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房间门口,高振宁垂眼看姜承録。
他一身酒气,不愿开门,但姜承録敲门的恼人独一无二,高振宁第一下认出,没开,第五下,踢了酒瓶一脚,第十下,起身理理衣服头发,开门。
“怎么了。”
姜承録仰头,轻微审视,轻微好奇。
十几分钟前他从训练室醒来,发现回2019。肩上有外套,旁边桌倒着两罐啤酒。高振宁照顾了他,同时心情很不好。
他有预感很快就能回去,所以没什么好多做的。唯一能随便打搅的只有高振宁。这个念头冒出时他也很惊讶,太坏咯姜承録,这个时间宁很可怜的,你不要戏弄他。然后:
“不说话?不说话我关门儿了。”
好冷漠。姜承録更加雀跃。
“Shy哥。”他挤出最后一点礼貌,“我真关门儿了。”
啪嗒啪嗒,走廊尽头有人接近。姜承録还瞧着他,一种敢关他在外面,就敢让全基地知道高振宁刁难他的劲头。两秒后,他被拽进房间。
姜承録笑了。找高振宁总不是错事。
高振宁继续就着矮桌喝酒,晾姜承録在一边。今天久违上场却输掉比赛,他只想一个人呆着。
开了瓶新的,白的:“Shy哥,你要想骂我就骂。”一杯仰头喝干,“开不了口就在心里骂。我被你看着就算听着。”
姜承録还是不说话,打量房间。
很有兴致,倒不凶。高振宁盯着手中酒杯:“不是来骂我的?那来干嘛。”
几分钟之后,语带讽刺和不置信:“不能是来找我上床的吧。”
啊?
姜承録花两秒消化。
“我没心情。”高振宁自顾自。
“没心情。”咂摸。
“对。没心情。”对着墙空白,“真的没心情。”
“好吧。”点点头,转身。
高振宁沉默了一会还是问:“要走?”
“嗯。”
“去哪儿。”
姜承録似乎很天然地:“找别人。”
“找别人,哪个别人。”
高振宁把姜承録拽到床上。没收劲,拉的左手。
床面砰噔一声。姜承録不说话,也不脱衣服。
“我输了比赛还得伺候你是吧。”
对方面色不善,但21岁的脸太小,眼神挨上去都陷稚气的窝。好像小狗,一岁不到的。为什么生气?是不是要他这样做:姜承録摸到高振宁外套拉链,下拉,一点一点。
如束手遇解血液轰然,下一秒高振宁开始亲吻姜承録侧颈,手从T恤摸进去。
他吻态别扭,既喜欢,又不愿承认喜欢,还不想表现得不喜欢。像小狗试探舔手,姜承録抬了抬腰,被掌骨垫住。
哦,原来这个世界两人是这样的关系。他理智上很能接受——这不是没有剥夺,只有得到吗,坐享其成有什么不行——身体还是僵硬。
高振宁含含糊糊:“继续啊,不是想要吗。”
好笑:“想要什么。”
对面又嗔了,看他半天,忿忿咽下荤话:“你说想要什么。”脱姜承録裤子,静电吸附手背,“真几把烦人。”
姜承録定定看他。高振宁没心情解读,甚至觉得烦,但算了,真生气他还要花时间哄。
“不是说你。”他拉他起来,凑过去亲亲他,用姜承録屡屡心软的纯情力道,“不是喜欢这个吗。别愣着了,搞得像是我想上你。”
吻里,姜承録问:“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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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姜承録的腿披上被子,高振宁回桌边喝酒。
被舍下的人有点懵。啊,什么话把他打击到了吗。
半晌,“宁,心情不好。”
床头有绿色药袋和棕底水杯:“感冒了吗。”
“嗯。怕传染就赶紧走。”
“宁经常感冒。”
高振宁没理会,喝着。品不出味。
桌上除了酒还有花生。“花生。”姜承録辨识,“上火。喉咙痛。”
