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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在绕过玄关屏风,看清坐在沙发上人的第一个瞬间,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等参加社团活动的丹恒一起回家。
“阿刃。”年轻的持明集团现任总裁露出笑容,剪裁得体的高级西裤包裹两条修长的腿,此时正姿态很放松地上下交叠,右手端着半杯红酒朝刃的方向举了举,“很少见你一个人回来,小恒呢?”
“社团活动。还有,别那么叫我。”刃皱起眉头,口气冷淡中夹杂几分不明显的嫌恶。丹枫倒不生气,慢条斯理地抿一口红酒,手腕摇晃,欣赏着高级酒液在透明容器中果冻般微微颤动的质感:“应星能这么叫你,我就不行?我好歹也算是你的长辈吧。”
刃冷冷道:“应星是我哥。”言下之意是你算什么东西。
丹枫眯起眼睛,一丝危险的光芒从那对颜色浅淡的蓝绿色瞳孔中流露出来,但神情仍然平静,垂下眼睫将高脚杯放置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粒清脆尖锐的敲击声。
“你的性子倒是和你哥以前很像。”他似笑非笑地评价道。
刃下意识绷紧指节。他无法否认自己对丹枫的厌恶中存在惧怕的成分,这个男人看起来温文尔雅、无波无澜,甚至在几年前以一种做慈善的态度收留了父母意外去世的兄弟俩,为应星找到工作,又托关系把刃和自己的亲弟弟丹恒送去同一所贵族学校读书。尽管后来丹枫也挑明了这么做的原因是他早在大学时就对应星一见钟情,但哪怕是出于爱情,这些帮助也多到值得他俩用一辈子感激了——起码应星是这样告诉刃的。
如今五年过去,两个成年人顺理成章在一起,应星自然而然搬进丹枫的别墅。刃和丹恒平常住校,隔几周回来添置点生活用品,偶尔也住一夜,反正这么大的房子不缺房间。
刃不喜欢丹枫。他在十二三岁时失去父母,兄长应星是他唯一的亲人和依靠,哪怕后来住进丹枫家,莫名其妙有了花不完的钱和社会上层阶级的身份,他在成长过程中也从没摆脱过寄人篱下的痛苦感。刃一直被人评价性格阴沉,漠然尖锐,但实际上他拥有无比敏锐的观察力和近乎精准的直觉,正因如此,他总是隐约察觉到应星和丹枫在一起之后,似乎相比以前变了很多。
从前应星是个性子爽朗直率的青年,擅长机械设计,对工作怀有莫大激情和源源不断的灵感。刃喜欢注视兄长神采飞扬地向他展示新设计图的样子,那种略带狂妄的自傲让应星的双眼看起来闪闪发亮,仿佛人如其名地在里面藏有星星。但最近半年,四人偶尔一起吃饭时,刃总觉得应星过度沉默,一举一动都有点小心翼翼似的。说是没什么精神,气色看起来似乎还好,但说完全正常也绝不可能。
他曾直截了当地询问应星是否遇到什么难事,但被后者矢口否认。兄长站在身后认真打理着高中生随意束起的凌乱黑发,揉成一团的发绳拆开,用那双灵巧的手一点点梳顺,披下来分成两股,中间钉上发扣。应星的声音还是轻松明朗,刃却敏锐地从中觉察到一丝被尽力掩盖的疲惫:“你好好读书就行,当哥哥的轮不到弟弟来操心。”
他憋着一口气回学校。丹恒路上就察觉到了,喊司机停车,两个人跑去夜市买烧烤和冰粉,曲着腿坐在油腻腻的小桌旁吃。丹恒拥有和丹枫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长相,但少年人轮廓稚嫩,眉眼之间那种青涩还是能让人轻易把他与那位坐拥持明商业帝国的年轻总裁分开。
