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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7 of 柯唐
Stats:
Published:
2024-02-25
Words:
12,921
Chapters:
1/1
Comment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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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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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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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

【柯唐】许多河水

Summary:

罗西南迪做了个噩梦,因为多弗朗明哥骗他在阴雨天和他一起看恐怖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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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pa日常流水账,完全没有主线的产物。
想到哪写到哪……总之是成年后同居了的兄弟。

Work Text:

多弗朗明哥通常在夜晚的七点零七分到家。

他总是吃了饭回来,这点同罗西南迪不同。笨手笨脚的大人在成年后仍喜欢靠自己解决食物,然后,多弗朗明哥已没法数清他们家里的厨房重新装修过的次数。不过这也无所谓,反正他就这么一个弟弟。多弗朗明哥想,只要罗西南迪不烧到他身上,装修厨房与否并不是那么重要。

他,这可能指的是多弗朗明哥,也可能是罗西南迪自己。也可能是他们两人,总之,总会是关于共同住在这个公寓的两个男人。这是多弗朗明哥的房子,他大学毕业的时候给自己买的礼物。但写了两个人的名字。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以及唐吉诃德·罗西南迪。

毫无疑问他们是兄弟。从名字上就能看出他们是兄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没有多少分离,只在大学的时候各自住过一段时间的宿舍,但在罗西南迪大二那年,他就和多弗朗明哥再次搬到了一起。就是现在他们住的地方,靠近罗西南迪大学的这个公寓。反正,多弗朗明哥住哪也无所谓。他只是需要一个房子,给他和罗西南迪一个容身之地。

不过他其实没有那么经常回家,至少在头两年没那么经常回家。那时候他创业刚刚起步,经常就在公司撑张床睡下——公司其实在公寓的附近。这也算是在罗西南迪大学的附近,但毕业前的罗西南迪其实一次都没有踏足过他哥哥的公司。在大学那几年,他们的关系多少有点微妙,可能因为罗西南迪正是在上大学前被他的亲哥哥睡了——七月十五。就在他生日那天。

罗西南迪的十八岁生日,现在他自己都有点记不太清当时自己的样子,毕竟离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如今的罗西南迪二十六岁,他的哥哥二十八岁。他很少再去回忆自己十八岁的样子,可偶尔还是会梦到二十岁的多弗朗明哥。二十岁,也可能是十九岁。那年的多弗朗明哥还没过他自己的生日。他只是难得从学校回来,代替他们那不知道被多弗朗明哥送去哪旅游的父母,为自己的弟弟小小地庆祝了一下生日。

生日快乐,罗西。在罗西南迪十八岁那天,多弗朗明哥给罗西南迪点燃了蜡烛,示意他许下愿望,等他将蜡烛吹灭。第一个愿望是希望家人健康,第二个愿望是希望学业顺利。第三个愿望,罗西南迪没说。他只是吹灭了蜡烛,然后在陷入黑暗的时候感觉到多弗朗明哥的嘴唇,冰凉地覆盖上他的皮肤。他吻上了他的额头,到此一切都还算正常。但吻并未停止,多弗朗明哥仍在继续。他吻上罗西南迪的鼻梁,他的侧脸,最后是他的嘴唇。黄昏,会在落日的山谷里找到回声。罗西南迪鬼使神差地微微张开嘴唇,让多弗朗明哥的舌头能够轻易撬开他的牙齿,让更深入的吻发生。

他们接吻。但显然也不只是接吻。罗西南迪收到了他的第一个成人礼物,他亲爱的哥哥,最不该同他发生性行为的男人。十八岁的他已经能够知道这是乱伦的行为,可惜一切还是发生,罗西南迪怀疑他的哥哥在那天喝了酒,从口腔里传递的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自然地接受了他哥哥的身体。

当然,那时的他还是有些茫然无措,不熟练这方面的技巧和规则,于是多弗朗明哥主导了一切,他将罗西南迪按上沙发,剥开他的包装,握住他的阴茎,坐到了他的身上。“等、等一下。”也是到这种地步,罗西南迪才想着阻止,“我没戴套,多弗……”

不记得当时多弗朗明哥回应了他什么,但总之,听到他的话,多弗朗明哥毫不犹豫地当着他的面发出了一阵大笑。这是多弗朗明哥的嘲笑,笑完也根本没有如他所愿地停下。没戴套的罗西南迪在一片黑暗里被多弗朗明哥压着,操了他哥哥的身体,他的阴茎进入了多弗朗明哥的肠道,而多弗朗明哥的阴茎则在他身上拍打。对此他的眼睛一无所知,但他的头脑足够清晰。他尝试着想反抗一下多弗朗明哥,不过结果是他被多弗朗明哥绑住了手,就那样在沙发上,被迫完成了他的成人礼。

等他射在多弗朗明哥身上,还觉得一切有些不切实际。他为此也在被多弗朗明哥往腰上盖上一件裤子的时候,思考了一下事情到底怎么走到这步,然后他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他的生日蛋糕还没有吃。

生日蛋糕是甜的。那天多弗朗明哥的舌头也是甜的。在性交前多弗朗明哥吃了一个酒心巧克力,能让罗西南迪在后来将事情归咎于那点微不足道的酒精,尝试假装一切不过是个意外,但他还是为此躲了一段时间的多弗朗明哥。做的时候没想太多,要过上那么几天罗西南迪才觉得自己犯错。他应该阻止多弗,而不是任由对方引诱自己。因此,在大学的前几年,罗西南迪多少有意识地想阻止多弗朗明哥继续找他乱伦。

