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嘘,嘘,”Eggsy把Daisy放在膝上摇晃,一边哄着。她大哭大闹,是那种能在耳朵里留下回声的嚎啕,小脸涨得通红,斑斑点点的,拳头乱挥,好几次差点迎面打中Eggsy。他妈妈在别的地方——Eggsy实在不知道在哪——而Eggsy则和这个两岁小孩困在一起。她今晚特别闹腾,Eggsy能摇她的次数也就那么多,他腿撑不住了,身为Kingsman也救不了他。
“再这么闹下去我得疯了,哥们儿。她怎么啦?“Jamal坐在Ryan旁边翻电视频道,看起来没有太受困扰。他找不到值得看的东西咕哝起来,甚至没有再看Eggsy第二眼。
“可能想要她妈,”Eggsy回答,“她就是挑人。”
“就不能给这家伙买点啥吗?反正你现在都富得流油,”Ryan从Jamal旁边冲他笑,运动鞋在绿地毯上磨蹭。几个月过去了,他的朋友们仍然对他新公寓的相对富裕有点不知所措。不算太富,总体来说,但比他们俩见过的都要高级了。毛绒地毯、三间卧室、两间浴室、实打实有墙壁分隔的房间。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别墅。
“我认为她对钱不给两屎。”Eggsy把Daisy放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在她的玩具堆里扒拉起来,希望能找到一些能让她开心的东西,“另外,我没那么阔。”
“你他妈是个裁缝,哥们儿。裁缝。抱歉,让我再说一遍,你是个裁缝而且你穿着该死的西装。你的生活水平官方吊打所有聚居区住户。”
“他只用吸几口鸡儿就可以得到这个位置,”Ryan说。Jamal和Ryan碰了一拳,一起开始狂笑,咧着嘴扭动身子,要看Eggsy怎么应对侮辱。
“哎,小孩面前不说这个,”Eggsy说。他早放弃让他们相信自己不是靠卖屁股找到工作的了。他们知道他肯定做出了什么惊人之举才拿到这份工作——好吧,说真的,一个没有工作经验的穷孩子突然在一家豪华裁缝店求职成功?这可不是现实生活。
“你妈去哪儿了?”Jamal的笑容消失了一点。“不是跟Dean在一起吧?”
“我不知道,”Eggsy说。这正是问题所在,不是吗?事情本该很简单。他现在买得起一套漂亮的小公寓了,Daisy甚至可以有自己的房间,装饰着黄色花朵。他在酒吧发出邀请后,妈妈和Daisy很快就搬进来了,但他妈妈似乎从来不在公寓里待。Eggsy怀疑她还在跟Dean纠缠,喝醉的时候也和朋友们说起过。
虐待关系的问题在于,它从来不是搬个家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事。Eggsy明白是因为他有时还会在深夜被Daisy的哭声吵醒,心跳飞快,等着听见深夜被吵醒的Dean的步伐和怒吼,等着听见Dean来Eggsy的房间找合适的人泄愤。
他没跟朋友们说过这些想法,但他知道他们会懂的。Ryan喜欢编一些牵强的故事解释他黑眼圈的来源(有个令人难忘的故事涉及三只马戏团大象和一个小丑),而Jamal则害怕诺言,因为他母亲抛弃了他们(当然,他死也不会承认)。
Daisy似乎终于要平静下来了,Eggsy也瞬间回到现实。她开始往Eggsy拿第二次发的薪水给她买的布娃娃上滴口水。Eggsy很高兴能因为她分散注意力引开思绪,他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她好点了?那快过来,哥们儿,来看这个该死的节目。我很确定这位女士马上要脱了。”Ryan得意地挥舞遥控器。
“我们哪来那种频道,哥们儿,”Eggsy笑着说,但他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大咧咧往沙发上一趴,用腿把朋友们挤开。他们边抗议边推推搡搡,直到每个人都占据(基本)相同的沙发份额。
偏偏这时候Eggsy的手机响了。“该死。”他咕哝着起身。那是Kingsman的铃声。这项工作的一项非福利就是他妈的随时待命。
“别接呗,”Jamal建议。Eggsy点点头,还是拿起了电话。他们都知道他得接。
“最好是生死大事。”他上来就是一句。
“说得跟我别的事还会想找你似的,”Merlin嗤之以鼻,“你来任务了,Eggsy。必须是你。”
“为啥非得是我?”Eggsy转身向他的朋友们示意。他们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Ryan发现Daisy现在正在他的外套上流口水,他咕哝起来,笨手笨脚地试图绕过小孩。
“需要你去东伦敦执行侦察任务。”
“啊,”Eggsy喉咙里泛起苦味。东伦敦。当然,他是唯一适合在伦敦“贫困”地区执行任务的人。
“你有三十分钟时间到达。”
Eggsy认为手机相比固定电话的问题在于他没办法怒气冲冲地挂断。他可以把手机扔到房间另一头,但这样只会摔坏它。不一定是坏事——Valentine让他们现在对科技都有点偏执恐惧——但考虑到这是一部Kingsman手机,他纯属自找扣掉一大笔工资。
“这么晚了还要你去紧急试衣,真奇怪,”Jamal说。他和Ryan眼中没有任何审判意味。他们知道有些事情不太对劲,但毕竟是铁哥们儿,不会多问。
“店里的人有时真的不靠谱,”Eggsy耸耸肩。“我要走了。哦操——我妈不在没人能看Daisy。”
一阵长长的尴尬停顿,接着Jamal说,“操你,Eggsy,你他妈欠我的!”
“谢了,哥们儿,我确实欠你的,”他说。他低头看了一眼Daisy。“我妈要是不回来的话,半小时后得哄她上床睡觉。”
“我他妈的怎么哄她上床睡觉?”
Ryan耸耸肩穿上外套。“祝你好运,兄弟。我可帮不了忙。走了。”
Jamal骂了一声,冲他挥了一拳,但Ryan笑着躲开了。他一缩头出了门,笑声上了街Eggsy还能听到。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Eggsy说,“我得走了,好吗?我信你。”
“哈?Eggsy,我不知道他妈要怎么做!”
“你把她搁床上就好!”Eggsy说,“真的,很简单。得走了,哥们儿。”
“天哪,你妈回家后最好让我看看她的奶子,”Jamal咕哝。Eggsy大笑起来,也一缩头出了门,匆匆朝裁缝店走去。
大约走到一半时,他的笑容开始褪去。距离世界-差点-末日已经过去了六个月。这六个月很是动荡——一开始是因为没人知道Eggsy没通过最终测试但击败了Valentine后是否还能成为Kingsman,所以他们一边讨论他的命运一边先让他负责善后工作。Eggsy头两个月都在惴惴不安地打工阻止腐败领导接管各个国家,而解除炸弹、瓦解恐怖组织这种有意思的任务都给了Roxy。这段时间给了他练习上流口音的好机会,但除此之外基本就是和人聊天、假装关心政治而已。
两个月过后,他们终于掰扯完毕,最终决定把Galahad的职位给他,因为Harry Hart死了。他们已经得再找一位Arthur,不想再走一回筛选流程。
两周后情况又严重地复杂化了,因为Harry Hart气定神闲地抵达总部,脸上划了一条新的伤疤,但除此之外安然无恙。他悠悠走进圆桌房间,脸上带着微笑,说:“我相信我今年的假期已经休完了。”
没有人——甚至Merlin——知道他还活着。Eggsy差点尿了裤子。
Eggsy建议Harry接替Arthur的时候,Merlin给他解释,“不是这么回事,小伙子。Arthur不出外勤。他的职责是监督特工,处理财务,跟我们的支持者扯皮聊天……Harry会立马自杀。”
因此,Kingsman再次对Galahad职位举行了投票。Eggsy——真意外呢!——输了。但他仍然是Kingsman特工。他只是没有一个很酷的代号。
“代号这种东西不能随便起,”Eggsy打滚求代号的时候Merlin揉着鼻梁,“我们给你化名就是。没事的。”
这种状况相当奇怪。骑士聚首时,Eggsy总感觉自己是多余的人,坐在桌边多余的椅子上。而让事情更超现实的——考虑到一个死人昂首阔步走进客厅这一切已经很离谱了——是新Arthur给他的生活制造的骚动。
Eggsy第一次遇见Victoria Willoughby纯属偶然。他不知道她刚受聘成为Arthur,而且那时他刚刚从一项相当肮脏的任务中回来。
不是性感意味上的肮脏。他从头到脚都沾满了烟灰。这是因为他不幸需要通过烟囱逃生。他的西装外套被砖头和灰浆划拉成了碎片,头发凌乱得像鸡窝。严格来说他应该先向Merlin汇报情况,但他直线向澡堂行进。
他沿走廊走着,身后留下一串黑脚印,拐过街角时差点撞到她。
“操!”他一边说,想伸手扶住她又半路放弃了,怕把她那件挺括的棕褐色西装外套弄脏。“对不起,女士。我当前状况不是太好,就是,有点衣冠不整。”他向她露出最小混蛋的笑容。
她嘴角抽搐,显然是不赞成。Eggsy首先注意到Victoria Willoughby的以下几点:
她个子很高,主要是因为她高得吓人的高跟鞋。不是时髦的那种高跟,是看起来能杀人的那种,当然,前提是穿鞋人能存活。
她的头发是铁灰色,整齐地向后梳成法式发辫。辫子造型朴素,但很好地衬托了她的脸型。不相衬的是她涂的妓女色口红。她其余的妆容很有品位,但Eggsy很难将目光从她的嘴唇上移开。
她非常、非常瘦,几乎可以说是骨瘦如柴,但又很高。
他注意到的最后一件事,是她的眉毛。她的眉毛富有表现力,彼时彼刻,正在飞进她的发际线里。
“您是?”她问,口音清晰如同银铃,音色让人无法拒绝。Eggsy突然意识到他的东区口音,但Harry之前说过,一个人的口音不能代表他本人。现在Eggsy的上流口音已经优雅多了,但随时随地维持太费精力。他不出任务的时候就按平常习惯来。
“Eggsy,”他说。“Eggsy Unwin,女士。”他老老实实按规矩伸出了手,脸上挂着微笑,但嘴里说:“我猜您不想握手,女士,我的手稍微有点不中用。”
“Axley?”她皱起眉头。她无视了他的手,他也就从善如流收回去了。“你是特工吗?”