刃看丹恒比看丹枫顺眼很多,可能是因为两人也算一起长大,虽然不免打闹,但丹恒有点闷葫芦的小性格比他什么都尽在把握的混蛋哥哥可爱多了。吃着烧烤,刃还是向丹恒说了自己的事。后者往嘴里送一勺红糖冰粉,沉静地思索一会儿。
“我哥哥可能的确……”丹恒舔舔上嘴唇,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不是很好对付的人。不过我想他是真心喜欢应星哥。”
“你确定?”刃深表怀疑,“我哥要是过得开心,绝不可能是那样子。”
“我不确定。刃,”丹恒叹气,清秀的面容上显出几分郁结神色,“其实我也只比你早一年认识丹枫,上初中前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我是……我是私生子,一出生就被扔去孤儿院,或许是因为前总裁去世,他们需要一个能与丹枫制衡的存在才把我找到、带回来。但丹枫的手腕很厉害,很快就接我去他身边了,我想……我们毕竟是兄弟,他待我也很好,但我说不上和他非常亲。”
刃听得有些语塞,他不太会安慰人,只好把面前铁盘子剩下的最后一串娃娃菜推给丹恒:“你吃吧。”
“你想听我说真心话吗?”丹恒俯下身吃完那串菜,唇边沾了点孜然,也不抬起来,乱糟糟的黑色短发中央一个柔软的发旋对着刃,就那样埋着头闷闷说,“这个家里我最看重的人是……是你。”
“不是对亲人的那种,是像我哥哥和应星哥那样……”
到最后那声音轻得都快听不见了。刃整个人怔住,脸颊上后知后觉开始发热,欲盖弥彰地抬起一只手挡住下半张脸。夜市热闹喧哗的晚风里,两个十七岁的少年隔着几盘烧烤面对面坐着,谁也不敢先抬头看对方。过了好一会儿刃才嘟哝道:“你是比你哥好多了。”
“他俩能在一起,没道理我们俩不行。”刃在桌子底下抓住丹恒的手,后者一下子扬起脸来,灰蓝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向来波动不大的表情慢慢组合出笑容。刃挺喜欢丹恒笑起来的样子,像一块刚擦干净的透明玻璃,又薄又亮。他们在夜色里悄悄牵着手,丹恒轻声说:“下个周末我哥会出差,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周五你不是要参加社团?那个什么天文社。”
“活动不会开到太晚的,你可以等我,不想等的话也可以自己先回去。”
时间线拨到现在。刃站在客厅里和这位本不该出现的持明集团总裁僵持着,直到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忽然打破沉默,应星穿着睡衣从旋转楼梯上快步走下来,神情欣喜:“阿刃!回来怎么都不喊一声?”
“哥。”刃勉强应了,“没事,刚刚和丹枫说话来着。”
“没大没小,喊丹枫哥。”应星伸手敲一下刃的额头,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动作有点局促地缩回去,用一只手把另一只袖子往下扯了扯。刃余光很敏锐地注意到:“大夏天的你怎么穿长袖睡衣?生病了?”
“没有,这不是、空调打得足吗。”应星别过脸尴尬地笑了笑。刃眯起眼睛,忽然开口:“哥,你怎么不抱我?”