可当然,结果是他不仅在大二又和多弗朗明哥同居,同时,也不止一次地又和人做了。

第一次是在家里,在罗西南迪的十八岁生日,第二次是在学校宿舍,迷迷糊糊睡到一半的罗西南迪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他都还没有睁开眼,就又被自己的哥哥扒了裤子,捂着嘴,绑住手,可怜地被使用了他轻易勃起的阴茎。第三次还是在家里。不过是在霍明古的床上,罗西南迪意识到自己实在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们的父亲,在提出这个问题后多弗朗明哥就把他拎到了霍明古的床上。“想知道他去了哪里?——如果你能让我高兴,我就告诉你。”

第四次,则是在多弗朗明哥那里。罗西南迪在他们妈妈的安排下去给自己的哥哥送点她们旅游寄来的东西,而最后却是把自己连带阴茎一起送到了对方的嘴里。面对送货上门的罗西南迪,多弗朗明哥把他摁在床上口交,就像是他们更早就做过的一样。“以前这么干的时候你可没这么害羞呢,罗西。”

好吧。十八岁只是他们做到了最后一步。在那之前他们早无数次地做了同样也不该在兄弟间发生的行动。十五六岁的时候他们就曾一起看色情电影,在勃起后用手和嘴帮对方解决问题。虽然是多弗朗明哥哄骗。可罗西南迪不得不承认,那个时候他的幻想,就有关于自己的这个亲生兄弟。

这也是无可奈何,并必然发生。谁让他们一起长大,一起生活,小时候还睡在一张床上,早就习惯对方这个兄弟的存在,也因为过近的距离会将早期懵懂的欲望投射到彼此的身上。在那个时候他们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是种错误。当错误被人感知,坏孩子多弗朗明哥很高兴,他本来就想干的事情竟然也能满足他对规则破坏的欲望,而乖孩子罗西南迪则短暂地试图中断这种扭曲,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至于结果,二十六岁的罗西南迪想,结果是至少他不再会被多弗朗明哥强迫干太多事情。

因为二十六岁的罗西南迪会自己走到多弗朗明哥的房间,敲开他的房门。

“……我做了个噩梦,多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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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是几天以前发生的事情。但罗西南迪也许并没有真正做那个噩梦。只不过噩梦即使产生,在逻辑上也能够解释得通。因为几天前他们一起看了恐怖电影,在难得的周末。是多弗朗明哥提出的建议,用于消磨他们因暴雨无法出行而突然空出来的时间,当然,也是多弗朗明哥想要恶作剧心起,想吓一吓自己这个本来就笨手笨脚的弟弟。

惊慌失措的表情。多弗朗明哥很喜欢看罗西南迪的脸上露出各种生动的表情。在开始和自己上床时痛苦又快乐的表情,在不小心摔倒时慌乱的神色,在认真工作时难得严肃的样子,在偷偷开小差或做完后放空呆滞的神情。他也喜欢看罗西南迪在和自己吵架时愤怒地瞪大眼睛,并会在吵得凶了的时候揪住他的领子,发生肢体上的冲突,从而在几分钟后,又因为和他上床,而露出某种似乎被强迫般的表情。

不过,这种表情倒也有段时间没有出现。大概是从罗西南迪大学毕业后开始。他已彻底接受与多弗朗明哥同居,并且还是进入了多弗朗明哥的公司,成为他哥哥的下属。其实他能力不错,虽然生活中总是有点肢体上的冒失,好在工作中没出过什么大错。最多是在见客户的时候给人表演了平地摔的一百种摔法,丢脸地被他哥哥在椅子上按好,之后的多弗朗明哥也就只让他负责技术方面的工作。

公司的所有人都知道罗西南迪是多弗朗明哥的弟弟。他进来的第一天就被他亲爱的哥哥如此昭告天下,但之后他们倒很少在人前表示出什么属于兄弟的亲昵。他们不一起下班,也他们不一起上班,一个会早早地先去趟健身房再去公司,一个会睡到快要迟到,迷迷糊糊地去厨房冲一杯咖啡,喝完才发现再一次拿错了多弗朗明哥的杯子,并在下班后被多弗朗明哥质问,为什么他的杯子上会有罗西南迪的口红印记。

这时候的罗西南迪总是装傻,“……也许是哪里来的小狗,”他睁着眼说瞎话,“从窗户跑进来喝了你的杯子。”

谎言的结果,是罗西南迪不得不在当晚给多弗朗明哥扮演一晚上的小狗。

其实杯子非常好认,虽然是同样的款式。那是多弗朗明哥找人定的,上面分别画了属于他们的图案,可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罗西南迪总是不小心会弄混。就像是罗西南迪也会穿错他们的衣服,包括睡衣甚至西装,意外的是贴身的内衣反而不会弄错。“毕竟我可没有你那么愚蠢的款式,”对此多弗朗明哥评价,“我可不会穿印着红心的内裤。”

