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达尼兹是被疼醒的。
他醒来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到一种撕裂般的疼痛从下半身传来。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肠子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下,肚子里像是塞着一根炙火的木棍。他浑噩的脑子里立刻闪过自己曾经去过的一个地方,那里的人会把羊用铁架穿肠而过,然后放在火上炙烤。一声脏话立刻涌上他的嘴边,又被体内残酷的穿刺逼回喉咙里,变成一声悲鸣。
有人——男人——在、在肏他——
那人正伏在他身上,一滴汗流下来,砸在他的肩头。达尼兹条件反射地想要暴起反抗,又被死死地压了下去,体内被牵动疼得他情不自禁漏出一声尖叫。在一片漆黑中他努力睁开眼,就着窗外的一点绯红月色看见镜片的反光。一条眼熟的眼镜链垂在达尼兹脸边,若即若离地拍打他的颧骨。
“格尔曼……?”
那人——有着熟悉的轮廓和黑沉的眼睛——突兀地对着他微笑了一下,语气漫不经心:“很高兴你醒了。”
他的声音也是格尔曼的。
但是达尼兹怒火中烧的脑子糊涂起来——格尔曼,在他的床上,穿戴整齐,戴着袖扣的手牢牢按着他的双臂,那张锋利、冷峻的脸贴的极近,达尼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带着水汽和热浪打在他的皮肤上。而格尔曼的下半身撑在他的双腿之间,强迫他的腿大开,胯骨紧贴着他,那让他疼痛的罪魁祸首正卡在他的身体里,被强行破开的疼痛细密地在身体最深处泛起。他发誓格尔曼没用润滑。
达尼兹完全没搞懂——他不知道格尔曼这是在干嘛。海盗大多是红剧场的常客,达尼兹也不例外,他对性不陌生,也不羞耻,也知道海盗们偶尔会同性互相纾解欲望。但他没试过,一是他对女人的兴趣远远大于男人,二是他唯一看得上的同性看不上他——而这位他唯一有欲望的同性,他在幻想里也不敢多么造次的同性,如今正趴在他的身上。
几乎像是一场梦——如果不是这么疼的话,甚至可以算是一场美梦。虽然他以前从没有敢把梦做到这么出格的地步,就像他从来没经历过这么痛苦的性爱,那种尖锐的、耻辱的疼痛让他连不太灵活的大脑都清醒了几分。
他开始回忆,努力地试图从不甚清晰的记忆里找出发生了什么。但这只是很普通的拜亚姆的一天,格尔曼起床,出门狩猎,达尼兹则待在屋里整理反抗军的消息,哪都没去。黄昏格尔曼准时回来用餐,然后把衣服扔给达尼兹就关上了主卧大门,之后虽然达尼兹没看见,但无非就是休息洗澡和睡觉。吃饭时格尔曼面色如常,达尼兹发誓自己最近没惹过这疯子任何事,甚至在向格尔曼汇报情报时,格尔曼看起来还挺满意。
但现在格尔曼却在这里,他的床上,衣冠楚楚,穿得像正准备出门,连裤子的布料都只褪了一点,粗糙的西装布料摩擦着他光裸的大腿。达尼兹没有裸睡的习惯,但他能感觉现在自己正不着片缕。
没有被润滑过、更从来没被人使用过的小穴干涩、狭小,格尔曼粗长的性器没完全进得去就寸步难行。被迫打开的穴肉像罐头瓶口似的紧紧咬着阴茎,格尔曼粗暴地动了动,穴肉便跟着来回,扯得达尼兹感觉五脏六肺都在移动,没忍住发出一声尖利的痛呼。狗日的,他在心里大骂着,想要蜷缩起来又被强行钉在原地。
格尔曼似乎也不好受,任谁被过于干燥的穴口摩擦性器也不会太舒服。他的动作停下来,顿了顿,似乎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然后猛地拔了出来。阴茎抽出来时擦过穴口带来新一轮的疼痛,但也让达尼兹心里升起一缕希望。
“格尔曼……格尔曼,你在干嘛?”尽管在黑暗中,他仍下意识地挂上了一个讨好的笑容,趁机询问道。即使脑子里充斥着对格尔曼翻来覆去的辱骂,但达尼兹仍然能意识到格尔曼很明显不正常。他过去从来不曾看见格尔曼和任何男性或女性有过生理意义的关系,而除了在他最深处的春梦里,格尔曼也从来不曾与性有过任何联系。他就像个暴君版本的苦修士,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他所有的时间都在完成他那些谁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的任务。而且——这样说来虽然可笑,但是达尼兹确实信任格尔曼的道德水平。即使总是被威胁、被驱使,被像仆人一样使唤着,但……就算可能是一厢情愿,达尼兹仍然愿意相信格尔曼是他的朋友。
格尔曼不会真正伤害他。
没有任何理由能解释格尔曼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床上,这样……这样冷酷地、堪称残暴地操着他。只除了、只除了——达尼兹抿了抿嘴,挣扎着动了动手腕,招来一点火星点亮了床头的壁灯。在火光的摇曳下,他看清了格尔曼的眼睛,被冰冷的镜片遮掩着的同样冰冷的眼睛,瞳孔像盲人一样涣散着。那双棕色的眼眸变得很深,倒映着橙色的灯火和达尼兹惨白的脸。他的眼睛像是一个漩涡,仅仅只是看着,都让达尼兹感觉耳边响起了一阵喃喃的呓语,头痛欲裂。
他立刻闭上眼睛,听到“咻”地一声旋钮转动——那点小火苗被熄灭了。
达尼兹点火的行为似乎惹怒了格尔曼——假如说这还是格尔曼的话。他猛地扣紧了他的手腕,指甲深深地陷入他的皮肉里,如果达尼兹不是“猎人”途径的非凡者,只怕已经被划破了皮肤。格尔曼一手抓着他的腕部按在他的胸口,一手在床上摸索着什么。