“啊……啊?”见面时给弟弟一个拥抱确实是应星一直以来的习惯,上高中后刃叛逆期,每次都显得很不情愿,但应星坚称这么做有利于缓解压力,最后刃只好敷衍着和他贴几秒。这时突然主动提起,应星猝不及防,微微张开红润的双唇,勉强笑道:“你先前不是说不喜欢……我想也是,你…你也长大了……呃,想抱就抱,来。”
他张开双臂把刃拢进怀里,没有贴得很紧,刃堪堪闻见兄长霜白长发上散发出的薄荷洗发水香气就被松开。尽管如此,隔着夏天单薄的衣服布料,他还是感觉到应星柔软的胸脯上似乎有一个硬物,很小,只在刚刚贴得最近时硌了一下。再去看应星的脸色,那张和刃极为相似、只有眼角眉梢的细节部分更为柔和的面容微微泛红,双唇开启一条不明显的缝隙。
刃忽然意识到,兄长那双平稳到可以不用尺子画出设计图折线的双手,此时竟有些肉眼可见的发颤。
沉稳的脚步声从二人身侧传来,丹枫不知何时从沙发上起身,漫步到兄弟俩身边,单手搂住应星的腰,轻轻在他鼻尖上落了一吻:“真羡慕你呀星星,阿刃跟你这么亲,小恒就从来不肯抱我。”
“嗯……小恒性格更内敛些,你多和他说说话,他肯定也很想亲近你的……”应星有些微微喘气。
在弟弟面前被这样搂着,换到以前,他早就一把推开丹枫佯怒着骂两句,再拉起刃到别的地方说话。此时刃冷眼看兄长垂着头靠在丹枫身上,身体是僵硬的,却没有任何抗拒动作,反而软下嗓子对刃道:“阿刃,你早点洗了休息吧,客房已经让保姆收拾好了……嗯,快去。”
和应星擦肩而过时,刃瞥见半枚泛出淡淡青紫的深色吻痕,缀在他侧颈领口露出的苍白皮肤上。
丹恒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客厅里空无一人,他转过拐角,看见应星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忙活,似乎是在切明天早餐时吃的哈密瓜。看到丹恒,男人温和地笑了笑:“回来啦。饿吗?冰箱里有点心。”
丹恒摇摇头:“怎么让你切水果,保姆呢?”
“我喊她早点回家了。我嘛,闲着也是闲着,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应星垂下眼睛,几缕白发从耳后挂过来,温顺地垂在胸前。丹恒一直对这个名义上算自己嫂子的男人观感很复杂,一方面他与刃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刃是锋利的黑夜,应星则人如其名地像一颗明亮星辰。丹恒喜欢刃,也不可避免地感觉应星的存在非常奇妙。另一方面,他亦是十分聪明的男孩子,甚至因身体中流淌和丹枫同出一源的血液,丹恒从某种意义上更能察觉到自己兄长的危险性。看着安安静静切着水果的应星,他开口道:“如果不想再继续,走也是可以的。”
“说什么呢,小恒。”应星有点诧异地抬起头看他,“什么不想继续?谁要走?”
“我只是随口一说。”丹恒别开眼神,“你在我哥哥身边待这么久了……很多东西比我明白。”
“小恒,你将来可是要做枫的副手,做集团的副总裁呀,我要懂的可没你多。”应星眯起眼睛笑了一下,昏暗灯光下那头长发仿佛镀着一层明亮的银边。丹恒放在吧台上的手攥紧了,声音有些艰涩:“我并不想……”
“或许想走的是我吧……我不愿意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处理看不到边际的勾心斗角的事……如果有可能,我只想和刃两个人——”
他的话戛然而止。应星眨眨眼睛,露出些许恍然大悟的神色:“哦……你和阿刃……”
“不,当、当我没说。”丹恒落荒而逃,耳朵尖通红地跑上楼梯。应星在后面追着喊:“对了,你哥叫你一会儿去一趟他房间,他有事找你。”
“知道了。”丹恒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应星回到吧台边,怔怔地注视一会儿那盘切好的哈密瓜,然后打开手机拨去电话。
“你说对了,他是想带着阿刃走。”
电话那边传来轻笑:“他来了吗?”
“我告诉过他了。”
“很好,星星,做得好。”丹枫略带笑意的磁性声音穿过电流传来,应星竟下意识颤抖一下,反应过来后有些嗔怒地对着通话口低声道:“别用这种语气逗我。”
“你不喜欢吗?”那边反问一句,随即把电话掐断。应星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轻轻吐出一口气。
时间来到一小时前。
刃洗完澡吹完头发,躺在床上玩手机,连短视频都刷不下去,烦躁地捂住脸揉了揉。
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人商量和倾诉。应星和丹枫之间绝对出了问题,而且自己哥哥看起来是吃大亏的那个。每到这时刃便格外想念丹恒,对方的脑子是持明家族一脉相承的好使,沉稳、耐心,做事不慌不忙,凸显一个靠谱——不过话又说回来,真正靠谱的人也不该信誓旦旦跟他说很快回家,却到这会儿了还不见人影!
