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梦总是容易被遗忘的。
人做的梦,好似天空中下的雨,不可能每一次都令人印象深刻。然而,自从“与某人产生一道火花”以后,郑森总算意识到,这样的想法,其实并不完全可靠。
当他还在就读本科的时候,某年寒假,这人实在受不了骚包老爹的烦扰,于是,他提前跟最要好的学长通了个气,并在除夕前的某一日,扛着行李箱进入了火车站。
好难受、好想吐。
郑森捂着几乎被撑爆的胃,到候车厅疯狂寻找附近的卫生间。这老头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他离开家门的当天竟一反常态地下了厨,愣是押着自家小子把一海碗鱼丸肉燕全吞了进去。这下可好,人还没上车呢,胃就已经翻江倒海了。
“哗啦——”
随着冲水声从隔间响起,郑森总算来到盥洗池边洗了洗手。出到检票口一看,嚯,要关门了。
他以极为夸张的速度找到自己的车厢,生怕稍慢一点就会误事。待到确认座位无误以后,郑森方才舒了一口气,直挺挺地躺在靠椅上,消息界面框里,也跟着多出了几张来自对方的照片。他点开一看,是一只雪白到没有一根杂毛的雄性狮子猫,正趴在柔软的沙发上小憩。
嗯?郑森不由得愣了一下。学长……什么时候开始养猫了?
抱着这般疑问,他望着列车缓缓驶入隧道、并在信号格子完全变暗之后、渐渐闭上了双眼。
他梦见了什么呢?
他梦见……一堆鱼丸肉燕仿佛癌细胞似的不断增殖扩散,又从四面八方灌入他脆弱的胃袋里。
草!
那万恶的反胃感再次直冲郑森的大脑。无奈之下,他只能让自己再次吐个痛快。
“啧,郑芝龙这老不死的,拿海碗装什么父子情深,摆明了就是要坑我!”
好不容易擦干净了嘴,郑森再次踉踉跄跄地返回座位,双目茫然地望着座位上方的空调扇——当年读小学的时候,有一回学校组织郊游,他来到一辆老旧的大巴上,因为空调味道实在太冲,看到空调扇叶忽然吹出刺鼻凉气的那一刻,这位名字还叫田川福松的小朋友,就“唔哇——”一声,当场吐了一地的彩虹。
啊哈哈,那会儿真是丢人。还好郑森已经不是当年的田川福松了,就算被大巴喷了一脸尾气,他也能大步流星地从那鬼地方走出去——
然后到远离车站的公共卫生间里再吐一次。
“呕……”
如你所见,在离开火车站后、郑森还得根据学长给予的坐标定位,再步行将近一公里的羊肠小路。对这人而言,在舟车劳顿的加成下,反胃一整天怕是在所难免,然而,他宁愿在安徽抱着学长家的马桶吐一晚上,也不愿在福建的家里被神烦老爹折腾到胃痛一整天。
只是,一直占着人家的马桶,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久等了——”
他乘着电梯来到楼道尽头,就见学长早已开了门、接过手中的大号行李箱便往房间里走去。
这位学长名叫周瑜,是安徽本地人,自从家人在外遇害以后,这间房子就只剩下了他自己。
“不好意思,我平日里不太讲究,家里比较乱,希望你不会介意。”
话虽是这么说,但在郑森眼里,周瑜的住处显然比老爹的狗窝要整洁不少,哪怕客厅的角落里放着猫窝猫砂猫饭盆等一堆养猫用的物品,屋里也并不存在任何的异味。
对噢,学长养的猫还没见着呢。
“萌萌——出来见新的大哥哥咯?”
萌萌?
话音刚落,猫窝的穴口便探出一只狮子猫的脑袋。那狮子猫确实白得发光,眼睛和它主人一样是漂亮的鎏金色。虽说它长得确实猫如其名,不过,在郑森的印象里,这名字最开始却属于一匹没法给人烫头的小矮马。
“想什么呢,小区里根本没法养马。”周瑜一边抚摸着萌萌柔顺的长毛,一边时不时为它进行颈部按摩,“这是朋友送我的狮子猫,名字是我起的,很多人都觉得它长得像我。”
很像吗?