“不,是 Eggsy 。”他强调了s音。他无视了她的第二个问题——他不能向路过的陌生人透露这种事。大多数技术人员和支持人员都知道特工有哪些人,如果她不知道,她很可能是某个人的访客。
“Eggsy。”她重复道,眉毛挑得更高了。她的嘴唇向上抿起,一副“有人拿我开玩笑”的样子。
“是的,女士,”他说。“您需要帮助吗?指个路之类的?不用的话,我就得告辞了。我把煤灰落到地毯上了。”
“当然,”她说着绕过他,看着他在身后留下的痕迹,瞪大了眼睛。
“我等下肯定会清理干净的。”他看着她的表情乐了,“这对清洁工可不怎么公平,对不?”
“这么说你是清洁工了?”她问得几乎满怀希望。
他兴高采烈地向她挥了挥手——他希望赶紧结束对话,主要是因为他感觉自己蓬头垢面,而且眼睛里肯定进了煤灰——然后就溜达走了。他有别的事要想,并不关心一脸难以置信,扬起眉毛的灰发女士。
第二次见到她,是Merlin做的介绍。Eggsy半个身子陷在汽车发动机里。他对汽车一无所知——但他开得照样一等一牛逼,谢谢——但有一位机械师请他帮忙。鉴于他生命的前二十四年都被上流混蛋各种打压加无视,他认为他有责任把每个人当人。所以,他要伸出援手。
他不想弄脏自己的西装,所以Mike问他时他迅速换了一套牛仔裤和背心就开始帮忙。他的手几分钟内就沾满了润滑油,主要是因为Mike一边搞一些看起来很邪恶的修理一边反复指示他握住这个零件那个部分。
他的头发那天大清早还修理得很整齐,这会儿垂了一脸。“Eggsy”,Merlin意有所指地喊他,他抬起脸大笑时不得不吹掉脸上的几缕发丝。
他看到站在Merlin身后的那位女士,这回穿了一身洁白的西装。他以前从没见过一位女士穿那种颜色的西裤,眨了眨眼睛,开始琢磨她怎么才能穿着那样的衣服吃饭。
“您好啊,女士,”他站直身子说道,无视Mike的骂声走了过去,“恐怕我还是没办法跟您握手。”他展开沾满油的双手,咧嘴笑开了。
“Eggsy,”Merlin无视了他的陈述,“这位是Victoria Willoughby。新任Arthur。”
“哎呀!”Eggsy惊讶地说。谁知道Arthur会是个老鸟呢?“恭喜您,欢迎加入Kingsman。”
“十分荣幸,”她干巴巴地说。在写字板上打字的Merlin锐利地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来回扫过她和Eggsy——Eggsy,手上沾满了油,Arthur,鼻子皱得老高——然后眨了眨眼。
“两位见过吗?”
“就一次,”她轻快地说。她没有向Merlin提供详细信息。
Eggsy的笑容开始变质。他不喜欢她的态度。他本来就不喜欢权威人物,她也没有给人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
“那么,我们要和这个部门的其他人见面吗?”Arthur问。她看了看地面,机械师在汽车周围忙碌,清洁人员试图清除地板上的油污,她的鼻子再次皱了起来。她抬起下巴,抿起红唇,挑起一边眉毛。
“我现下只是为您介绍每位Kingsman特工,”Merlin说道,已经又回去在剪贴板上写写画画做记号了。
“我不明白,”她说。
从来不会给一遍听不懂的人第二次机会的Merlin直接转向下一个话题。“Eggsy,等你搞定这边,我有一个任务给你。”他在剪贴板上敲了两下。“你会喜欢的——说不定有机会炸掉点东西。”
“妙极,”他笑着说道。“我一会就过来交接,行不?得先帮Mike把事儿干完。”
Merlin猛点了点头,转身离开。Arthur多留了半秒,然后猛地踩着太高的高跟鞋转身,咔哒着走了。
Eggsy第三次见到她是在Kingsman全体会议上。这种会其实经常开,不止是有人去世的时候。王牌特工们要充分通气的事情有很多。
他逛进来。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为了加进Eggsy那把椅子且保持所有座位对称,他们把主座对面的椅子移到了桌侧,挤在了两边。这样,餐桌上唯一的主座只剩下Arthur。
他坐下来,座位几乎在桌子的另一头。Arthur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他。她在翻阅一个绿文件夹,眉头皱起,忧心忡忡。
这一次Eggsy全副武装。他的发型完美,眼镜无可挑剔,西装完美无瑕。他刚刚完成一次任务,没有受伤,而且已经为下一次任务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对坐在中间上的Roxy点了点头,又对看上去气色良好的Harry眨了眨眼睛。Eggsy相当确定他给那道疤化了点妆来降低吓人程度。
Kay是除他以外唯一一个本人到场的人,也是最后一个到达的,准点无误。他在Eggsy旁边坐下,Eggsy拿胳膊顶顶他以示问候,他假装气急败坏。不过,Kay其实挺喜欢他。Eggsy能看穿这个间谍的外表。
“好吧,我们开始本次会议,”Arthur说着,唰地合上了文件夹。Eggsy礼貌地注视Arthur,因此发现她眼睛扫视过桌子,并且看到他时额外多看了一眼。
这不但没有让Eggsy满意,反而让他胸口升起某种丑恶情绪。他讨厌那种“刮目相看”,人们意识到你超乎他们想象时惊讶的神情变化。他恨它。
Arthur没有对视线的额外停留做出解释,也没有人指出。“我希望向在座各位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我的名字是Victoria Willoughby,不过各位会称呼我为Arthur。”
她停下来,大家报以一阵礼貌的小小掌声。“谢谢。那么,我回顾了过去的任务,似乎有很多是没有必要的。有些风险也本来不必冒。当然,在座各位所受的伤害也是不可接受的。我们会重新评估我们分派任务的方式以及任务相关的协议。另外,好像还增加了一个新的职位?”
一阵漫长、意味深长的停顿。Arthur没有看他,只是用她那亮晶晶的目光环视桌子,像是在寻求一个解释:他,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过看来没有其他人回答她,于是Eggsy意有所指清了清嗓子,用上他最高级的口音:“是的,我的职位是最近增加的。”
他看到Roxy不太熟练地藏起笑容。她一直觉得他这么端着说话很好笑。他知道其他间谍也深有同感,但他们经过多年的训练,脸上表情一动不动。每个人都知道他的东区口音。
“嗯,”她说,又翻开绿文件夹。Eggsy有点惊讶地反应过来,那一定是他的档案。“好,你的职位取消至另行通知为止。”
“ 不好意思 ?”Eggsy说,他火气上来了,“凭什——”
Harry,永远的绅士,在Eggsy开始骂娘之前打断了他。“我不太明白,”他说道,无辜地对Arthur眨了眨眼,“我们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深入讨论Eggsy是否应加入团队。我相信我们迄今为止还没有后悔。要在您职业生涯如此早期撤销一项圆桌绝大多数人已经同意的决定,您是否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呢?”
