。
被丢下去之后,柯拉松没有动。他就摊开手脚躺着,他需要很多时间,需要一个人的时间,消化这一晚上的事情,以及这几年的全部。他倒也不会因此离开多弗朗明哥,一觉醒来后,他仍然会在这个十七岁的小鬼身边呆着,然后一步步又和他将过去发生的事情重复。
他们会在一周以后再次做爱。多弗朗明哥会录下他们的视频,视频里只能拍到多弗朗明哥,他会在他成人的那天,将它送给柯拉松作为礼物。他们会在一个月后再次上床。柯拉松喝了点酒,不小心又说了更多过去的事。他不小心叫了多弗朗明哥一声哥哥,在他思绪有些混乱的时刻。但多弗朗明哥仿佛没有听见,他只是吻柯拉松的耳朵,在柯拉松快高潮的时候,故意也叫了他一声哥。他会因此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的柯拉松,好笑到让多弗朗明哥大笑着揉乱他的头发,说他真是个可爱的孩子。让柯拉松更加惊慌失措。
柯拉松也会在一年以后发现多弗朗明哥这些年做的所有事情。然后再一次见到托雷波尔,见到维尔戈,见到琵卡,见到迪亚曼蒂。好在,他没有见到罗。他在回去后和多弗朗明哥大吵了一架。但最后的结果是又和多弗朗明哥做了。做到一半甚至还有人来敲门,是邮差,有弗雷凡斯的信件寄来。至少,他还能改变一点什么。被多弗朗明哥按在身下的柯拉松想,虽然对于多弗朗明哥,他确实改变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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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多弗朗明哥。在醒来的第二天,他会把睡在门口的柯拉松捡回家里,并在几个小时以后,意外得到一份关于柯拉松的调查结果。他会听到了一个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想起的名字。唐吉诃德·罗西南迪。他许久不见的亲弟弟,在多弗朗明哥收到的照片里,呈现出一张几乎同卸下妆容的柯拉松一模一样的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