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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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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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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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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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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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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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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此水东流

Summary:

*原著向原著味,到雨村才捅的窗户纸
*直男小吴
……
闷油瓶的话对我是一种赤裸裸的蛊惑。就像他给我点一支烟,我根本无法拒绝,反应过来的时候尼古丁已经在肺里滚过一圈了。
……
他能在海底墓把海猴子轻而易举的干死,这根东西看起来也能在床上轻而易举地把人干死。

Work Text:

早上路过镜子,我看见脑袋上有根白发,藏在黑发中一晃而过。贴近镜面再扒拉几下,又有几根从发丛中冒出来。我有点恼怒地把它们藏了回去。
这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是多少同龄人羡慕不来的,几根白发影响不了颜值。
我拿起杯子洗漱,闷油瓶进来卫生间看我在,拿了毛巾又出去了。
前几年大学同学组了个聚会。我们学建筑的比隔壁搞土木的要好点,但也有限,一波蹲办公室里加班加点,一波到工地上风吹日晒,共同点就是耗头发。毕业后走康庄大道一路干到现在的,都混上了高级职称,日子滋润起来,拿的钱和脑袋上的毛成反比。
以前班上另一位玉树临风的帅哥,现在当了老板发了福,搞得我很另类。他们专业不对口的基本都在做些五花八门的生意,我回村种地就更加特立独行。饭桌上不知道谁掏出来毕业照传阅,我看着照片上的自己,除了傻了点二了点,脸应该没多大变化。
不过那会儿我刚在各种阴谋诡计中蹉跎完,女同学刚见我时低呼了一声,我看她的眼神,说不好以为我去抽大烟了。男同学就敞亮许多,私下里暗示可以给我介绍医生,我脸上高深莫测,也懒得跟他们扯家长里短的闲(我他娘的又没有),心里骂道你才肾虚,谁跟你同病相怜。在雨村享受着田野风光养了几年,乌七八糟的事情过去后,我看看镜子,算是往年轻样子活。
但岁月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除非他不是人。
我吐掉嘴里的泡沫,从窗户看院子,闷油瓶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光着膀子在做引体向上热身。我上上个月在院子里植了根单杠。闷油瓶不会提什么想法,就算我不弄单杠,他也有大把不需要器械就能练到每块肌肉的方法,但我特意给他弄来,他也领情地用着了。
他的锻炼很有规律,热完身估计就要去跑步。但我今天要拦下他,有件小事儿得让他上。
前天夜里在鸡棚里瞧见个动物影子。我当机立断立马抄起扫帚,赶到时它早跑了,从脚印来看应该是黄大仙。我蹲在旁边数了几遍,鸡没丢。说来也怪,黄大仙这种动物在山里应该很常见,但我来了这么久这是第一回见。
山上动物多,好歹这里生态还行,生物链完善,都不至于冒着风险到下山找吃的。不然大概三天两头,我的鸡棚就要开门迎山里来客,成了香喷喷的自助餐厅。
黄大仙比野猫贼的多,不管白天黑夜,只要看没人就出来,我跟它斗智斗勇好几回均败北,都在想要不要调几只狗过来看鸡护院。
我问胖子,有没有抓它的土方法。胖子开始给我扯黄大仙的一百八十种传说,这些我小时候都听烂了,当即制止了他的废话。
“黄鼠狼特别会捉老鼠,你给他训话,一个鸡仔换一窝老鼠,不鸡巴比你非弄死它划算。”胖子往嘴里丢广西寄过来的山黄皮,晃着腿说。
这边老鼠一窝一窝的,不好对付,上次把胖子囤的粮和肉给啃漏了不少,惹得他冲冠一怒为香米,连夜研究效力最猛的老鼠药,带着我和小哥满屋子找洞。
“那我他妈还得给它立个像呗,我负责拜,你负责翻译。”
我怒而拿过那盘山黄皮,小小一颗威力无穷,酸得我脸都皱了。但香是真的香,胖子拿来和银耳一起炒辣椒炒肉,一道普通的辣椒炒肉加了一酸一脆的吃起来特别爽口,好吃得不得了,是广西那边的做法。
“你还是拜拜瓶大仙吧。”
胖子也不嫌牙碜,嘎吱嘎吱咬着山黄皮。他犯懒,我也差不多,所以这句话正中我心。
小哥抓黄鼠狼的方法很简单。他蹲在屋顶上,我和胖子躲起来。没过多会,黄鼠狼一出来,他直接跳下去逮住了。
我老远就听到吱吱吱的惨叫声,开门出去,闷油瓶已经把它装进麻布袋了。然后转身对我说:“不止一只。”
“难道是最近山里多了什么猛禽,怎么拖家带口来。”我问。
闷油瓶摇头,表示不清楚。
胖子在一旁问怎么滴,弄死还是放了。我让闷油瓶把它放出来,在地上按好。我戴着手套拨开黄鼠狼的爪子看,肚子有点鼓,不太确定是不是怀孕了。动了点恻隐之心,我问小哥能看出来它有灵性没,能不能跟它说别偷鸡改成偷老鼠。小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胖子在旁边低头跟那黄大仙唠嗑。
“同意你就点点头,不然咱们小哥光拿眼睛就瞪死你。”胖子与它大眼瞪小眼。
闷油瓶又看胖子,我伸手捏住黄鼠狼的脑袋按了按,帮它点头了。从仓库找出之前买的捕鼠笼来,把它塞了进去。还放了刚打死的老鼠当食物。我准备在鸡棚旁边放上三天游街示众,告诉它我们家可不是好惹的,偷鸡不行,偷老鼠可以。
那黄鼠狼第一天一直在笼子里叫唤,第二天才消停,第三天我喂完鸡去看它,感觉它眼睛里都多了一丝敬畏和祈求。新鲜的老鼠尸体在旁边成了骨头渣子。
我蹲下去跟它说,我们约法三章,不许偷我的鸡,周边有很多老鼠,你随便抓,但你要是来骚扰这群鸡仔,我可就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你了,管你是怀孕了还是要娶老婆,我都不带手软的。
它似乎是听懂了,没冲我呲牙。
“那我把你放回去?”