高振宁摔杯子看过来。
姜承録回视。
带酒气的阴影从桌边笼罩到姜承録头顶,几息之后,缓缓蹲下,无奈:“Shy哥,我今天好不容易上场,输了比赛,有一局还是因为我输的。我真没力气应付你。你要想在这呆着就在这呆着,我出去喝。”
高振宁转身。
姜承録拉住了他的后背衣边。
吻又结结实实展开。姜承録主动挽留,高振宁像逮住鸡蛋裂缝,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会后悔的又不是他。
姜承録的回应不热情——高振宁都习惯了,自己一主动,对方就好整以暇坐回去——就是贱的。他说自己。知道冷漠能换注意,甚至冷漠就是当下心情,他还是装也要装出希求。
姜承録膝盖蹭腰,高振宁在抽屉翻找:“不行,没套。”
没有就没有,反正过一会难受的不是我。
但你要是再慢一点,可能爽的也不是我。
他眼神的挑衅太明显,高振宁不同意。
下床,“我去买。”
真拔刀拔一半啊。姜承録:“你出去,我就走咯。”
“走就走吧。”高振宁拧开门,“本来也没要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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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振宁回来的时候,姜承録坐在矮桌边地上吃花生米,散发高振宁沐浴露的味道。
矮桌就是随便一支那种,买错高度也懒得换。姜承録席地一坐,衬得桌子多没眼力,这几个月在上面喝酒吃饭,人生凑合得惨不忍睹。
真能给自己找活。高振宁放下塑料袋,看看四周最像坐垫的就是枕头,拿起来走向姜承録。姜承録面露难色。
高振宁也黑脸了,“爱垫垫,不垫起来。”
姜承録爬起来,撞到塑料袋。
“什么,东西。”
“喉咙药。”
“嗓子痛?”
“给你买的,怕你叫。”
“哦。”
高振宁眼神回避。其实是给自己买的,本来不痛,姜承録一说,他才清楚已经痛了好久。
叹气:“还要继续吗。”
上单走过来:“宁想要吗?”
“我想不想要重要吗。”
坐上床:“我觉得,宁想。”
高振宁注视墙,注视,冷哼一声:“对,我想,我输了比赛,不反省不复盘,就他妈想着做爱。我不就这形象吗。”跨上床,”但是你想好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做爱叫泄愤,别他妈我硬了你喊痛。”
姜承録感到新奇。他和自己那边的高振宁争执,对方声音再大也不至粗暴。而在这个世界,他们有游戏以外的深入交流,姜承録显然袒露很多,至少到高振宁认为稍微顶撞也无所谓的硬度。
他本来就是很坚硬的人。他的世界,高振宁只是心疼。但那其实可以被利用。
“洗澡了?不会用的我的浴巾吧。”
“毛巾。”
“那别用错了,有一块是擦脚的。”
“反正是宁亲。”
高振宁忍了两秒,开始认命地亲姜承録胸口,“往上点。”把人托进枕头,“别等会脖子疼。”
姜承録露出刚才一样的噎人表情。
就他妈气我吧,“你以为我不知道枕头是用来睡的?天天拿来给人坐?给你坐你不要,给你枕你也不要,你就嫌弃它呗,嫌弃它有我的味儿,给你整脏了。”
姜承録蹭上枕巾,摸摸高振宁头发:“急咯。”
“我急个屁。是你来找我的。”他亲吻姜承録胸肌边缘细细的线,一吻折动,肋骨活跃。太瘦了,他想,你看不见我的日子也没好好吃饭。
姜承録还在摸头,这对他是第一次。高振宁软软的发丝像童年首度摸花,惊人地柔软,惊人地想要折断。
高振宁拉过他的手:“别摸。”
“宁不喜欢?”