但他会穿罗西南迪给他买的卡通火烈鸟睡衣。非常愚蠢,多弗朗明哥一边这样想,一边套上那件算是同罗西南迪的情侣睡衣。

他们不需要在公司表现出多少的亲昵,或许是因为他们即使分别坐在两个办公室里,不说一句话语,也没有人能够遮掩他们之间的联系。同款的杯子,穿错的西装,相似的皮草,还有同样的金发。只有他们自己才会热衷于假装不熟的游戏。在没有人的吸烟室里,罗西南迪会偷偷点燃一根香烟,被路过的多弗朗明哥看见,然后他会走进去和他还没来得及吸上一口的弟弟接一个短暂的吻,再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哼着杀人魔的口哨,留罗西南迪一人呆在原地。

这是工作后多弗朗明哥才热衷起来的事情。同罗西南迪接吻,在公司里,或者在他们的家里。过去他当然也有这样在做,不过那都是性交的前菜,只是为了打开罗西南迪的情欲,降低他理智的阈。一直到罗西南迪也进入了他的公司,由于在办公室里性交多少有点糟糕——虽然还是这样做过——但多弗朗明哥还是因此更喜欢同罗西南迪接吻,方便而且有趣。并且在最近,他可能有点喜欢偷袭。

他会在罗西南迪偷偷躲起来抽烟的时候故意去没收他的香烟,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同自己接吻,并在亲完后将他嘴里那苦涩的味道嫌弃。他会在罗西南迪汇报完工作后向他招手,看人老老实实又不明所以地过来,然后压低他的脑袋,在人额头上一亲,亲完后便毫不留情地叫人出去。他也能在茶水间抓到偷偷开小差的罗西南迪,背着其他人,和他的弟弟吻上十几秒的时间,在被他人注意到前才放过已经开始冒冷汗的罗西南迪,让他给他冲一杯咖啡送到他的办公室里。

偶尔,离开公司之后,多弗朗明哥也会偷袭。当他路过洗完澡准备休息的罗西南迪,他也会伸手勾过他的下巴,随意在人嘴唇上一亲。最开始,他确实只是突然想亲他而已。但罗西南迪总会觉得这可能是多弗朗明哥的什么暗示,他会纠结大半天的时间,在多弗朗明哥离开以后,思考这是不是多弗朗明哥今晚想睡自己。

思考的结果无非两种。想睡或者不想。当第一次发生这种事,罗西南迪纠结半天后还是去敲了多弗朗明哥的房门,“呃……我是说……你今晚要和我睡吗,多弗?”

这算是罗西南迪少有的主动。至少是一次在误会下产生的主动。罗西南迪觉得他的哥哥是在暗示他要去找他,否则不会莫名其妙地亲一口自己——那时候的他们还停留在接吻然后上床的普通关系。多弗只是没有明说,罗西南迪想,但如果他没能成功理解,一定会有个糟糕的下场。因此他还是去找了多弗朗明哥,而多弗朗明哥则觉得自己的这个弟弟终于开窍。不用强迫的感觉也很好,多弗朗明哥打开门欢迎,“当然可以,罗西,”他说,“要玩点特别的吗?”

第二天,终于反应过来的罗西南迪捂着脸,发誓下一次再也不踩入多弗朗明哥的陷阱。

不过就像是训练一只小狗。总是经历了好几次类似的情景,才能训练出如今被多弗朗明哥亲完仍能面不改色的罗西南迪。嘴唇不一定是要传递什么具体的信号,可能只是承载某种单纯的渴望。想要和一个人触碰,想要和一个人亲近,想要将一个人理解,想要深入一个人的内里。

又甚至,接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它不需要被赋予任何的意义。只因为多弗朗明哥本就拥有罗西南迪的所有权,所以不管他对他做什么事情,都完全会是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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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恐吓自己的弟弟也是天经地义。

多弗朗明哥总能在罗西南迪身上找到新的乐趣。和罗西南迪上床,和罗西南迪接吻,和罗西南迪同居,看罗西南迪犯蠢,玩弄他可怜的弟弟。而在小时候,他也曾以保护罗西南迪作为乐趣,十岁的他会帮罗西南迪赶跑那些欺负他的同学,去给罗西南迪买来加满奶油的可丽饼,看罗西南迪脏兮兮的脸大口地吞咽他带来的甜品,第一次满足了他作为一个兄长的责任心。

他是想当个好哥哥的。其实他确实也算是个不错的哥哥。在成年以后,他为罗西南迪提供了足够的物质条件,帮罗西南迪解决他可能本来并不需要解决的情欲,在他人面前充分维护罗西南迪的尊严,也会在罗西南迪摔到地上的时候及时把人提起。即使发生了混淆血缘的性,多弗朗明哥也愿意承担所有乱伦的责任,他会假装完全是自己强迫了罗西南迪,同时,他享受自己拥有的一切恶名。

确实也是他强迫罗西南迪。在他们之间他总是更主动的那个,他在行动上拥有绝对的控制权,能轻易压制自己的弟弟,不管从权力还是武力。但另一方面,有时多弗朗明哥也会头疼,他会意识到他在精神上无法完全控制罗西南迪。