我胖子打了个招呼,拎起笼子,骑车往山里去。等我到了山脚下了车,一回头才发现闷油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有动静。
他走到我旁边把袋子放下,我踏板上的那只就开始刨笼子,我也给它放下,估摸着是一家团圆。袋子里一大一小两只黄鼠狼,把它们都放出来后看都没看我们一眼头也不回地跑掉了。尤其是闷油瓶捉到的两只,跑得飞快,估计闷油瓶路上也给它们做了什么思想教育工作。
我看着闷油瓶,寻思着一路上也不知道喊我一声搭个便车。我坐上摩托,拍拍后面示意他上车。
他没拒绝,腿一跨坐在了我后面。
我们就一辆摩托,平时我跟胖子出门,那场面特别乡土。换成闷油瓶跟我一起,我估摸着画面就特别校园。我从后视镜瞄他,他本来在看远处的飞鸟,似有所感地转过来,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我跟个小姑娘似的,莫名其妙老脸一红。这也不好怪我,夕阳下风把他的头发吹开,显得整个人都灵动不少。画面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他娘的演偶像剧。如果我是个女的,只要一眼估计就沦陷完了,晚上回去做梦梦里都在循环播放这一幕。
土路颠簸,骑快了能把人屁股颠离座位三厘米。闷油瓶坐的稳稳当当,一般人在摩托车上坐人后面,在惯性下也会往前倾一点身子,只有闷油瓶这种神人,能把手放在大腿上坐的端庄优雅。
我开的快,在呼啸的风里没话找话。
“前几天发现我有白头发了,五根。”
闷油瓶沉默了一会,我从后视镜看到他在盯着我的后脑勺看。
“……”
“什么?”我没听清。
“六根。”闷油瓶把音量放大了一些。
我说你帮我拔了,紧接着后脑勺就一疼。闷油瓶手太快了,在飞驰的摩托上都能准确无误地拔走我的白发,并且我很有信心他不会拔错。
心里数了六下,他放下手。一路飞驰到家,没进门就听见胖子炒菜的声音,肚子一下咕噜起来。
胖子把菜端在桌上,看我俩一起进来,就说刚才你走了之后,另外两只也跑出来了,小哥抓了就赶紧出门,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以为我没接到小哥的电话,从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是胖子的未接来电。好吧,闷油瓶也不会因为没追上车就给我打电话。
有时候我觉得这人有可能不是不爱沟通,就单纯有点偶像包袱,做不出来追在车后面喊等等我这种事。光是脑补一下这个场景,我就要笑出来。
为此我指挥胖子开了坛新酿好的酒,聊表歉意,顺便庆祝黄大仙从良计划获得阶段性成功。这次的酒很甜,甜得非常具有迷惑性,胖子一直在自夸手艺,我也夸,顺便哄他多酿点。今年账面来看,从酒里赚的竟然是最稳当的。
自酿的酒就有一点不好,把控不好度数,没一会儿我身上就发烫了。吃完后,胖子往沙发上一瘫,按开了电视。我起身收拾碗筷,闷油瓶说他来吧。我就放了手,摇摇晃晃走到窗边,让风去吹我的脸。近秋的天气,开窗是很舒服的。我们好就好在有蚊香体质的闷油瓶,连纱窗都不用装,没有虫子愿意来。
闷油瓶洗完碗出来,我的酒都还没醒,面条一样挂在窗台上,酒后劲大,浑身轻飘飘。
我半个身子在窗户外面,骂胖子的声音传到屋里:“你这酿的什么,三碗不过岗的方子让你从地里带出来了。”
“天地良心,我要有的话早发财了,还用在这吭哧吭哧干呢。”
我打了个激灵,回头看他:“不会翻车了吧,食物中毒。”
“扯淡,要不你看晚上吐不吐拉不拉不就知道了。”胖子拍了拍肚子,他无所谓,什么吃的进他肚子都难逃他强大的胃。
刚才闷油瓶也喝了几杯,见我看他,就开口道:“没事。”我一颗心放下了,只是单纯喝大了而已。
自酿的酒其实挺麻烦,每个环节都需要仔细操作,弄不好就容易进医院。说起来甭管是上一批的远山净儿还是这一批没取名字的,其实都算三无产品,要卖给客人前,我们都得以身作小白鼠提前尝尝,万一给顾客喝出个好歹来,半年白干还得倒贴。
沙发让胖子占了,我摆摆手,打算回屋躺会。刚在窗台趴着大头朝下,血液冲脑门,一直起身就脚下发软。正确闷油瓶路过打算出门,顺手扶了一下我。
胖子就瞧见这一幕,再看看电视上的八点档类琼瑶偶像剧,抬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娇羞的埋怨:“哎呦天真,你们别整这死出。”
我脸本来就涨,这下气血翻涌,想把拖鞋丢过去砸他个没把门的。我倒是能随便调侃,妈的连着闷油瓶一起,他脸上能挂得住吗。闷油瓶没理胖子,很快就放了开我,出去了。我还没醉到需要人扶的地步,为了显示这一点,故意走着直线回到房间。
醒来已经在夜里,外面灯黑着很安静,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一点多,打算起来洗个澡再睡。
从浴室出来,我余光好像瞄到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的柜子旁闪过去。刚才不想打扰睡着的闷油瓶和胖子,我动静比较小,只开了浴室里面的灯。屋子里大半都黑压压的看不清楚,我想起上次那只野猫,心想着黄鼠狼不会也给我来着千里奔袭的一套吧。怎么了,好心放你归山你却要回来揍我?