危险,Eggsy想。Harry太危险了。他坐在那,整洁、轻松,双腿完美交叉,只是对Arthur眨着眼睛,仿佛他可以为她的回答等上一整天似的。但真正的危险在机锋中—— 您为什么已经开始挑战王牌特工了?
Victoria Willoughby有很多身份,但她不是白痴。她再次扫视桌子,Roxy嘴唇抿紧,Percival拒绝进行眼神交流,Caradoc礼貌地扬起眉毛。然后她的目光落在Eggsy身上,他气得满脸通红,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着扶手。
“一定是我的消息有误,”她只是回答,“我撤销之前的陈述。”
“哦,好极了,”Harry靠在椅子上说道。“沟通不畅确实太讨厌了。”
“那么接下来…”
自从近一个月前的那天以来,情况并没有改善,Eggsy想。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改变这种状况。他与Arthur见面时,总是穿着他最好的西装,用他最好的口音。但看到他的时候,她的嘴唇总是抿起来。
现在又是这个,Eggsy边想边继续朝商店走。东伦敦的任务。又来了。他已经接了一些非常可怕的任务。都需求他穿牛仔裤、戴帽子,把东区腔调发挥到极致。自从新Arthur上任,他已经收到了大约十三项任务。她是负责派发任务的人,这是Arthur职位的正式职责。
Eggsy小心翼翼地将此事告诉Merlin,对方只耸了耸肩。“她是新来的,小伙子,”他说。“给她点时间适应你的技能。很快她就会意识到你的驾驶技巧和冷静的头脑。然后你就会去你该去的地方。”
“操它的,Merlin,”Eggsy说。“我不想继续做狗屎任务了。我从一开始就在做狗屎任务。我现在想要好点的,可以吗?”
“把你肩膀上的重担放一放,小伙子。你是新手特工。你能得到这份工作就已经很幸运了。”
能得到这份工作就已经很幸运了。 如果这话不是真的,Eggsy会更痛苦。事实上,他还在晚上九点向店里长途跋涉,把他的小妹妹跟蹩脚保姆留在一块(无意冒犯,Jamal)。他真正想做的就是找到他母亲,以及把Dean打爆。但不行。他得准备戴上帽子,穿上夹克,装成一个精虫上脑的二货,去刺探一些该死的情报。
他到的时候店里没人——真遗憾,他很愿意有机会在Dagonet身边坐一会儿,和他一起吹吹风,作为店铺的门面人,他可有意思了——于是他直奔二号更衣室。几分钟后,子弹列车驶进了“豪宅”。
Eggsy有个很不好的习惯:他去找Merlin的时候爱在半路上耽搁。有人和他擦肩而过,自然他就得问问Scarlett的妹妹——“胳膊没好透还在住院,亲爱的?她好点没?转达我的衷心慰问,”——或者Daniel的孩子——“已经会讲话了?哎哟,老铁,我妹妹开口可比她晚多了,哥们儿。你这孩子肯定聪明,”——Gawain从他身边溜过去的时候他总忍不住捉弄一下——“哎,我听说你让目标把你绑到床上然后就被晾在那啦。 晾在那! Gawain,你可是个特工,不是烂黄片主角,”——总算,他到了餐厅外。
迟到了五分钟。
“天嘞,”他说着溜进了房间。“对不起来晚了,头儿。没话说。”
Merlin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Arthur嘴角抽动,约莫是厌恶。Eggsy没理她,坐到平常的位置上,调好眼镜。“任务?在东伦敦?”
“重新分配了,”Arthur声音微微迟疑。她没有看Merlin,但Eggsy骤然意识到这不是她的提议。
“换给你了一项蜜罐任务,”Merlin说。他在剪贴板上敲了些什么,屏幕上弹出了一张女士的照片。
不一定好到哪去, Eggsy看着那个女人的照片想。就他的经验和其他王牌特工的故事来看,蜜罐任务很少以真正长得好看的人为目标。而且,Eggsy狡黠地想,他很怀疑这只小鸟会把他绑起来晾着。
她有一头浓密的橙色卷发,鼻子和脸颊周围布满雀斑。他能看出雀斑一直延伸到她的胸口。她笑起来牙齿漏风,但眼神很友善。Eggsy可以将就一下。
“目标是?”他问,一边打开Merlin递给他的文件夹。
“这是Diana Yates,Timothy Yates的妹妹。Timothy Yates是一位企业大亨,我们相信他其实也是个秘密杀手。近来他似乎对皇室有所动作,我们需要确认他是否构成威胁,并采取相应措施消灭。你的目标是采取任何必要手段,包括性,与Diana建立联系,并从她的计算机中挖掘一切她哥哥活动的可能信息。挖掘过程必须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我们可能需要利用你这段关系去接触Yates本人。”
“她危险吗?”
“Yates可能教了她一些技巧,但不用太担心,”Merlin说,“只要你别自曝身份,问题就应该不大。”
Eggsy颔首,继续浏览档案。“听起来很简单。我会尽力的,头儿。地方在哪?我没换西服,我以为我要去东伦敦来着。”
“在一家高端俱乐部,你需要西服,”Merlin说。“祝你好运,‘Paul’。”
Eggsy翻了一页,发现他这次任务的代号确实是叫Paul。Paul Smith。因为这听起来一点都不可疑。
“干杯,”他拿档案向两人敬了一下,然后站起身。Merlin点头表示解散,立马回去看他的板子了。Arthur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盯着Eggsy,直到他走出房间。
他边等车边抓紧时间换上了一套新的定制西服。柔黑打底,几乎看不见的米白细纹,搭配硬挺的白衬衫和令人瞠目结舌的金属紫领带,以及一双一如既往的牛津鞋(不雕花)。他戴上眼镜,用了些发胶抹好头发,对镜子里的自己微笑起来。这算不上他最好的西装,但谁能不喜欢全新西装的感觉呢。
Harry肯定要对他的领带皱眉头。他喜欢低调的领带,经常对Eggsy的金属色调嗤之以鼻。但Eggsy实在不能不戴。他总得往衣柜里偷渡点没那么闷死人的东西吧。他最喜欢的一条是橡皮鸭黄色,稍微有点妨碍观瞻,但第一次打上领带时Harry脸上的表情绝对值了。
眼镜轻轻滴了一声,车到了,Eggsy对着镜子最后眨了一下眼,出发去执行任务。
他在路上重读了案卷,一边念着自己的化名努力刻进记忆。Roxy出任务能提前好几个小时知道呢,他闷闷不乐地想,她记必要信息的时间充足多了。不是说她非要这么长时间不可——她能过目不忘,一般没这个问题。但Eggsy每次都只有一趟车程的时间。而且他还没法过目不忘(但他记性也好着呢,别怀疑!)。
“一切顺利吗,Eggsy?”他的司机Jeeves问。Eggsy头回听完他自我介绍就嚷嚷“你逗我呢,哥们儿?你他妈的真名叫什么?*”
但他只是微笑着回答:“Jeeves。”
* 美国作家P.G.Wodehouse所著小说中人物,现用来指理想的男仆。
Eggsy 85%确信这不是真名,肯定有个司机代号。但管他呢,Eggsy又不清楚别的,他就叫他Jeeves。他对他也几乎一无所知,只能艰难找话尬聊。
Eggsy通常还是会努力聊天,但除了他俩都问心有愧地爱吃麦当劳以外(Jeeves总是愿意开过去,虽然老是抱怨),完全沟通不了。
“没事,老铁。就是得把这些细节记下来。我得去讨好一只名叫Diane的小鸟。”
“啊,”Jeeves说道,只是一个音节,但他听起来懂极了。
“你家里有伴儿吗?”