从一开始,罗西南迪至今都不能接受多弗朗明哥在工作上的某些手段。那是商业中必然发生的竞争,但罗西南迪可以完全不受多弗朗明哥的蛊惑,执拗地不去触碰相关的业务,也在多弗朗明哥试图劝说他改变想法的时候无动于衷。为此他们曾经甚至有过争吵,在罗西南迪二十二岁,刚工作不久的时候,他还因此搬出去住了一段时间酒店。然后在两周后,被终于想要找到他的多弗朗明哥找到了踪迹。

该回家了,罗西。多弗朗明哥不会为他的所作所为向罗西南迪道歉,事实上他也确实没做错什么,只是他们奉行着完全不同的行事准则,拥有完全不同的个性而已。但没有人愿意低头,于是在那天的酒店里,他们还是僵持了一段时间,最终是多弗朗明哥烦躁地碾碎罗西南迪的香烟,把人按上床,扒了个干净。

做爱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不管是多弗还是罗西都明白这个道理。但这样一种本能的行为能够让人充分暴露自己。暴露自己的肢体,暴露自己的内心。多弗朗明哥说他早看罗西南迪不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懦弱伪善的弟弟,而罗西南迪也说他同样不想拥有一个不择手段的哥哥,他也根本不想做他的弟弟。“那正好。”吵到最后,多弗朗明哥狠狠咬上罗西南迪的嘴唇,掐着他的脖子,让他别操得这么有气无力,“不想当我的弟弟,就来当我的情人,罗西。”

那晚上他们不知道在酒店做了多少次,在床上,沙发上,地毯上,浴缸里。必须要用性的暴力才能发泄内心不满的情绪。而等第二天醒来,多弗朗明哥戴上墨镜,仍能精神十足地去办公室上班,而罗西南迪腰酸背痛地在酒店睡到下午,才被多弗朗明哥一个电话给叫回了公司里。

争吵仿佛从未发生,这天的罗西南迪还是妥协地接过了多弗朗明哥的车钥匙,在下班后,第一次充当了自己哥哥的司机。一路沉默无言,直到车开到公寓的楼下,多弗朗明哥才开口,叫住不知道该不该跟他回去的罗西南迪,“我给你的房间买了张床。”

“我的房间?”

“毕竟也到和哥哥分房睡的年纪了。”多弗朗明哥呋呋呋地笑了几声,“还是做我的弟弟吧,罗西。”

双人床。罗西南迪从二十二岁睡到现在的一直是那张多弗朗明哥给他买的双人床。他在那天搬出了多弗朗明哥的卧室,获得了独属于他的房间,以及一张柔软的双人大床。床可能有点大了,对一个人来说是这样的。他也曾在那天这样告诉过多弗朗明哥,对此多弗朗明哥不置可否,然后恼怒地在那几天后发现罗西南迪买了一堆玩偶占据了那张双人床靠墙的部分。“……我只是觉得有点空了。”罗西南迪曾如此解释,“挺可爱的嘛……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去换一批。”

多弗朗明哥确实不太喜欢,但不喜欢的是什么也说不定。当晚,他把其中最大的那只火烈鸟玩偶抓出来扔到地上,将罗西南迪扔到玩偶堆里,再像过去无数次发生地坐到他的身上。双人床并不大。至少对两个人来说不大。那天被淹没在玩偶和多弗朗明哥的胸里的罗西南迪想,如果能把多弗朗明哥做成抱枕大概也不差。后来他确实也这样干了,在好几年以后。不过那个抱枕没能存在多久,就被一个拥有心跳和呼吸的男人代替。

而现在,他们也还只是兄弟。

他们只是兄弟。偶尔上床的兄弟,作为上下属的兄弟,同居的兄弟,会一起买菜的兄弟。当然,最后一点并不常发生,毕竟多弗朗明哥并不怎么在家里解决晚餐,而罗西南迪制作的食物通常也不太能入口,最后的归宿往往不是肚子而是垃圾桶。但极其少的情况,闲下来的多弗朗明哥会为了他们厨房的人身安全着想,开车带罗西南迪去超市买点方便处理的食物,顺便多买点碗和锅备着。

想买的东西不少,所以多弗朗明哥会去找一个大号的手推车——没能进超市多久,一步摔三次的罗西南迪就会被他塞进这个手推车中。

看起来罗西南迪还乐在其中,在某天被多弗朗明哥塞进去之后,他老老实实地坐在购物车里,抱着多弗朗明哥看上的东西,享受被自己哥哥推着向前滑行的乐趣。并且玩了一小段路,他还问多弗要不要也试试,他发誓会好好推他,不会把多弗摔到地板上去。

“我可不会做的。”多弗朗明哥开始还是有点理智。可惜几分钟后,他还是在罗西南迪的劝说下坐进了购物车里。

其实还不错,被罗西南迪推了几步。多弗朗明哥甚至思考要不要买一个带回家里,偶尔陪他的弟弟玩一玩愚蠢的游戏,或者做一些更超过的事情。但也就被推了这么几步,他发现事情不对,推着他的力道消失不见,他完全凭着惯力前行,扭头一看罗西南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摔到了几米之外。而更糟糕的是,他再转头回去,就看到工作人员礼貌的微笑,“先生,不好意思,请不要坐在我们的购物车里。”

“……”

丢脸。非常丢脸。多弗朗明哥庆幸自己平时都带着墨镜,能够遮住他的眼睛,让他假装无事发生地道歉,乖乖从车上下来,捡起不远处摔在地上的罗西南迪,指认其实是他不懂事的弟弟强行把他装进购物车里。