我还是把灯打开,拎着扫帚在屋子里转悠,听哪有动静,决心把它揪出来。我可不想一会睡着了被挠醒,也不知道黄大仙一般怎么报复人。
屋子里堆了一些货物,我平时有些懒得收拾,现在找起来麻烦。刚洗完澡,不太想再弄脏,我动作不大。把箱子推开,又去看柜门,小东西藏在哪里,是老鼠还是黄鼠狼还是猫。
找了一会,半干的身子被风吹的有些发冷。夜里温度低,还是得披上一件衣服,不然要感冒了。我正在酝酿一个喷嚏,就听见脑袋上方有动静。一抬头,圆脸圆耳朵的黄鼠狼冒着半个脑袋用黄豆眼看我,昏暗的灯光下它的眼睛发绿,乍看瘆人。
我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没见过,区区一只黄鼠狼也敢造次。我立刻爬上旁边的矮柜,拿着扫帚想把它从房梁上捅下来。
它也是有些智慧的。在我的驱赶下,只在房梁上移动,往我够不着的地方躲。本来就有些宿醉,这下气得脑袋有根筋突突跳。
矮柜的活动空间有限,不小心一脚踩在旁边堆的纸箱上。脚感不对的刹那,心想坏了踩错地方了,这个箱子它承受不住我的重量。接下来只有两个选择,压坏里面的东西摔下来,和直接往地上摔。
守财奴心理突然发作,我转移了重心往下坠去。大不了就是摔个屁墩重新洗个澡呗,就是让这该死的黄鼠狼看了乐子,颇为不爽。
正当我准备好和地面来一次亲密接触时,就被人稳稳地接住了。这种感觉很熟悉,曾经发生过无数次。我抬头看,果然是闷油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吵醒。我顾不得和他说话,立刻去看房梁,那黄鼠狼支起身体,好像戏耍够了我,要么就是害怕闷油瓶,转身往对面没关的窗户逃。
“它要跑。”我急了,指着它喊。
我以为闷油瓶会立即去抓,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动,只是和我一起看着那只黄鼠狼消失在夜色中。
“它不会回来了。”闷油瓶开口道。
“为什么?跑这么老远就是想来耍我?”我还是不解。
“因为,你在做梦。”
我被他抱着,闷油瓶垂眼看着我,淡然的双眼既熟悉又陌生。
陌生是因为他这句怪异的话,这绝对不是闷油瓶会在这种时候说出来的话。我盯着他看,心脏控制不住剧烈跳动,面前这个闷油瓶不会是谁伪装的吧。我下意识地去看他手指,没错,两根颀长的发丘指。突然又想到有发丘指的人也不少,我全身僵硬不动声色,试图从他身上别的地方断定这是否是我熟悉的那个人,我去观察他的肌肉线条,他伤疤上的一些的形状细节。
等我再把视线移回他的脸上,只剩一个黄鼠狼的脑袋。原本黄豆大小的眼睛现在跟硬币一样大,幽幽地盯着我,我一下挣脱了那个毛茸茸的怀抱,滚到地上。
我从梦中惊醒坐了起来,晃了晃脑袋,由于梦境的实际感太强烈,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身体很沉重,可能是因为宿醉。他娘的怎么会做这么无厘头的噩梦。
我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还是白天穿着的那件,看了看时间,才十二点。身上还有很重的酒味,我便跑到浴室洗漱。大风大浪见过了,清醒的时候很难被这种程度的小场面吓着。但梦不会跟你讲道理或者讲逻辑,我咚咚狂跳的心脏过了一会才平复下来。
噩梦是一种身体的防御机制,可能是提醒你的睡姿不好压到了哪个部位导致血液不通畅,或者就是潜意识中积攒的压力需要释放。
我打开热水,洗了个舒服的澡。再出浴室,客厅一切正常。有时候我怪讨厌做这种意识清醒的噩梦的,即便知道它只是梦,仍然会担心它与现实重合的可能。
我还是多走了几步想去闷油瓶的房间看一眼。他门缝开着,里面有光线,估计还没睡下。我敲了敲门,小声问睡了吗。
没人应声,我就直接推开了,闷油瓶一般不锁门,也不在意别人进他房间这种事儿。我和胖子找他的时候,他不应声我们都会直接推门,或者他先一步开门。
床头灯开着,被子却叠得整整齐齐,人去哪了?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在酝酿,我反身冲出去,去敲胖子房间的门。
砸了两下胖子就把门拉开了,人还迷瞪着:“大半夜发啥神经啊。”
我问他小哥呢?他一脸迷茫地看着我。
“小哥夜跑到现在都没回来?”
胖子道:“回来了啊,我看他进屋的。”他指向闷油瓶房间的方向,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里门是关上,可是我刚才清晰地记着我没关门。从门缝看,房里的灯也灭了。难道刚才我占着浴室,所以闷油瓶只好去外头起夜,我俩正好错开了?
