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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你坐在案前看着白天没处理完的文书，绣球扒在鸟架上打瞌睡，把鸟架压得深深凹陷下去。这家伙是不是又胖了？
你侧头向旁边看去，张郃正枕着一只软垫睡得香甜，烛光将他枯槁的面容衬得柔和了些。
自从回到绣衣楼后张郃就亦步亦趋跟着你，就连你办公时也在旁边陪着。但他的精神不好，陪着陪着就抱着软垫开始打瞌睡。
你叹了口气，心道他从小受尽打骂虐待，安全感缺失，突然来到陌生的环境，只认识你一个人，他想跟就跟着吧。
你摸了摸张郃的头发，发丝微凉，色泽比刚开始好一些了。原本瘦削的脸颊，也稍微长了点肉。巫血对身体的破坏是毁灭性的，完全养好还需要很久。
正心中感慨，突觉暗道口有一点动静。密门正缓缓打开，露出一个高挑艳丽的人。
他有一头浓密漂亮的鸦青色长发，穿着一件暗纹绣袍，肩上装饰着孔雀的尾羽。双腿笔直修长，远看就像一只盛放的蝴蝶兰。
正是在战场上悍勇无双的蜉蝣军将领文丑将军，也是新任墨家钜子。
你与文丑私交不错，合作过多次，他与他的兄长颜良将军在战场假死后隐居广陵，偶尔会通过绣衣楼密道前来为你办些事情。
你看着文丑漂亮的脸怔了一下，虽是你约他今晚前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他美的太有攻击性，每次看到都会不自觉被吸引。
文丑看着你的反应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在你和张郃之间扫了一眼，又换回一成不变的微笑，像个面具。
说实话你有点怕他这个表情，看似乖顺，实则不知道心里盘算着些什么吓人的事，比如把王氏李氏的脑袋拧下来插在木桩上…
“咳，”你轻咳一声找回理智，“文丑将军，我们去外面说吧。”
文丑不置可否，跟着你来到廊下。
银月高悬，一阵风吹来，将不远处的花树吹的摇曳生姿，花瓣随风飘散。
“文丑将军，那少年就是张郃，”你之前已经将张郃的基本情况通过密信告诉了他，“今夜约将军前来，是想请将军帮个忙。”
“殿下是觉得我们出身相似，让我照顾他吗？”文丑不置可否，只伸手接住一片随风落下的花瓣。
“不全是，他的武艺并不差，我希望你能教教他该如何反击，至少不要被欺负，能护住自己。”
你有时不认可文丑的激进，他像一条美丽的毒蛇，潜伏数年只为给敌人致命一击。自比为蜉蝣，上战场时完全不顾及自己的性命，让人心疼又无奈。
但在这乱世中只有美貌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没有权力，也许文丑走的路是普通人最好的选择。
若是，若是能像那些世界中，走上不一样的路……
文丑看向你，在月光的照耀下，他原本艳丽的容颜似隔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殿下，为何觉得我会答应？”
又一阵风吹过，花瓣飘飞，一朵调皮的花瓣缓缓落在文丑的发间，似添了一丝人气。你恍惚间看到漫天纷飞的花瓣似白雪，落在你们的头上，瞬间白了头。
“当然是因为文丑钜子有一颗温柔的心。”你伸手欲将花瓣摘下，却被他捉住了手。他的手也生得好看，半指手套更衬得手指修长。
他并未用力，但你想抽回时却挣脱不得，你不解地看向他。
“殿下刚刚似乎在透过我看什么人。”文丑的眼睛眯了眯，眼中似有危险的光泽。
“我的师尊是西蜀隐鸢阁的仙人，”你移开直视文丑的双目，缓缓抽回手，“我曾偶然穿越三千宇宙，在其中一个世界和你共度了一段时光。文丑钜子引领我成为墨侠。一起守卫墨城，帮助百姓…”
你的话还未说完，文丑的瞳孔骤然颤动，只觉耳边响起气泡破裂的啪啪声。
文丑一直梦到一个面目模糊的女子与他在非弓下起誓，与他并肩作战、互相包扎伤口。
没有战事时，她喜爱把玩他的头发，将不知哪寻来的漂亮丝线编在他辫子里，笑眯眯地说钜子真好看。
文丑喜欢她的笑，像是乱世中不可多得的珍宝。他每次出门也会寻些新奇小玩意送她，再和她一起在温暖的篝火旁依偎，抚平心中的疲惫。
在墨城被攻破时，他奋力拼杀，将那一丝生的希望留给了她。他带着她杀出一条血路，希望那些绝笔信能和她一起平安离开。
可惜，鲜红的血在雪地中盛开成妖艳的花，他再无力支撑，倒在了她怀中。大雪淹没他们的身躯，像上天的绝笔。
醒来时，他痛苦不已，他恨自己优柔寡断，恨自己无法保护好她、无法守住墨城。他磨练武艺，誓要将敢欺辱他的人杀得片甲不留。
刹那永恒，文丑好像在一瞬间体验完另一宇宙的一生。
月光倾泻，花瓣纷飞，遮在眼前的迷雾终于散去，他看着你那双熟悉的眼睛，心中酸涩。
在还没反应过来前，文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将你紧紧抱住。
你有些发愣，不知道这突然的亲近是为什么，也不知道是否该回抱住他的腰。听说某某风流浪子想摸文丑的腿被他剁了手臂，某某豪绅士族想要强占文丑，被他砍了头。
思维发散间，只听耳边传来一道磨牙声，“抱着！”
你从善如流，趁机揩油，文丑将军看似瘦削，实则精壮，腰摸起来很有韧性，手感一流。
风儿不再喧嚣，月光缓缓流淌，两人也静静相拥，文丑声音中没有了刻意装出来的温柔，在你耳边轻声回答，“我会帮忙的。”
“多谢。”文丑的吐息有点痒，你缩了缩脖子，又惹来对方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