刃刚想怒气冲冲翻起来去给丹恒打电话,忽然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丹恒,那小子比他还矮半个头,又瘦,走路轻得像游魂。应该也不是应星,自己兄长的步伐频率比这个快不少,据说是大学时跑实验室练出来的。偌大的别墅实际上人丁稀少,排除两个,只剩下刃最不想见的那个人。
虽然不想见,他对丹枫要干什么却很好奇,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只见丹枫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用钥匙打开一扇门侧身进去,里面随即透来冷白色灯光。
如果没记错,那应该是个被锁了很久的杂物间才对。刃皱起眉头,脱下鞋袜赤足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朝灯光处走去,靠得足够近了,他将自己整个身形侧着隐匿在门后,往房间里看去一眼。
刃金红色的瞳孔骤然放大。这间面积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四壁贴满黑色置物板,正中央放着一把结构古怪的躺椅,把手和底部都有看起来可以伸缩捆绑的皮带。四周物品更是五花八门,光是粗细材质不同的鞭子就有两排,以及各种手铐、项圈……剩下有刃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但根据其他也能猜出来用途。这种地方他只在学校男生中偷偷传阅的黄色杂志里看到过,实在没想到在自己家里、和他房间隔着一条走廊,就有一间功能如此齐全。
丹枫此时穿着白衬衫和西裤,背对门口,似乎正在端详手中一根漆黑的细鞭,刃捂住嘴准备慢慢退回自己房间里去,却听见丹枫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阿刃。”
他先是一惊,随即觉得既然已经被发现了,自己再逃也没有用,沉着一张脸从门后走出来:“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东西?”
“阿刃,别说脏话。”
“我问你这他妈是什么!你平常就把这些用在我哥身上?!”刃上前一把揪起丹枫的衣领,他长得快,虽然还是高中生,身高已经和丹枫所差无几。看着面前少年目眦欲裂的神情,丹枫轻笑一声,突然挥起一拳砸向刃只穿着单薄睡衣的腹部,把人打得瞬间松开手跪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干呕两声,额头上冒出冷汗。一只手抓着他的后衣领提起来,气管被勒住,腹部传来剧痛,刃站稳后仍微微弯着脊背不住咳嗽。丹枫的声音冷得像浸过冰:“刃,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让你觉得可以这样跟我说话?”
“至于你哥,嗯,是又如何?他带着你住在我家,这几年我为你们兄弟俩零零散散做了多少事,总得拿到点报酬吧。”
“不过……”丹枫指尖抵着鞭子一头,好像有些感慨似的叹了口气,“时间长了确实挺无趣的,我有点腻了。”
“腻了?”刃不可置信,“是你亲口说喜欢他,应星才会和你在一起的!”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反正都是玩玩。再有意思的东西玩上几年,会腻也很正常吧。”丹枫微笑,刃反而被他说得冷静下来,深呼吸几次,冷冷道:“那好,既然都腻了,那我哥,和我,就没必要待下去了不是吗?”
丹枫随便坐到靠墙一个高脚凳上,单手托着下巴,神情有点恹恹的:“唉,你还是不懂啊,都是十几岁小恒怎么就那么聪明呢?你们俩的智商匀一匀该多好。”
“若我想,你们兄弟俩下一秒就会被扔到大街上去。我现在之所以没有那么做,是因为你哥我玩腻了,你却还挺有意思。”丹枫翘起二郎腿,玩味地看着刃五味杂陈的神情,半晌,听到性格高傲尖锐的年轻人吐出两个字:“恶心。”
“我劝你最好斟酌着说话。”丹枫笑容冷淡,“你哥哥是做设计的,你将来应该也要走这条路,我一句话就可以让你们俩整个职业生涯、在所有可能的行业都接不到一个单子,不管那些设计有多惊才绝艳。”
看到刃神情一下子僵住,丹枫顿了顿,赦免般说出另一句:“相反,我也有办法让你们离开这里后仍然过不错的生活,好好发挥自己的才华,不至于沦落到靠这两张漂亮的脸讨饭的地步。”
“怎么样,需要想想?”他轻佻地用那根鞭子抵上刃的下颚,“我的耐心不多。”
“……要我做什么?”刃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简单。”丹枫领着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指了指那张看起来很柔软的大床,“让我操一次。我会供你上完高中、给你和应星找另一个住处、并且帮他把作品提供给设计界。很公平,对吧?”