亲吻姜承録肚脐:“嗯,不喜欢。”
高振宁给姜承録扩张,姜承録走神。
那个世界的高振宁会想这样对自己吗?没有吧。做爱是很侵犯的事,而自己的高振宁的心思都花在不要越界上了。
但不磨磋怎么形成关系,姜承録感受身体里的他者,我们本就是在互相过招的人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你不出招,只剩我向你刺去。难道你觉得我很忍心。
高振宁加重了手指。他不知道姜承録在想什么,穴肉专注灵魂却飘离。他当直男跟别人做爱时也经常这样,但姜承録最好不要这么对自己。
他没什么尊严,姜承録来去自如,可至少不要在床上想别人。不要让我得到着你的同时被抛弃。
关节点摸索,姜承録敏感异常。高振宁亲他耳朵:“太久没做了吗。”换成更大的东西,“你最后一次找我也是这样,该叫的时候不叫,不叫的时候话一堆。”
“最后一次?”
“不记得了?”高振宁笑,慢慢顶进去,“两个月还是三个月前,我跟上个女友要分手的时候。”阴茎被包裹,这段时间的彷徨终于有了容身之地,“你也是这样,死活不让我走。我早上和人电话吵架,下午还得伺候你。晚上去分手又不去约会,你一声不吭缠着我,活像我对不起你。”
两个人从上到下紧密连着,心跳不止一处传来。越不越雷池,高振宁身上对一些事无所吊谓的态度都不变。姜承録早接受了。反正他和高振宁之间,向来少论感情,多论输赢。你说上次做爱自己不说话,因为他在和你比赛,一个很直接的人开始不直接,无非有所遮掩,就像如果不是你现在插着我,我也不知道你心其实跳得很快。我们都有话要说,也都忍得住,问是软弱,谁先问,谁就输了。
所以,如果你笑着提起我的怨恨,我会说:“没有。你没有对不起我。”
彻底开始动作前,姜承録还在发抖。他实在没有感受过从内部被剖开的凌乱,若不是高振宁一直抱着他给他合上五脏六腑,他一定踹人就走。
手在高振宁背上胳膊上乱抓,高振宁享受他给的痛:“整得跟我给你破处一样。”
他第一次是高振宁,高振宁第一次不是他,这一局就就输了,那么: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你第一次他妈不是跟我啊。”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完全没被骗到,“你当时那个反应……”浑身上下,都是小时候掏鸟窝,鸟蛋里最舍不得留下也最舍不得拿走的颜色。
箍着我,骂我,满足如应得尽得。对自己同步失去的一无所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和别人,但这改不掉的。你得到我超越朋友的体贴,就要失去不期盼不介意的自由。你可以把在意收回去,我多希望你成功。那样我就不用再愧疚,不用明明没有被谁真正爱,却仿佛辜负,大错特错。
缓慢震动里姜承録问:“你,记得吗。”第一次。
“我记得啊……”何止是记得,温习了不知道多少次,内疚了不知道多少次。但这种时候问这个温情过头了。高振宁搂好背,把人支到自己腿上。这样姜承録比自己高,怜惜能够忍住往内流。
姜承録扶着他一起一伏。很吓人的,他在直视自己,把高振宁草人草到痛苦的表情细细打量。
高振宁眼睛干干发笑:“嗯,这样不像破处了。”仰头,同姜承録嘴唇留一层永远不会亲到的距离,“像什么呢……像我犯了错,像你在安慰我。”
从这个角度抱宁,像抱树。两臂夹洽,蝶骨伶仃,高振宁的肩膀很宽,宽如一桩冤情。
他手碰姜承録前面,两下就腰腿痒热。姜承録要打他的手。高振宁没安好心,想他先一步高潮。
“让你爽还打我。”高振宁边抓边继续抚慰,“我把石头人让你了,怪我发育不起来不能c。”
“没怪。”
“你是不怪,你谁也不怪。就不在乎呗。”
“正话反话,你都说咯。”狠狠打一下。
“跟谁学的,还会俗语了。”
“你。”狠狠又打一下。
“我什么时候教的……别打了,痛死了。”最后钳住对方两腕到背后,另一只手动作,“从来都是我跟你学好吧。”