达尼兹趁这个机会翻身试图脱离格尔曼的控制,但刚一使力,腰腹尖锐的疼痛立刻让他泄了气。他不知道格尔曼什么时候进入他的房间的,又已经对他做了什么,只感觉大腿和胸脯上都传来被撞击过似的闷痛,刚刚的头疼伴着耳鸣让他的太阳穴一下一下地抽动。他很久没有感觉如此虚弱了。
“你太好动了。”格尔曼对他说,声音平静,毫无波澜。他好像找到了他在找的什么东西,伴着一声金属摩擦声,格尔曼的手收了回来,一根坚硬、冰凉的东西抵上海盗的穴口。达尼兹猛地在那抹冰凉贴上来时颤抖了一下,灵感疯狂报警。“等……等等!格尔曼!”他妈的!狗屎!草他妈的格尔曼!他挣扎起来,回光返照一样找到一点力气试图并上大腿,被格尔曼毫不留情地拎住脚踝。一圈粗糙的麻绳有生命般游动在他的皮肤上,勒住他的脚,他一动,他那间客卧里的铁艺床就框框作响。
那根不知道哪里来的、表面粗糙的冰凉的金属棍子再次贴上他被折腾的滚烫的穴口,然后被丝毫没有留情的捅了进去。棍子似乎是中空的的,前端是薄而尖锐的环状,他的穴肉像一团面团被挤进模具里,又在模具毫不留情的前进中被划开,下一圈软肉又被嵌进去,周而复始,管状棍子的边缘挤开他的内壁的同时把一圈又一圈的穴肉划得鲜血淋漓。太痛了——他的大脑停滞了,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的意识陷入黑暗,又在下一秒被疼醒。
达尼兹能感觉到他的肛门逐渐变得湿润起来。那是血液,要不了多久就会变得干涩甚至结块。但也许不要紧,因为新的鲜血还在不断从伤口涌出来。
显然现在的格尔曼也是这么想的。他像对待什么无生命的物什那样把棍子来回抽插,无视达尼兹几乎可以说是凄厉的惨叫。达尼兹感觉自己仿佛死了几回,直到格尔曼终于满意了,将棍子拔出来,手指插进血淋淋但湿漉漉的穴口把它拨开。达尼兹仰躺着,疼得连呼吸都变得断续,泪水糊满了脸孔,五官扭曲地抽搐着。他在泪眼朦胧中看到格尔曼满意地眯起眼睛。
“可以了。”格尔曼轻轻地、轻轻地对他说,对他笑。
下一秒他感觉到的就是把自己劈成两半的疼痛,内壁刚刚被刺穿的无数个小口子随着阴茎的刺入一个接一个地再次绽开,他恍惚间感觉自己像回到了那个被“钢铁”开肠破肚的下午,甚至比那更疼、更绝望,而他的救世主正忙着用肉棒把他的肚子顶起来。
“格尔曼……草……狗日的……不!”随着一记深顶,他有气无力的骂声变成了词不达意的乞求,“格尔曼……停下……格……等……你失控……你失控了!……你先解决一下,搞清楚……停下!”
达尼兹试图从头昏眼花中找到一点神智。失控,这是他为格尔曼找到的理由,每个非凡者都将一辈子与失控为邻,只是他在艰难地回想着自己有限的神秘学知识时,实在想不起来失控还会有这种表现吗……格尔曼身上没有……起码和他接触的地方没有异化,他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冷静、清晰,动作也干脆利落,不带一丝迟滞和僵硬。狗屎他甚至还不知道格尔曼到底是哪个序列的……或许是某种污染……他的思考很快被撞得支离破碎。
达尼兹断断续续地喘息着,眼前一阵阵发黑。跟快感无关,单纯是疼的,他的前端软软地垂着,随着格尔曼每一次耸动摇晃。格尔曼好像不满意他的走神,他伸出手,力道极大地揪住他胸口的小点,狠狠往外扯,脑袋却与手上凶暴的动作截然不同地低低压下来,下巴状似亲昵地蹭在他的肩膀上。“达尼兹……”他用气音说,舌头像蛇一样缓慢地舔过他的耳垂,“你有什么不满意吗?”
达尼兹感觉他的乳头要被拧掉了,同时身下被狠狠顶上结肠。他的后穴还在流血,伤口被一遍又一遍地来回摩擦,旧的钝痛和新弄出来的锐痛交杂,密密地覆盖在他的皮肉中,让他的意识再次变得有些混沌。
“很疼……”他恍惚地喃喃,“很疼……好疼……格尔曼……”
格尔曼顿了顿,突然停下了,手在胸口改拧为揉捏,施暴转而更像逗弄。从来没人这样对待过他的胸脯,闷痛中带着麻痒的感觉极其怪异。那根阴茎埋在他的身体里,也变得一动不动,周围疼得发抖的软肉讨好地吮吸着,血肉模糊的伤口黏在上面,随着它的停滞逐渐由让人发狂的刺痛变得麻痒。
达尼兹被这无常弄得不知所措,愣了许久,才从这短暂的平静中找回了一点神智。他湿漉漉的、悲惨的蓝眼睛从被泪水黏在一起的睫毛下看过去,在黑暗中看到格尔曼那张该死的像往常一样冷淡的五官轮廓,下颌搁在他的肩头抬头望着他,那张冷厉的薄唇从未离他这么近过。极其不合时宜的,达尼兹的内心深处居然泛起了一点欣喜。
“格尔曼……?”他等了一会,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没事……没事了吗……?”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条件反射地抓住脑子里闪过的句子。
尽管在一片漆黑中,达尼兹仍然能感觉到格尔曼深幽的眸子正凝视着他。然后他听到一声像笑声似的喉音。“达尼兹,”格尔曼语调平直地说,“我难道不是为你的愿望而来的吗。”
达尼兹的心猛地收紧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这疯子在说什么……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午夜梦回时的绮念,又像被这玷污般的念头烫伤了似的立刻甩了甩头。“我、我不明白。”他哆哆嗦嗦地说,不明白如果这疯狂的冒险家被他可悲的幻想冒犯了的话,为什么不直接一枪崩了他拿他的赏金,而是要用这种堪称折磨的施暴来侮辱他。也侮辱格尔曼自己。因为他失控了吗……格尔曼知道多久了?