他们其实就差了两岁。很多时候罗西南迪都会忘记这点。他的哥哥有的时候过于早熟,似乎比罗西南迪提早更多地成为一个大人,而在年纪真正渐渐成熟的时候,才慢慢显露那常人前不会露出的稍微幼稚的一面。可能说幼稚也不完全是,二十八岁的多弗朗明哥只是有旺盛的精力和好奇心,并不断想寻找新的刺激,某些可能过于幼稚的行为可以给他带来刺激。

于是丢脸的购物车事件会发生,而在那之后多弗朗明哥仍会去尝试这方面的事情。他曾突发奇想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给罗西南迪送了一大束的玫瑰,曾戴上口罩和普通墨镜假装是为了带罗西南迪去游乐园里,他也曾沉迷过几天的卡通动画,顺带给罗西南迪下单了几件海绵宝宝的内裤和睡衣。他也喜欢一些无聊的恶作剧,给罗西南迪的牛奶里加入盐和胡椒,或者是拍下他犯蠢的样子作为自己和罗西南迪的手机壁纸。

至于罗西南迪的手机密码,早就被多弗朗明哥设成他同罗西南迪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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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电影,这也是多弗朗明哥的恶作剧之一。几天前暴雨突至,原本打算去休个短暂假期的他们不得不被困在家里。要看电影吗,罗西?在一段漫长的无聊后,多弗朗明哥这样提议。不过不管他提议什么,基本都能得到罗西南迪的点头同意。

其实在十六七岁的时候他们经常这样呆在一起,看电影,并且是色情电影。多弗朗明哥会关掉房间的灯,打开自己的电脑,用被子盖住自己和罗西南迪,两个人就这样偷偷地在房间里看他们本不该看的东西。第一次两个人都面红耳赤,第二次两个人便气喘吁吁。差别只在第二次多弗朗明哥在看到一半的时候舔上罗西南迪的耳朵,“看起来和男人做爱很爽……要和哥哥试试吗,罗西?”

没有真的做爱,只是相互手淫。一直到罗西南迪十八岁他们才迈出那步。倒不是多弗朗明哥多有良心,纯粹是罗西南迪还有点底线,一点微不足道的只延续到十八岁的底线。而到二十六岁,当多弗朗明哥说看个电影,罗西南迪已经能够提前接受他们会在色情片中做爱的可能性。

电影是多弗朗明哥找的。他也确实骗罗西南迪是色情电影。他们很久没这样一起看了。多弗朗明哥给罗西南迪编织了一个美好的未来,然后在电影播放的三分钟以后,罗西南迪就确定这是一个恐怖电影。很无聊,多弗,你这个骗子。他想这样告诉对方,但他很快猜到多弗朗明哥的想法是要吓自己。聪明的罗西南迪再一次进入两难的境地,他纠结要不要满足多弗朗明哥的愿望,表现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电影不是很长,而罗西南迪却思考了将近一半的时间。在雨水的白噪音里,思考似乎有点太耗费他的精力,导致当多弗朗明哥稍稍也因为电影而出了点冷汗,转头一看罗西南迪,这家伙已经靠着自己的肩膀睡着,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揣进了自己的衣服里。很冷,这阴雨的天气。但多弗朗明哥想即使如此,罗西南迪将手放在自己的胸上也不太合理。

不过他也没把人挣开,他礼尚往来,当看到吓人的情节,他把手伸进罗西南迪的裤子。在恐怖电影里也可以做爱。十几分钟后彻底清醒的罗西南迪明白。只不过最好不要外放声音,否则很容易被突然的怪叫吓得萎靡,然后被终于得逞的多弗朗明哥嘲笑他的反应。

多弗朗明哥是个恶劣的兄长。更多的时候罗西南迪都这样在想。但他也是一个很好的哥哥,至少有一具很好的肉体。罗西南迪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主动会幻想多弗朗明哥的身体,总之在他发现之后,这种状况已困扰他一段时间的情绪。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罗西南迪也曾想,明明在大学的时候,他其实有点抗拒同多弗朗明哥的亲近。

十五六岁的时候是他还不懂事。整天被自己的笨手笨脚摔得有点迟钝,觉得和自己哥哥发生性的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种对他们看的色情电影的模拟。十七八岁的时候他勉强懂事,总算知道该和多弗朗明哥回到正常兄弟的关系。但他还是在十八岁的时候和人上床,并在生日那天和多弗朗明哥分享了一半的蛋糕。到了十八岁以后,罗西南迪才终于意识到事情过于糟糕,不应该继续了,他企图远离多弗朗明哥,可仍然被对方拽回了原地。并不是任何强硬的手段,即使多弗朗明哥确实可以用暴力将他完全禁锢。多弗朗明哥做的只是给他一个选择。和他的哥哥上床,或者将他的哥哥抛弃。

而一个乖孩子,一个世俗的好人,罗西南迪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择后者。即使他也不是非选择前者不可。

一切早已进入无可挽回的境地。也可能是在这种环境里,罗西南迪在困扰后不得不开始习惯他对多弗朗明哥的幻想。当然他不会有什么过分的想法。他不会幻想拿回每一次做爱的主导,不让多弗朗明哥骑在他的身上,而是他绑住多弗朗明哥的手,肏进他动弹不得的哥哥的身体。他也不会幻想他的哥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爱他。完全摆脱血缘,就像是普通的情人一样。他只会幻想,幻想多弗朗明哥已然对他做过的事情。