Jeeves对着镜子隐约笑了笑。“俱乐部马上到了。”
“当然,老铁。当然。”
Jeeves在一栋建筑前停下,它与大道上其他建筑隔开一段距离,漆成雅致的棕褐色,装有一个蓝色的草写标志: “拉维尼娅的休息室” ,门外的长队快排到街区尽头了。
Eggsy想着自己要怎么进门心跳骤停了一秒,然后他才想起他的化名在VIP名单上。旧习难改,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二十二岁时在一家半豪华俱乐部门口排了大半夜,最终因为帽子“太歪”被赶出去的经历。Ryan和Jamal是好兄弟,跟着他出去了,但那个晚上泡了汤,而Eggsy发誓再也不去俱乐部和休息室,从此只呆在酒吧里。
“祝好运,先生。”Eggsy下车时Jeeves说。
“谢了老铁。你要是想休息一下,附近应该有家麦当劳。”
Jeeves微微笑了笑,然后开走了。
即便身着定制西装,Eggsy还是感觉自己来得不是地方,他在步态上虚张起全部声势,踱到门口保镖面前。“Paul Smith,”他宣布,声音有点过大,然后看了一眼站在队伍前面的两个女人,好像她们该认得他。她们咯咯笑起来,但除此之外没有理睬他。
“这边走,先生。”保镖指了指门。
Eggsy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虽然名义上是“休息室”,但这儿显然是个俱乐部。音乐震天响,Eggsy隔着定制皮鞋都能感受到地板在震。穿着燕尾服的女人散在各处,有的坐在桌子旁,有的在软垫沙发上休息。所有男人几乎都穿着西装,只有几个显然喝醉的家伙没了外套,很难说是酒精上头还是彻底喝高了。
Eggsy没过多久就找到了Diane。她的头发够显眼的。此外她身边还围着酒吧里最吵闹的一群人。他们一直在欢呼喝彩,互相撺掇喝酒,隔一阵子还会下到舞池里狂舞。
Eggsy在吧台坐下来,一边打量这群人。他讨厌去接触这种大群体——谁不讨厌?——很明显Diane是和朋友出去过夜,不是为了找个伴儿。不过,仅凭外表判断(这种事总得留个心眼),Eggsy猜没有多少男性追求者想每晚带她回家。
Eggsy歪了歪头,点了一杯马提尼。Salomea,Merlin有事时经常管他的处理人,在他耳边嘀咕起来,“接下来怎么办有想法吗?”
“操她,”Eggsy简洁地说。
“啊,没错,”Salomea声音里带笑,“我是说,你打算怎么把她弄到你床上?她和你可不是一路货。就像全世界所有别的女的一样。”
“可别说,”Eggsy说。“我睡到过公主呢,你知道的。”
“每个人都知道你的胜利肛门,”Salomea说。“她脑袋肯定被驴踢了。”
“不对,是她的屁股被我操了,”Eggsy说,觉得自己可机灵了。
“真的吗?”Salomea说,Eggsy能听出她在忍笑。“你再不注意点,等下你开始表演我就把所有人拉过来看。”
Eggsy耸耸肩。“见过更糟的呢,伙计。我本人不算太暴露狂的类型,但有个我约会的姑娘可喜欢——”
“别说了!”
“遵命女士。”Eggsy看到了可乘之机——Diane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去洗手间。她和两个朋友一起,但人少了Eggsy就能应付得来。
他动作很快——上一秒还在吧台,下一秒就不轻不重地撞到Diane,把马提尼洒到了她鞋上(不是裙子,他不想把她惹毛)。
“喂!搞什么鬼!”Diane说,居然有很重的东区口音。Eggsy愣了半秒,档案上并没有提到她的口音。
“抱歉,女士,”Eggsy礼貌道,“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来,让我请您喝一杯作为补偿。”他顺势用胳膊圈住她的胳膊,把她从朋友们身边拉开。她的眼睛不祥地眯起,显然不欢迎他动手动脚。Eggsy没有小题大做,只是放开了她的手臂,露出他最天真无邪的笑容,“我给您拿些餐巾纸过来擦擦鞋,好吗?希望我没有伤到它们。它们真好看。”
她眯起的眼睛稍稍放松了一点。“谢谢,”她不大情愿地说,“我现在喝的是纯威士忌,但你搞砸了,你得给我点一杯爱尔兰汽车炸弹。而且你得跟我一起喝。我可不会一个人喝,我朋友都玩不起。”
Eggsy只让自己的嘴角微微扬起一点。“爱尔兰汽车炸弹?”他问,好像这不是他的拿手好戏似的。多少次他一饮而尽,Jamal和Ryan在旁边加油鼓劲……
“从来没喝过吗?你会尿裤子的,老兄。”她笑得不怀好意,“绝对让你后悔把那杯没用东西洒在我干净鞋上。”
就这么简单。下一刻他仰着头,啤酒灌进他的喉咙,Diane在他旁边一起。她的朋友们围着他们,欢呼着一起喝干手上的酒杯。
Eggsy转向Diane,准备就喝完汽车炸弹评论两句,却看到了她的表情。捕食般的,上下打量着他,意图明白写在脸上……还有一丝不安全感,Eggsy从一开始就怀疑存在的那种。“为什么这个芳心纵火犯会出现在这”的那种不安全感。
余下半夜在混沌的颜色、景象、声响和感知中飞旋而过。也有几处高光——
Eggsy向Diane倾身,熟练地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低声呢喃:“亲爱的,你的幽默感可真邪门。”她会意微笑起来。
Diane把他拉过来,面孔被笑容点亮,“你不是绅士,Paul,你假装也没用。你太酷了,肯定不是上流人……”
Eggsy朝卫生间走、非常需要小便,Diane却跟着他进了(谢天谢地)空荡荡的卫生间。Eggsy在隔间门上壁咚Diane的时候,Salomea发出了震惊的大笑。
当然,还有Eggsy和Diane一塌糊涂地回到她朋友身边,告诉他们今晚要先走、谢谢你们、之后见的时候。他们无视身后的嘘声,钻进夜色里。
Eggsy在出租车里握着Diane的手,前往她的住处。她不停在他的脖子上留下小小的吻。Diane实在不算Eggsy喜欢的类型,但她有魅力,而他绝对睡过更糟的人。一点个性都没。
而且,她实在太急切了。性爱对象这么热情的感觉真的很好。他稍微做一点愉悦的动作,她就不断在他脖子上喘气,发出那种厚重的呻吟声。她的高潮脸有点夸张,但让Eggsy有种自己活特好的感觉。
Eggsy也不得不承认,她不断对他展露的漏风微笑实际上相当令人愉快。
出租车停在一座高耸、宽敞的三层楼门口。这是一座吓人的砖砌建筑,外头围着一座宏伟的大门。Diane转向窗外,对着某个隐藏摄像机微笑了一下,大门吱呀打开了。Eggsy有点心烦意乱,因为Diane的手在他睾丸上摩挲。
他们停进院子,在前门下了车。Diane向司机扔了几张现金,Eggsy知道她肯定多付了,但司机只是低下头表示感谢,等Diane把Eggsy从车上拉下来。
“来吧,宝贝,”她笑着对他说。“等着我把你干翻。”
“哦耶?”Eggsy说,“你可得说到做到啊,亲爱的。”
Eggsy走进前屋,都没时间打量周围环境,Diane就狠狠把他推到关好的前门上开始狂吻。舌头有点太多了,不太有技巧,但Eggsy还是双手插进她疯狂的头发里,尽他所能回应。
“上流混蛋怎么可能会那样接吻,”Diane和他分开,抬头喘着气。她吸气很深,像一条嗅到水里有血味的鲨鱼一样扫视着他的脸。在性伴侣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是特别有吸引力。
“等着瞧上流混蛋怎么操人,”Eggsy说。Salomea在他耳边咯咯笑。
“你真是性感得令人难以置信,”Diane说,她的手指深深陷进他的手臂。“操,我从来没有操过长着你这样一张脸的人。他妈的。我要对你做的事,Paul,你一点概念都没。”
Eggsy不确定Diane说这句话是想要什么回应,干脆向前倾身,再次捉住她的嘴唇。Salomea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别忘了数据,Paul。尽快让她睡着然后干正事,好吗?”
Eggsy一边松开Diane的嘴唇,一边肯定地哼了一声,听起来就像他很喜欢似的。他开始啄她的下颌骨和脖子,一边摸索着她的衬衫。
“想不想试试别的?”Eggsy终于把她衬衫解开,Diane问道。
“啊?”Eggsy说道,注意力在那对完美乳房上。
“我可以把脚放到头后面。”
“真的吗?”