郑森蹲下身,模仿学长的手法挠起了萌萌的下巴。先不说这猫到底像不像周瑜本人,至少它本尊是不会这么认为的。此外,比起关心这些,它更好奇的还是眼前这名新来的两脚兽。每当夸它外形精致、性格讨喜的时候,那双血珀色的眼眸总会在它和自家主人之间反复横跳。
既然这么喜欢看着我和铲屎官,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一声好了。
“喵呜——”
一听到萌萌的叫声,周瑜立刻将其抱起、像母亲对待孩子一样开始更为亲密的互动。至于为什么要用“母亲”来形容……大概是因为在郑森的眼里,老爹绝不可能这么款待自己。
郑森并不擅长应付抱在怀里的猫,所以萌萌躺他身上的时候,多少会变得有些局促不安。
“哎呀,就算萌萌不是男孩子,对它公主抱也是不行的。”
周瑜走上前,轻轻托起萌萌的臀部,又让它的爪子搭在自己的肩上,不一会儿,萌萌就这么顺利地转移了回来:“跟猫咪不熟的时候,最好不要让它的肚子朝上,不然它容易感到害怕。”
也就是说,尽量保护它的腹部?
“嗯,还得托住它的臀部和腋下,总之要让它能安稳地窝在你的身上。”
在学长示范过抱猫的要领过后,郑森也跟着笨手笨脚地重复起了对方的流程。果不其然,尽管郑森的动作看上去还是有些僵硬,但至少萌萌不会再像刚才一样乱动了。
“学得还挺快,至少比当初的我完美得多。”
望着面前的傻大个对猫小心翼翼地互动的场景,周瑜的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自从把萌萌接到自己家里以来,他几乎很少听到这只狮子猫喵喵叫过,无论对萌萌重复多少次甜言蜜语,它也最多只是蹭蹭你的脸或者手,压根不会像今天这样、发出如此愉悦的叫声。
“原来,它平日里这么矜持的?”在逐渐适应抱猫的动作以后,郑森的脸也跟着被怀里的狮子猫蹭了起来,“按照萌萌今天的表现,它对我的好感其实还挺高咯?”
“是啊,在我和我那位朋友之后,你是第三个初次见面就听到它叫声的人类。”周瑜握着萌萌的爪子,同时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耳朵,“至于那位朋友的去向……他出国的时候带不了那么多猫,就让自家弟弟把母猫生的小猫送人了,其中的萌萌自然就来到我这里。”
“可是,你不是还要考研吗?万一你不在当地,萌萌该怎么办?”
“没关系,到时候可以让其他朋友拿着我家钥匙和门禁卡进来住几天。”
直接进来住?这会不会有点……
与此同时,周瑜走向自家柜子,从柜子里翻出一袋尚未开封的猫薄荷,还有些同样未开封的猫条和猫罐头:“这些都是他们住我家的时候买的,费用由我来——怎么还有几张字条?”
他把其中一张叠为好几层的字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短短的几行字:
“瑜:到家尽快带萌萌去绝育,妈催我回老家过年,只能先帮你到这了。你前同桌鲁肃。”
而另一张字条则潦潦草草地被压在猫罐头下边,上面的字迹显然也要更凌乱一些:
“不好意思啊瑜哥咱几个在你家团建的时候甘宁那丫喝高了撒酒疯一下打碎了你的几盏玻璃杯他酒醒以后犯怂没敢跟你说就偷偷赔了你一套新的总之你别太生他气哈。你小老弟吕蒙。”
噗。
一不留神瞟到字条的郑森险些把唾沫星子给喷出来。学长对他哥们儿未免也太大方了,这要是换作自家的东西被碰坏,就算他郑森不心疼,自家老爹也要在屋里鬼哭狼嚎一整天。
“他们就这德行,习惯就好。”周瑜收回那两张字条,又看了一眼萌萌尾巴下方两团存在感颇高的“毛球”,“既然萌萌到了合适的年纪,是时候该带去医院做公公喽。”
这话可不兴当着面说,要是猫真听懂了,怕不是要从医院一溜烟跑掉。
想到这里,郑森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这个时候,宠物医院应该早就已经不开门了。
“无妨,明天再去也可以。”当萌萌钻回自己的猫窝以后,周瑜就拉着自己的学弟,来到了自己的卧室,“前几天,我在父母和兄长的房间用杯茭问灵,连着三次都是凶杯,看样子是暂时没法住人了。总之接下来,你就像之前说好的那样睡我卧室,如何?”
好家伙,原来杯茭还能这么用的吗?郑森不免有些哭笑不得,看这样子,周家的父母和大哥似乎是不放心儿子的人身安全,连夜从上边赶回家查看情况。
“你朋友住进来之前,也要走这个流程?”郑森继续询问,“虽然这么问很冒昧,但是……那可是你家人的房间,他们真的不介意住进去?”