刃咬着牙:“我哥……”
“别担心,你让他休息了一晚,他说不定还会感谢你。”丹枫摊了摊手,刃抓紧衣角,刚准备速战速决脱下来,突然望着丹枫眼尾那形如一道红痕的胎记愣住了,他仿佛想起什么,原本麻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双唇微微张开,吐出一句:“不行……”
“怎么?”丹枫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解纽扣,“到这一步了还说不行?”
不行,不行。刃此时很想撞墙、拽着头发发疯、或者干脆直接掐死面前这个混蛋(很难掐死,这人好像学过散打),应星回避的神情和丹恒明亮的笑意在他眼前轮番出现,逼得他快要原地崩溃。丹枫端详对方痛苦到扭曲的神情,半晌,轻轻叹了口气,妥协似的道:“既然你这么不愿意,那我们退而求其次,口交总可以吧?”
刃被各种情绪塞满的大脑吃力地转了转,尽管恶心得不相上下,但似乎确实比前一个提议好一点,而且他可以努力做得很快——虽然毫无经验,这种事权当闭眼吃冰棒就行吧?——做完立刻去洗漱打理,或许还不会让丹恒回来后看出什么端倪。
往后刃会知道,很多事在脑子里想和实际做完全是两码事。吃进那根东西的一瞬间他头皮都快炸开,虽然气味并不浓郁,但嘴里撑得满满当当、嗓口软肉被一个光滑温热的东西小幅度戳刺的感觉他这辈子不想体验第二次,几乎所有力气都用在了压制呕吐反射上。丹枫似乎说了什么话,他听不清,模糊视线里看到一只手把手机放在床上,然后伸过来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这可不行,阿刃,卖力些。都没有全吃进去呢。”
刃在心里骂了几百句脏话,没有用,接着开始反复安慰自己,很快的,很快的,马上就结束了。他眼睛被逼出生理泪水,朦胧着发出“嗯嗯”的鼻音,双手捧住丹枫性器的末端往嘴里送。口腔内壁与食道痛苦的痉挛反而给了另一方足够多的快意,按在后脑的手松开了,丹枫似乎把双腿打开得更大一些,方便刃的动作。
“等会要把精液吃下去哦,乖孩子。”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发顶,“我只提醒一次。”
器官顶端开始分泌液体,温热粘稠,有点淡淡的腥味。刃只能用舌头卷走,强忍着恶心往下咽,顺便调整了一个能吃得更深的姿势,卖力地让丹枫在自己口腔中一下下抽插。不知道过了多久,已经酸涩得几乎没有知觉的下颚被捧住,布满青筋的狰狞器官跳动两下,退出来一些,顶部放在刃舌面上射精,浓稠液体瞬间充满整个口腔。刃条件反射地往外呕,突然记起丹枫的话。
已经做完了,在这里前功尽弃未免太不值当。他一只手狠狠按在痉挛的腹部,另一只手捂住嘴停滞两秒,喉结滚动,接着抬起那张满是涕泪的脸,慢慢张开嘴,展示自己还拉扯着几根粘稠白丝的口腔。
“都、吃下去了。”刃声音哽咽,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丹枫却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好像换了个人似的,用一种饱含痛心和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阿刃,你怎么能……”
这人到底发什么疯。刃的大脑嗡嗡作响,嗓子又疼又哑,强忍着骂人的欲望抬起头看,却发现丹枫没有看他,而是转头望着门口。