“真的。但我以前从来没有过一夜情。你是第一个。之前都是跟我认识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我就没法放太开,懂?但你实在太他妈辣了。我想啊,干嘛不和这个他妈辣到爆的男人试试新姿势呢?”
Eggsy考虑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好吧,可以。我同意。”
Diane的脸亮了起来。“他妈的好极了。”她动作强硬,剥下了他的西装外套,Eggsy让它落到地板上。
“我们要去床上吗?”他的衬衫紧随其后。
“会去的,”Diane说。“我想先看看你的鸡巴。”
Diane没花多久就把Eggsy剥光了。她的目光扫视过他——从上到下——几乎让Eggsy不太自在。但接着Diane脱下了铅笔裙,把一条棉质内裤向他扔去。这内裤连性感的边都搭不上——看起来像是超市买的一包六条装,不是成人用的那种——而且上面还有幼稚的小紫花。Eggsy非常努力地忍住笑。
Diane现在只有胸罩了,她伸手摸了摸Eggsy阴茎的脑袋。Eggsy很希望他能有别的描述方法,但字面意义上——她摸它的样子好像它是只狗什么的。她的神情看上去兽性大发,Eggsy开始怀疑这个女孩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这时她抓住了他的阴茎,开始拉着它向后退。
老天爷。这个女孩牵着Eggsy的鸡巴把他往卧室里带。
场面实在太诡异了——Diane,仍然穿着胸罩,Eggsy,鸡巴被牵着,他们的衣服完全不在卧室周围。Eggsy放弃挣扎。他正在脑海中翻阅过往性经历,拼命找有没有比现在这次更奇怪的。
到达卧室之后Diane终于放开了他。她慢悠悠走到床边,解开胸罩扔到房间另一头。她转过身来,捧住双乳,对他微笑。“喜欢你看见的吗?”
“操,当然,”Eggsy毫不犹豫。她的胸无疑是她最好的部分,原谅他的不雅。
Diane对他笑了笑,一下子坐到床上。“要是你今晚起来的次数够多,你也可以跟我乳交。”
“俺不会拒绝,”Eggsy说。
“嗯,”Eggsy爬上床,爬到她身上时,Diane说道。“你的口音变了一点。”
“你说什么?”Eggsy假装没听见。他感觉自己软了,虽然就一点点,因为他嘴瓢了。Salomea在他耳边叹了口气,“你太投入了,Paul。”
“没什么,”Diane不确定地说。“我以为……没什么。嘿,喜欢打屁股吗?”
花了好几轮令人惊讶的变态性爱才把Diane放倒。她垂下眼睑,趴在他的胸口,发出疲倦的低语。她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嘿,如果你早上还在这儿,我们可以再来一轮。我前几天买了一些肛珠,从来没想过会用在我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身上,不过嘛……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Eggsy拍拍她的头,大脑因为刚才的一切还在宕机没缓过来。
Diane不一会就开始打鼾。Eggsy抬头看着天花板,感觉——不是留下了心理创伤,这个说法不对……也许是迷茫?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可能是震撼。他绝对没有料到Diane提供的性爱会到这种程度。
Eggsy躺了大概半小时才轻手轻脚从床上挣脱出来。他摸进走廊,终于找到了他的西装外套。他摸出U盘,走回卧室,确认Diane还在睡觉——在的——然后把USB插到她的电脑上,随后瘫着,听Salomea在他耳边窸窣:“好嘞,给我一点时间……”
Salomea花了五分钟发出解除警报讯号。他把USB揣回外套,然后走向浴室,把门牢牢关好:他终于可以和Salomea说话了。
“嗯,”他边撒尿边说——反正处理人看过更糟的——接着去洗了手,“真是我经历过的最变态的性爱。”
“我还怕这是你兴趣呢,所以一直没说,”Salomea说,“你真是太勇敢了,应对从容。但我不会撒谎。她真的把脚抬到脑后的时候我差点尿了。以及,抱歉,但那个嘴塞是啥玩意?作为一个显然没有实战经验的人,她实在是很有想法。”
“也不是说这种很奇怪啦,”Eggsy说。“说实话?蛮正常——我是说,我以前也遇到过蛮变态的鸟儿和兔子。不知道是这个事奇怪,还是她很奇怪,或者可能是我……”
“我不知道,”Salomea说,“但我认为你应该得本月最佳员工奖。另外,我很抱歉,协议出了点问题……”
“什么?”
“嗯,就是,你知道常规的蜜罐任务协议。接线人的站点与其他特工分开,以保护你的隐私。但你知道,有人不小心看到一点也是在所难免……”
“谁看见了?”Eggsy问,寒毛竖了起来。
Salomea沉默了片刻,承认了。“呃,是Gawain。一开始我没注意到他在看。但后来他叫来了Caradoc,我赶他们他们也不怕。”
“他们看了多久,这群变态的混蛋?!”
“不是很久。他们在脚放头进行到大概一半的时候进来的,差不多乳交的时候走了。”
“天嘞,”Eggsy说。“这下我完蛋噜。”
“他们也是这么说的,”Salomea有点愁,“Gawain特别得意。好像是要报复什么捆绑发言?”
“真是个混蛋,”Eggsy骂得很平静,因为说实话?他算是自找的。他用私人蜜罐任务给Gawain添的堵也不少。
“Eggsy,我很抱歉,”Salomea说。“他们这么做确实不对,但我又没法让他们离开,而且我也不想引起你更多的注意,不然我就把Merlin叫过来了……”
“你没事。你已经尽力了。”Eggsy说道。耶稣啊。他们做爱全程他都戴着眼镜(Diane坚持要他戴着,而王牌特工的官方规则是,蜜罐任务应该在特工无异议的情况下尽量记录,以防万一需要证据)。如果他们看到了乳交,那么他们就近距离地欣赏了Eggsy的鸡巴。
王牌特工出于必要原因彼此亲近。他只在这里工作了六个月,已经看见过Percival、Bedivere、Lamorak,以及——出于某种奇怪的原因——Merlin的裸体。Roxy训练期间他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他们的封闭训练营完全缺乏隐私。但看见队友完成一项艰巨任务之后冲澡和欣赏别人勃起的阴茎在随机女孩的乳房上滑动完全是两回事。
Eggsy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好让Salomea看到,接着说,“无所谓了,哥们儿。我要回去睡觉了,好吗?我会在早上做爱——希望没有肛珠——并为了未来的任务与这个女孩保持关系融洽,之后明天早上我回来报告,对吗?”
“好极了。我接下来的五个小时跟你一起在线,之后会换班。我觉得下一轮要么是Merlin,要么是Quentin?”
“不管是谁,给他打好预防针,”Eggsy说。“如果明天他们欣赏到我的肛门我希望反应不要太大。”
“我会尽力,”Salomea干巴巴地说,显然意识到他话里有话。
“晚安,宝贝。”
“睡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Eggsy确实不得不与肛珠作斗争,尽管事实证明这是一段相当愉快的时光。如果事情发生时Merlin在他耳边咯咯笑,那肯定没好事,不是吗?
早上七点偷偷溜进总部时,他的西装全是皱纹,需要好好干洗,而他只希望不要碰到任何人。他有点瘸,就一点点——他怀疑Diane可能对这些珠子有点过度热情,要么就是用法不对——但除此之外,他疯狂一夜的唯一外在迹象就是凌乱的衣装。不管怎么说,他急需洗澡。他浑身都是性和汗臭味。没有人应该在他身上闻到这种味道。
当然了,他会在这种时候撞见Harry和Arthur。
“早,”他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Harry的嘴唇扬起笑容。“早上好,Paul。蜜罐很成功?”