格尔曼嘲讽似的低笑了一声,没说话,转而伸出一根手指伸进他的嘴里,压住他的舌面。“无论如何,”格尔曼边在他的嘴里搅动,边随意地说,“你好像不太满意。很疼?我还以为你会喜欢疼痛。”
他一说,达尼兹立刻感觉他努力想遗忘的伤口又密密麻麻地涌上了他的感官。他现在全身都疼,肠子里火烧火燎,格尔曼停下动作的性器还埋在他的肠肉和血液里,失血带来的眩晕漫上大脑。达尼兹尝试着说话,只发出“呜呜”地声音,于是那根手指会意地从他嘴里拔出来,又开始掐弄他身下的囊袋。达尼兹全身上下好像都只是格尔曼的玩具。
“我……”他的声音带着沙哑的泣音,尾音颤抖,“脏器受损会死的……”他太软弱,不像个海盗,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啊。”格尔曼仿佛恍然大悟。他把阴茎从达尼兹的后穴抽出来,达尼兹被刺激得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随即又感觉到两只手指戳了进去。几乎没给他任何时间作为缓冲,紧接着第三根、第四根也就着血塞了进去,大拇指还试探着在穴口戳刺。
“格尔曼……啊!你在干他妈什……进不去的!……狗屎、你他妈……不要!”他意识到了格尔曼想干什么,疯狂地蹬着大腿,嘶声尖叫,铁艺床被他摇得几乎要散架。但无济于事,他只能绝望地感受着一整只手就着血液的润滑慢条斯理地刺进他的肛门,一圈软肉跟着腕骨被拽了进去。他在一瞬间扭曲了表情,下意识地咬住嘴唇,喉间仿佛濒死一样发出嗬嗬的声音。
“闭嘴。”格尔曼不耐地说,在他的体内毫不留情地张开了手掌。简直像肚子里多了什么活物,那只轮廓鲜明的手缓慢而坚定地往前推动,一路探到最深处,然后野蛮地转动。达尼兹大张的腿抽搐着,哭叫着向上爬去,又被体内那只手揪着肠肉拉回来。他的每一寸内壁被从容不迫地抚摸过,那些绽开的伤口被拨弄,混着疼痛和麻痒,在碰到某一点时让他腰部倏地往上一弹。格尔曼没有停留,抽出手,只留下已经无力合上的洞口像被钓上岸的鱼一样小幅度地抽搐。
“你觉得放在哪里比较好?”格尔曼在他耳边礼貌地问道。达尼兹痛得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好在格尔曼也不是真的需要知道他的意见。冒险家的手像情人一样抚摸上他的臀部,轻拍了两下,他的屁股上立刻泛起撕裂般的痛苦,而他体内的疼痛消失了。不,也不是消失了,被扩张开来的酸痛和被摩擦的钝痛都还在,但那些细密的被张开来的口子不见了。
格尔曼把他的伤口转移了。
格尔曼抱着他翻了个身,和他的位置上下颠倒。达尼兹愣愣地跨坐在他身上,感受着格尔曼软软的发丝撩过他的皮肤,血肉模糊的臀肉被迫贴上格尔曼的西装裤。体内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未干的血液还在从内部不断滑下来。
“还疼吗。”格尔曼在他耳边说,气息滚烫,他的胸膛紧贴着他的背,双臂禁锢着他的躯干,手指不怀好意地搓揉着他的乳粒。
明明刚刚还经受了漫长的、极其残忍的折磨,但仅仅是这样非自愿地被格尔曼亲密地搂在怀里——这甚至不能说是一个拥抱,达尼兹却莫名感觉自己被疼得发软的欲望隐隐约约抬起了头。他感到又耻辱、又羞愧,又不敢说什么。
疼,当然还是疼的,浑身都疼,脸上的泪水和体内的鲜血让他狼狈不堪。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滚烫着,被掐弄过的地方大概已经起了淤青。格尔曼的手微微用力,暗示他主动坐上那根残暴地鞭笞了他大半个晚上的阴茎。达尼兹的双腿酸软,后穴被肏得大开,在被阴茎头戳上括约肌时就已经开始忍不住颤抖。他的肉穴内传来一阵幻痛。
但是……但是……
达尼兹挣扎过了,没能成功。格尔曼好像失去了理智,又好像没有,如果不是被强化过体质,他确信自己早就昏迷过去。但格尔曼为他治疗了伤口,好像没打算要他性命。他搞不明白,只知道格尔曼一定出了问题。达尼兹太疼了,灵性直觉的示警淹没在了疼痛的浪潮中,自我保护机制被格尔曼一次又一次的顶弄和喘息敲得粉碎。格尔曼……会不会出事……?他一半的脑子想要对谁发火,想要烧点什么东西,却又模模糊糊地担心着,一半脑子被直直穿透他的肠道的阴茎肏得停止运转。帮助……格尔曼不对劲……
他的思考断了线,已经开始习以为常的疼痛和陌生的快感交织着,扯着他坠入无意识的深渊。
2.