“首先,我和家人是在国外旅游的时候被卷入当地恐袭的,所以他们的房间其实能作为客房使用。”对方语气看似平和,笑容却总有些苦涩,“至于问灵,对我而言更像是礼节性的流程。”
唉,怎么又让他想起伤心的事情。
“没关系,都过去了。”周瑜摆了摆手,并为地上铺好的竹席加盖了一层柔软的便携床垫,“来,躺上去试试看够不够软和,太硬的话我再给你加两床被褥。”
以往郑森与外地的亲友住同一间房的时候,他都会从行李当中掏出自备的竹席,但这次离家实在匆忙,除了自己的背包和行李箱以外,他什么都没带。与此同时,这人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爬到地铺旁的行李箱处后,从里边翻出被藏在内层的电脑包。那里面装着用攒下的积蓄购入的游戏本,除了太贵以外,各方面都没什么瑕疵。
“趁着还没到晚饭时间,咱俩就用这新买的游戏本来玩几盘,怎么样?”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水平很差,手柄也不太会用噢。”
周瑜从床头柜里取出自己的白色Xbox手柄,并把接头插在了郑森的游戏本上。只不过,和郑森的手柄比起来,周瑜的这款看上去几乎一点使用痕迹都没有。
如果只是不经常打游戏的话,说不定连玩几个小时就能稍微上手一些。
“唔、唔噢噢——糟糕,又掉下去了!”
好吧,也许,学长真的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游戏的操作。
望着周瑜一反常态手忙脚乱的样子,有那么一瞬间,郑森的面颊上竟冒出了一丝丝的红晕。
面对喜欢的人手足无措的窘态,怎么可能不会脸红心跳呢?
他向内心深处的小色鬼摊牌道:行了阿森,你小子就是钟意人家学长,早在第一次见面、第一次交换姓名的时候,你的眼睛,就一直盯着那小脸骨碌碌地打转儿。
郑森来到大学报到的那天,他第一个见着的并不是自己班级的同学,而是负责接待他们班新生的周瑜学长。好笑的是,周瑜的个头实在太小,哪怕是女生都有好几位比这人高挑得多。于是不出意料地,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包括郑森在内的新生都把这位学长当成了同学,更有甚者,还会以为他是陪某位同学过来的亲弟弟。
“现在的新生一个比一个长得快,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是比你们大一届的学长。”
站在讲台后方的小个子学长,只露出上半边略显单薄的身躯,而那张带着婴儿肥的精致面孔,更是让他本人显得越发的玲珑可爱。不过,好在他本人的气场强势到足以镇住教室里所有的新生,要不然,这班里怕是有一半以上的人都会充当调戏学长的捣蛋鬼。
“阿森,怎么了吗?是不是我水平不佳,让你不高兴了?”
随着思绪被熟悉的声音拉回现实,郑森连忙当着对方的面摆手,同时若无其事地掏出手机,以“查看外卖骑手的位置”为由试图把学长搪塞过去。
对噢,晚饭还没吃呢。
周瑜凑过脑袋看向自家学弟的手机屏幕,银灰色的发丝垂落在对方的肩上,顿时又让后者的脸颊滚烫了不少:“你只给自己点一小碗粥,会不会太少了些?”
“哎,都怪我爸!出门前硬要塞一海碗鱼丸肉燕才肯放人走,搞得我到现在都反胃。”
“这样啊……你身上带胃药了吗?没有的话,我药箱里放了点冲剂,兴许能帮得上忙。”
一听这话,郑森立马又翻了翻自己的背包,发现包里携带的胃药刚好只剩最后一颗。虽然学长家里确实会备些药品,但……总不能这几天里什么东西都蹭吧!
可能是药店离周瑜家比较近的缘故,不到十分钟内,外卖和胃药就几乎在同一时刻被送到了大门口。为了不弄脏卧室,两人取到外卖以后,便来到餐厅里享用起了晚餐。
或许有人会问,为什么作为主人的周瑜不到厨房里露一手。事实上,即便周瑜独居多年,这家伙的厨艺还是没有见长,直到高中毕业之前,他几乎都是到学校的食堂或者父母的朋友家里吃饭;而大学以后放假回家,则变成要么点外卖、要么就跑去跟哥们儿一块下馆子撸串。
“做饭?唔……要不,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游戏的事情?”当事人如此回应道。
总言而之,厨房在如今的周瑜眼里只能作为一种摆设,因为一旦哪天丫吃错了药自己下厨,那么往后的几天,他就只能跟高中隔壁班的张飞同学顶着同一张脸了。
“这样吧,等我的胃稍微舒服些,就借你家的厨房用用?”