他浑身上下只散发礼貌,但Eggsy没告诉过Harry他要去蜜罐,也没说过他的任务代号。所以。这事已经传开了。他他妈的要杀了Gawain。
“得到了我需要的。”Eggsy只回答道。
“在不止一种意义上,”Harry说。
“操你的,”Eggsy笑着说道。Harry总喜欢开一些不恰当的狡猾玩笑。
Harry张开嘴显然准备回怼,但Arthur咄咄逼人地插了进来。“看来你已经让Galahad知道了你的任务。我不知道在实际执行个人任务之前还能先透露任务内容。”
Eggsy傻了好几秒。谢天谢地,Harry一如既往地有话可接:“实际上,我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传开来是意外。十分抱歉我违反了礼节。我没想到我无意的小玩笑会引起您如此大的不适。”
Eggsy在心里欢呼起来,Arthur看着Harry眨了一下眼,然后完全无视了他的话。“好吧,Eggsy,你来得正好。我们需要召开Kingsman紧急会议。麻烦和我们一起来。”
“哎,”Eggsy吃了一惊,“呃,我先去洗个澡可能会好一点,真的,我现在这样……”
“胡说,”Arthur尖刻地说,“去房间。”
Eggsy臭着脸在Harry身边亦步亦趋。Gawain这回要搞他的法子绝对史无前例。或者,好吧,其他特工更过分。Gawain算保守的了。不过Kay大概要爽翻了。他看了Harry一眼,居然发现Harry的笑没藏住。鉴于Harry是一名资深间谍,专业偷摸多年,Eggsy知道他能看见笑绝对是他故意的。
Eggsy顶顶Harry的胳膊。Harry斜睨他一眼,头几乎没转,Eggsy连忙抿紧嘴,免得笑出声。好吧,所以他接了一个奇怪的任务,涉及一些古怪的性行为。但说实话?Harry这样看着他,他只能看出这种情况的幽默所在。
大清早的愉快连走进餐厅都没法抹消。他在平常的座位上坐下,然后微妙地调整了一下位置,免得屁股太疼。Kay、Bedivere、Roxy和Harry在现场。坐在Eggsy旁边的Kay没有错过他的动作,一本正经地开了口:“昨晚不容易啊?”
凯脸上的笑容出卖了他。Eggsy漫不经心地回答,“哥们儿,你应该早上那轮来换我。我屁股还能用已经很幸运了。”
Gawain的全息影像(他肯定早上接了任务)说,“看来你玩挺开心的嘛。”
Kay允许笑容在脸上展露。“我从来没有听说如此……灵活的蜜罐。”
“她很有创意。不过,还没有创意到把我绑起来晾着。”
Gawain皱眉头了。
“这是怎么回事?”Roxy倾身向前。她看着他皱巴巴的西装,扬起一根完美的眉毛。
“Eggsy昨晚的任务相当艰巨,”Kay说。
全息影像开始出现在Eggsy视线中。桌子另一头的Caradoc对Eggsy微笑,点了点头。Caradoc的笑容总是值得信赖。毫无疑问,他是王牌特工中最随和的一个。
在他对面,Bedivere皱起了眉头。“我明白你在暗示什么,”Bedivere说,“并且认为这种事这样讨论非常不合适。”
Eggsy决定他今天没心情维持绅士风度。“哥们儿,我屁股里不到两小时前刚塞了肛珠。我字面意义上没法坐着听完你的政治正确演讲。”
Eggsy刚说完,Percival的全息图就出现了。他眨了两下眼睛,说道:“看来我们都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早晨。”
Roxy用手捂住了嘴。Caradoc放弃拘谨,头向后仰,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长长大笑。Harry轻轻咳了一声,把他的表情调整成无动于衷。其他王牌特工——到目前为止还差Gareth和Tristan——脸上浮现出各种各样的表情,但大多数人都觉得很乐。在这个行业干得久了,这群老油条很难真正吃惊,但有乐子的时候他们来者不拒。
只有两个人一脸不高兴。Bedivere讨厌成为笑柄(当然,他也讨厌Eggsy,具体原因Eggsy暂时没搞明白)。当然,还有…
Arthur皱起了眉头。“Unwin先生,”她说,声音像鞭子一样凌厉。刹那间,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魔术般消失了,一下子都显得冷漠而专业。“我要求您与同事保持合宜的互动。您的上一次任务还未汇报给我们。这种违反协议的行为是不可接受的。”
“不好意思,女士,”Eggsy发觉这点她说得对。Gareth出现在视野中时,Eggsy刚转向Bedivere,他说:“我很抱歉我的屁股蛋在您的脑海中留下了不恰当的影像。”
Gareth的表情丝毫未动。王牌特工牛逼。
“谢谢,Unwin先生,”Arthur说。“现在我们只要等——啊,好的,Tristan,欢迎。我召开本次紧急会议的目的是处理刚刚收到的军情六处来信。显然,我们机构有地方泄了密,军情六处得知了关于Kingsman的一些传言。”
顿时,房间里残留的幽默瞬间烟消云散。门笃笃响了,Merlin时机完美、悄无声息地进了房间。
“传言表明这些人——不管可能是谁——对Kingsman到底是何性质、从事何种工作几乎一无所知。但是,他们知道我们的存在,并且认为我们是一家秘密情报机构。而他们究竟如何获得了这些信息,是我们最关心的问题。” Merlin目光明亮,挨个特工扫视过去,“如各位所知,在最近的Richmond Valentine事件后,我们的组织出现了信息豁口。” Merlin指了指镜子,Eggsy等人旋即调整眼镜。
镜子上是Merlin投影的Valentine和上任Arthur的图像。“泄密人已经得到处理。但是,我们无法确定Chester King是否向其他人透露了我们的组织,也无法确定是否存在新的泄密事件。我们在此告知各位,并请各位留意在任何任务期间任何可能表明泄密原因或方式的信息。”
“我们希望各位多加注意,”Arthur插道,“化名和身份不能暴露。Kingsman必须远离关注。”
“各个部门是否已经接受测谎仪测试,确认泄密并非来自雇佣人员?” Percival从善如流地问Merlin。
“是的,今天早上每个人已经接受测试。我们也需要请在座各位同样接受测谎询问,”Merlin说。
测谎仪是王牌特工的入学必考项目,这并不困扰Eggsy。
“我们还需要请各位接受精神测试,”Arthur说。“只是为了确保各位的情感和精神状态适合在外勤工作。”
是只有Eggsy一个人,还是Arthur说“精神状态适合”时目光确实停在了在他身上?
“还有问题吗?” Arthur问。没有人提问,于是她说:“好。散会。”
各个全息影像很快消失,显然是把本人送去做任务了。Harry利落地从椅子上站起身,Kay和Roxy则动作稍慢。
Merlin说:“Eggsy,有时间不?我来听你汇报你那百花齐放的任务。”
Kay终于放声大笑。
他给Merlin汇报完,做完必要医学检查(每次蜜罐后都需要,确保没有性传播疾病)时,已经接近中午了。Eggsy还有文书要写,但他决定先溜回家换衣服。
一进公寓,Eggsy就闻到了食物烧焦和人类粪便的味道,还有孩子的哭声。他皱起鼻子先处理前者:炉子上的一个小平底锅本来是在烤奶酪,但很快就烧焦了三明治,他赶忙关掉。再迟一点它可能就要着了。
另外一个味道的源头显然是Daisy。他发现小姑娘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哭得近乎尖叫。电视开着,屏幕上是哪个真人秀节目。他妈妈不见踪影。
Eggsy把Daisy抄进怀里,快跑到尿布台边,他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唰唰几下就帮她清理干净,换好尿布。“我们得快点教你上厕所了,”Eggsy说,但心情充其量只有平淡。Daisy的发育相当缓慢。她的语言能力和行走能力都落后常人。
烧焦的食物和哭泣的孩子也没有让他准备好看到母亲。
“Eggsssy!” Michelle Unwin跌跌撞撞走出房间,咧着嘴,伸出双手想要拥抱。她浑身散发着酒味,没洗的头发凌乱地垂在脸上。“我的儿子!你去哪了?”
“工作,”他暴躁地回答。他躲开她伸出的双手,无视了她因此拉下的脸。“你昨晚去哪了?”
“昨晚?” 她口齿有些含糊,跑到厨房时差点绊倒。“哦,我和朋友一起呢。啊,该死!我的午饭糊了!Eggsy,你怎么把我的午饭烧糊了?”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应该就,几个小时前吧。你的那个朋友还在这儿呢。可爱的小伙子,那个Jared。”
“Jamal。你整个晚上都在外面?”
“Eggsy,”Michelle说,终于听懂了他的语气。“现在不是你教训我的时候,好吗?”
“你是昨晚喝了还没醒,还是今天早上开始喝的?”
“什么?”
“肯定是今天早上,”Eggsy睨着他妈,“要是昨晚喝的,你现在已经睡死过去了。出什么事了,妈?回了家,发现自己搞砸了?想忘掉?”
“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讲话!”Michelle摇摇晃晃地走向Eggsy,眼里闪着光,“我是你妈!”
“那Daisy呢,啊?”
“她好着呢!”
“她刚刚还在哭!”
“你这不是把她弄好了!”
“弄好了?弄好了?妈,你疯了!她不是个玩意儿!”
