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直升机的轰鸣声尚未停止，体型高大的男人从机舱跳下，稳稳落到地面，机叶旋转所致的风卷起了他的夹克下摆。他不费力地注意到不远处另一男人的存在，迈开步子向对方走去。
“好久不见，Logan。”穿着三件套西装坐在轮椅上的人对来者露出笑容，微微仰头和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Chuck。”Logan有点不着调地单肩背着背包，挑起眉来。Charles熟练操纵着电动轮椅，调了个头往大门入口驶去。“欢迎回到破碎穹顶。”他的声音在无数噪音中依然显得清晰，Logan跟在他身边，不浅不淡地应了一声。
破碎穹顶，建立于中国香港，作为迄今为止最大的机甲猎人基地。Logan对此并不陌生。停机场周遭一切有序进行着，除了部分新型设施，看来和他选择退役前没有什么区别。要说最大不同的大概就是正在给他领路的人了。他下意识低头，看向Charles那双已完全失去知觉无法动弹的双腿。
他和Charles认识时，对方可还不是这样的。
那时的Charles还不是基地管理者，而是和他一样，是位要上战场击杀怪兽的机甲驾驶员。
Logan大部分时候都不愿意去回顾那些东西，但记忆与某些神经反应并不是他能自行控制的。
自从太平洋深处两大地壳板块之间出现裂罅，打开了被称为缺口的次元大门，那些怪兽便开始源源不断地来袭。第一只闯入者在旧金山登陆，历时六天将三座城市夷为平地，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为了打败那些残暴的异次元生物，各国联合创造了自己的怪物——机甲猎人计划应运而生。
Charles是第一代机甲的驾驶员，他和他的搭档Erik，驾驶了第一台双人共感联控机甲，作为那个时代的王牌。但可惜王者终有衰败落幕的时刻。初代机甲对驾驶员产生了不可逆的辐射影响，Charles因此失去了自己的双腿，而Erik也患上了严重的后遗症。
不过即便两人失去了再驾驶机甲的能力，也没完全放弃，只是从前线退下来做起了幕后管理工作。
这样似乎显得Logan很不尽心。身为第二代机甲驾驶员的他在东京一战胜利后突然提出了退役，从此人间蒸发般消失了将近十年。若非Charles弄到他的联系方式，主动找他回来做驾驶员教练，他很有可能会继续消失下去。
“感觉如何？”走进大门往下，便是机甲维修大厅。这里到是变得和Logan印象中有所偏差了，各种新科技看得他头晕。他在经过机械运输车时笑了一声，回应Charles的话：“不需要再去开机甲的话，还不赖。”
他语气中的调侃显而易见，Charles因此苦笑起来。他大概能猜到Logan退出前线的原因，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抗拒再和人搭档，去驾驶那些金属制成的庞然大物。拯救的代价总是牺牲，Charles牺牲了许多，Logan同样也牺牲了自己珍惜的事物。
Charles并没有要在这戳人痛处的打算，他干脆绕开了这一话题，开始给人介绍目前停靠在破碎穹顶的三台机甲。
“切尔诺阿尔法，T90型，首批一代机，由Kaidanovsky夫妇驾驶。”Logan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到一架算得上熟悉的重型机甲，“我们的老朋友了。”
这台机甲看上去和过去相差无几，驾驶员却已经换了一批。Logan看着身穿战服的陌生俄罗斯夫妻，颇为感慨地点点头。
“四代机，梦魇。”Charles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神情，扭头看向另一方向，继续介绍，“轻制，现役机甲中最灵活的，由Maximoff双胞胎姐弟驾驶。”
年轻的银发青年没穿战服，套着件机车外套，站在看来是他姐姐的人身边，正一刻不停地说着什么。留着红棕色长发的女孩似乎在间隙中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下一秒两人同时看过来，和Charles打了个招呼。
“目前为止通感最成功的一对驾驶员，同步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六。”Charles在回礼后补充道。
这确实很值得称赞。Logan因此多看了那走路步伐完全相同的双胞胎几眼。要知道他曾认识的驾驶员里，通感率最高的也就Charles和Erik了。但就算是他们这对王牌搭档，通感同步率也只是踩线压过百分之九十，从未到过百分之九十六这种堪称恐怖的高度。
果然通感同步还是更适合有亲缘关系的驾驶员。
“还有一台呢？”Logan环顾四周，也没有发现最后一台机甲的身影。Charles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径直把他带到了一个高清显示屏前。
上面正播放着破碎穹顶最后一台机甲的实时战斗画面。
“最新的第五代机甲，不死鸟。”画面由直升机实时拍摄，难免会有强烈晃动，但Logan还是借着照光感受到了新型机甲优秀的类人比例，以及超强的攻击控制能力。“装备了最高等级的等离子炮，说是拥有所有机甲中最强的瞬间杀伤力也不为过。”他听得出Charles语气中的骄傲。
“驾驶员是Scott Summers和Jean Grey。”难得不是以同一姓氏称呼两人，Logan稍显意外地看向Charles。“他们是你的学生？”他问出口时，心里就已经确定了答案。
果不其然，Charles肯定了他的猜想，告诉他，这对搭档是近两年猎人学院中最为优秀的学员。Logan听着他的话语，又把视线放回到显示屏上，正巧看见那台线条流畅的机甲一炮轰飞了对面的三级怪兽。
堪称完美的攻击竟让他久违地感到了一丝畅意。
02.
