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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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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1-07
Completed:
2024-01-07
Words:
13,855
Chapters:
2/2
Comments:
9
Kudos: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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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its:
1,175

【白鬼】洄游

Summary:

ABO,带球跑
渣泽注意

“他向镜子里的自己低下头去,低到可以注视自己的双手。他慢慢地把它们放在小腹上,想象里面的那个借住在自己身体内的小小生命。在医生推过来的图示里,尚且只是一颗小小的沉睡种子般,柔嫩脆弱而毫无反抗之力,浮荡在生命的海中,做着一场关于新生的幻梦。

而他将把它杀死在这场永不会成真的梦中。”

Chapter Text

医生说话时,他正盯着桌上那盆姬虎耳出神。

那是一种袖珍的桌上盆景,种在一只同样袖珍的灰陶盏里。在这个季节,它的叶片边缘还不该泛出那种枯焦的红色。他想它大概很久没有浇过水了,不然就是缺少某种必需的微量元素。但是显然,它的主人并没有闲暇操心这种琐事。

他想起自己卧室窗台上的植物。从跳蚤市场捡来,开着不知名的花朵,深秋时颜色会从淡红转向浓厚的绛紫。他想了一会儿,发现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给它浇水是什么时候。那些金鱼状的花朵大概也像这株姬虎耳一样,正在负责照料的人类的遗忘中慢慢枯萎下去。

他不是故意的。他不记得上一次浇水是什么时候,也不记得上一次正常入睡是什么时候。新季度会社人事大调,上司的要求层出不穷,下属的问题千头万绪。事必躬亲的后果是文书雪花般淹没他的桌案,仿佛整个城市一冬的落雪都压到他的肩上。就连年度体检也熬到截止日最后的下午才抽空赶来医院。他知道连续通宵后的数据大概不会好看,然而在他这个年纪,一些不痛不痒的小毛病无伤大雅。每年的医嘱无非都是注意劳逸,尚且不值得挂心。

你得多休息,医生说。

不出所料,他想,还是盯着那片边缘焦红的叶子。放在桌上的手指保持着谦恭的交握,桌下的皮鞋却心不在焉地敲打着地板。他需要一份新的部门名单,薪酬系数也有待重新制定……医生还在继续说着什么,他听着,同时在心里一项一项划掉未尽的事务,直到她停下来喝了一口水,才恍然抬头。

“定期复查?”他问,“体检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那位女医生盯着他,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指了指诊室的门。

“别担心,你进来之前,我已经让护士把门关上了。”

他微微皱起眉头。

“按照章程,这种事我们总是优先通知当事人,你的会社暂时不会知道。我明白,这样的消息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你的病历上填着未婚,而且……”

“不,请等一等,”他说,“抱歉打断您,但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女医生停下来,她看着他,他感觉她好像是在审视自己。

“你近期有结婚的打算吗?”

“没有,”他问,“为什么?”

他听见她叹了一口气,把眼镜从鼻梁上摘下来。她的年纪很大了,有一张和蔼的脸。然而从那张和蔼的脸上他隐约觉出一种难以形容的不安。很快,那种令他不安的端倪就浮出了水面:

“那么,”她说,“这对你来说大概不能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他睁大眼睛,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最不可能的、最糟糕的可能——

“你怀孕了。”

 

公寓楼道的声控灯一直有问题,有时频繁闪烁,有时又完全陷入沉寂的黑暗。晚归时走廊上只有脚步空空回响,停在门前,翻出钥匙,在门上摸索锁孔,等待光亮。

今晚它一直没有亮起。

鬼灯站在门口。他还没有摸到锁孔,一半因为走廊确实太黑,一半因为他并没有认真在做这件事。好几分钟过去,他才在漫无目的的摩挲中摸到那个熟悉的孔洞。第一次插反了方向,第二次钥匙刚对准锁口,他准备去抓门把的手就抓了个空,玄关的暖黄灯光忽然跳出来,和挡在门后那道身影一起,蛮不讲理地刺进他眼睛。

他悬在空中的手僵了僵,猛地握紧。白泽正在讲电话,眨了眨眼睛,惊讶地扬起眉毛,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低下声音向另一端说了声先这样,到了再联系。

他冷淡地听着中国男人噙着笑意快速道了一句过分亲昵的告别——含混的没听过的女孩名字——才把手机揣回衣袋,目光重新回到他身上。

“又才下班?”