刃突然像有什么预感似的如坠冰窟。他跪坐在地毯上,浑身颤抖着慢慢朝那个方向转过去,一个身材纤瘦的人影从黑暗中显现出来,他有一张和这个强迫自己的男人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更稚嫩,更青涩,那双眼睛是温柔的蓝灰色,红痕形状的胎记只在一边有。他张开嘴,声音仿佛被火烧过,又只剩下余烬:“……刃。”
“丹恒……”刃睁大眼睛,他并不笨,几乎电光火石间就想明白前因后果,瞬间怒不可遏地抓住丹枫裤腿站起身,一拳砸向男人看起来很无辜的脸,对方反应更快,在半空中轻而易举地制住刃的动作。他被丹枫抓住手腕反锁,脸朝下地按在床上,不断挣扎、扭动,带着哭腔怒骂嘶喊:“你骗我!……你他妈的…混蛋!丹枫!!我操你……”
最后两个字没说出来,他被狠狠抓住头发按进被褥里,纯白的羽绒被四面八方包裹上来,把他的怒吼同呼吸一起掐断在窒息中。过了几分钟丹枫松开手将他翻过来,刃已经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像濒死的鱼一样偶然抽动一下。
丹恒站在旁边,他引以为傲的镇静和逻辑此时毫无作用,指尖冰凉,整个脑袋却都是滚烫的。说是一片空白,似乎又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洪水一样裹挟着所有情绪轰鸣冲泄。他想质问又不知道该问谁,想掉头逃出这间还散发着淫靡气味的卧室,双脚却像生根般扎在地上。丹枫用那张同他如出一辙的脸,那双颜色更浅淡锐利的眼睛望着他:“小恒,你看到了。”
“哥哥,”哪怕此时丹恒仍然用尊敬的语气喊出这个称呼,“刃为什么说你骗了他?”
“我不知道。”丹枫很无辜地耸肩,“或许你可以等他清醒过来,自己问吧。不过小恒,你要想想自己究竟该相信谁。”
“我是你的哥哥,这世上哪有哥哥会害弟弟呢?”他脸上露出温和神情,丹恒浑身血液像是要停止流动,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他身后抱过来,应星俯下身把头搭在少年略显单薄的肩膀上,眼睫低垂地笑:“小恒,你喜欢阿刃对吧。”
“你看看,”他像邀功一样指着丹恒苍白中泛出不正常红晕的面容给丹枫,“青春期的小孩哪能听得进去你那种话,我们跟他们一般大的时候,不也是爱来爱去,要死要活的。”
“不过呢,小恒,你听应星哥一句,喜欢一个人也有很多种形式。你喜欢他的长相,性格,能力,还是灵魂?”应星微笑着走到丹恒面前,那张和刃几乎完全相同、只是因成熟而显得更柔和的脸慢慢凑近了,紫罗兰色的瞳孔里泛出浅光,“我和阿刃血脉相连,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我更像他的人了。”
“但你不是他。”丹恒把脸别过去,又被应星略微强硬地掰回来,他用拇指慢慢摩挲着少年眼下那道艳红,喟叹道:“你也不是丹枫啊。可你们真像,我看着你的时候,总想到我刚遇见丹枫时他的样子。”
丹恒越过应星略微凌乱的霜白发丝,看见兄长平静地坐在床沿,甚至很纵容地向他们二人微笑了一下。
没来得及看第二眼,丹恒感到应星绵软潮湿的双唇吻上来,带着一股柔和的香气和热意,舌头撬开牙关往里伸,很缠绵地舔吻过口腔中每一个角落,顺带挑起缺乏经验的少年僵硬的舌,抵着舌面慢慢磨动。应星接吻的技术太好了,丹恒被亲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去摸怀里人的长发,把那些浅到泛光的发丝缠在指间。
不对。
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内心深处叫喊。
他不是,他不是。你喜欢的人是黑发的,有一双能燃烧的金红色眼瞳。他和你一样大,会牵你的手,你有一天要带着他逃跑的!还记得吗,还记得吗?