他经常会在走进多弗朗明哥办公室里时,幻想多弗朗明哥要求他脱下裤子操他。他幻想多弗朗明哥会像之前做过的一样,坐在办公椅上,指挥罗西南迪过来帮他解下他的纽扣,扯开他的皮带,松开他的长裤,去舔他的乳头,去吻他的小腹。“跪在地上,罗西。”多弗朗明哥会这样命令,然后他会隔着内裤,踩上罗西南迪的阴茎,让他感受到疼痛,却不阻碍他的勃起。他的皮鞋,可以再一点一点地往上,挑开罗西南迪的衬衫,暴露他潮红的胸口,彰显他的情欲。在这种时候,多弗朗明哥会笑出声音,然后他会故意问他,“想打开门让所有人看你操我吗,罗西?”

他也经常会在一个人躺在那张双人床上的时候,幻想来自多弗朗明哥的夜袭。这同样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多弗朗明哥曾在加班回来之后踹开他的房门,从被窝里扒出已经熟睡的罗西南迪,趁人迷迷糊糊的时候就脱下他的睡裤,套弄他的阴茎,很快地将他弄硬。也是在这种时候多弗朗明哥才会给罗西南迪戴套,因为他懒得再给自己扩张,借着点安全套上微不足道的润滑,便往人身上坐了下去。

他完全是单方面地使用自己弟弟的阴茎,而罗西南迪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只在意会不会弄疼他的哥哥。不过多弗朗明哥也根本不需要他的关心。他需要的是发泄一下加班带来的情绪,快速地借罗西南迪高潮,也不管自己的弟弟有没有射精。在他爽了以后,他会胡乱地将自己射出的精液抹到罗西南迪胸口,穿上裤子就走,留罗西南迪,还没能彻底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有下次。等第二天罗西南迪才会去想。他该在房间里准备一下润滑和药膏。免得多弗朗明哥总是这样粗暴,导致弄伤他自己的身体。

幻想也可能发生在厨房里。本来这样一个地点对他们来讲应当不会产生任何情欲。毕竟这里除了黑色的料理就只有黑色的锅底。但多弗朗明哥其实是会做点简单的饭菜,只不过他很少下厨给他们做点什么东西。仅仅在罗西南迪的生日,如果多弗朗明哥心情上佳,他会勉为其难地给罗西南迪做个蛋糕,或者是随意做一道料理。做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如果多弗朗明哥需要,他可以雇来高级餐厅的厨师,帮他们每天都做龙虾海鲜大餐。但也正因此,他自己做的东西才有那么一点能送人的意义。

送给他唯一的弟弟。罗西南迪曾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哥哥毫无障碍地使用厨房的用具,行云流水般地就给他弄出一个蛋糕或者是看着还不错的餐品,难过又羡慕地流下一点口水,然后听到多弗朗明哥的声音。“生日快乐。”很多年后,多弗朗明哥也会像他十八岁时那样对罗西南迪说,“尝一下味道吧,罗西。”

“……挺好的。”

“嘁,还用你说。”多弗朗明哥拍上罗西南迪的脑袋,仿佛根本不是他主动问罗西南迪那个问题,“好了,吃完来房间找我,我有别的东西给你。”

是的。其实在厨房里并没有真实发生任何事情。

这一次确实完完全全是罗西南迪的幻想。他只是因为见到过于生活化的多弗朗明哥而感受到异样的情绪,这种特别的情绪也催发了他的想象力。系着围裙的多弗朗明哥,烤蛋糕的多弗朗明哥,这样的形象形容出来都有些荒唐,而这种荒唐却让罗西南迪觉得自己也可以同他的哥哥真正亲近。他其实并不是幻想同多弗朗明哥在厨房做爱,在那一天,他只是在幻想,自己同多弗朗明哥完全是一对关系正常的亲密兄弟。

但现在,其实也没有那么差劲。他们没有因为当初的分歧反目成仇,罗西南迪的很多幻想也能继续。他花了一段时间,接受自己确实肖想着多弗朗明哥的身体。即使做爱也不能填充目光和双手的需求,有的时候,甚至就是最近一段时间,他仍然会偷偷瞄几眼从浴室出来的多弗朗明哥,而后者往往也是故意只围了一条浴巾。

“好看吗?”

多弗朗明哥会察觉到罗西南迪的目光,毕竟这本就是他的目的。头发还湿淋淋的他会走到罗西南迪面前,弯下腰,鼻尖几乎都能碰到罗西南迪的鼻尖。在这样近的距离,罗西南迪可以清晰地看到多弗朗明哥身上的每一条沟壑,感到水珠颤抖地滴落在自己的大腿,留下一片涟漪。同时,多弗朗明哥也能感受到罗西南迪急促的呼吸,看到他滚动的喉结和发直僵硬的眼睛,然后,他会直起身,满意地发出一阵笑声。“想摸你的哥哥吗?”