我拽着胖子,我说你陪我去敲门。他拿看傻逼的眼神看我,我说你就当我傻逼,我得去敲门。我真怕一开门,闷油瓶不在里面,然后一个成了精的黄鼠狼坐在床头冲我呲牙咧嘴。
我去敲门,没人应声,我便直接去按门把手。按不下去,有种金属卡住的手感。我有点不舒服,这不是小哥的作风。刚才我和胖子说话没压着声,他要是听到了不至于来一出恶作剧什么的。我和胖子对视一眼,他看我一系列异常的举动,表情也严肃起来。
“小哥你不在吗,那我撞门了啊,三,二……”我嘴里还是在喊话,以免闹个乌龙出来。数到一,我和胖子共同发力。我们有丰富的撞门经验,就凭我俩的力量,会直接连门带框一起撞下来。但我内心的不安达到了一个阈值,已经顾不上心疼自己亲手打的木门和去找钥匙。
我抓着把手摔进房间,灰尘扑到脸上,我抬头,屋子里压根没人。
我立马转身要去抓胖子,猛然发现他也不见了。
我操!我心凉了个透底,像一脚踩空掉进冬天的井里。
一睁眼,闷油瓶的脸就在我眼前,我起猛子差点磕上他的脑门,他伸着手不知道在干什么。
见我醒了,他就坐了回去,对我道:“你魇住了。”我努力撑起身子,身体很重,关节像生了锈,脑子也浑浑噩噩的。
闷油瓶坐在床边,突然手臂一伸把我揽进怀里。我愣住了,此时闷油瓶只穿了一件背心,我靠在他胸膛上,这场面旖旎得过分。
又是一场梦,还越来越离谱,他妈没完没了了,等醒来一定上山把那群黄鼠狼全打回来,做成貂皮大衣。
念头还没起完,闷油瓶的手指在我的脑袋上干脆利落地从前到后点了几下,力道很大。要不是他用胳膊固定着我的后脑勺,我的脖子就要遭殃了。几个穴位中我只认识百会和风府两个大的穴位,反正他按完之后我的脑子清明不少,身上也松快许多。
他放开我后,我活动了一下,再去看他的脸,恍然顿时涌了上来,无法确定是梦还是现实。
前几年我做过不少关于他的噩梦,我没有告诉过他,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梦里我总是以为闷油瓶失踪了,也不知道是从门里出来了没有,总之就是那种孩子走丢了得拼命找的状态。看见他的身影,追上去又发现不是。最可怕的一次是好不容易抓住了他,等他转过来,我发现我记不起他的脸长的是什么样子,他就站在我面前,我却不认识他。
那种荒诞的惶惶不安萦绕了我很久。虽然醒来后总是能消散,但在梦中却无比真实地重复着。
不过魇与普通的噩梦不一样,我也知晓一二。但仍然在控制不住地怀疑这是否是第三重梦境。被魇住的人醒来后,通常无法证明自己真的醒来了。我现在也无法证明面前的人是真的闷油瓶。这容易把人绕进哲学层面的黑洞,比如谁是闷油瓶,而闷油瓶又是谁,一个人之所以是一个人,究竟是基于肉体还是记忆。我扭头去看窗外的星星树影,去看床头栏杆的纹理,去看我被褥上的图案,甚至抓揉了一下触感,一切正常。
闷油瓶起身,我一把拽住了他,然后尬在了原地。
他没有拂开我,只是看着我说:“我去把他也叫起来。”
可能是知道我无法判断真实与梦境,想把胖子也叫来作证。
我动了动喉结,艰难地开口:“不用了。”
之前的动作都是我无意识或者说本能的反应,直到开始控制发声的肌肉,我的魂儿好像才完全落回躯壳里,找回掌控权。
并且这时我才意识到,闷油瓶竟然在我没说话的情况下,连说了两句话,夭寿了,这才是大事,我得记录下来。转念一想,这么反常,该不会真是梦吧。
我脑子停不下来,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清醒清醒。闷油瓶没有走,又坐回了床边,看起来像在等我完全醒过来。于是我放开他的手腕,干笑了一声,同时脱口而出问了个相当脑残的问题。
“我能闻一下你吗。”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有时候脑子脱线起来,嘴巴会不着调。这个毛病本来已经克制住了,到雨村生活了一段时间,以前跳脱的性子好像又慢慢回到了我身上。闷油瓶表情没有变化,就盯着我,接着我慢半拍地想到这句话好像有歧义,并且我的声音比往常要飘忽,根本没什么轻重和音调起伏,他可能会理解错。
脑子又嗡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脸红了没,反正换了个说法:“我说我想嗅你的味道。”
我的嗅觉并没有恢复,可能恢复了一丁点,也时常有幻嗅的事情发生,甚至有点习惯了,相信它随时都有恢复的可能。我坐在床上,回忆清晰的两个梦境,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在梦里我似乎是闻到了不少味道,由此产生了这个奇怪的想法。闷油瓶沉默了一会,很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就不动了。
我在床上挪了挪,凑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思考在哪里下鼻子比较好。最终我还是选了头发的一块区域,闻这里看起来要稍微正常一些,没那么变态。我观察过,闷油瓶洗澡的时候一般不会用沐浴露洗发水这一类的东西,我一直猜测他会像费玉清那样用一块香皂,或者什么都不用。