我记得啊。被应星带着倒在床铺上时,丹恒苦涩地想。我亲眼看着他把我哥的精液咽下去,在此之前我甚至没有吻过他。
刃在一种飘飘然的眩晕中清醒过来,口鼻处还惨留着些许窒息的酸涩,他大概短暂昏迷了几分钟,之后又有很长时间意识模糊。但现在身体是温暖的,一种莫名充实的安全感弥漫在各个角落,就像小时候被哥哥用力抱在怀里。
“……阿刃……”哥哥温柔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仿佛带有笑意。
他吃力地睁开眼睛去看,幻境一点点褪去,但应星的声音还在回响,越来越真实和清晰。他渐渐听到别的,喘息声,呻吟声,沉闷的水声,肉体挤压摩擦和拍打的复杂声音。突然间所有感官归位,刃瞳孔几乎缩小成一个点,兄长遍布潮红的面庞正撑在他上方,有节奏一顿一顿,被过度刺激到合不上的双唇间落下一截艳红的舌,不断吐出破碎字句:“啊……啊好爽,好厉害……小恒好棒……”
似乎才看见刃睁大的眼睛,应星露出笑容,俯下身轻轻吻住他有些干涩的唇,一点点濡湿了,含糊着说:“你醒啦……阿刃,我喊了、嗯呃!喊了你好久呢……”
“哥?”刃凝滞了,任何人都没法迅速处理面前的情况。应星双腿张开支在刃身体两侧,两人的性器挤在一起磨动着,带来源源不断的快感。刃几乎还没反应过来就射了,他很久没自己弄过,量多得有几滴甚至溅到应星下颚上,但后者此时无暇顾及他,只把脸搁到弟弟覆盖着一层薄薄肌肉的胸脯,下半身翘起,流着口水含糊地媚叫:“小恒别这么重…嗯我…受不了……啊……”
小恒?刃心神一震,视线在那个跪在床上双手抓住自己兄长的腰狠操的人身上找到焦点。有点乱翘的黑色短发,左眼下形状锐利的红痕,脸颊潮红,神情恍惚,仿佛全凭本能在进行动作。他忽然把应星从刃身上拉起来,嗓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喘息,下身狠狠往里一顶。应星弓起上半身,一头白发尽数垂下来,随着丹恒的动作一起射精了,白浊淅淅沥沥落在刃的腹部和胸口。
应星双乳间连着一条细细的银链,扣在乳尖那枚五角星形状的银钉上,此时就在刃面前微微晃动。白皙皮肤表面有些形状规律的红痕,明显是打完后做过处理,看着不太明显。一只手伸过来,拽着刃往大床另一侧挪了几寸,丹枫面带笑容轻声道:“看见了么?我也没有完全骗你,那房间里的东西确实是我和你哥会玩的,只不过我们相互尊重、你情我愿。不信你去问他,他爽得很。”
丹枫在一只手上倒了润滑剂,伸到刃后面,慢条斯理地揉着那口紧闭的穴。刃不是懵了还是彻底放弃抵抗,就那样张着腿,任凭丹枫把他一寸寸打开。
“所以,你还是爱他?”刃身体里被送入一个指节,不适感让他紧紧攥住床单,丹枫俯身上来吻他,那张和丹恒极为相似的脸竟让刃在这种时刻感受到某种痛苦的安慰。男人的嗓音沉稳磁性:“当然了。我爱他,爱你,爱小恒,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刃都要笑出来了。一家人的意思是在一张床上操来操去吗?但无所谓,事情早就无法挽回了。他自暴自弃地张开双腿,搂住丹枫的脖颈:“轻些。”
丹枫笑了:“一会儿你会求着我重些。”
真正进去时刃还是疼得额头上泛出冷汗,丹枫埋在他颈窝里啄吻,着迷般抚摸那头铺散在枕面上的黑色长发:“造物主多么奇妙。你和星星这么相似,但每一处细节又都不同。”
“星星说,看到丹恒会让他想起我曾经的样子。但看到你,我好像看到另一个应星,这种感觉你明白吗?”丹枫安抚地按揉着刃的后背,“放松,会很舒服的。”
另一个应星?刃在若有若无的快感里绷紧身体,体内挤出滑腻的汁水,穴道被破开,每一块软肉都在寻找痉挛的角度。那么丹枫是否能被视作另一个丹恒?他眯着眼睛看自己身体上方。长发的,拥有两道红痕和浅淡青绿色瞳孔的丹恒。这样想是否能减少自己的痛苦?