没过多久,两人擦完桌子洗净抹布、又轮流到卫浴间进行一番洗漱。趁着学长沐浴更衣的工夫,郑森靠在床架垫着的枕头边上,脑海里尽是对方娇小而又令人安心的身影。
卧室的门开了。和想象的不太一样,从门里进来的并不是周瑜,而是突然亢奋起来的萌萌。
“喵噢——喵噢——”
只听几声略显粗犷的猫叫,这只长毛猫猫虫一下子跃上周瑜的床铺,当着郑森的面就是一阵疯狂打滚。后者见此情形先是一愣,随后下意识用双手缓缓伸向那柔软纤长的皮毛,试图安抚这只疑似发情的猫咪,却又因为它婴儿哭闹般的叫声,过了好半天都不敢贸然靠近。
“乖、乖,不怕不怕,萌萌长大了,是大男孩了——”周瑜用娴熟的动作把床上的狮子猫抱在肩上,一边轻轻揉按那两团小小的“毛球”,一边走出房间,将其放进干净的猫砂盆上、安抚到不再嚎叫为止,“等你情况好些了,哥哥就带你去医院,让医生帮你看看,好不好?”
“呼……”
那狮子猫用喉头间的呼噜声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勉强解决了萌萌的事情,周瑜又想起高中同桌鲁肃留给自己的字条。假如对方留字条的日期,距离自己发现字条的时刻已经间隔好几日的话,那么,萌萌恐怕已经错过一次手术时间了。考虑到这孩子半夜会把人吵得睡不着觉,于是,周瑜只好劝郑森提前收回手提电脑,尽快早点入睡。
“正巧,既然学长都这么说,我也可以好好享受在安徽的第一个夜晚喽。”
他坐在周瑜为自己铺好的床垫上,用被褥把自己裹成一团粽子,再一看床上那小小的身影,才发现对方竟然还套着自带猫耳和猫尾的白色家居服。
嚯,想不到,学长居然还有这样的爱好。
趁着周瑜还未注意到自己的视线,郑森悄悄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竟险些被烫得指尖起泡。而不久前在床上发情的萌萌,刚好又生得和套着猫耳兜帽的铲屎官一模一样……
噫!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卧室终于变为暗黑一片,而地铺上的“粽子”也跟着躺回自己的位置,不一会儿就沉入了梦乡。
这一回,他又会梦见什么呢?
“唔……学长,是你吗?”
是的,周瑜又出现在了他的梦里,身上还穿着不久前看到的那件白猫家居服。然而,这一次的周瑜却跟不小心吃到电脑配件似的,竟当着他的面,拉下了家居服上的拉链……
“??不可能!你、你里面竟然——”
“嘘。”
面前娇小玲珑的人儿骑跨在郑森的身上,用修长的指尖轻轻触碰后者的唇珠。再一看那尤物此时的模样,其上身依旧穿着那套家居服,可拉下拉链以后,郑森竟亲眼看到,对方的胸前,竟多出一对本不该出现在男性身上的器官。
“认识了这么久,你竟然一直都没看出来?”他轻轻拉开自己的衣襟,任由那对饱满圆润的器官完全暴露在学弟的视线里,“也是,这种情况,只有在一直想念福松的时候才会出现呢。”
一直想念……不对啊,他怎么知道“福松”这个名字的?
咕嘟。
出于自身的本能,郑森支撑着双手连连向后挪了几分,颈中的喉结也跟着剧烈地上下游动,然而,他越是渴望避开那袒胸露乳的小美人儿,那摄人心魄的面孔就会离自己越来越近,直至那白皙又柔软的双峰完全埋入自己的上身,并随着喘息的节奏而加快磨蹭的速度。
“你知道吗?每当你出现在我的脑海,我总渴望能第一时间找到你,然后、然后——呜嗯!”
眼前向自己求欢的梦中情人,口中竟发出一声难耐又饱含爱欲的呜咽,他的眸中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氤氲水雾,那对形状生得恰到好处的乳房,亦分泌出了醇厚而香甜的奶水。
“福松……是不是很久都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了呢?”
对方仍旧伏在自己的身上,同时爱抚着胸前被汁水浸染的乳粒,唇瓣仿佛特意抹过口脂似的,看上去格外饱满柔润:“其实,我也很多年都没见到她了。不过,既然她给予了我这份特别的礼物,至少,我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用她的馈赠、重温久违的母子之情……”
眼前样貌酷似学长的姣好人形,从身后凭空取出一个空碗,让一边饱胀的胸乳轻轻搭在碗沿,并用白如葱段的五指、不紧不慢地把充盈的奶水挤进碗里。
“啊啊……好孩子、好孩子,妈妈在这里噢……”
眼看着碗中的乳汁逐渐攀上边沿,郑森暗自寻思,假如“学长”当前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把奶水全喝下去,那又何必特意挤进瓷碗里呢?难道……是担心自己承受不住含乳的羞耻吗?