“……没有。”

“真不坦诚呢,罗西。”

罗西南迪知道,即使他给出一个否定的回答,多弗朗明哥也会解开他的浴巾,拉住他的手,引导他不坦诚的弟弟用触碰去感受他的身体。

好吧,罗西南迪早就是一个不坦诚的罗西。否则,他也不会在看了恐怖电影的当晚,假装做了噩梦,敲开多弗朗明哥的房门,多少有点别扭地被多弗朗明哥迎接到床上。

“真的做了噩梦?”

“……我梦见你和父亲。”

“那大概确实是噩梦了。”多弗朗明哥没再追问,他笑了几声,突然地捏住罗西南迪的两颊——倒不是发现了他拙劣的谎言,他只是想强迫他张开嘴巴,来方便他往他的嘴里塞上一块安慰用的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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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需要过一段时间罗西南迪才想起来多弗朗明哥曾在情人节给过自己一盒巧克力。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距离情人节已经过去了两周之久,不过他会发现再过两周又是新一次的节日。也许他该送个回礼。这个想法在不久前出现在他的脑海。真是莫名其妙,怎么会有弟弟想在情人节给自己的哥哥送点什么东西。

多弗朗明哥当然是不过情人节的。那盒巧克力是客户给的一份样品,他正好在那个时间随手将它转送给了罗西南迪。一切只是巧合,是一个根本未被预料到的意外。但对此一无所知的罗西南迪却迟到地被这个样品牵动了情绪。并最终决定还是得给多弗朗明哥送点什么回礼。但他也不知道该送什么,是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或许也没有那么了解自己的哥哥,即使他们朝夕相处,他也一直自认为足够了解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喜欢什么。罗西南迪试图从他贫瘠的记忆里列举。龙虾,皮草,火烈鸟,或者霍明古的脑袋——罗西南迪知道自己的哥哥一直想杀了他们的父亲。好在在这个世界,还是有更为健全的一套法律。不管如何,罗西南迪发现这都不是他能送多弗朗明哥的礼物,只因为多弗朗明哥自己就能把它们置办周全,除了最后一件东西——可能也不是不行。也许,最好的是他也会送给人一盒巧克力。可以是酒心巧克力。不过谁知道那点微不足道的酒精是否又会让多弗朗明哥做点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罗西南迪暂时将这个计划也选择放弃。

情人节,它本来也不是属于罗西南迪和多弗朗明哥的节日。他们从来没确认过彼此作为情人的身份,连表白也都没有发生。罗西南迪想也许这件事这辈子都不会发生。多弗朗明哥不需要通过表白来多此一举地实现对罗西南迪的占有,罗西南迪也很难主动表白,来彻底改变他同多弗朗明哥之间的关系。他们之间从没说过爱这个词语,或者说,他们从不会用这个词冠以对方的姓名。但这样也很好。罗西南迪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让他困惑的只会是要送什么礼物。好在这样的困惑只持续了不到一天,罗西南迪就有了思路。他买了钩针和毛线,打算给人做点什么挂件或者摆件,它总觉得多弗朗明哥大概是喜欢这种毛茸茸的东西,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他自己也想改善下自己笨手笨脚的毛病,锻炼一下他的注意力。实在太丢脸了,二十六岁的男人仍然会在公司的各种地方进行每日至少一次的平地摔表演,也会在以噩梦为借口睡到多弗床上的第二天,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摔到了地上去。

“呋呋,真可怜呢,罗西。”昨天的多弗朗明哥曾这样将他嘲笑,“干脆给你打个地铺,至少摔到地上就不会再摔到别的地方了。”

是再过很久的时间,罗西南迪才会知道其实是多弗朗明哥半夜嫌他太热,于是一脚把他踹到了地上。

但他自己掉下床也是很合理。他甚至可以在同多弗朗明哥上床的时候不小心摔到床下,连带跟他还串在一起的多弗朗明哥一起摔了下去。可恶的罗西南迪,可怜的罗西南迪。第二天罗西南迪收到了一个特质的棺材。这是来自他哥哥的礼物,用于埋葬他的身体,然后多弗朗明哥可以坐到被棺材固定住的手脚的罗西南迪的身上去。

那天的罗西南迪不得不配合地假装死人,并且一度怀疑多弗朗明哥真的想过让他死去。毕竟在做完之后,他仍然被蒙着双眼和嘴,但却发现多弗朗明哥丢下他就走,还顺手将棺材板给他盖了个彻底。没有光,也没有声音。是很久以后多弗朗明哥才再次打开那副棺材,以拯救者的姿态,再一次在人面前降临。

“都忘了你还在里面呢。”打开棺材之后,毫无愧疚之心的多弗朗明哥笑着对罗西南迪伸手,“该复活了,罗西。”

他确实是个坏人。多弗朗明哥自己也会将这点肯定。

他不介意做个坏人。做个坏人才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金钱,权力,规则,罗西南迪。即使被这样评价他也会洋洋得意,在这种身份里找到能让他自豪的乐趣。世界是个无趣的世界,唯一有意思的只有那么几样东西。多弗朗明哥会这样认为,并且他很高兴,他的弟弟能一直给他带来新的乐趣。

他喜欢罗西南迪。毫无疑问他喜欢罗西南迪。至于有没有到爱他自己也不会去想,他只是喜欢自己这个乖巧又不听话的弟弟。所以巧克力只会送到他的手里,多弗朗明哥自己也只会送到他的手里。他不会去想自己喜欢罗西南迪的理由。他本来就是他的弟弟,他将他作为一个倾注感情的容器也非常合理。