你是天神,是宗师,你力气也比我大,掰手腕从来没赢过你,现在还要配合你玩强制游戏。撸动加快,气氛升温,“嗯?是不是?每次讨论赢了你是老师,输了你也不服气。最后证明我是对的你也勉为其难。”
姜承録挣动,被按住,趴在肩膀上前后喘气。
“跟别人就事论事,跟我挑三拣四。我惹着你了吗。”姜承録欲态越来越浓,死咬着高振宁肩膀,高振宁捏紧手心,“你什么时候能对我心服口服一次。”
高潮边缘,高振宁松开钳制,推人从依靠中起来,不看他眼睛说:“但没机会了,对吧。”
把人情欲巅峰的坦白脆弱通通回避。
姜承録停止兴奋,软下来。
高振宁在里面感受着。很紧,紧得有点难受了。让他误会姜承録想留住他。
不应期姜承録开口:“教了。”
“什么。”
“你,教我。”
高振宁笑:“教你什么。”
想了想:“教我,剑魔。”
“嗯。”高振宁夹轻嗓子,“姜承録剑魔是我教的。”可爱非常。
然后姜承録眼神就变了,默默凑过来,摸高振宁声带。
“……嗯?”我草,别动。高振宁咽口水:“……喜欢我这样喊你啊。”
姜承録拇指摸着,好像摸八音盒。但锁已经丢了,只有挨砸的时候偶响昔音。
高振宁止住他的抚摸。别执着一些回不来的东西。你喜欢那时候的他,愿意被他草,可世上只有一次2018。我能表演很多,独不能表演曾经的自己。面对认真记住过我的人,那都是东施效颦。
高振宁温柔亲上脸颊:“不行,不喊你。把你喊湿了你又骂我。”
心里想,今天是你找我,你求我,我怎么能事事顺着你。2018的也不顺着你。你不就喜欢我这破赖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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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潮太猛,姜承録想趴下休息。高振宁把人翻过去,看腰窝两眼,翻下床猛干一杯酒。
姜承録:“……”
高振宁爬回来拎高胯骨,“我怕酒醒了你就不见了。”
摸腰侧内凹的曲线,“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这时候找我。”手在脊尾盖印,“不能是为了羞辱我吧。”
安静的呼吸里,姜承録慢慢把腰塌下去。他脊骨舒展,像赛前抻拉指节。一个撇低自尊的姿势,高振宁在其中短暂安全,于是他也趴下去,贴着姜承録总是承载许多的沉默的背:“Shy哥,我今天……算了。”
插进去,引来闷哼。
高振宁闻着属于自己的香味:“我买喉咙药了,你可以叫出来。”
后入进得相当深,姜承録有种被狗背叛的愤怒。高振宁在他背上哼唧,一会“今天比赛我少空几个E就赢了”,一会“也赖你老pin信号让我去上我赶不及就很紧张”,一会“Shy哥我大不大”,一会“还是别大吧不然你又撑得难受”。
喝酒那会儿拒他千里的冷淡呢,姜承録在枕头里咬牙。씨발,真的有狗味儿,高振宁吻落在颈椎,边草边按揉,说“最近老看你转脖子,不舒服要找医生”;姜承録胸前发痒,该揉的地方不揉,这时候关心身体。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别早泄了,姜承録穴肉用力,腰涌得更低,高振宁在耳边忍耐,半天憋出一句:“别这样。”
别哪样?
“别配合我。”高振宁托起他的腹,“腰这么折好受吗。”
姜承録回头,眼神示意:你怕了?
“我怕什么。”高振宁帮他拨开刺眼刘海,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全了,晕晕乎乎的,“我怕做不舒服你以后不来找我行吧。”他清楚姜承録那句找别人不代表真的有别人,但明天谁说得准呢,“你就享受着呗。我又不要你做什么。”
重新插动后,姜承録变沉默。原先稀碎喘息,现在只剩撞出去要好半天才回拢的身体。真草晕了啊,高振宁护着他头顶,姜承録这样非常美非常顺利,好像水晶之前没有防御塔……但其实我一直享受游戏过程。我还想跟你多说一会话。
这个时候,姜承録的手动了。他来拉高振宁,高振宁轻笑:“你想干嘛?”