啧!
他咬紧牙关、同时强迫自己不去注视那过于冲击性的一幕。是,他承认自己确实心悦于学长,甚至还设想过对方妖娆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用美妙的嗓音和诱人的胴体勾引自己占据对方的全部。但……他在性方面的妄想也就止步于此,至少绝对不会脑补得像现在这样“天雷滚滚”。
“福松?”
一声娇娇柔柔的呼唤,令这名青年再次浑身激起一层疙瘩。这回传入耳中的,除去方才的呼唤以外,似乎还出现了搅拌着什么东西的响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郑森偷偷从指缝处查看声音来源,就见那个沉溺于“母子亲情”的娇小身影,正用汤匙舀起一枚浸着浓郁奶水的某物,而那圆圆的、被肉色薄皮包裹着的东西,乍一看竟有点类似于小吃店里的馄饨。
“这是什么?”郑森警惕地指着那汤匙里的东西,一方面,他知道周瑜根本不会做饭;而另一方面,这玩意儿并非常人认知里的馄饨,而是——
“是用奶水来烹饪的『鱼丸肉燕』呢,呵呵。”
一听到“鱼丸肉燕”这四个字,郑森立马吓得原地跳将起来,而这一动作非但没有让伏在身上的那人为之倾倒,反而还瞬间移动到背后,继续用汤匙继续把那枚肉燕送到他的嘴边:
“乖,快趁热吃了它。不然……妈妈的一片心意,可就要被福松辜负了,呼嗯……”
尽管现在的郑森看不见身后是什么情况,但可以确定的是,自己正被一对柔软而又富有弹性的物体暧昧地抵在背部,而他的腿缝之间,甚至还有什么突起的物件在尝试被夹于其中。
与此同时,这家伙的眼前竟又凭空多出一个曼妙的身影,但是,那个出现在前方的人儿,不但未着寸缕,还会学着周瑜家狮子猫的动作,伸出小小的舌头、舔舐蜷成一团的手背。倘若郑森能全程直视此刻的香艳情形,他甚至还会注意到,对方的脑袋上多出了一对尖尖的猫耳,身后还有一条蓬松漂亮的长毛尾巴,正不断地刺激着腿间柔嫩的肌肤。
“喵、喵呜……为什么不继续下去了呢,我的主人?”
长着猫耳的俏丽人形妖娆地爬到青年脚边,用小脸蹭了蹭对方的腿肚,他口中发出小猫一样“喵喵”的泣音,腿间不时淌下透明的粘液。而身后自称“母亲”的那位也不甘示弱,他来到青年面前,眼神里除了浓浓的“母爱”,还蕴藏着对猫耳“学长”强烈的敌意。
没过多久,越来越多酷似学长的尤物从四面八方逐渐靠近。披鹤氅的、穿抹胸的、长兽角的、露尖牙的、裹军大衣的、着晚礼服的、套女仆装的、提公主裙的……他们造型五花八门,看似来自不同世界,却都无一例外地拥有稀世美貌,以及那带着雪松香气的浅色发丝。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郑森两腿一软、当即跌坐在众多“学长”面前,而那群“学长”似乎像是接收到某种信号一般,把当事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困于中央,又纷纷褪下冗余的布料、朝这名青年展示自己多汁嫩滑的软蚌。他们目含秋波、渴求对方衔住蚌肉之间的蓓蕾,只为能与自己芙蓉帐暖、共度春宵。
“……学长?不对,你们究竟是谁?!”
眼见着无数不该出现的诱人器官,如弥漫于草丛中的罂粟花瓣扎入郑森的视线。而更令其不忍直视的是,为了讨得他的欢心,那些器官的原主还会噙着泪花,用漂亮的手指、或是某些精巧的道具深入“花瓣”中的巢穴,咿咿呀呀地浪叫起来:
“呜——求你!我、我快受不住了!”
“阿森……你觉得现在的我、好看吗?”
“船坞的水位,变得、越来越高了呢!”
“啊啊、这里的触感……是不是异常地湿润?”
