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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马杰在16岁零1个月时,被几乎素未谋面的Beta父亲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
他和马杰其实并不很像,但站在一处,便无端让人相信是一对父子。马杰一路上都在状似无意地打量他,父亲穿着一身在原本的县城并不常见的高级西装,戴着金丝眼镜,与马杰唯一最相似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与穿着半旧卫衣、青涩稚嫩且拘谨尴尬的马杰相比,他在父子互动中可以算得上游刃有余。
被父亲领去新家,那是马杰第一次坐飞机。2年后,马杰第二次坐飞机,是为了逃离这个家。
他们一出机场就有车来接。Beta父亲领着他回到了“新家”。
马杰禁不住害怕又好奇,因为他听说Beta也已经再婚,或许很快就要见到他的另一半。
如果Beta听到马杰的心声或许会发笑。他和徐云峰的关系很难称之为“互为半身”之类的关系,甚至连伴侣都过于肉麻。他一向将这段关系定义为“床上合拍的生意合伙人”。
徐云峰也并不在家,他出差去了美国。马杰松了一口气,战战兢兢地开始了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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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马杰和Beta父亲的关系实在不能算亲密,他几乎还在襁褓时,他的BO父母就已经离婚。感情破裂的原因也很老套,O遇见了信息素契合度极高的A。
由于O重视生育的天性,这类官司一般都会优先考虑把婴儿判给O方,小马杰也不例外。B方在离婚后去了另一个城市打拼,也从未申请过探视。
因此马杰至少有14年没有见过他性别为Beta 的父亲。直到他16岁那年,他性别为Omega的父亲死于一场意外。
再婚后,Omega后悔了。在信息素带来的激情影响逐渐消退后,他与新任Alpha丈夫的许多思想和习惯难以弥合。在他们共同生育的第一个孩子降生后,这种矛盾被激化了。
从马杰有记忆开始,他的两位父亲就一直在争吵,此时他还不知道自己亲生父亲另有其人。Alpha并不喜欢他,幸而Omega的父母尚且在世,所以马杰的童年和大部分青少年时期是和两位学识渊博、性情和善的外祖一起度过的。
然而在两位老人相继离世后,马杰还是回到了他的家。
此时Omega与第二任丈夫的第二个孩子刚刚出生,原本的一家三口突然多了两张吃饭的嘴,Alpha的生计压力更大,早出晚归。Omega一人在家照顾婴儿,另一个半大的孩子也时不时给他添乱。
意外就是这样发生的,Omega因为疲惫睡着时,婴儿窒息而亡。本就处于产后抑郁的Omega选择带着另一个孩子一了百了。
马杰从寄宿学校被老师送回家时,那个Alpha坐在阳台的马扎上抽烟,麻木地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是我亲生的,我养不了你。”
一周后,马杰在校门口见到了他另一个亲生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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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杰第一次见到徐云峰是在Beta父亲在公司休克送医后。
他和Beta父亲相处不过一月,刚刚找到了一些父子之间的默契和温情。然而上天又一次给他开了个玩笑。
Beta从拿到检查结果到去世仅有二十多天。
在葬礼后,马杰第一次跟徐云峰同桌吃饭。桌上两人各有各的心事。
徐云峰的情绪很少这样低落。他是Alpha,年少时也曾和不止一个Omega厮混,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身边便只剩下一个又一个Beta。原因无他,平稳。
马杰的父亲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是徐云峰时至今日最好的合作者,没有之一。两人都是同龄人中出类拔萃的精英,很有共同语言。与徐云峰相较,Beta家庭条件不好,性格也更内敛,胜在够拼够坚韧。有他这样的稳妥的大后方,徐云峰可以放开手脚做先锋。
因此哪怕Beta的年纪比徐云峰稍长几岁,样貌也算不上出众,徐云峰还是选择他作为婚姻的对象,这也是让合伙人联系地更加紧密的方式之一。
他调查过Beta之前的婚史,也知道他还有一个孩子。哪怕Beta从来不提,也从来不回去探望,但是在前岳母去世前,都会定期给Beta发送马杰的照片和近况,Beta加班到半夜,边抽烟边看。
所以徐云峰也想过,如果和Beta的合作出现裂隙,那么要个孩子,或许是维稳的最佳方式。
但是现在他的计划全部被打乱了。处理遗产、分割股权让他难得有些焦躁起来,看着眼前这个瑟缩恐惧的男孩就更增长了他的烦躁。
Beta在接回孩子前问过他的意见。徐云峰想,马上成年的孩子,不会造成什么影响,高中毕业送出去就行,不管是出省还是出国,都一样。
然而Beta 的离去让他们都措手不及。
在理智上,徐云峰对马杰的惶恐不安一览无余,甚至在情感上,他完全可以理解一个短时间内骤然失去所有至亲的青少年男孩展露出各种激烈的情绪甚至肢体冲突。
而马杰的肢体非常平静,他安静地听从徐云峰的一切安排,安静地参加葬礼,安静地坐在餐厅另一边。
从神情来看,他内心的情感似乎也并不澎湃。他在姥姥姥爷去世时哭得最狠,在Omega和两个半血兄弟去世时哭得最委屈,而在Beta的葬礼上,他只是时不时抽噎几下。
但那种渐渐累积的痛苦仍然沉埋在他心中。徐云峰看到的是一个失去最后依托的浮萍,但现在的他看不到这株嫩苗在与腐烂的根茎斗争。
徐云峰用公事公办的态度说:“作为你的监护人,我会供你上完大学。”
“我……我马上高二,还有两年。”马杰小声说。
徐云峰若有所思:“你什么意思?”
马杰:“我还有两年高考,正好成年,到时候——”
徐云峰打断他:“我是你的监护人。”
马杰没有理解他的意思,眼里带泪看着他。
徐云峰看了他一眼,顿了顿,缓下语气继续道:“你父亲把你托付给我,我会照顾你到你能自力更生。”
马杰:“我到——”
徐云峰:“你到成年并不等于你能自力更生。你想的太简单,难道你以为你到时候勤工俭学就能顺利读完大学?别自找麻烦。”
“我会安排的。”徐云峰终结了对话。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