晕成这样还想被摸,真服了。“贪嘴啊你。”手顺去胸尖,被截断止步。
姜承録的右手握着他的右手,就只是握着。小臂伤疤蹭在内肘,把两个人都爬满了。
“……你想干嘛。”
姜承録不回话。
高振宁不能进不能退,他埋在对方身体,但此刻比刚才种种都近。
姜承録在床上握他的手。没有解释,没有要求。像安慰又好像倾诉——
高振宁颤抖着音线:“姜承録,你想干嘛。”
太奇怪了。后入的时候拉手。一边苦力一边给枣,枣里还有心。姜承録从没这么做过,两个人比赛是比赛,做爱是做爱,今天他却要用一个握手把它们混为一谈:好像他们相遇相连是某种值得庆祝的胜利。高振宁无法回避赛场,那是人生基石,没有那个冠军他现在什么都不是,而姜承録现在的举动像在说,我们之间也有一些,如果不存在,你就不再是你的东西。
太奇怪了。我浪费你那么久,你明明不想看见我。我们在这里做爱就很奇怪,一个状态世界第一的上单,一个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的打野,上单应该惩罚打野,惩罚竟然是脱下盔甲,说你进入我,说你拥有我。
上床怎么会成为惩罚。除非它是最后一次。
高振宁一吐、一吐趴下去,伤心地贴住姜承録的背,它们震动,颤抖,脸埋到深处,就不是自己在哭。
“慢一点,宁。”
“……嗯?”喉头黏连,“Shy哥你说什么。”
“……慢一点。”姜承録呜咽,“慢一,点。”
高振宁哭过的哑,撇嘴,迟迟糊糊地:“我说了,你要就别喊痛。”
“不痛。”握住的右手抓紧,“是太,舒服了。”
高振宁呼吸在姜承録侧颈,水游尽一样喘。
他闭着眼停下。
肩膀湿了,姜承録应该发现了吧。都能拿这种话激他,也没那么不清醒。
他不敢把姜承録翻过来。对于他无端的哭,姜承録是嘲笑,还是装作没看见?哪一种都让高振宁更想哭。
但眼泪是有限的,就像他的愧疚也。
每一次觉得不行不能这样,勒马几天又重蹈覆辙。
他就是比较无赖。慢慢翻过姜承録,水再进入水:他对一个人好,也不能好到底。明明最怕他受伤,最大的伤害就来自他自己。
对方好像确实爽过头了,眯着眼,架着手。打野赛场发癫之后上单就很少在床上坦白感受,现在这样柔软,高振宁搜肠刮脑,形容,很诱人。
不对不对,他握住腰重新动作,诱人这个词有点风尘,好像心怀目的。姜承録慢慢睁开眼睛,被干得一阵晕一阵醒,一时不清楚自己在哪,他露出警惕、嫌疑,然后才舒展眉头。对了,这才对,天神该这样,最亲密的时刻也目中无人,心有防堤——
姜承録抬起右手,抹抹他的眼角。
高振宁的脸彻底黑了:“TheShy,你到底想干嘛。”
“我们输了比赛,我输了,你也输了。然后你来这里给我草。赛场上你被我折磨,所以现在想折磨我?”