他沉默了一下。

“嗯。”

白泽好像有些奇怪地打量了他几眼,到底没说什么,只说要出去一趟,晚上不必留门。

他没理会,侧身从旁边穿进门里,白泽见怪不怪地斜过身子靠在门上让他。换鞋时他听见他懒懒地叫了一声,喂。

他的动作顿了顿。

你脸色不太好,白泽说,车钥匙漫不经心地挂在手指上转着,没事吧。

没有,鬼灯说,把拖鞋放好,径直向自己房间走去。白泽好像在背后耸了耸肩,他没看见。关门的声音响起来了。他停在卧室门口,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小下去,直到再也没有什么别的声响,慢慢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气。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女医生摇头。

“激素水平显示得很清楚。你近期没有过性行为吗?”

他张了张口,又默默闭上。颌角的肌肉紧了紧:“有。”

“固定性伴侣?”

他点了一下头,只点了一下,紧跟着补充道:“我们每次都做过保护措施。”

“但你也知道,那不能保证百分百避免。你们一般用什么措施?”

“戴套,”他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静,“有时也吃药。”

“有没有滑脱过?一般什么时间戴?吃药及时吗?常吃的都是什么药?”

他捂住嘴,在医院时的那种反胃感又来了。

“仔细想想,应该是两个月前左右。”

他从来不去回想。或者说,他总是极力去忘记那些时刻——肢体交缠,潮热的响在耳边的喘息,委身人下,被翻来覆去,被进入——

公文包丢在地上,他捂着嘴冲进盥洗室。

——被进入,冲撞,捣击,直到双腿间的那处火热烂熟、软湿淋漓。两个月,两个月间那样的时刻不过三四次。但究竟是其中的哪一次?白泽的车上,沙发上,或者——
恶心冲上喉头,像有人一拳揍在他的腹部。他扑进盥洗台干呕。源源不断的反胃感抓挠他的喉咙,捏住他的胃绞扭。白瓷池底在眼前拧成漩涡,他想起医生的话,接下来几个月

你得适应这种感觉,她说,这是早期常见的症状。

鬼灯用拳头抵住抽搐的胃部,吐出一口发酸的唾液。喉咙还在发紧,呼吸困难,耳边一片鸣声,他不知道这种恶心到底来自于生理还是心理,又或是兼而有之。

他抬起头。镜子映出一张用力过猛而眼眶红涩的脸。眼眶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红得鲜明异常。每个月他都会在镜子里看见这样一张面孔,于是接下来几天他都会尽可能避免出现在镜子前。

他讨厌看见那样的自己。

白泽这样向他解释:你的皮肤太苍白,所以毛细血管一旦充血就会格外明显。而发情期,你知道,Omega的发情期总是伴随着兴奋,血管扩张,流速加快……

然后他向他歪过头,笑了一笑。

“你觉得自己只有脸色发红?其实那不太准确。”

说这话时中国男人正在脱他的衣服,极有耐心地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的纽扣,掌心合上胸膛,指腹按上肋骨正中,贴近他的耳旁。

“你只是看不见自己的其他地方而已。”

他确实看不见。他甚至一向不准白泽开灯。黑暗似乎可以消解耻辱和负罪感,虽然他知道那不过一种掩耳盗铃——他们保持着固定的肉体关系,却并非恋人。

并非恋人的、同居一个屋檐之下的Alpha和Omega。

 

他的分化来得很晚。小时的玩伴都在十八岁附近完成了分化,他却迟迟无有迹象。有时出去喝汽水时乌头也会说,是不是你早就分化了不过是个Beta所以看不出来,又立刻被蓬否认:按照生理课本上的说法,就算是Beta在觉醒时也会表现出如下症状……

鬼灯也觉得自己应该是个Beta。或者说,最好是个Beta。普通,冷静,和他之前度过的20年人生没有太大的两样。然而20岁的某个凌晨,他在一种莫名的燥热中醒来,宿舍里已经乱作一团,乌头把一个瓶子扔到他床上,和蓬一起把身体堵在门口向他用力挥手示意。他把瓶子翻过来,白色瓶体上一行简陋的印刷字体,Omega抑制剂。

这是三无产品。他说。

快吃!乌头急头白脸地喊,这时候你还挑什么挑?知不知道这栋楼有多少Alpha,他们可都是不会随身带药的懒鬼。这几天你就别出门了,吃什么我和蓬给你带回来。你怎么,你怎么会成——

他把药片扔进嘴里,从床上跳下去,赤着脚走到门边。蓬瞪大眼睛,看他拎小鸡一样把哇哇大叫的乌头拎起来扔到一边推门出去,半小时后,整个男寝都知道二年级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冷面鬼神成了一只新的Omega。但乌头没有料到的是,那天他就那样顶着满身信息素去便利店和药店买回了所有需要的东西,却没遇到任何麻烦,甚至连一个上来搭讪的都没有。

一定是你的脸太臭了,后来乌头这么总结,不然就是你信息素的味儿太难闻。还好我闻不到,是什么味儿?