但我闻见他头发好像有一股类似草本植物的淡香,又不太像,我形容不出来这个味道。难道他用沐浴露么,我们浴室里有这种牌子?是我的嗅觉间歇地恢复了,还是仍在梦境中。但这个味道非常好闻,不管是不是幻嗅都让我有点上瘾,于是努力捕捉着,几乎要把脸埋进他的头发。
由于他一直没有动弹拒绝的意思,导致我有些放肆,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往下滑去,趴在他的颈窝嗅闻了好一会。
麻痹的,我该不会是第一个性骚扰闷油瓶成功的人吧。旋即我想起来之前吸蛇的记忆中闷油瓶跟小张哥活动的时候,我用蛇祖的视角看他,有个娘们在摸我,差点也摸上了他。至于还有没有别的,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我完成了这个壮举——同时没被拍到墙上抠不下来。
我赶紧往后退,鼓起勇气看了一下他的表情,主要是有点尴尬。还好他没有要把我拍墙上的打算,也没有惊恐地要离开的意思。
“费洛蒙。”闷油瓶淡淡地说。
我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闷油瓶解释道:“人体也会分泌费洛蒙,你应该是闻到了。”
“哦,费洛蒙,我知道。”
我只是下意识地重复着他的话,实际上脑子还在嘎吱嘎吱转,发觉好像有些许不对。
等我终于把逻辑理顺,便开始四处张望,找地缝,地缝被我糊完了,我就找墙缝,墙缝也没有,最后盯着天花板,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全新的绝望境地。
跟费洛蒙打交道好几年,我对其中的基础理论再清楚不过。人的费洛蒙从哪里分泌的……操!我头皮发紧,根本不敢再看他一眼。尼玛刚才我搁那一顿陶醉的狂嗅,嗅的还是他的费洛蒙,和直接指着他鼻子说“爷想要你,几多钱”有什么区别。
这和我刚刚自娱自乐的吐槽不一样,而是非常的赤裸和直接的、直指本质的性骚扰。他现在把我的头拧下来都情有可原,只能说我希望他能从我犁鼻器过于发达的角度进行谅解。但这其实都无法说服我自己,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更炸裂的事情——他娘的起反应了。
生理反应,我下面的小兄弟不知何时抬起了头,刚才注意力太过集中导致根本没发现。我来不及细想,低头去看被子盖没盖上。没盖上,但我穿的裤衩比较宽松,好歹能遮掩一点。这下我连动都不敢动了。本来就没办法解释,让闷油瓶看到我对他硬了就更没办法解释,不如直接买个车票去山西跳黄河。
接二连三的冲击,我实在有点消化不过来,只想冲到仓库里再拿一坛酒喝,然后醉死过去。现在我完全相信我没在做梦——这也让我更加绝望——因为我不会梦见这么离谱的情节,就像活了三十多年才发现自己其实是女人一样悲催。
以前对这方面从来没有产生过顾虑,毕竟从小到大,我的冲动都相当正常。小学觉得女生同桌比较可爱,青春萌动了会看杂志上的美女,大学弄的第一台电脑就存了不少毛片拿来自慰,虽然现在兴致淡了,但绝对是没毛病的。我一直都没谈上女朋友。前几年是真没心思,再往前倒,我有时也后悔还闲着的时候没谈上一个试试,之后就再也没机会,也没条件了。一些边缘行为倒是有,都是些不正经的洗脚城里不清不楚的那些操作,年轻时有点浑心思,好歹是守住了一些底线。所以说到了这岁数才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我内心很希望这是个美丽的误会,但身体好像完全不受控制。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再多闻闻闷油瓶,他妈简直比烟瘾还恐怖。
而且一想到刚刚的感觉,硬的地方迟迟下不去,小兄弟毫无节操,我快要囧死了。
控制着不往他费洛蒙最浓郁的地方瞟,我的内心非常挣扎。发现到了雨村之后,我那段时间不得不戴上的东西正在被慢慢剥离,简单来说就是被安逸的田园生活蹉跎了。换做以前,肯定早就先找个理由让他出去,得自己一个人静下来想想。
我看向他的脸。闷油瓶眼神仍然无比淡漠,那种很难跟这个世界产生关联的眼神,我看过无数次。
对视之后,突然有盆冷水浇下来,我冷静了不少。
“额……”我开口想说别介意,兄弟,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脑子糊了而已。
我只张着嘴没说出来,空气死寂了一会。
“如果你想,可以闻。”闷油瓶见状,慢慢对我道。
他说这句话的神情,仿佛这个身体不是他自己的,只是因为我要用,所以可以借给我。我嘴还没闭上,足足愣了有十几秒。
我从来不会怀疑闷油瓶话语间的分量,因为他说的实在是太少了。说话少的人,一旦出口给人感觉就极重。
语气平淡如水,我却无法轻描淡写来对待。以闷油瓶恐怖的观察力,他可能注意不到我想遮掩的异样吗?他只是通常不会说与表现出来而已。
我一直认为如果一个人只在闷油瓶面前社死,基本相当于没有社死。
他其实知道人的费洛蒙是什么,也有基本的生理常识,甚至比我更早、更清醒地认知到这一点。
所以我后面所有的一切纠结,其实都是徒劳无功。