一只手忽然扣上刃无力地瘫在枕边的手掌,热烫而黏腻,十指慢慢收紧,刃转过头,拥有毛茸茸黑色短发的少年与他并排躺着,视线紧盯跨坐在自己腰部的白发男人,应星正动作娴熟地将那根挺立的性器慢慢吞入,坐到底时他吐出一口气,脸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眼睛亮亮地俯下身索吻:“小恒真棒……好舒服……”
“别走神。”丹枫低沉的嗓音将刃的注意力拉回来,他动作骤然加快,还在抽条而略显瘦削的少年人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嗓子里发出抑制不住的哭吟。与他紧握着一只手的丹恒似乎意识到什么,突然直起上半身,另一只手托着应星的腰往上顶了顶,示意他先下来。
应星倒也不生气,身体抽离时穴口发出轻轻的“啵”一声,爬过去蹭丹枫的侧脸:“太粗暴了,小恒都心疼了。”
“有吗?”
“阿刃又不是我,刚上来就这么搞,谁受得住呀。”
丹枫想想说得有理,便示意正握着刃一只手在自己嘴唇上轻轻摩挲的丹恒:“去吧,你喜欢他,那就轻点弄。”
刃恍惚间看到在自己身上动作的人似乎轮廓小了一圈,一双熟悉的蓝灰色眼睛凑上来,温柔地吻着他脸庞上半干不干的泪痕,他张开嘴,嗓子完全哑了,硬挤出气音般的呼唤:“……丹恒?”
“刃。”丹恒脸上也湿漉漉的,那张略显稚嫩的面容看上去像是要哭。体内被撑得好满,但不那么疼了,刃在诡异的满足感里直起上半身与丹恒接吻,两人身上都遍布乱七八糟的体液,头发一绺绺粘在额头和侧脸。丹恒在落吻的缝隙里含糊地重复着:“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我们都不离开你呀,小恒。”一个含笑的温和声音从左侧传来,紧接着另一个沉稳男声:“就这样继续下去,什么也不会改变的。”
刃慢慢搂住丹恒颤抖的肩膀,眼睛迷离地望向晃动的天花板。世界上就是会有这么奇妙的事情,他和应星,丹恒和丹枫,四人的命理仿佛是被猫玩过的毛线球,死死缠绕纠葛在一起:“是的…我们是……”
“一家人……”他喉咙里发出泣音,丹恒紧紧抱着刃在他体内射出来,他们甚至没力气起身清理,强撑着接了最后一个吻,就靠在彼此怀里沉沉睡去。
两位年长者于是承担起责任,各自抱起自己的弟弟去浴室冲洗,擦干,送到客房的床上盖好被子。原来的卧室实在不忍入目,他们进了另一间次卧。应星靠在丹枫温热的胸口听他的心跳:“我们这样做真的对吗?”
“有什么不对?”丹枫声音沉静,“你想留住你的弟弟,我想留住我的继承人和副手,阿刃和小恒想在一起。大家的愿望都实现了,不是吗?”
“或许吧。”应星在黑暗里眨着眼睛,“阿刃是个好孩子,他以为我受欺负了才会答应你,唉……想到这我就有点过意不去,当时真应该找个别的法子。”
“嗯,是呀,”丹枫轻轻吻了吻应星的发顶,“不过爱就是这样的,我们太容易在爱里兵荒马乱、手足无措地做错事。所以说我一直羡慕你们兄弟俩,小恒的性格太冷清了。”
“你也亲亲他,说不定会好点。”应星开玩笑。
“说不定我会试试。”丹枫一本正经地回答。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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