加了薄荷的雪利酒。白泽如是形容。鬼灯没喝过雪利酒,不知道这样的评价是好是坏。他也不在乎。

为什么是薄荷,他问。

那是他们第一次做下临时标记的时候,白泽的鼻尖正贴着他的后颈挲摩,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他淡淡地答了一句。

凉的。白泽说。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Omega有何不妥。每月按时服用抑制剂,其他时候他和原来没有任何不同,拿最好的分数,写最漂亮的文书。毕业后,面试的第一家会社问,你有固定的Alpha吗。

没有,他说。

对方谨慎地问,那么,在这里有亲属吗?

没有,他开始不耐烦,这和今天的面试有关系吗。

不完全有,但它是面试的一部分,对方说,我们认可你的能力,你的简历很漂亮,但是……

后来这样的“但是”他听过很多次,起初他觉得不可思议,他们甚至会怀疑他的实习经历的真实性。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单纯担心他,担心他需要在发情期请假,担心他对其他Alpha员工造成影响。他们害怕他在这座城市没有固定的Alpha会自由来去不够稳定,也害怕他有了Alpha之后福至心灵忽然决定结婚,下一步就是漫长的孕假。

又一次跳槽被拒绝后,他径直砸开了室友的门,进去就拽开自己的衬衫领子露出脖颈。

帮我做个标记。他说。

白泽正在架上找书,一惊没拿稳,书直接滚到了地上。

什么?

临时标记,他又说了一次,您是老爷子耳朵不好用吗。

他不在乎很多事,包括合租的室友是个Alpha。

看房那天白泽不在,只有中介小姐陪他一起。他会租下这个房间一是通勤方便,二是他喜欢它可以坐卧的卧室窗台。看房那天阳光很好,黑色大理石台面看起来一尘不染,他站在窗前思考自己甚至可以在这里放一张矮几当作书案,休假时在上面看书写字。

然而事实上,搬进来以后他一次也没有在上面看过书。

他太忙了。甚至直到搬进来的第三天他才和新室友打了照面,在午夜十二点的门前。黑暗里他去摸门把手,却碰到了另一个人的手臂。

我忘记带钥匙了,白泽向他解释,还好现在有你一起住,不然又得去外面凑合。

是吗,抱歉让您久等了,他随口应一句。

也没有很久,白泽笑眯眯地说,我也刚到,你就回来了。

他的鼻子一向很灵,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和烟气,还有复杂的女人香水的味道。于是他立刻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回来,微微皱了皱鼻子。

倒是你,白泽说,这么晚下班该注意安全。

他慢了一拍意识到,白泽也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回来。白泽指了指他手里的公文包,笑着进了门。

他并不喜欢这个室友。但所幸他们能共处一室的时间也没有那么多。他所能了解的只有白泽是个医生,中国人,在市内最好的医院坐诊。不过坐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对他更多的印象只有一个接一个不同的女人,出现在医生的手机屏幕上或者他们的门前。

他讨厌他的多情带来的麻烦,更讨厌他的散漫。不止一次他在楼梯口捡到半醉的白泽,起初还会把这个麻烦室友拖回家里,后来只会熟视无睹地直接从白泽身上跨过去,要么就是直接踩过他的脚腕。

你好无情,白泽这样指责他,冬天这么冷,你居然忍心看我露宿街头。

二十米不到的距离,您不会自己爬回去吗。他反唇相讥。

医生经常忘记带钥匙。他曾经问过他,以前没有室友的时候怎么办,白泽无辜地睁大眼睛说,找朋友借住一夜。

“朋友?”他用嘲讽的语气反问。

“好吧,女朋友,”白泽更正,“或者,去酒店睡一晚。”

“一个人?”

医生笑起来。

“一个人多浪费啊。”

诸如此类。

因此,向白泽提出那个要求时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在他看来白泽也不会在乎这种事,临时标记——他是这么认为的——只要白泽在他的后颈腺体上咬一口就行了,简单,快捷,唯一的麻烦只有不能一劳永逸。

白泽把书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好笑地看着他。

“你知道标记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那就是我需要的。”他说。

“哦,”医生慢慢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表示了默认。然而白泽转过身,慢吞吞地把书插回架上。

“我拒绝。”

鬼灯的脸色沉下来。

“您这样的男人,难道还会在乎这种事吗。”

“真难听啊,这时候不该说些漂亮的好话吗?”白泽的食指在一排书脊上划过,弓起指节轻轻敲了敲其中一本,“迟早有一天你得为这种倔脾气付出代价。”

医生取下那本书翻开:“我虽然爱玩,但从来没有对谁做过标记。彼此找点乐子而已,犯不着标记。况且,那么做也太不负责任了,又麻烦……”

“都说了只是临时,”他打断他,“而且,既然是我主动提出的要求,不需要您负责。”