嘶……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地面”突然漾起朵朵涟漪,一条又一条触手、伴随着花枝乱颤的笑声倏地腾冲而起,其中最粗的那部分渐渐环绕住青年的腰际,其余较细的则用头部探入他衣料的袖筒,同时沁出黏腻的液滴,用内侧的吸盘贪婪地吸附于他的乳尖和根部。
“别、别碰那里!……住手!哈啊……”
他强忍着浑身上下带来的极致快感,再度把全身的力道集中于受制的四肢。那几个触手显然出自于又一个新来的“学长”,并且是长时间躲在“水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那种。但奇怪的是,他的指尖明明离触手边的涟漪异常地近,却死活没办法探进那“水”底下去。这么看来,那地方大约只有触手的主人才能自由地潜入,并随时都有可能从某个地方完全显现。
“啊,我亲爱的神父,瞧你这副样子,多么狼狈,却又如此令人迷醉……”
距离触手不到两米远的位置,一位穿着特制新娘服的小美人儿突兀地从天而降,他腰臀间的位置生出一条带着尖角的黑色细尾、腿部套着雪白的吊带长袜、束腰上沿恰好未能覆盖住嫣红软嫩的玉粒,在五指的温柔爱抚下,还会透出些桑葚般华丽的紫。
“当然,假若你不惜破戒,也要恳求我助你脱离苦海,我也不是不能答应噢?”
那魅魔“学长”倒是轻而易举地拨开他身上的每一根触手,可下一秒,面前的小妖孽就捷足先登,捧起他英挺的下颌,对着身下的青年就要进行所谓的“法式湿吻”。
“且慢!……你们、其实都认错人了对吧?”
嗯?
魅魔“学长”暂且停下自己的动作,但那状若桃花的美目仍旧含情脉脉地凝望着他的“神父”。
“其实,我只是一名碌碌无为的普通人。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我分明从来没有牵过喜欢的人的手、连告白这种事情都没经历过!像我这样平平无奇的存在,怎么可能遇得到你们呢?”
这位男大学生当即将其肺腑之言倾吐而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其实都已经……和心上人经历过那种事情了对不对?需要我帮你们联系一下各自的爱人吗?啊哈哈哈……”
“不必,他早就已经去了。”
仅属于女性的甜美嗓音从八点钟的方向响起,郑森回头一看,一位穿着明制汉服、怀中抱着婴孩的年轻母亲,不知从何时起就跪在了他的身旁。作为同样拥有“母性”的个体,她的容貌比学长本人还要柔和温婉一些,言行举止也比满口“福松”的那位要正常得多——好吧,前提是,你最好无视她接下来的动作。只见这名少女妈妈解开上衣,将奶水挤进茶杯里、洒到“地上”以后,又举着那残留着汁液的杯子,向天上的“夫君”深情款款地“敬酒”。
真的假的,这个版本的“学长”不但变成了完完全全的女性,居然……居然连孩子都有了!
望着少女滴着奶水的白嫩胸脯,郑森竟又吞了一口唾沫,连下身也该死地起了反应。想不到自己竟对一位母亲产生了如此下流的欲望,罪过、简直是罪过!
“要赶我走?啊哈,你想得倒美,我出现在这里又有什么不对?”
又一名花容月貌的人形迅速靠近了郑森,举止看似亲昵而暧昧,性情却异常地恶劣,好似猫奴供奉在殿里的主子。细看的话,这名口吻天真又刁蛮的人形,连生物都算不上,更像是拿木头做的仿生人偶:“我告诉你,无论在哪个世界,你都只能是独属于我的奴隶,跪着迎接主人应是奴隶最基本的礼仪。你该不会连这样的道理都不明白吧?”
一听这话,青年血珀色的瞳孔顿时止不住地颤动起来。这平行世界的郑森到底是何方妖孽?难不成,就是他们把各自的“学长”一一玩坏、再让原本的男大学生替丫收拾所有的烂摊子?
“御主。”
“提督。”
“博士。”
“教授。”
嘿哟,竟然连手游里的主控身份都有!
“Lancer。”
“Rider……”
“Berserker?”
“Avenger!”
为什么另一波的“学长”还他妈念起日式英文了啊啊啊啊啊——!
望着四周不断冒出的“学长”们的身影,此时的郑森不说人脑过载,至少也称得上是眼前一黑。像这样离谱的事情,他只在某些喜剧的搞笑环节里见识过,而经历这类环节的当事人,要么在配合更高维度的生物推动剧情,要么就是……
“抱歉、抱歉!明俨……不,另一个世界的阿森,你感觉怎么样?人还好吗?”
又是“明俨”?!
一听到这两个字,郑森的脸上再次变得火辣辣一阵——那是他混迹ACG的时候起的“圈名”,就像周瑜自己起名叫“公瑾”一样。而现实中当面叫这类人的“圈名”,无异于是逼着对方“社会性死亡”。万一这群“学长”在不可描述的时候用了这个称呼,那他郑森的脸以后该往哪搁呀!