为什么一边对我绝望一边怜惜我,我是你用来模拟同情心的狗玩具吗。高振宁止不住地用力,开始碾敏感点,顶最深处,一连串电刑,姜承録腿弯箍得他小臂生疼。被草的人微微皱眉,咬起嘴唇,似有万般不愿意。
……妈的,又是这种表情,你他妈一露这表情我就手脚不听使唤。高振宁心中有气,下意识停下后又强撑着草,撞得不留情面,要把愤懑全部发泄——
“嗯……啊……“
“哈……”
姜承録守了半场戏的叫床一碎满地。
高振宁:“……”
“唔……”姜承録爽得胳膊不是胳膊臀不是臀,看高振宁黑漆漆的脸,还腾出意识,又摸一把未干的眼泪。
“你他妈的……”高振宁掐住他五指,“你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叫犯贱。”
“我越狠你越爽,我越不考虑你的心情,你越要来找我。”
“在门口你就那样,我他妈喝酒不想理你,你他妈贴上来的那个劲。你是不是真有毛病啊。下比赛没跟你握的手非要来床上握完。”
我对你有那么重要吗。我值得你看我那么重要吗。我可能要走了,你不会求我留下的。
很快,你要亲眼见证我和你,和冠军,和英雄联盟形同陌路。我想留点体面显示我没它们也可以。你非要来这里找草,好像你没我不行,那你我告诉我我要用什么语气,才能一边失败着一边承认我也不想离开你。
高振宁的崩溃从心到身体。
他干得实在有点太重了,太千钧一刻了,姜承録被压得灵魂发麻,终于想逃。
“我刚才他妈喝酒的时候你怎么不走,现在知道走了。”
打野紧紧抱住他的上单。
太晚了,姜承録,太晚了。你走不了了,我也走不了了。我们有过1718,有过s冠,一起拿过那样的好东西,就不能全须全尾地离开。我们一定会被收取代价,你的是状态巅峰付水东流,我的是东山不起抱憾终身。
我现在就知道我一定会遗憾,但我还是改不了。我就是这么无赖的人,你该认清我,远离我,不该擦我的眼泪,好像我哭,你也悄悄心碎。
藤缠萝绕,燕归鹭依,姜承録在高振宁的怀抱里说:“宁,哭咯。不要哭。不要哭。”
高振宁埋在脖子,哭得更凶。
姜承録叹气:“擦一擦,有鼻涕。”
“你他妈是人啊……”去够纸巾,没够到,就拿姜承録的衣服一通乱抹。
姜承録噎住,又不忍嫌弃。高振宁一点点被逗笑,哭哭囔囔的:“你的近。”
……好吧。可是,“怎么,回去。”
“现在就想回去的事儿了。”又埋回脖子,“是不是下了床就赶我出基地。”
“不赶你。”
高振宁没回话。枕头因为姜承録的跪肘完全变形,躺不舒服,干脆垫到腰下:“少流点水,别给我搞脏了。”用狠话掩盖哭迹。
“那要看宁。”
“嗯?”
“我流不流水,要看宁。”
高振宁一瞬间红透到顶。真的不是梦吗,眼前人有18年的热情,但更会说话,更懂拿捏他。那个时候他对荤话的反应还懵懵的,要靠高振宁语气判断,声音低一点他就发粉,大一点他就僵持着对干……
姜承録两腿一夹,把打野腰夹得断气。
他躺着,却像俯视:“怎么,不动。不行了?”
“……激我没用。”高振宁给他按摩腿根,“你也不能连续射吧,歇一会,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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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承録思考,高振宁是体贴自己,还是掩饰不行。
应该兼而有之吧。他对自己的好,并非胆小鬼变勇敢,逃兵变战士。坚硬会刮伤柔软,而高振宁本质是一个很柔软的人。他用自己本性最大限度容留他,不违背,不意志得山崩地裂,他就自然而然的,为姜承録多让一分,多做一步,顺遂舒适,几成本能。
他能当骑士,因为他本就护短怜悯。他能保护最强上单,因为他本就是那个时候的最强打野。
姜承録开始摸高振宁的脸。眼睛,眼泪,鼻子,下颌角,这个时候还很瘦,下巴。脖子,胸口,腰,腿。哪里都很长很宽,很经摸。肩膀尤其好,一拃一拃比到手酸,适合游走,适合负担。
高振宁呆在那里,姜承録把他整个人摸透了。从上盯到下,有种反被草了的感觉。
手最后在腰流连。
高振宁又有点泪了,“乖,别碰。”痒的。
嗯,也是爽的。他没说过姜承録的手是他性癖,从来不让他帮手活,怕秒射。
还在碰,高振宁把手拿掉,赶紧开动,不然真那啥了。
姜承録啧了下嘴,沉下脸色,靠头不看高振宁。谁稀得碰。他自我审视:有那么一点点过于痴迷了。烦。他对高振宁也就那样吧。这边的患得患失像狗。那边的他又不爱约自己,自己问还跑。
服了祖宗了,这就生气。“让你不碰就不碰啊……”拉过手,放脸放腰,“碰碰碰。碰软了我不负责啊。”
手从腰一指一指滑到双眼,如叶脉注血,姜承録诚心问:“会软吗?”
