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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卡约的医院里有一个小小的祈祷室，他并不常去。他更喜欢去街区里的教堂，马丁会和他一起去。有时阳光透过高高的彩窗照下来，会在马丁略苍白的侧脸上印出五彩的光斑。所有人静默着，只有唱诗班渺渺的歌声回荡。医院的祈祷室小且昏暗，供暖有问题，冬天坐久了会冻的人瑟瑟发抖。
但此时他除了这里无处可去，凌晨一点，今晚不是他值班。他觉得他的手上还有血的气味，手术时被冷静压抑着的愤怒，在一切结束之后的痛苦中翻涌起来。
祈祷室的门开了，有人轻轻地走了过来，坐在了他的旁边。
“有时候，”布卡约开口，声音因为疲劳而沙哑，“我觉得祂没有仁慈可言。”
马丁的手握上了他的，没有说话。他的手很温暖。察觉到他的温暖，布卡约才意识到自己在冰冷的祈祷室呆了太久了。
“四岁，她什么都不懂，她又有什么罪呢？为什么让她成为一个酒鬼的女儿？”他尽量不让自己听上去像是个愤世嫉俗的无神论者，但苦涩还是在他的声音里。
马丁去神外的病区找他的男友时，已经听本杰明说了发生了什么。一个四岁的女孩被送进急诊，头上都是凝固干涸的血。她酒气熏天一脸茫然的父亲在一旁，说自己不知道多久前听到有重物从楼梯滚落的声音，等他从沙发上醒来时，发现女儿就倒在楼梯处。本杰明根据干裂的血迹在皮肤上的状态估计，距她受伤可能有快两个小时。
硬膜下巨大的血肿，颅内高压。他们争分夺秒把她推进手术室，闪电般地给她剪掉头发，消毒，打开颅骨，清除血块。
医生护士们所疯狂争夺的速度和时间，不知道是否能抵过她在父亲的酒酣中躺着的两小时。
女孩还在ICU里。警察和社工已经过来了，孩子的妈妈也来了。她摔倒的楼梯上有个酒瓶。
“我去看了玛丽亚，她现在状态稳定。你做了你所有能做的。”马丁握紧了布卡约的手，“没有人能比你做的更好了，祂把她交到了你的手中。现在让我们来祈祷吧。”
原来她的名字叫玛丽亚。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