格尔曼起床时达尼兹的房门还紧闭着。
这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散漫的大海盗没任务的时候经常睡到日上三竿。他好笑地看了看那扇门,回忆起每次他有事叫达尼兹起来时,水手长睁开眼睛发现第一个看到的人是自己时那张从困倦无缝转变为惊恐的脸。作为一个年纪不小的海盗,达尼兹的表情实在丰富得过分了。
他摇摇头,离开了屋子。
在一个本地人身上完成了一次成功的扮演,格尔曼回来时已经日头西沉。今天是和平的一天,没有使用“蠕动的饥饿”的机会,自然也没有哪个幸运海盗失去他的人头。拜亚姆温暖而湿润的海风拂面,克莱恩心情颇好地走在回旅馆的路上,灵感突然被轻轻触动了。
占卜家的直觉让他看向某个方向,在他的灵视下,一团熟悉的波动正跌跌撞撞地向着他的方向冲过来。
是达尼兹的“阴影斗篷”。
他转身向着街边的小巷走去,状似平静地等待着,实则“丧钟”已经蓄势待发。达尼兹状态不太对,脚步酿跄,而且他一般也不会这个点了还没事躲在阴影斗篷底下闲逛。考虑到那家伙拉仇恨的能力,格尔曼不得不考虑他身后有追兵的可能。也不知道是海盗们都很能惹麻烦还是只有“猎人”这样,他暗暗想着。
但街上人来人往,看上去并没有可疑分子,格尔曼的危险直觉也没有任何反应。他等了半天,只等到藏在斗篷底下的人离他越来越近,又在真的撞进他胸口的前一秒堪堪停了下来。达尼兹没掀开斗篷,就这么呆呆地站在他身前。
“达尼兹?”格尔曼压低嗓子,让自己声音里的礼貌和不耐中和得恰当好处。“出了什么事?”
眼前的海盗犹豫了一下,缓缓地扯下自己的兜帽,满头焦黄的发丝和晕红的脸颊同时出现在格尔曼眼前。他的眼神恍惚,目光惊疑不定地上下扫视着他。格尔曼壳子里的克莱恩瞥了眼自己,没感觉人设有什么崩坏之处。
他皱了皱眉,看着代表达尼兹的一团以太体有些黯淡,内层的星灵体则透着惶惶不安的暗色。他伸手探了探达尼兹的额头,忽略金发海盗在他手底的颤抖。“你发烧了。”他说,确信即使是纵火家也不该有这么高的体温,更何况他的额间还全是薄汗。
“我……咳……”达尼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然后像狗甩毛似的猛地摇了摇头,“狗屎,见鬼,我……我发烧了……”
海盗的声音破碎而沙哑。
他看起来都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克莱恩难得有些愧疚地想。他很有可能早上就已经病起来了,但唯一的同住者没能发现——虽然这也并不是格尔曼的责任。但不管如何,对方作为自己兢兢业业的佣人、杂务助理、诱饵、打手、电报员、移动ATM机和后备金,即使是看在冰山中将的面子上,克莱恩觉得他多少还是应该照顾一下对方。
“那你为什么出来?”格尔曼用他那平静的语调询问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达尼兹看起来好像又被他吓了一跳。一生病看着更怂了,虽然平时也没好多少。“我出来,出来……出来买药,然后看见你了。”海盗勉强地咧了咧嘴,蓝眼睛闪动着地向下看去。
克莱恩在心中叹气。“壁炉边的柜子里有药。”他简单地说,看着达尼兹茫然的表情,不得不补充道,“上次狩猎疾病中将后剩下的。”
“哦……”达尼兹愣愣地点头,还在傻乎乎地看着他,格尔曼头疼地捏了捏鼻子。“回旅馆。”他说,准备抓住达尼兹的手臂。却不想达尼兹猛地往后一退,让他扑了个空。
他没说话,挑起眉,看着达尼兹对着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我不是故意的,不是,回去,对,我能自己回去,不劳你……不劳你……”
这家伙不会以为我打算把他抱回去吧。克莱恩在心里犯起了嘀咕。他只是发烧又不是瘸了,疯狂冒险家在他心中难道是这么温柔善良的人吗,抱回去感觉也太给了……他收回眼神,先一步转过身,听到海盗慌慌张张的脚步跟在他后面。
发烧会不会永久影响一个人的智力啊,达尼兹本来就不太聪明……克莱恩站在“蔚蓝之风”旅馆里,忧愁地想。
达尼兹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痴痴呆呆地跟着他走上楼,刚刚差点摔倒在楼梯上。好不容易进了房间,又半天不脱斗篷,还得他出声提醒。让点下壁炉,跟没听见似的,格尔曼也不好强迫一个病人,破天荒自己动手点了火,又立刻得去阻止试图生吞草药的达尼兹。他也顾不上纠结格尔曼的人设能不能帮人熬药了,这情况怎么看都没法指望达尼兹自给自足,他只能一边安慰自己“格尔曼是个内心善良的冷面酷哥”一边认命地吊起陶罐。
等他忙活完,一回头,就看到平日精力十足的海盗昏昏沉沉地躺在他那把安乐椅上,满脸通红,一双蓝眼睛要闭不闭地挣扎着,似乎在对抗睡意。这模样实在新鲜,“猎人”途径的非凡者的身体可比占卜家的小身板强多了,更不要说风吹日晒长期出海的海盗。他甚至怀疑达尼兹说不定都快忘记生病这个词怎么拼写了……克莱恩的目光突然凝住了。
他皱了皱眉,掏出一枚金币,向上一抛。金币“啪”地一声落下来,他扫了一眼,人头面朝下,否定。
没有非凡因素干扰……克莱恩摇了摇头,收起金币。也许确实是他太敏感了,达尼兹也只是序列7,远远不到百病不侵的程度,又整天到处鬼混,谁知道他在哪里被感染了病毒……
也许这就是所谓越是不生病的人生起病来就越严重。
“格尔曼……”他突然听见达尼兹喊他。
他回头,看到达尼兹的眉头痛苦地拧着,散发着热量的脑袋努力往他这边蹭过来,“你在占卜、占卜什么……?我昨晚,我昨晚……我被诅咒了吗?”