白泽看了他一眼。

“可是,这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你知道的,我对男人没兴趣。尤其是你。”

他抿了抿唇,状似沉思地向着半空偏过:“奇怪,最近似乎都没见到以前常来的那位黑头发的小姐了。”

白泽微微挑起眉毛。

“不仅如此,夜里也不见您出门,真令人费解。既然白猪先生是绝不可能改性的,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白泽把书扔去一边,跨到他面前。他平静地迎着目光与他对视。

“您那烂到发臭的感情生活终于遇到麻烦了吧。真是报应不爽。”

白泽笑了一声,垂下眼睛。

“算不了太大的麻烦。”

“不过,”中国男人很快又补充道,“确实挺棘手就是了。所以——”

“双赢而已。”鬼灯说。

他知道白泽一定能懂自己在说什么。他需要一个临时标记和虚构出来的男友,而白泽需要一个面对前女友的挡箭牌。他自信这笔交易自己有足够让对方动心的筹码,毕竟白泽无所谓天地,唯一害怕的东西只有纠缠和麻烦。

“她可不好对付。”白泽说。

“我很擅长。”他答道。

“你不会对女孩子很凶吧,”白泽忽然狐疑起来,“别把她弄哭了。要是那样,我情愿不要你帮忙,再躲几周,她也就该乏了。”

 

他想,也许这就是那些女孩面对声名狼藉的医生依然难以脱身的原因。永远温柔,泛滥体贴,哪怕那样的温柔与体贴已经不合时宜。配上那张脸,永远只会让人又爱又恨。即便分了手也要念他的旧好,念他春风拂面的温和,念他挨了骂也只是垂着眼睛笑。

“抱歉,但这我不能保证。”他说。

白泽看了他一会儿,他等着,以为医生会拒绝自己,但白泽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反正,你的问题总是需要解决的,对吧?就算不来找我,你也得去找别的什么Alpha。”

医生把左手搭上他的脖颈,忽然凑近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他能感觉到搭在自己脖子一侧的手指在微微发力。他皱起眉瞪回去,白泽笑起来。

“至少,来找我对你来说是最安全的。”

医生的手指滑去后方,拨开他的衣领,轻轻按上他颈后的腺体,他感觉到他的指尖的温度,摩擦中带起一点皮肤的细痒和不知为何的悸动。

“——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但你确定想好了?

 

胃中再无什么可吐了,他闭上眼睛,紧咬的牙根一阵泛酸。他早该想到,像白泽那样的男人绝不会做亏本的慈善买卖。注视他的眼睛不过是在估价。再做一次选择,他一定情愿自己从没有敲开过白泽的门,至少不会允许医生以那样的理由轻易吻上自己的嘴唇。

“临时标记为什么需要接吻?”

“这是为你好。不完全催情就做下标记,就像风寒后寒气未发尽郁结体内,反而平添不适损害健康。你也不想明天请假吧?”

这是为你好。每一次医生都这么说,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与谦卑,不管是第一次吻上他的嘴唇,还是解开他的衬衫最后的一颗纽扣,以无可辩驳的理由。

他想,原来自己和那些女孩一样,自以为清醒地逡巡在安全区内,却从一开始就没能逃出医生的温柔怪圈。白泽似乎总是慷慨地把决定权留给他,但他从未真正拥有过选择的权利,他给他的永远只有一个正确选项,只为引导他一步一步走到既定的目的地。经验丰富的猎人总在月光下布下完美的陷阱,却在下一个白日以拯救者的面目出现。于是落入陷阱的猎物怀着感恩引颈受戮,心甘情愿地敞开脆弱的胸膛,奉上同样脆弱的一颗真心。

然而他知道,白泽要的并非是那些心。

他从水池撑起身体。他还是没有想起到底哪一次出了问题。追溯答案已经失去了意义,他不喜欢沉溺在过去的悔意,至少还有一点值得庆幸:

他从未向他奉出过自己的心脏。

“现在还来得及,回去和你的Alpha商量一下,决定是否留下这个孩子。”

他不需要思考,白泽也无需知晓。他不能放弃工作,更没有多余的精力。这不过是一场无人期待的意外,他可以把它无声无息地掐灭在萌芽里,如同掐灭一朵微弱的火花。

“两个月,它没有意识吧。”

“第八周以后,胚胎已经成形,心脏也开始跳动……我只能这么告诉你:目前它还没有痛觉。”

他向镜子里的自己低下头去,低到可以注视自己的双手。他慢慢地把它们放在小腹上,想象里面的那个借住在自己身体内的小小生命。在医生推过来的图示里,尚且只是一颗小小的沉睡种子般,柔嫩脆弱而毫无反抗之力,浮荡在生命的海中,做着一场关于新生的幻梦。

而他将把它杀死在这场永不会成真的梦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