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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氛围人为地变得潮闷，像埃利耶特的沼泽地，无论什么东西丢进去都能发酵一下，有时还能无中生有。比如对前同事的性欲。
乔杰特俯过身，她的嘴唇冰凉。拉普拉斯恍然以为自己在和易拉罐舌吻，片刻后才意识到乔杰特的确含了一口咖啡，或许旨在让从来不屑于罐装清咖的拉普拉斯尝尝味道。
拉普拉斯下意识吞咽着，他以前没喝过远航牌，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
乔杰特趁着他专心应付她的舌头，双手一个个解开拉普拉斯的衬衫扣子，替他露出胸膛。没有畸形的那只眼睛看了拉普拉斯一会，低头去解他的裤腰。她边解边零散地吻他的脖子，手放得很慢，带着一丝刻意的缱绻。拉普拉斯感到自己的乳头逐渐变硬，在衬衫下刮蹭得发疼发痒。生理本能，多少可以理解，更值得可怜。
他的裤子被乔杰特脱到膝盖，露出底下的黑色三角内裤。拉普拉斯瘦到差一步踏入病态范畴，在这条裤子的衬托下反而显出几分情色味道——女初中生那种。乔杰特欣赏了一会，顺着莫奈突出的耻骨向上摸，揉搓他的胸部，同时意味深长地撇了眼他紧闭的双腿。
分开。乔杰特说。
遵命。拉普拉斯一僵，随即笑吟吟张腿。乔杰特的行动到目前为止都标准地像性爱教科书，标准到几乎能猜出她下一步行动。尽管这确实像她的作风，但放在这里，拉普拉斯不得不读出几分要以身作则给他看的意味。何必呢。拉普拉斯想。
乔杰特啄了一下他的大腿根部，私密部位被侵犯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皱眉，因为那是一个赤裸裸的提示：我接下来要碰你那错误出现的第二性征。他祈祷乔杰特能良心发现，但显然是在做无用功，于是拉普拉斯开始祈祷“她”不要作妖。
墨菲定律。隔着纯棉布料，乔杰特开始舔舐他的阴茎。操。拉普拉斯一阵颤栗，感到热量自下腹部蔓延开来，攥紧他的胃部。又来了，可以理解的生理本能。他的祈祷没有效果，他可耻地硬了。
他花了大概四年才说服自己不要在莫名其妙勃起的时候一刀把自己剁了，又花了四年时间才让自己无视一切莫名其妙的勃起，乔杰特轻轻松松就打破了全部的努力。找把刀剁了自己的欲望空前强烈，这是最优选择。但找把刀是不现实的，所以还有plan B：速战速决。他绝望地伸手下探，却被乔杰特一把攥住手腕。
待着别动。乔杰特说。
拉普拉斯要疯了。他当然不能违背乔杰特的命令，谁能违背乔杰特的命令？那可是乔杰特啊，是那根永远屹立的独木桥，剑走偏锋却偏偏走出一条大路来，她的意志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坚定，而拉普拉斯甚至没有胆量不服从。
然后乔杰特低头，含住了他的手指。任谁都能看出来她刻意模仿了口交姿态，唾液濡湿指尖，舌头从指根舔上指腹，她甚至做了个深喉，拉普拉斯感到自己的指甲划过她的咽喉壁。有吞咽反射，但她隐藏得很好。
他看穿行为的用意，身体却受用得很，他涨得发疼，现在应该到前端分泌物濡湿内裤的地步了。有一部分的拉普拉斯漂浮在上空，指责这一切都不该发生，另一部分的拉普拉斯则说，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就是男性啊。拉普拉斯分辨不出哪一部分是属于“她”的声音，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位于何处，他只是下意识并拢膝盖，企图用大腿摩擦纾解这种渴望。
莫奈先生，我说过待着别动。乔杰特扬了扬眉毛，像是终于看穿了他的幼稚与可笑。不，她或许早就看穿了，只是没想过要指出而已。
拉普拉斯想说点什么，但他发现自己在抖。生理本能猖獗地肆虐，三十五年来第一次如此彰显态度：人生而被束缚。
这当然是他的自我意识，但他不愿展露这一面，不要在乔杰特面前。一款男人根深蒂固的好胜心理。拉普拉斯模糊地想，干笑了两声。然后他开始大笑，又立刻被呛住，开始猛烈咳嗽。他扯到自己伤口，抽痛自肋侧传向大脑，他眼角渗出几滴眼泪，小声提醒道：他好痛苦。
莫奈先生？乔杰特的声音似乎来自远处，但拉普拉斯此刻已无暇顾及。他到底该怎么做？他本是有能力收拾住自己的恐慌，这么多年来不都做得很好吗？把脆弱和迷茫藏在怨天尤人之下，但是乔杰特一眼就能看穿，有什么用？乔杰特把他逼到这一步，乔杰特把*祂*逼到这一步，乔杰特——
乔杰特不知什么时候把他的内裤脱了下来，此刻正含着他的阴茎。
拉普拉斯如坠冰窟。厌恶与恐惧随快感一同蒸腾，上浮感前所未有地强烈，肺被压缩，压缩，顶到胸腔最上方，窒息中他听到自己的大脑在说话。她说了什么？
乔杰特把之前对着他手指的动作落实到阴茎上，一阵电流传入神经中枢，他嘴上的呻吟就没停过。她说了什么？
乔杰特吮吸、舔舐，力道正好，水平极高，拉普拉斯甚至忽略了她从哪儿学的，他只觉欢愉。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提醒着皮囊拉普拉斯，就算你再怎样试图分离，意识本体依然会被身躯影响。她把你逼到脑部高层不算，还把你遗弃在这里，任由皮囊与意识的矛盾激化，最终抵达——
拉普拉斯尖叫着射了出来，随后才意识到自己还呆在乔杰特的嘴里，这认识让胃部的灼烧感不降反增。
精液顺着乔杰特的嘴角下流，乔杰特轻柔地把它们吐出来，用戴了手套的手接住。
比我想象中多，也快。乔杰特·洛梅罗平静地说，仿佛刚才只是看了场足球比赛。
我倒是没有期盼这个。拉普拉斯干笑着说，站起来时差点被自己的腿绊倒。
乔杰特回头，右眼停留在他身上：放松。
拉普拉斯从善如流。借着这明确、坚定且不容反抗的命令，拉普拉斯堪堪抓住一丝清醒，镇压自我认知革命，翻身夺回“拉普拉斯”的控制权。像是风暴的中心终于有了个定点，拉普拉斯此刻只能依着这一丝心安才不会坠下去，尽管那心安其实是风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