草。能软不是东西。
高振宁俯下身,热烈地亲吻他的眼角。姜承録慢慢喊着,他让人搂住自己脖子:“Shy哥,怎么觉得你这会儿不一样呢。今天在台上,不握手,好像都恨死我了。”
眼在吻热里微闭,“……我不。”
“对,你不恨我,你就是不在意我。”
“……”想翻上去。
高振宁热烘烘地笑:“不是吗。你很久没有过来了,我状态变差,你问都不问,床上也不需要我了。”抵着额头,目光下垂。
对方也低着眼。高振宁草两下,“说话。”
姜承録叹气:“……问什么。”
高振宁也不知道他想姜承録问什么。只是有点恨地草。
上单手臂下揽,形成拥抱,拍他的背,最后,拍他的头,“问什么。”像拍出壳小鸟,“这是,你的人生。”
我过问了你就会改变吗?姜承録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发。其实不会吧。你分明从我眼神已经明白我的心。我不希望你这样,我希望你回来,但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一定也放弃你。
你早预料到结局了,但你就是只悔,不改。因为没有受过真正锤打的心无论如何长不出妥协,你的个性在这个年纪,就是会把你拽进泥潭。像你总强调你在我面前无足轻重,我的打捞与否对你来说,一样无关紧要。我们是同等倔强的人,不到绝望不知改道。所以你必须去经历,去饮恨,哪怕是充满痛苦的旅程也好,哪怕是我不忍心也好,你也非要摔到谷底,才懂怎么写珍惜。
我只会在这里短短一刻,能做的也只有暗示我心非磐石。而你最后选择撬开不撬开,何时撬开,都是你的事。高振宁,你一向非常尊重我的人生,甚至用离开成全,所以我也尊重你的。这是我对你的回报,希望你喜欢这个礼物。
但是,如果我的温柔能帮你早向上一步,我可以把对他的分一点对你:
“今天,是我,来找宁。”
“嗯?”
“不是宁想,上我。”眼神澄净,“是我想上宁。”
你不一直在纠结这个吗?我们之间总是你更没自尊。你可以做,但不能被戳穿。
所以这次换我输。我比你大,我容许自己对你投降,而且关心出口我发现那里比起软弱,还有更多的慌张和舍不得。不想我们无声无息离散,很多好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
“不是宁想上我。是我,想上宁。”
这里果然是梦吧!高振宁恍惚道:
“……是你想被我上。”
“我想上宁。”
“你想被我上。”
“我想上宁。”
“行行行,上上上。我都给你上。”他的头被他摸着,身体被承载得要命,没有任何可以争辩的了。刚才他说不喜欢被摸头,只因为他一摸自己就忍不住脆弱,会很快很快哭出来,像满涨的球终于找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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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掉吧。”姜承録扯套子边缘。
“你疯了,不行。”
“脱掉吧。”把自己端上来,“我会比较舒服。”
“别发疯。”声音发哽,“你他妈没看微博啊,老子草过很多人。”
……呵呵,说出来自己不舒服了。妈的,他成风尘人士了。
“可是,这样好像,不是你。”
“嗯?”
“我和你之间……”语塞,“我不想……”
……懂了。我和你之间已经隔了很多障碍,不想再多一个橡胶套。
“无语了,”高振宁摘掉套子,“我真是该的。让你进门。让你上床。”
“该的?”