“你的病没有非凡因素参与。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你,我昨晚……我做了个很糟糕的噩梦……”达尼兹的瞳孔放大了。那大概确实是个足够恐怖的梦,又被病人脆弱的状态加成,以至于格尔曼似乎看到金发的海盗瑟缩了一下。
格尔曼偏了偏头,不太在意地回忆了一下昨晚:他睡得挺好,做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梦,醒来已经记不清了,就像他曾经在地球做过的无数个梦一样普通。在这个诡异的非凡世界,他已经习惯了清醒梦的预警和不速之客的入梦,这让这样普通而安全的梦显得尤为珍贵。
为了让达尼兹放心,他又占卜了一下:昨晚有非凡力量影响达尼兹或者自己的梦境。答案还是否定。
“你什么也没发生。”他安抚病人。
达尼兹半闭着眼睛看向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很慢很慢地、迟钝地点了下头。那双朦胧的蓝眼睛泛着生理性的水光,散乱的金发趴伏在熏红的脸上,看起来很乖,让人一时半会想不起他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嚣张样子。
果然,猎人还是不说话的好……
他等到药熬好,把碗塞进达尼兹的手里盯着他喝下去,又试图叫他换衣服,未果后把他整个人连着外出的衣服推进次卧的被子里。格尔曼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帮他换衣服的,相信达尼兹也不会太介意这个。克莱恩站在床边,满意地看着被子里烧得晕乎乎的金发海盗,打算离开给自己找点东西吃,顺便给达尼兹也带一份。
克莱恩想着,伸手帮自己的水手长把发带取了下来
3.
达尼兹醒来时感觉身上哪里都疼。
如果不是肉体上的疼痛几乎是立刻让他的记忆回笼,他也许会把那当做一场噩梦——仅仅是想起来昨晚,就让他的手腕忍不住僵硬地抽搐——格尔曼嫌碍事,后半夜把他的手也反捆起来了。
对,格尔曼。狗屎的格尔曼。
他的目光立刻搜寻周身的环境。他正全裸着躺在自己那间客卧里熟悉的那张床上,身边空无一人,房门安全地紧闭着。窗外的太阳已经有些低垂,海盗的经验立刻告诉他他一觉睡到了下午。
达尼兹松了一口气,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他还活着,这个地方也还没被夷为平地——虽然不知道那疯子具体的序列,但他失控起来毁掉整个“蔚蓝之风”想必不会有问题。但格尔曼去哪了——以那个疯子现在的精神状态?
达尼兹试图坐起来,稍微一使力,腰就像断了似的疼起来。总归以前也算是大伤小伤不断,他咬着牙,勉强把自己撑起来,侧身把枕头立起来垫在腰后。这个艰难的过程中,他发现枕头下似乎塞着什么,但想不起自己有把任何东西放在那里。
金发的海盗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摸,抽出来一根一头被干涸的血迹染红的中空铁管。
它曾经可能是他床头的铁艺装饰架中某个松动的部分。
他直愣愣地盯着那根铁管,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猛地捂住嘴,连滚带爬地冲进盥洗室。他干呕起来,在错觉中感觉到那根进过自己后穴的棍子捅进自己的嗓子眼,做工粗糙的前端戳开了他的喉管,让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于血液堵塞气管导致的窒息——那不是错觉,那是昨晚发生过的事:格尔曼一边肏着他,一边毫不在意地掰着他的头,用铁管插着他的嘴。死亡的预感让他半休克的意识挣动起来,而格尔曼在下一秒拎着他的喉结,治好了他喉咙里的伤。
镜子里倒映着他的面容,潮红的脸上满是汗珠。达尼兹略微直起身,感觉到肠道内满是干涸的液体——不知道是血液还是精液。他不知道格尔曼昨晚有没有高潮,在被恶意强行撸动着射了三次精以后,他就再也没能在脑子里找到清晰的片段。他的记忆模糊而煎熬,即使是射精也充斥着痛苦。而格尔曼整晚看上去完全不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欲望,他在那里,仿佛只是为了享受他的惨状。他在迷迷糊糊间努力想看清格尔曼的表情,但格尔曼的肩膀挡住了窗外的月光,他什么也看不清。
达尼兹隐约记得自己一直在词不成句的乞求,每当他痛得受不了时,格尔曼就会适时地把他身体里的伤口转移走,变成无伤大雅但血肉模糊的皮外伤。这让他没有性命之忧,但也导致到最后,连躺在床上对于他都变成一种折磨。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虽然一片青紫,但没有任何见血的伤口。最后对着镜子在背部发现了伤痕,大概是格尔曼最终还是善了后,把他所有的伤都集中在了不显眼的背部。而“猎人”序列的恢复能力实在不错,那些伤口又细碎,现在已经只剩下一片粉红色的新生的嫩肉。
达尼兹看着镜子,有些茫然。
他是个水手,而且是“黄金梦想号”上的水手。他有全世界最聪明最敏锐的船长,所需要做的一向是服从命令,很少需要去思考什么复杂的问题。所以现在,他该干什么?