闷油瓶的话对我是一种赤裸裸的蛊惑。就像他给我点一支烟,我根本无法拒绝,反应过来的时候尼古丁已经在肺里滚过一圈了。
我恍恍惚惚凑了上去,朝着那截脖颈继续未完的事业。我鼻尖碰到了他的锁骨,他的皮肤干燥微热。闷油瓶应该是允许我直接往下走的,不过太急切的话实在是有些不好看。我坐在床上躬腰,从他的肩颈一路吸闻到腹部。
他的腰腹上的肌肉完全可以当作医学教材,每一块标准又分明,并不粗壮,但我清楚其中蕴含多么强大的力量。我抱着他的腰,在这个位置我终于能清晰感受到费洛蒙的存在。并且再往下的部分,对我来说诱惑巨大。但我柔韧不好,这个姿势要再往下韧带扯得疼,于是撑起来换成了跪姿,伏在他腿间。
闷油瓶也穿的是比较宽松的睡裤。趴下去的时候没掌握好距离,我鼻尖一下撞上他散着热气的柔软的裆部,嘴唇应该也碰上了。薄棉布挡不住的费洛蒙直接把我头脑都冲昏,不自觉用手去抓他的裤腰。
他动了一下,我随即被自己看起来很猥琐的动作弄笑了。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让我这样,毕竟他似乎没有足够的性冲动。那块地方只胀起来一些,有可能只是因为我蹭了几下导致的。
他沉默了一会,搭上我手背,将裤腰往下带去。
里面的风景猝不及防地展现在我眼前,以前只是偶尔泡澡的时候瞟见过,平时肯定不会去在意,而没想到今天还能以这么近的距离看到。我正上头,毫无芥蒂地用鼻子和嘴唇去蹭它的根部,那根东西有了反应,费洛蒙散发出来更加浓郁。毛发扎在我的脸上有些痒,而越来越硬的阴茎抬起来抵到我的下巴。我有点像醉酒的状态,也模糊地闪过一些想法。打破过去多少年牢固的自我认知,竟然是一件十分轻易的事情,我不在乎性别,我只知道他是闷油瓶,而他的费洛蒙让我近乎疯狂的渴望。
浓郁到迷幻的冲击,让我好像飘起来,以第三视角看到了这奇异的场面。在一个普通的村里,安静的夜晚,我亲手打的木床上,我把脸埋在闷油瓶的下面,会发生这种情况还需要感谢三只黄鼠狼牵线搭桥。
他被我的脸蹭到完全勃起了,发现这一点后我拉开距离,短暂地端详。闷油瓶的阴茎跟他一样漂亮,还很大,他能在海底墓把海猴子轻而易举的干死,这根东西看起来也能在床上轻而易举地把人干死。
刚从我的嘴唇一直贴在上面,他的温度很高,散发出热浪一般,有点色香味俱全那意思。我抬起头问他:“我能吃吗,想把它含在嘴里。”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做到顺畅地把这些不要脸的话说出口,但我已经完全着迷在感官享受里,有种奇异的满足。可能由于太久没有闻到味道了,这种满足不亚于在沙漠暴晒五天后终于喝到一口冰凉的水时,涌生出来的那种极致的幸福感。
闷油瓶撑着床,仍然静静地看着我,如果我不说话,屋子里无比安静。面对他无法回答的问题,他通常会直接无视,有必要的时候还会把我弄晕。闷油瓶似乎真的在思考,逐渐清醒的脑子让我身处等待审判的煎熬。
咽了口唾沫,发觉自己刚才下意识说出的话好像哄骗单纯无知的良家少女做坏事。回想起声音也像是别人在说话。他是个没什么好奇心的人,尽管相当熟悉人类的身体结构与功能,但没有丝毫尝试的欲望。
我说的是:“会很舒服的,你要试试吗。”
他手终于动了动,握上那挺立的肉茎把它抬高了一点。我看到他的动作,没有犹豫,直接趴下去含进口中。
一下子吃的很深,含到了他的手指。他手指明显怔住一下,然后就撤走了,我得寸进尺地又往下几分。健硕的龟头卡在我喉头,我忍着条件反射的干呕,实际上已经爽到头皮发麻。嗅觉和味觉相通,我一把它吃进去,浓烈的费洛蒙充斥我的口腔与鼻腔,像灌了一斤白酒进肚,整个人昏昏沉沉,只凭本能毫无章法地吸吮。
完全直接的刺激下,闷油瓶终于有点该有的反馈,他呼吸节奏依旧稳定,只是变沉许多。我想他应该是觉得舒服的,毕竟只要是功能正常的男人基本很难拒绝这种刺激。而我自己下面被情欲调动,硬得不行,马眼已经流出水了,撑在布料上摩擦得有点难受。我把手往下伸进裤子,握住套弄,立马舒服得控制不住叫出一些含混的声音,嘴里塞着东西喘息,口水就顺着鼓起的青筋流下去,把根部弄湿了一片。
自己动手的时候哪里会这样,看片带来的刺激与闷油瓶这儿完全不能比。我灵机一动,难不成我守身如玉多年,其实就是为了等闷油瓶这一天吗。为什么我俩会从这三只黄鼠狼开始变质呢,我以后是不是要对黄鼠狼好一点。
呼吸越来越乱,好像有点缺氧,最后我吐出他的鸡巴,脸靠在腿根闻着味道,射了自己一手,鼻息都打在他被我舔的湿滑透亮的肉柱上。
眼皮子一撩,发现闷油瓶正低头看着我,才后知后觉因为当着他面撸管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的举动看起来应该很淫荡,而且他看了很久。
一下麻利地起身,我扶住他的大腿又一口含了下去,决心要让闷油瓶体验一下凡人的生活。我知道让男人舒服的点在哪,学起来很简单。我用舌尖去舔他的顶端,口腔吸紧让嘴唇不断地扫过冠状沟。感觉到闷油瓶小腹渐渐绷紧,随着越来越重的呼吸起伏。他把手放在我的肩头,我停下来看他。
他嘴唇微抿,眼神里除了深沉的欲火还有一丝茫然,我突然笑出来。不知道他是不是被我笑得有些恼,抬手轻轻把我的脑袋按回原处。我抓过他的手,掌心摸起来粗粝,上面交错的刀痕把掌纹都模糊了。我看着他的手心,鬼使神差地亲了一口,他微微一震,收拢手放在床面。