一个人总是有会尝试付出感情的需求,不管他所渴求的回报是什么东西。因此,需要提前在合适的对象上安全地去付出自己多余的感情,避免在某些不应该感情泛滥的时刻过于感性,甚至于付出自己的生命。罗西南迪,他就是多弗朗明哥的一个安全对象,至少在这个什么都还未发生的世界会是这样。罗西南迪会幻想多弗朗明哥,多弗朗明哥也有对罗西南迪欲求的事情。

不是性。虽然经常发生的是性。但这只是一种手段,真正指向的是他背后所代表的扭曲的关系。因为他们是兄弟,所以多弗朗明哥需要他们拥有兄弟不该拥有的感情,去做兄弟间本不该做的事情,将规则伦理都在他的体内被搅合得混乱不清。我想要你爱我,罗西。在某个未来的时刻,他会告诉罗西南迪。“我需要你告诉我。我需要确定的东西。”

虽然到下一个情人节,多弗朗明哥还得不到这个确定。

罗西南迪只会为送什么礼物困扰,而不会思考自己送礼物的原因。不过这也算是为多弗朗明哥而苦恼了很久,如多弗朗明哥所愿地被他牵动情绪。在考虑一段时间以后,在情人节的两周前,罗西南迪终于决定,给自己的哥哥勾一只戴墨镜的火烈鸟,因为多弗朗明哥看起来就像这种生物,细长的腿,粉色的皮草,还有那几乎从不摘下的墨镜。他会为自己的这种想法偷偷感到好笑,并因此还在几天后因为又陷入这种将多弗朗明哥看作火烈鸟的想法,不小心在多弗朗明哥的办公室里,烧到他亲爱的哥哥的皮草。

“我错了,多弗,对不起。”

罗西南迪及时认错,可还是立刻被多弗朗明哥扔出办公室里。

直到被丢出去之后,他才想起他是想约多弗朗明哥出去。他是为了约会才来找多弗朗明哥。二十六岁,已经可以自己向哥哥提出约会,而不用像过去总是多弗朗明哥带他出去。去游乐园,去滑雪场,去电影院,去网球馆,去歌剧院,去游戏厅。他们去过很多地方。在他们小的时候,也在他们成年之后。只不过那多数都是多弗朗明哥带上罗西南迪一起,而不是罗西南迪自己提出想去哪里。

不过,罗西南迪对多弗朗明哥的安排也大致满意。虽然容易摔跤,但滑雪和网球他都感兴趣,他甚至能在同多弗朗明哥比赛的时候小赢一局——下一秒就会因为得意忘形而一屁股摔到地上去。他也喜欢极其少地陪多弗去看电影。即使不是色情电影,而是普通的消遣剧情,他会享受和多弗朗明哥一起坐在最后一排的情侣座里,买上两大桶的爆米花和雪碧,在一个被限定的空间,非常自然地让他们的大腿贴在一起。

去游乐园或游戏厅当然也没有问题。他们的童年曾有一段时间的颠沛流离,在合适的时间不曾拥有孩子该有的乐趣,长大后弥补回来是完全正当合理。他可能确实喜欢这些大型的玩具,又可能没那么喜欢,但他能猜到自己会是多弗朗明哥去做那些他可能还拉不下脸面去做的事情的借口,于是他会放大自己在面对这些事情的兴奋,然后,多弗朗明哥会笑着看他犯蠢,他也能趁人放松警惕,将买来的卡通发箍或者气球戴到他的头上或塞到他的手里。

他们不曾在游乐园坐摩天轮,也没有看烟花雨,但罗西南迪买了两根不同口味的冰淇淋。两根都会被多弗朗明哥品尝,同时两根也都会进入罗西南迪的肚子里。

即使被人在夜晚突然拉到山上去兜风,都算不上一个正式的约会,罗西南迪其实也能咬着烟享受陪多弗朗明哥一起在山路上漂移的乐趣。这样挺酷的。下山的路多弗朗明哥会交给罗西南迪来开,倒不是多放心他的车技,只是认为这样更加刺激。就算死了也无所谓——可惜他的弟弟总是小心翼翼。罗西南迪只敢在离开弯道后才偷偷踩下油门加速,多弗朗明哥很快也察觉到罗西南迪的不同。于是他会笑出声音,然后在停车之后,在没有人的车库里,吻到罗西南迪的嘴唇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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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一切只是属于兄弟间的约会。

所以罗西南迪认为,情人节约自己的哥哥出去,大概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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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罗西南迪的情人节礼物终究还是没能做好,在第十次的失败后,他不得不将失败品和剩下的毛线都一起丢进杂物间里。他决定重新开始给多弗朗明哥的回礼。或许会是一个新款式的墨镜,或许会是罗西南迪自己。而在想好之前,他或许不能够两手空空地约人出去。

不过在几天后,他的床头会多上一只用毛线勾的红帽子小狗。来自他意外的心灵手巧的哥哥——多弗朗明哥在杂物间看到了一团乱糟糟的毛线,虽然看不出罗西南迪原本打算用它来做点什么,但不影响多弗朗明哥做点他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一只小狗。或者,也可以是一只罗西南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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