干掉的液体在他体内缓缓地蠕动着,被过度撑开的穴口酸痛不已,他稍微一动,腰臀和大腿内侧就隐隐地抽搐着。他怀疑格尔曼可能现在就在门外,但他连打开门确认一下的勇气也没有。
索性他的灵感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算格尔曼就在外面等着我,达尼兹想,我也打不过他。
热水需要一些时间烧热,达尼兹用冷水清理了自己,但没觉得昏昏沉沉的脑子清醒多少。他穿好衣服,假装感觉不到布料擦过皮肤的疼痛,然后披上自己的阴影斗篷,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处理掉了那根铁管——他把它烧得赤红,然后粉碎了它。带血的床单也被他烧掉了。属于猎人的听觉在整个过程中警惕地聆听着屋外,但一切都静悄悄的,外面似乎空无一人。踌躇了半天,达尼兹悄悄地拉开门,然后缓慢地挪到了豪华套间空荡荡的主厅里。
达尼兹也说不上来自己在想什么——他不想见到格尔曼,如果他愿意坦诚的话,也许说害怕见到格尔曼更恰当。但格尔曼真的不在,他又感到不知所措。当然,格尔曼平时也神出鬼没,绝不可能向他汇报自己的行程,但毕竟……毕竟……毕竟什么呢,达尼兹对自己感到疑惑。格尔曼毕竟疯了——那个格尔曼,至少是顶尖中序列的超凡者的格尔曼。最后达尼兹想,我得出门看看情况。
外面什么也没发生。慷慨之城的气候宜人,街面人来人往,像往常的每一天一样。达尼兹沿着街向前走,总感觉眼前平静的场景像一个幻影,一切在他朦胧的目光里仿佛摇摇欲坠。然后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笔直地走过来。
是格尔曼。看起来很正常、毫无异状的格尔曼。
达尼兹停住,然后不假思索地向着格尔曼冲过去。他斗篷下的身体发着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但步履却像有自己的意识,毫不停歇地跑向格尔曼。格尔曼似乎也发现了他,还向他点了点头,然后侧过步子走向了旁边的小巷。
为什么要去小巷……?达尼兹混沌的脑子闪过这个疑惑,还没来得及感到警惕,就已经到了冒险家身前。他差点没刹住车跌进格尔曼的怀里——那个他昨晚感受过的怀抱的主人冷酷、残忍,但有着正常人类该有的体温和心跳。
在格尔曼出声询问他之前,他正忙于观察这位疯狂冒险家。格尔曼——狗屎的——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褐色的眸子里目光十分平静,面容上是一贯的冷淡而带着一丝审视的神情。没有不属于人类的肢体,也没有不符合赏金猎人的行为,格尔曼昨晚那双漆黑无光的涣散的瞳仁仿佛只是他的一个错觉。冒险家什么问题也没有,安全、体面、清醒。他甚至好像心情不错,那只可怕的手套都没戴在手上。
达尼兹的灵性直觉现在温顺得就像一只幼犬。
达尼兹在格尔曼有些不耐的询问中努力调整自己的表情,然后摘下兜帽。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上下梭巡着格尔曼,没了阴影斗篷灰蒙蒙的视线遮挡,格尔曼的脸更清晰了。
格尔曼皱着眉,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伸出手摸他的额头。走神的达尼兹被吓得一抖,然后听见格尔曼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点错觉般的关心的柔和:“你发烧了。”
原来我发烧了。
达尼兹想,随口附和,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阵委屈。我发烧是哪个傻逼害的。
格尔曼似乎叹了一口气,又问他为什么出门。
为了搞清楚你有没有毁了拜亚姆好快点逃命。达尼兹想着,不敢说出来,只好含含糊糊地随便找了个理由。好在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借口就十分靠谱,这条路似乎也确实是当时他跟格尔曼一起去买药的方向,反正格尔曼信了——虽然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告诉他旅馆里就有药。
他下意识地躲开了格尔曼抓过来的手,祈祷对方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所以到底为什么?
达尼兹躺在安乐椅上,困倦却又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看着格尔曼面无表情地为他忙前忙后。放在平时他会受宠若惊,然后把这件事跟铁桶他们吹嘘半年,但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
他身上还在疼,但他知道要不了一两天他就会恢复如常。硬要说的话格尔曼大概算是在强奸他,但毕竟,他是男人,是赏金、赏金上千镑的海盗“烈焰”,狗屎,他甚至是个因蒂斯人,他总不能像个鲁恩贵族小姐似的跟格尔曼哭哭啼啼,抱怨他夺走了自己的贞操吧。何况作为红剧场的常客,他早就没有什么贞操可言了。
而且当时格尔曼不清醒。这也是达尼兹想不通的地方。格尔曼到底怎么了……很明显他没失控,但昨晚的格尔曼一定出了问题。格尔曼好几次差点杀了他,却又在最后帮他治好了全部的伤口。他现在甚至在帮他熬药。
格尔曼昨晚那漩涡般的、涣散的眼睛再次出现在他脑子里,那短暂的火光中看向他眼睛时的呓语也回荡在耳边起来。
格尔曼昨晚不清醒。格尔曼今天看起来一如既往。格尔曼询问他出了什么事,看起来真的很疑惑。格尔曼在照顾他,但只把他当做一个发烧的病人。
所以格尔曼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格尔曼一定出大问题了。达尼兹绝望地想。或者我出大问题了。
格尔曼说他的病没有非凡因素参与。格尔曼还说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草他妈的格尔曼的占卜根本就不准。
达尼兹喝了药,睡了一会,又吃了格尔曼带回来的东西,整个人清醒了许多。
他第一反应就是要告诉格尔曼昨晚的一切。他躺在床上,思维漫无目的地发散。要么格尔曼被诅咒了,要么自己被诅咒了,也许那一切都是某种梦境的具象化。那可能真的是达尼兹自己的梦,虽然他宁可不这么想,他不想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原因会有这种想象。这个有非凡力量的世界就是这么乱糟糟,他从喝下那瓶“猎人”魔药感觉到没有来源的技能知识灌进脑子里那会就已经领悟了。
何况他还有船长。他从来没这么后悔过自己不好好听课,以至于他还泛着低烧的思维完全理不清一个头绪。梦境……梦境也能作用于现实。黑夜教会的非凡者的途径是关于这个的。还有什么来着?船长和格尔曼在他梦里对话后,他第二天精神也很萎靡。梦境能影响梦境的主人。他会痛,可能也是梦?