“就是我活该,活该行吧。我没比赛打也是活该,被你折腾也是活该。”
他草进去,姜承録明显更热情了。夹得高振宁脸不停翻粉红。
姜承録手搭在脸颊笑:“又,犯贱?”
高振宁皱眉,凑上去,亲一口,吐掉:“别这么说自己。这种东西学那么快。”
无边无际的亲吻里姜承録主动摇摆。
“你悠着点,我不想射在你里面。”
“嗯……喜欢,热热的。”
热你的那个……草别听个荤话就射出来……
他故作冷酷:“不行,听到没。”没了阻隔实在超限,“到时候又要我伺候你。”
姜承録上下审视他。好笑。
“怕了你了。做完马上把药吃了。”嘟囔,“就知道你不会好好戴套。”
姜承録深深地摸着高振宁,而高振宁来回吻,用嘴唇重建世界。
都快高潮,高振宁卸下心防:“Shy哥,我今天是不是挺差劲。”
姜承録流连他的脖颈:“今天不。但是,有时候,很。”
“……嗯。”
“不过,宁,好的时候,是很好的。”越上,让头,陪我排位;他和高振宁对视;组局,solo,解说;体会高潮前奏;怕节奏不单独来,想解释怕我烦,想和我一起,担心我出于情分而非愿意去答应,便只等我请;姜承録朝21岁的高振宁笑,对26岁的高振宁非常感谢。
高振宁又哭哭地:“Shy哥,你说什么。”哽咽,“我没听清。”
“宁,很好。”
“你说真的吗。”
“嗯。”
一直以来,胜利抬高了高振宁的激素阈值,他很难在别的场合获得等量快感。性只是种没有负担的瘾,他需要一些瘾帮自己逃避对生活恶性循环的感受,哪怕瘾加重了它本身。人都是这样,恋爱越谈人越睡,越发觉社会夸大了性的美丽,高潮像速食,不如一局精心对抗的比赛推翻水晶,不如河道口他蹲到敌人,上单丝血闪来,收掉他双手奉上的人头。
性里,他并不是多有主动感的人。影像让他怎样就怎样吧,对方想他努力就努力躺就躺吧。只有一种奖励值得他花心思去达成,就是他的上单抱着他,告诉他哪里舒服,哪里需要,夸他好,很有用。
那是所有性爱里最兴奋的时刻。
“姜承録。”他抱住也被抱住,“姜承録。”
声音很像年轻的校园的雨滴,“姜承録……”踩着上课铃,打闹,互相守护如早恋的朋友的一共雨衣,从屋檐落下,“姜承録。”越来越低。
“嗯……嗯。Ning。”应答像手接住雨。
“姜承録,我……我……”男人床上最会骗人,那是为了自己爽,姜承録来找他,他该让姜承録爽,所以他得柔软的,诚实的,“我、我还是不能保证我会变好。”
“……嗯。”
“但是我会对你好的,姜承録。”打野埋在上单深处,“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刀锋敞开,接纳另一把刀锋的刀光剑影到底,然后彼此熔化,长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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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承録还在平息。干性高潮很慢,一直在夹,高振宁一边道歉,一边一点点滑出来。
他揉揉姜承録的腿,揉揉肚子。拿了件自己的干净外套牢牢披上。然后冲热水,“吃。肠胃药。”
姜承録吃完,指指:“那个。”
“你真叫得嗓子疼啊。”
高振宁自己也哑了。拿来塞进手。
姜承録喝一口,给高振宁一把拽下,瘫在自己身下,他对着嘴,把药水渡过去,捏着高振宁的嗓子咽下。
高振宁不赞同:“传染。”
“那是,你活该。”
“我说我传染你。”
姜承録沉静注视他。
明白了。姜承録感冒,但高振宁负责,高振宁照顾,高振宁活该。
行吧,谁叫他当初进了IG大门。
他抢姜承録被子,两人趴进同一床被窝。
人为什么活着呢,荣耀,成功,一生一次别人不曾有的体验。因为和这个人一起,这些他都有了,那这辈子因为他心多酸多疼多痛一些,不都是该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