待到这人回过神来,位于两点钟方向的“地面”便“浮上”一个自称水精灵的赤裸人形。这位“水精灵”的发丝会在尾梢的位置渐变为清澈的泉流,并于重力的作用下垂向所在的“地面”,而他的身份不用多说,自然是又一名新来的“学长”。据这名精灵“学长”所言,他其实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掌握异能的人类学生,所以性格方面自然也最接近现实中的周瑜本尊。
“……所以到头来,原来那位最正常的学长,他到底在哪里?”郑森问。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好歹得等人家把那群‘失态’的个体安抚一下吧?
说到这时,精灵“学长”十指交叠、双目微闭,随着悠扬婉转的歌声回荡在整个空间,不一会儿,那群袒胸露乳又变着花样高潮的小美人儿,还真就一点一点地安分了下来。
“唉,真是奇了怪了。明明被传送到这空间之前都还好好的,怎么一见这里有个不属于你们的阿森,就集体出现生理反应了呢?”
作为领头“鱼”的精灵“学长”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从发尾处汲取一小部分水流展开成超薄屏幕,并向郑森及在场的其余“学长”们解释了当前情况:“还是那句话,这个空间,相当于给各位打造的专属大本营,用途自然是共同商讨和执行恢复各平行世界的计划……”
噗嗤。
一听这话,郑森忍不住笑出声来。眼前这位“水精灵”,看似在一本正经地在阐述所谓“拯救世界”的宏伟蓝图,可仔细一想,不就是某部动画电影的剧情嘛!而更搞笑的是,这部电影的男主的日语配音,和学长本人的音色竟该死的一致,以至于他一度认为,这“水精灵”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把出现在这里的相似个体都集结在一起,现场开拍《周公瑾:纵横宇宙》。
“……总之,以我目前观测到的情况,你们的阿森也像现在这样好好地待着。”精灵“学长”说。
敢情,这个版本的“纵横宇宙”还包括郑森自己?
“也就是说,一会儿要把我传送到其他郑森所在的空间?”郑森问。
“这个啊……不太好解释,你不妨先随我来吧。”
郑森脑子里还在犹豫,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跟上了这名看上去异常安定的“水精灵”。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那群刚刚安分下来的“学长”,发现后者仿佛被施加了时停效果似的,身体一动不动,就连扬起的几缕发丝也凝滞在空中,完全没有下落的迹象。
“现在可以交代了吗?”郑森再次侧过自己的面庞,以避免直视精灵“学长”的胴体,“既然你本质上也是一名人类,那为什么现在还保持着非人的样子?”
“想知道理由?”
精灵“学长”拍了拍手,那群处于时停状态的相似个体便于顷刻间消失殆尽。
“事实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你的一个梦。”
梦……?
“没错,一个由你天马行空的想象所编织成的梦。”精灵“学长”点了点头。
听完这番话,郑森不由得扶住前额,开始回忆起初见时被鬼母“学长”追着喂奶的情形。
“为了让梦的过程显得更加合理,你甚至还编造了一个庞大的世界观。但是,再怎么对其进行完善,也改变不了它就是个桃色怪梦的事实。既然梦里那群千姿百态的‘学长’,本质上都是‘性幻想’的产物,那我作为他们的同类,自然也就只能保持这种羞耻的形态了。”
精灵“学长”将方才的屏幕瞬移到面前,而这一次,屏幕上的图像变成了周瑜本人的背影。除了裸露的白皙脊背,郑森顶多只能瞧见小部分侧颜轮廓,上半边脸则根本没法用肉眼分辨。
“看得出来,你对心仪之人的需求,不仅仅是简简单单的‘告白’、‘牵手’、‘拥抱’……还有,你情我愿的‘交媾’。而方才那些出现在你面前的‘学长’,无一例外的,都‘已经发生过了关系’。”
也包括你吗?
郑森依旧不愿正视面前的“水精灵”,尤其在回想起那一朵朵“罂粟花”的时候,他的心跳就会变得异常杂乱无序:“冒昧地问一句,你是不是……也拥有那样的、器官?”
有又怎么了?
精灵“学长”说着,便以一种优雅的姿势坐在“地面”上,同时拨弄起玉柱下娇艳的“罂粟花瓣”:“嗯……既然这种东西能被允许出现在你的梦里,说明你其实还挺喜欢它的。它不但长在了你梦中情人的身上,还会变得像现在这样,流出清澈又甜美的、充满爱欲的汁液——”
?不,不行!怎么能让自己的心上人长出这种奇怪的东西!……
“很‘奇怪’?”精灵“学长”用指尖一点点地深入自己的蜜穴,下缘的羽睫受生理性的泪滴浸染、连结成湿漉漉的一片,“唉,嘴上说着不要,梦里发生的一切却偏偏都是你最真实的想法。而现在,你甚至可以让我摆出最为羞耻的姿势,连立刻潮吹都能做到……”
正如这妙人儿所言,不出半分钟,他就已经变得香汗淋漓、股间亦沾满了自己淌出的爱液。
“如何,要不要试一试?……无论你对我下什么命令,我呀……都绝对不会反抗噢。”
这……
“怎么,一看到这张熟悉的漂亮脸蛋,就不忍心下手了?”那“水精灵”轻轻爱抚着自己体内的甬道,口中也随着身上的动作而吐出绵柔的气息,“又或者说……呼嗯,你比较喜欢循序渐进?”