梦里的东西无法被带出梦境。船长在黑板面前说。
那根铁管,草。
还有格尔曼的衣服,那上面一定还沾着自己的血。
所以确实是格尔曼出问题了。也是,他昨晚的眼睛就不像是正常人类。达尼兹想从床上起来,但很快想起来旅店的浆洗女工会在天不亮取走所有衣服。那混蛋又不会自己洗,拜亚姆这种塞满了海盗的地方,衣服上沾血也不是什么大事。
何况他去找那衣服干什么呢?给格尔曼展示他的暴行?达尼兹被自己不着边际的想象逗笑了。格尔曼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也不需要什么证据。达尼兹只要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他就会自己去想办法证明。格尔曼就是这么一个人。
占卜结果说明不了什么,达尼兹毕竟什么也没告诉他,就算格尔曼是天使也没法在毫无信息的情况下占卜。他只要把事情讲给那位冒险家听,就再也不用思考这些问题了,不管究竟哪里出错了,格尔曼都会解决的。
羞耻是一个可以无视的问题,达尼兹还是能判断轻重缓急的。他那点小心思更是不值一提,又不是说格尔曼会因为操了一个男人而落荒而逃之类的。这事情可大可小,但多少是个隐患,往好了说可能就是格尔曼发泄一通现在万事大吉。往坏了说格尔曼说不定马上就失控然后带着这里所有的人一起暴毙。而且这件事太神秘学了,一看就不是水手长能自己解决的。
但是——他忐忑地想,他也不敢告诉格尔曼。
达尼兹好歹在大海上混迹了这么些年,水手们插科打诨时漏出来的真真假假的“海上奇事”不胜枚举。船长——美丽的、聪明的船长也会偶尔给他们做做案例分析,好让他们这些最幸运的海盗保住自己的小命。所以他知道,“知道”本身可能就意味着什么。
达尼兹拿不准如果让格尔曼知道会不会引发更严重的问题。起码格尔曼现在看起来挺好,活着,并且清醒。哪怕确实有“什么”还在他体内,格尔曼大概也保持住了微妙的平衡。而且格尔曼背后还有个神秘的组织,或者是某个邪神,达尼兹根本不关心这个。知道的越少活的越长。
放在平时他还能求助船长,但现在他想联系船长只能通过仪式。姑且不谈500海里的沟通距离,光是中间隔着“降灵仪式”这件事,就让他什么也不敢说。
就当被人狠揍了一顿,反正格尔曼也不会给他赔偿。达尼兹苦中作乐地想。如果哪天他真要被提现了,格尔曼会因为这个饶他一命吗。
何况那可是格尔曼斯帕罗,纵横五海的赏金猎人,梦魇般的冒险家。达尼兹还没见过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也许海盗完全是在这里自寻烦恼。
事情已经过去了。
4.
事情根本没过去。
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后,大概有一个多星期什么也没发生。格尔曼还是整天不知道在干什么,一闲下来就开始使唤得达尼兹团团转。达尼兹半失眠了一晚,在第二晚惶惶不安地入睡,第三天就已经恢复了平时沾枕即睡的习惯。除了偶尔的半夜惊醒和一遍又一遍的梦魇重现外,达尼兹好得很。而他每一次在剧烈的颤抖中醒来时,眼前都是一片安宁静谧的黑暗。
虽然格尔曼有时突然的动作还是很容易让他吓一跳,铁制品还是容易让他的小腹和喉口泛起幻痛,但烈焰大人毕竟是烈焰大人。达尼兹没管这些小问题,让自己更忙碌地投身于联络反抗军。
反正,等黄金梦想号到了,达尼兹就能回去了。到时候他再旁敲侧击地问一下船长,船长肯定知道该怎么办。
这一切美好的期望——随着他半夜喘息着从噩梦中睁开眼睛,看到一身正装的格尔曼像从他的梦中走出来一样站在他的门口——戛然而止。
“格、格尔曼,”他在黑暗中强颜欢笑地咧开嘴,寄希望于是格尔曼半夜找他有事,“反抗军出问题了?”
“没有。”格尔曼取下礼帽,连着风衣随手搭在一旁的椅子上。他语气还是平静,好像没什么问题,但他边走边慢条斯理地解着衣服上的扣子。达尼兹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用上了非凡能力控制肢体,让自己的手不再颤抖。
今晚月光比那天好太多,而猎人们很擅长利用自然光线观察环境。这让达尼兹能看到格尔曼的神情,他面带微笑,双眸无光,让人不寒而栗。
达尼兹立刻就想逃跑,但是他只是轻轻一动,格尔曼立即像察觉到了什么,那把“丧钟”手枪顷刻间出现在他手里。
“我没想杀你,达尼兹,”他叹息一般地说,步履平稳地走向一动不敢动的纵火家。“所以你乖一点。”
达尼兹咬住自己的舌头,面色僵硬地点了点头。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希望这次不那么痛。
格尔曼这次主动打开了床头的煤气灯。在格尔曼的要求下,达尼兹哆哆嗦嗦地脱下了身上的衣服,直到一件不剩。夜风扫过这个屋子,猎人不容易感觉到冷,脑子里翻腾的记忆却让他如坠冰窟。他从未意识到那个夜晚的一切仍然如此清晰地烙印在他脑海中,每一丝疼痛都还能让他颤抖。他紧闭双眼,努力克制自己,想要显得不那么害怕,但格尔曼端详的目光如有实质地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就像是被当做橱窗里的商品,达尼兹呼吸放缓,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你身材很好。”格尔曼夸奖他。他扯了下嘴角,说谢谢。耻辱和恼怒在他胸腔里稍稍燃起,又立即被寒风扑灭。不像上次那样浑浑噩噩,他现在灵性充沛、状态良好,却显得更加可悲。他的每一个器官都叫嚣着逃跑,同时每一下呼吸都吞吐出畏惧,于是只好像无能为力的祭品一样缩着身体僵坐在床。