再次吞进去之前我问他:“舒服吗。”
“嗯。”过了一会他才很轻地应了一声。
本来就硬到极限的性器在嘴里又发胀,顶端轻微的跳动,抵在在神经密集的粘膜上感知十分清晰。
他好像要射了,这个认知让我有种幼稚的成就感。突然加快了吞吐的频率,闷油瓶的定力强到竟然能忍住不自己挺胯抽送,我实在佩服。他被我的突然袭击弄得受不了,一把掐上我的后颈。不是要把我捏晕,而是为了把我拎起来。
我难得有底气违抗他,抱住腰直接一口气吞到深处,差点把自己呛死。
或许是深喉太刺激,他不受控制地顶胯,一下进到吞咽的极限,接着一股股的精液在舌根迸发出,味道很重。费洛蒙强烈的冲击再次把我的神智弄得十分迷糊,不自觉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了下去。
一双手掌插进我的胳膊与胸骨之间,硬是把我扶起来。我和他对视了一会,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在他的注视下我有点发毛,我不好意思说你的陈年老酿已经进我的肚子了,于是张了张嘴巴示意。
下一秒,我被按倒在床上。闷油瓶动作凌厉,我完全没反应过来背部就砸上床板。霎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不好是惊吓还是惊喜。心道不过是让你射出来而已,有必要拿出干架的气势吗。闷油瓶伏在我身上,整个人似抱非抱地贴着我的身体,然后脑袋搁在我旁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了。
什么情况,难道触发了张家人的什么内置机关,比如射精之后就会熄火之类的,还是说这老小子害羞了,突然发现开荤没有回头箭,也上瘾了,然后赖我头上。他没动静,我试探性地环上他的背,更纳闷了。接下来怎么办,我能跟闷油瓶办个卡么,比如说以后我需要就找你,你来一句欢迎惠顾,你爽我也爽。这样还有助于戒烟,能吸你我还吸个屁的烟。
“你不讨厌我们这样做。”我只好望着天花板跟他分析,“不然你就拒绝我了,你想拒绝我很简单。”
其实我下面又硬了,他也还没软,互相硌着大腿根。闷油瓶还是沉默,我收紧手臂,下面就贴在一起。摩擦让我的老二跳胀,他肯定感觉到了,用膝盖把我的腿压住。
成功吃了一回鸡巴就有点色胆包天。我笑了笑,试探性地问:“要不,再来一次?”事情发展的迅猛,早知道会变成这样,醒来第一件事就应该变成点根烟,我总是在需要决策的时候让尼古丁过过身子。
“吴邪。”
闷油瓶叫我的声音轻得接近叹息,就在耳边响起。我耳根一酥,脸又烫起来。
“你很喜欢。”他这句话介于疑问和肯定之间。
“对,我很喜欢。”
我没办法否认这点,我的身体已经替我做完了所有事情。
仔细一想人生大半的时间和重要抉择,都与闷油瓶关联在一起,我从来不觉得我是为了他做出某些决定,而是这些决定由我想要达成的目的诞生。
命运是在你不经意间起作用的,我又想起这句话。实际上我问闷油瓶是否要跟我一起来福建时,相当忐忑。但最终,我把他留在了雨村。我仍然不希望他离开,而我未曾深究过为何不希望他离开。
也许多年来的经验告诉我,用语言来描述人是不靠谱的。所以我无法论断我对闷油瓶的感情,但当下我内心的渴望不会骗我自己,我就是喜欢这样做。
“你想做什么,可以告诉我。”他看向我,月光刚好照在他眼睛上。
像照在山巅一片银色的积雪。
感觉到他慢慢把力道收回,我很轻松地翻了个身,与他调换了位置。我退后,拉下他的裤腰,脸正对着他那根东西,它正在缓慢苏醒。显然,这次是他自己的欲望。我只是握了上去,感受它在手中很有精神地膨胀。
我笑了笑开口道:“你也想。”
他声音微沉,却没有再犹豫:“想。”
低头含住顶端,我缓慢地吃了进去。不过他在床上也有点太守规矩,到底是不会动还是怕伤着我。他的性器粗长,含起来确实有点费劲,也到不了底。这样太累了,我拍拍他的胯骨,吐出一点留出说话的空间,含糊道:“小哥你动一动。”
他伸手按上我的肩膀,接着小幅度挺动胯部,力道用的挺小心。我努力克服着不适,让在喉舌间抽送。吸吮的水声在房间里尤为清亮,闷油瓶的呼吸间也带出一些享受的轻哼,被我捕捉到了,这让我更加卖力。
这点运动量本来对小哥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在我吞下精液起身后,却发现他纹身在皮肤上很浅淡地浮现。
我将嘴边的水抹掉,靠在他身上,大着胆子拉住他的手往我的裤裆上放:“帮我。”
他调整了一下我俩的姿势,扫开我的手,扯开裤子就握了上去,爽得我一挺腰身。手掌上的疤痕有些磨人,就直上直下的撸动,也让我感觉比自己用手要爽。
我比较没有包袱,该喘的喘,舒服了就哼哼。闷油瓶身材极好,我有时看他会入神,其中包含了一种对美的欣赏。此情此景不动点歪心思就太浪费了,我伸手把他的背心拉起,揉了一把胸肌。闷油瓶有些奇怪地低头看我一眼,而我注意力都放在这个美妙的手感上。以前抱住昏迷的闷油瓶觉得他身上软,其实仔细感受应该是很韧。高密度和极具活性的肌肉,捏在手里像在捏一种小时候的弹力球玩具。