“听着,Eggsy,”Michelle说。她歪得厉害。Eggsy想伸手稳住她,但他顿住了,蓦然极清醒地意识到Daisy还在他怀里。他抱着Daisy晃了一次、两次,然后走向她的房间。“Eggsy!你天杀的要去哪儿?”
“把Daisy放下睡一会,”他厉声道,“等我一下,然后我们来谈,好吗?”
进到Daisy房间里之后,Eggsy用这段空当战略性地收拾起自己。他深吸了几口气,一边挠着Daisy的肚子,一边梳理着情况。Michelle喝醉了。不幸的是,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Michelle常常喝醉和吸嗨,但自从他们和Dean住在一起以来,Eggsy从没见她喝到这么糟过。而且以前Eggsy一直都能在旁边看着Daisy。没有别人能帮忙照顾孩子的时候,Michelle从来没有不安过。
Eggsy怀疑Michelle还在和Dean约会,他怀疑了有一段时间了。至于为什么,Eggsy自己丝毫想不通,但他从图书馆偷来的一本关于家暴的书上说,这段关系比这更复杂。因此,Michelle回到他身边也就不足为奇了。即使这确实让Eggsy有些心伤。
Eggsy不够好吗?他有一份工作——一份他妈的牛逼坏了的工作——还为Michelle和他的妹妹买了一套公寓。他是出去买杂货的人。他是像个成年人一样坐下来,付清所有账单,维持收支平衡,处理各种事情的人。前几天他还用吸尘器打扫了屋子,擦了柜台,还按颜色整理了Daisy的玩具。
Eggsy又吸了一口气。不能再叨叨了。他知道,问题不在于他够不够,他需要停止这样想。他妈妈只是有点古怪,仅此而已。事情不是一挥魔杖就能解决的。他需要在旁边,支持她、理解她。大喊大叫解决不了问题。
Eggsy下定决心,将Daisy从婴儿床上解放出来。反正她看起来也不怎么累。Eggsy收拾好她的东西,溜达到客厅。他发现Michelle躺在沙发上,几乎快睡过去了。
“我要回去工作了,”Eggsy说。“我要带着Daisy一起去。我不能把她留在这跟你一块。” Eggsy把Daisy放在地板上,靠近(Eggsy出资买的)她的一些玩具,然后走向厨房。
“你又干嘛?” Michelle问,睡眼惺忪地向前倾。
Eggsy没有回答。他只是打开酒柜,拿出龙舌兰酒。他把酒倒在水槽里。
“喂,你干嘛!”
Eggsy继续无视Michelle,接着倒掉了半瓶伏特加。
“Eggsy,那都是要钱的!你往水槽里倒的是钱!”
“让我说清楚,”Eggsy说,而且哇塞,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过他的声音这么冷酷,“我往水槽里倒的是我的钱。这是我的公寓。这间屋子里,Daisy周围,不准再有酒了。”
“你不能这样!”
Eggsy转向冰箱。里面有成排的啤酒,他拿出来,打开瓶盖,也倒了。“你没资格不同意。去睡觉吧,妈。把酒精排排干净。等你醒过来,你最好为自己感到羞耻。”
他听到沙沙声,一阵长长的停顿。他妈妈开口时声音哽咽。“你不能这样跟我说话。”
Eggsy倒完了酒(他能看到的酒,不过他估计他妈没那个心思去藏着掖着),总算转身看着她。她在努力把泪水眨回眼里,双唇抿紧,双手把衬衫下摆绞出了皱纹。她可怜地吸了吸鼻子。
“我是不应该这样跟你说话,”Eggsy平静地说。“我不想看到你在Daisy身边喝醉了。再也不想了。你明白吗?”
“你不能这样跟我说话,”她重复。
“以后不会了,妈妈。我认真的。Daisy值得更好的。”
Michelle又吸了吸鼻子。“我去睡觉了。”
“好主意,”Eggsy说。“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谈吧。”
Michelle低了头,踉跄着走开了。Eggsy叹了口气,再次抱起Daisy。他不确定能不能带着妹妹去工作,但他也没什么选择。如果这种行为继续下去,他只能安排日托了。但他下班后也会有任务……
Eggsy一边思考自己的困境一边朝萨维尔街走。Daisy在他怀里呜呜撒娇,他小心翼翼把她抱好,免得弄皱她的圆点连衣裙。幸好他蜜罐任务结束了,今天应该只有文书。没有人告诉过他当间谍还有这个坏处:每次执行完任务后离谱的文书工作量。任务中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想法都需要合理化、解释和记录。写得人想死,任务要是比较长就更崩溃了。就昨晚那个任务也得花上几个小时。
Eggsy担心的是下午会来任务,那样他怎么办?他没有保姆。Michelle没有工作,以前照顾Daisy的要么是他,要么是Michelle。不像 JB,他可以独自待上一两天,只要有储备粮、有其他特工可以过来放他出去就行。Daisy是一个人。她需要更多的关注。
Eggsy到达萨维尔街。他在店门口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信步走进店里,仿佛他确信带着妹妹来上班完全正常。
Dagonet从柜台后面抬起头来。他看到Daisy时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带家人来上班啦?”
“日安,”Eggsy说道,从他身边走过。
“豪宅”的伟大之处在于它大到每个特工都能分到自己的办公室。Eggsy不得不承认,他发现这一点、被带到自己的办公室时尿了一点裤子。他从来没想过他会有自己的办公室,懂?他以前觉得在一个更安全的社区推销毒品是他能设想的最高晋升。
所以他面对属于自己的办公室时可能有点疯狂。他在办公室装饰理念上做了功课。做了功课。Eggsy 以前从来没对任何东西做过功课,就算他上学期间被要求时也没有过。
他去买了一棵人造植物,因为很多网站都指出植物在办公室里很常见。但既然他没办法定期呆在办公室给它浇水,他认为直接买假的才是最好的选择。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窗台上,让它看起来像真的一样。他的窗户。外面是乡村的绝美景色。他给他的假蕨类植物调整位置时忍不住咧嘴笑。
还有一个网站建议购买香味扩散器。于是他就逛了好几家店,终于找到一家有香草味的,因为香草味很好闻,而且不会太女孩子气。他把它插上电源,设置为每半小时扩香一次。
考虑到总部有可能遭到入侵(历史上从未发生过),办公室不鼓励带入任何私人物品。因此,他没有挂他和Daisy,或者他和哥们儿的照片,而是挂了Daisy给他画的画。这确实属于私人物品,但Eggsy认为反正总部都泄了密,他们多半已经知道他有一个妹妹了。
最后,他还放进了他在任务中收集的有趣小玩意。去新西兰的时候,他买了一个奇异鸟小钥匙扣和一个有惠灵顿缆车照片的顶针。他把这两样东西放在角落的小架子上。芝加哥的一次任务后,他搞到了威利斯大厦的微型雕塑(虽然当地人坚称它为西尔斯大厦)。这也上了架子。台湾也有,他摸进台北一艘船里拿出了一幅假书法卷轴,上面是台湾的地理图。它放在雕塑旁边。他去过的其他地方——尼日利亚、阿根廷、图瓦卢——也有类似的纪念品。这些东西被饱含爱意地放在架子上。
他知道其他特工架子上都放书。但Eggsy觉得他没有严格意义上的藏书,而且他也不太想要。他从来没有在工作时读过书。但他可以瞥一眼奇异鸟,想起他顺利说服了新西兰代理总理离开议会大楼,免于即将发生的暗杀。
他还尝试对他的办公室进行了其他改造。比如一盏装满贝壳的奇灯,是他从街区的跳蚤市场买来的。他还拿来一个画着卡通小狗的绿色订书机,因为他感觉每个办公室都需要一个订书机。
Roxy第一次走进他的办公室时,仔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Eggsy有点焦虑——他那么努力地想让这一切成真——但她只是扬起一边眉毛,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他胸口的小疙瘩便解开了。听起来很赞同。Eggsy会接受的。
Roxy没有对她的办公室做任何调整。Eggsy问她时,她只是耸耸肩:“不知道有什么必要。反正我也不想坐办公室。”
Eggsy把Daisy带到办公室里时很因为自己的温馨设置而宽慰。他把她的尿布袋放到红木书桌旁,拿出她最喜欢的洋娃娃,这是他特意装进袋子里的,保证她整个下午都能玩得开心。
Daisy看到洋娃娃时尖叫起来,举起双手要抓。Eggsy愉快地把娃娃放到她手里,然后回到办公桌前。
他很快就形成了一套模式——写文书,看一眼Daisy,写文书,让Daisy别哭,写文书,给Daisy换尿布,写文书,喂Daisy,等等。这种日常还怪令人舒心的。
“嘿,Eggsy——”
Gawain话说到一半,看到Daisy扬起了眉毛。
“绅士总会敲门,”Eggsy毫不客气地说。他对Gawain笑起来。“怎么了,哥们儿?”