“你的胸,”格尔曼冰凉的手覆上他的身体,把他的脊背撑开,让他向上挺起胸脯,羽毛一样擦过他的乳头,激起一阵痒意,又重重地抓住颤抖的胸肌,像玩具一样随意地揉捏起来。他的力度大到压迫了胸内的腺体,闷痛难耐,被逼得挺立的乳粒被来回剐蹭。“像女人一样圆。还很软。我很喜欢,达尼兹。”
去你妈的。达尼兹死死地闭着眼睛,被他毫不克制的搓揉逼出一声痛呼。他一边的胸被玩得滚烫而疼痛,衬得另一边冷清。这感觉太奇怪了,他想让格尔曼停手,又想他揉一揉另一头。格尔曼却听不见他矛盾的心声,手指自顾自地向下滑,“你的腹肌也很好。”他的手揪住他腰腹间的皮肉,那里有几道好多年前留下的伤疤,他就饶有兴致地在伤疤上滑动。“你这样坐下来的时候,是软的。”格尔曼这样摸着时,达尼兹无法抑制地想到这里曾经被顶起一个怪异的弧度,如同寄生在人体里的怪物要破开血肉而出。他的肌肉难以自控地痉挛起来。
“但是,”格尔曼说,双手下移,逗弄一样拨弄着他的软耷着的性器,“我不喜欢你这里。”达尼兹的呼吸暂停了几秒,难看地扯出一个笑容。他的思绪里纷纷杂杂地闪过很多可怕的念头,没有一个他敢说出来。
“我想要你处理掉这些。”格尔曼扯了扯他焦黄色的蜷曲的阴毛,“或者我来。”
我他妈凭什么……凭什么要……达尼兹想这样说,但他只是死死闭着眼睛,不愿意面对现实般咬着牙齿点了点头。他开始回想自己的剃须刀丢哪里了,然后听见疯子低沉的声音。
用你的火,疯子说。
纵火家从未觉得放火是这么艰难的事。他双腿大开,颤抖着,抽动着的手心里颤颤巍巍地冒出一小团火星。那团火忽大忽小,游移不定,像它的主人一样毫无尊严。达尼兹将那点火苗往自己身下送,还没贴近就了无生气的熄灭了。他的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不敢抬头看冒险家的表情。
“你的魔药还没消化完吗。”那混蛋说,声音里居然还带着一点不解。达尼兹大着胆子飞快地向上瞥了一眼,正对上冒险家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涣散的眼睛里没有感情,直勾勾地盯着他,神情平静,没有半点不耐,也不催促。他触电一样收回视线。
黄发的海盗又尝试了几次,自我保护的本能每次都会在火焰快要燎上自己时断气般的熄灭。他的心跳随着每一次失败越来越快,即使格尔曼始终一言未发,但那幽幽的目光却如影随形地黏在他的身上。格尔曼半坐在床上,离他极近,那轻轻浅浅的呼吸让达尼兹汗毛倒竖。狠了狠心,他召唤出一捧跳跃的、花束般大小的火焰,闪电般甩向自己。
这可不是那些摇摇欲坠的小火苗,即使纵火家强化了对火焰的耐受度,达尼兹仍然一瞬间就感到自己皮肉被炙烤的疼痛,他惨叫一声,敏感的性器被灼烧让他想要不管不顾地蜷缩起自己,但他不敢,被眼泪糊的一塌糊涂的视线里看到格尔曼正认真地看着自己的下半身。皮肤被高温灼烧的同时,那些毛发也正飞速地被烧得卷曲、缩水,然后变成一抹黑灰。他颤抖着把双腿打得更开,满是泪痕的脸无意识地向着格尔曼仰起。
也许过了一辈子,但事实上大概不到几秒,他强撑着等到下体变得一片光滑,然后整个人和火焰一起垂死。达尼兹大口地呼吸着着,从鼠蹊部到大腿内侧一片艳红,痛得直打颤,皮肤肿胀起来,被烧得有些透明的皮肤下能看到搏动的毛细血管。阴茎更是凄惨,红彤彤地垂在没有遮蔽的阴部上,肿起来的头冠里漏出一点点清液。他偏过头,虚脱一样倒下。
格尔曼轻飘飘地扶住他的躯干,让他向前落进自己的怀里。像是在等他缓过来,格尔曼的手虚握住他的腰,任由他在胸口断断续续的、抽泣的喘息。等到达尼兹恢复了一点气力,努力把自己撑起来,格尔曼才对他点点头。
“做得不错。”格尔曼说。
达尼兹低头看着自己的下体,被他自己的火烧过,现在像孩童一样赤裸。那些烧伤的痕迹在他的体质作用下正在挣扎着恢复自己,但潜伏在皮肤下的灼痛像滚水在血管里流淌。达尼兹以前曾穿越过火场,从烟熏火燎的仓库里逃脱,和其他的火法师互扔火球。但是,达尼兹茫然地想,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那个带给他疼痛的男人——不知道是被污染了还是被诅咒了的男人——还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没戴手套的修长的手孩子般好奇地抚摸他的阴部,引起一声剧烈的抽气。格尔曼拍拍他的大腿根,又按了按他的两个阴囊,然后不容置疑地一把握住他的阴茎。
达尼兹发出一声垂死的喉音。还没恢复过来的软体被按压着,被毫无技巧可言地强行撸动着,火辣辣的疼痛从皮肉里泛起。那种疼痛下还带着一丝苦闷的快感,只衬得疼痛更加清晰。他张开嘴,深蓝色的眼睛里不断滚落出泪来。
格尔曼停了下来。达尼兹在朦胧的视线中看到冒险家皱了皱眉,突然莫名其妙地伸出手沾了沾他脸上的眼泪。他不明所以地抬头,被格尔曼摸狗似的揉了揉脑袋。
很乖,格尔曼低声说,我会奖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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