“当然不是。我只是在想,在梦境里支配你,会不会让另一个郑森成了苦主?”
“啊哈哈,明明都没有尝试告白过,对人干坏事的心思还挺藏不住呢。”
“啧——”
“好啦好啦,不逗你玩了。”
面前古灵精怪的人形重新站立起来,发尾处传出流淌的水声。大概是挑拨对方的心思还不够尽兴,在转身的那一刻还不忘亲吻郑森饱满的前额:“时候不早,一会儿我还得叫那边的阿森起床。希望他永远都不知道,我曾悄悄来过你的梦里,并在你面前,亲手亵渎了我自己……”
什么意思,这俩……同居了?
一想到方才的“水精灵”在他额间的暧昧一吻,郑森莫名感到浑身冒出一层冷汗。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方才所述的一切,都只是你潜意识里妄想出的情节呢?”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从口中吐露而出,精灵迈着优雅灵动的步伐,逐渐从青年的视线中远去。
郑森终究还是醒了。确切地说,是在周瑜家的沙发上被吵醒的。当他扶着沙发、勉强撑起眼皮的一瞬间,那只毛茸茸的狮子猫早已在他肚子上滚了好一会儿,滚累了以后,还会瘫成一坨大号无糖白面馒头,“喵噢——喵噢——”地纵情嚎叫着。
他迷迷糊糊地倚在沙发的靠背,借客厅窗外的微弱灯光摸索到萌萌的两枚“毛球”,又笨手笨脚地模仿周瑜的方式,为这只进入青春期的公猫“排忧解难”。
“嘘——乖,萌萌乖……后面该怎么哄来着?”
那狮子猫又嗷嗷地叫了好几声,震得郑森彻底清醒过来。他慌忙又往萌萌背上连撸了好几下,揉捏“毛球”的手法也改变了不少,唯恐这小祖宗发情上了头,不但惊醒卧室里的铲屎官本人,指不定还会把附近的邻居都引到这来。
没事、没事。再忍那么一星期,就可以跟学长一块儿带猫去绝育了。
郑森紧抿双唇,又屏住自己呼吸,仿佛方才弄出那么大动静的不是萌萌,而是他自己。事实上,这人早已料到萌萌会在凌晨时分继续嚎叫,所以在他看来,当前更让人匪夷所思的,其实还是自己突然出现在沙发上的缘由。
通常情况下,这人睡眠比较浅,连做梦也很难留下深刻印象,所以半夜醒来对他而言自然成了家常便饭。但问题就在于,只要有起夜现象,至少于当日之内,他都能记起当时的细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梦见一群“学长”、又在客厅被猫趴肚子上的事情都不晓得。
学长养了只猫、猫又长得特别像学长、“他们”出现在梦里、像现实中的猫猫一样“发情”……
想到这里,郑森不由得浑身一个激灵——今晚做的桃色怪梦,十有八九都是拜丫所赐!
啪嗒。
客厅的灯忽然亮了。室内光线的骤然变化,令这名青年下意识遮住双眼,良久才把胳膊移开。
“谁?!”
“阿森?你怎么会在客厅里?”
是周瑜的声音。循着声源往某处一看,只见熟悉的娇小身影正揉着惺忪睡眼站在卧室门口,他披头散发、身上穿着一套长袖睡衣,睡衣整体呈淡黄色、表面印着若干蓝色小鱼的图案。
“呃、这个,这个……”
面对学长的疑问,郑森的大脑一时半会儿变得有些空白,而沙发上的萌萌似乎因为身旁的两脚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它立马又欲求不满地“喵噢”了一声,利用身体的重量,冲着郑森的腹部就是一记猫猫飞扑。
“喂、萌萌,不要跳那里!那地方是胃,会吐的——哎哟!”
扑通!
果不其然,在发情狮子猫的猛烈攻势下,这个名叫郑森的倒霉蛋再次捂着肚子,从沙发上“腾”地跳起,紧接着便朝洗手间的方向冲将而去。
看来,今晚是别想好好睡了。
“唔呕——”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