“不知道能不能借你的订书机一用,”Gawain说。“我的崩了。”
“当然,”Eggsy说。他拿起订书机扔向Gawain,Gawain丝滑地接住了。他继续很丝滑地把一些文件订到一起,然后快步到Eggsy的办公桌前,把订书机放回原来的位置。
“那孩子是什么情况?”
“什么孩子?” Eggsy反问,纯粹故意对着干。
Gawain不理他,一把抱起Daisy。Daisy呜了一声,拉了拉Gawain的眼镜。Gawain维持着一贯的职业风范,干脆地摘下脸上的眼镜递给Daisy。她连忙把它们放进嘴里。
“Merlin会杀了你的,老铁,”Eggsy说道,他终于写不下去了。
“她叫什么名字?”
“Daisy。”
“你好,Daisy,”Gawain严肃地说。“你今天过得好吗?”
Daisy咯咯笑着挥舞Gawain的眼镜。
“我明白了。”Gawain说道,好像Daisy认真回答了。“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Eggsy笑了。他喜欢看人们与Daisy积极互动。他总是很高兴看见她获得一些影响良好的新社交对象。
“你收尾期间需要有人看她一会吗?” Gawain问道。“我可以照顾她。”
“当然,老铁,”Eggsy说道,决定不对人家的好意挑三拣四。“我刚才已经喂过她了,所以她暂时应该不会饿。如果她开始哭或者闹腾,就过来找我,好吗?我一直在这。”
Gawain点点头。他走出房间之前平静地拿走了Daisy的洋娃娃。
Eggsy摇摇头,然后继续对付他的文书。又花了两个小时才完成所有工作,他翻出了一些之前几次任务中没写完的报告,赶紧趁热搞完了。他伏案太久,写完时背都酸了,连忙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收拾了Daisy的东西,走时把办公室上了锁。
他没花多久就找到了Gawain。他被困在技术部门。Eggsy之所以一下就知道,是因为疯狂咯咯笑的两岁半小孩身边围了一圈技术人员。Eggsy可以看到Salomea在中间,还有另外几个他合作过几次的接头人。Merlin对着一个屏幕徘徊,勇敢地无视身后的一大群人,另一些在电脑前工作的技术人员则一直渴望地看着,好像想加入。
Eggsy走近看到Lamorak也在这群人中间。他不知道Daisy是怎么吸引了这么多人的,但她坐在一切中间,正笑得开心。她戴着一副眼镜——一眼就知道是Gawain的——周围都是玩具。有她的洋娃娃,还有好几辆玩具汽车、一列火车和(真是怪事)一只毛绒鹦鹉。她正在“开”着汽车到处走,发出不正确的呜呜声,Gawain平静地在她旁边“开”另外一辆车,还有一名技术人员假装火车正在切断他们的路线。
Daisy看到他时咯咯笑起来,在空中挥舞着汽车。“蛋蛋!”她尖叫道。她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他走了几步。她的走路能力越来越好了,不过她学得有点晚,脚举在半空总放不下来。
“我的小公主在这儿哪!” Eggsy说道,轻松将她揽入怀中。她尖叫着,把车子压到他的脸上,一边把车子沿脸颊一路开进他的头发,一边继续呜呜叫。
“谢谢你照顾她,哥们儿,”Eggsy 说道,蹲在Gawain、Lamorak和技术人员旁边,所有人似乎都爱极了Daisy。
“我的荣幸,”Gawain说,而且听起来是认真的。他声音里带着一种Eggsy以前从未听过的温暖。“如果你以后还需要有人照顾她,一定告诉我。”
“谢谢,”Eggsy有点吃惊,“哎,这些玩具都是从哪里来的?”
“嗯,我看到她只有一个洋娃娃,”Salomea有点狡猾地说,“我认为这不公平。万一她想玩别的玩具呢?每个小女孩也应该有一些汽车和火车。所以我出去了一趟,搞了几辆回来。”
Eggsy笑了。他在家确实为她准备了一套汽车,但这些玩具要漂亮得多。“谢了伙计。我可以还你——”
“哦,不,光是看到她和他们一起玩就棒呆了。简直是今日最佳。”
“好吧,”Eggsy说,不去争了。他转头看Daisy,她正在他手臂上来来回回开车玩。“玩得开心吗,小公主?”
Daisy只知道二十几个字,她冲他咧开嘴说:“蛋蛋!”
Eggsy咧嘴一笑。“听起来真是美好的一天,是吗?”
“蛋蛋!”
“太棒了,”Eggsy说。他对其余的人笑了笑。“她表现好吗?”
“她是个天使,”Gawain说。“长大以后一定非常讨人喜欢。”
“听上去不错。” 确实如此。出身聚居区……他想给Daisy比他拥有的更多。他希望她能成为“讨人喜欢的人”。他多希望他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
人群开始不情愿地挪动,几个技术人员凄惨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Eggsy估计这对他们来说是一次不错的休息,看天真可爱的小孩洗洗眼睛,再去面对一些任务最终变成的血腥屠杀。
Lamorak走过去,凝视着Daisy的眼睛。“你今天过得不错,是吗?” 他一边说,一边拍拍她的脑袋。
Daisy给他一个欢快的笑容,说:“嗨!”,这是她知道的另一个词。
“不,Daisy,”Eggsy说,轻轻把她放在膝上。“我们该走了。你能说‘拜’吗?”
Daisy的笑容开始消失,因为她明白“拜”的意思。但她在空中挥舞着汽车,说道:“拜!”
“拜,Daisy,”Lamorak说。
Gawain和Salomea也过来了。“拜,Daisy,”Gawain清晰地说。
Daisy盯着他。她的下唇在颤。她显然在这两个小时里喜欢上了Gawain。她不想离开他。
Eggsy摇了摇她。“你怎么说,Daisy?”
Daisy吸了吸鼻子。
Eggsy预感到接下来的发展,骂道,“啊,狗屎,”而Daisy哭了起来。他对Gawain说,“再次感谢,伙计。” 他朝Salomea用力挥了挥手,快步跑出技术室,免得Daisy的哭声打扰了技术人员。
Daisy足足花了十分钟才平静下来。期间,他坐去商店的子弹头列车上,摇晃着她,向她挥舞毛绒鹦鹉。这并没有真正起作用,但她最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Eggsy的口袋手帕上, 把它弄得乱成一团,还把口水沾到了上面。
Eggsy五点准时到家。他能从母亲的房间里听到她吸鼻子的鼾声。Daisy烦躁起来,可能是因为她没能午睡。他把她放到床上休息,虽然这可能会让她晚上有些难以入睡,然后开始准备简单的晚餐。
意大利面准备好时,他的母亲已经拖着脚步走进主房间,眼线在面颊上一道一道的。她的模样让人眼酸,低着头,一副令人难以原谅的宿醉样。
“早上好。” Eggsy给了她一个尖刻的笑容。“很高兴看到你加入我们。”
“操你,”他妈妈毫无热情地说。“你在做什么?”
“意大利面。够我们俩吃的。”
他妈妈哼了一声表示赞成,一边在柜子里翻找玻璃杯。她把玻璃杯装满水,开始小口小口地喝,脸色发绿。
“你能撑得下来吗?” Eggsy一边到处找过滤器一边问。
“能活吧,”Michelle干巴巴地说。
晚上接下来的时间都尴尬而生硬。Eggsy不想提起发生的事,Michelle则显得脾气暴躁,不愿谈话。显然不是提起任何事情的好时机。唯一的高光是Eggsy在睡前给Daisy读书——他看了一部纪录片,没有别的节目会讲给孩子读书的重要性——发现这似乎无法让Daisy平静下来时,他轻声唱歌给她听。
他还带着JB在街区周围散了步。哈巴狗很高兴能走出家门,他在他最喜欢的一个消防栓上闻了很久,之后得意地在上面撒了泡尿。Eggsy不想承认,但JB确实对他有一定的魅力。
凌晨一点,Eggsy接到了Merlin的电话。该上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