麒麟纹身总是最先从胸口出来,这里靠近心脏,体温最高。我捏他,他报就复似的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和速度。逼得我叫了一声,身体发软。他保持的这个频率,我很快就坚持不住,额头抵在他颈窝颤抖着射了。他等我从余韵中出来,才把我放开,接着直接将背心脱下来,擦干净自己腰腹上黏稠的精液。
他下床,站在床边对我道:“洗澡。”
一拉开门,胖子隐约的呼噜声传来(村屋还没扩建的时候我不堪其扰,所以已经专门给他的房间加了隔音)。闷油瓶低头看我,手里抓着一团背心,纹身正在消退,胸前被我捏出的红印还在。脸上又一本正经,光看脸根本就想不到他其实刚搞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完架回来。
熟悉的环境一下让我意识到,我干了一些惊天动地、不足与外人道也的事——对象是张起灵这位神人。他还在门边等我下床,我捂着脸,摆了摆手:“你先去吧,我要冷静一会儿。”
他没说什么,掩上门出去了,我在床上听了一会哗啦啦的水声,身体有些疲乏,又十分亢奋,毫无困意。我出去时他已经洗好了,在浴室门口,他错开身子让我进去,跟平常一样。我草草冲了一下身体,出来后发现闷油瓶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松了口气。想了想,把剩下那半坛酒找出来倒了一大杯,一口闷掉回了房。我很清楚我的脑子,有时还是得借助外力来让它休息,否则这一晚上我都得想着闷油瓶的事情。
起床后,我先是在床上坐了会回神,天亮的很,应该是起晚了。一掀被子,上面干涸的精液痕迹特别扎眼。顿时昨夜种种一下回到脑海中,我大早上的心跳直奔一百八,感觉有点没有勇气踏出房门。
我在房间发呆,直到胖子在客厅扯着嗓子喊我,问我上次弄的那箱木耳在哪,我才慢吞吞地拉开门。
天气很好,我把那箱木耳找出来拿给胖子,路过窗户,看见闷油瓶一个人在院子里拿弯刀破竹子。竹子是我打算拿来再做个小棚子的,还没来得及弄就只堆在那里。
我看了一会儿,他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回手上。破好的竹子就垒在脚边,我换了身衣服出去,打算今天就把棚子搭了。
我们照常分工合作,没有任何异样,这反倒让我意外地感到无比安宁。这个节奏很让我舒心。在村里生活总觉得日头比以前在杭州时要长,所以时日还长。

 

今年冬天比往常要冷,过完年,我们去了一趟建宁县。
建宁的锦绣黄桃特别出名,我打算到地方去跟那边的果农交涉一下,看能不能弄片果园,牵条运输线。
近年来他们那儿的旅游也开发的不错,所以我们顺便登了趟当地的金铙山。正值旺季,来看雾凇的人很多。我们到了山顶,我拉住游客给我们仨拍了张合照,把它发在朋友圈里。今年过年小花和秀秀来了一趟福建,但只待了两天就走了,又说要出国。而瞎子没来,因为他人已经在国外等着了。
发完照片我就没再看,根据时差,他们估计不会那么快能看到我的朋友圈。
山顶人潮耸动,我们往人少的地方走。路上我突然问闷油瓶,你心里怎么想我的。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胖子这会儿从后面赶上来,他刚才去要了张游览地图来。我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期待闷油瓶的回答。
我们在山上定了酒店住一晚,早上有日出看,跟普通游客游玩的路径差不多,我也懒得去整什么花头。第二天清晨,我们在寒风呼啸的山顶看日出云海,旁边挤了不少人。这里是闽江的发源地,在山上能望见江水徜徉而去。
我们三个被人群越挤越远,也都不着急,等太阳升上去,人陆续散开,我环视了一下,闷油瓶站在一个更高的位置远眺,便走了过去。他时隔一天半,回答了我那时一句随心之问。
“这样。”
我顺着他的目光去看群山中的那条江水,多少浮现出一些久违的诗意来。
日升月落,此水东流。
脑海中下意识出现的几个字。但我看着旁边闷油瓶的侧脸,觉得有些贴切,又有些意犹未尽。
大概隐约地把握这种微妙的感觉,总需要一些切身体会。就像我在清晨寒风吹拂间,看山宽河阔,如果多用文字叙述,美感就会轻易消散。
这也许就是我当不了大诗人的原因,我要当诗人早他妈饿死了。
胖子从后面勾上我俩的肩,颇为不爽地问,你俩偷偷嘀咕什么呢。
闷油瓶一下给我搞个大浪漫,我还发呆呢,刚起来氛围瞬间破碎为些许矫情,再想想我问他的那句话确实够矫情。对面闷油瓶被胖子勾住,眼神还执着地放在远处的山坳上,有点像大招读条到最后一秒结果网卡了,被打断施法的倒霉催。我实在没忍住跟胖子一块傻笑了一会,只不过我俩笑的都不是一回事儿。
回程的途中,我找了个机会,拉住闷油瓶说小话。
“晚上到家,我……”
闷油瓶很懂得我的尿性,眼疾手快捂住我的嘴。他都出手了我哪能躲得掉,只好眨着眼装作无辜。感觉到他的手指带了些力度,警告般地捏了捏我的颌骨,而后才放开。
趁着他不能乱来的时候招惹他,就是纯纯作死,我已经能想象到晚上壮烈的场面,不经哆嗦了一下。
但为了弥补一下他受伤的小心灵,我能怎么办,不就认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