被称作不死鸟的机甲在直升机协助下落回了穹顶，未清理的怪兽酸性毒液仍粘在机甲外壁上，暗红色涂装混着幽暗的蓝，显得危险而迷幻。Logan站在Charles身边等待两位驾驶员回归，不住打量起漂亮的机甲外形。
他必须得承认，它的设计水平相当高，功能性和观赏性一应俱全，毫不愧对于第一五代机这个称号。他用目光描摹着机甲胸口处近似凤凰的图案，脑中还不断闪烁着方才战斗的画面，不住有点想念自己曾驾驶的二代机。那台机甲体积更大，更重，在手背处武装了近似爪子的尖利武器，更加适合与怪兽贴身近战……
走近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Logan把头回正，就见到了还穿着黑色战衣的两位驾驶员。
“Jean grey，不死鸟的驾驶员兼设计师。”为了方便穿戴战服，把自己红发盘起来的人冲Logan勾起一个微笑。机甲设计师这一身份激起了Logan的兴趣，使他泄出点笑意。
“她被设计得很漂亮。”Logan对Jean说道。
“黄金比例，高效能武装。”Jean回复他，“我的得意之作。”她就像自己机甲设计的一部分，大气直率又不失温和，有着自己独特的吸引力。
“没想到我还有机会得到Wolverine的夸赞。”她稍显惊喜地念出那个名字时，Logan有点不适应地别开了脑袋。
“都是过去式了。”他不意外Jean会知道自己的代号，轻轻摇头告诉她不用再提，“你们值得更好的夸赞。”
两人交流着机甲设计，而和Jean一并走来的那位青年，只是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Logan。
“Scott Summers，不死鸟的驾驶员兼战斗队长。”待Charles的声音再响起，Logan才缓缓转移视线，把注意力分到旁边戴着红墨镜的青年身上。
暗红色的眼镜遮去了他小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身为战斗队长的人在和面前人对视后，礼貌性向他伸出手。Logan没有握上去，而是盯着那与Jean发色相同的红。
“所以这是你们的默契表现？”他的笑带上了调侃意味，意有所指道，“有够特别的。”
“事实上，它们并不是。”Scott有点尴尬地收回了手，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显得有些局促。
Charles在旁边笑起来，帮Scott向Logan解释了那副眼镜的主要作用——扩展视野、确定目标。“这是Hank的杰作，很适合Scott。”他补充。
“Hank还在这儿？”听到熟悉的名字，Logan忍不住发问。
“十年如一日。”Charles回复。他们提到的人是破碎穹顶的科研小组组长。负责研发机甲武器、系统更新，以及相关的怪兽特性。自Logan成为机甲驾驶员的哪天起，Hank就已经在穹顶工作了。如今过去那么多年，Logan没想到他还坚守在此。
看来他是真心热爱这份工作，Logan忍不住感叹。
“Jean，Scott。这位你们应该都知道了，Logan，曾经的二代机甲驾驶员。”Charles当然没忘记正题，对着两位驾驶员简短说明了Logan的身份，“今天开始正式作为破碎穹顶的战斗教练。”
Jean露出了意料不到的神情，Scott却是皱起眉来。
“教练？”他看向Logan再看向Charles，似乎很意外这一安排，“为什么他要做我们的教练？”Scott反应过度的样子使Logan感到了不满，他本身就有些质疑面前人当队长的能力——毕竟对方看来过于年轻了。现在Scott的态度更是让他加重了怀疑。
“看来我们的童子军队长对这安排有点意见？”Logan抢在Charles说话前开口，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总有人不自量力到觉得自己战无不胜。”
Scott没有回应他的嘲讽，只是看着Charles。“这是他自己的选择。”Charles的笑容有点无奈，带着些安抚意味。与此同时，Jean拍了拍他的肩膀。Scott抿着嘴，像在强制性消化这一信息。不知是不是错觉，Logan感觉他的墨镜颜色比刚才暗了些。
“我对自己的实力心里有数。”Scott再开口呛声时，语气明显多了份不知名的愤怒，“只是不想额外担心某些‘老人家’会在训练场上扭了腰。”
“在那之前不如先担心一下你自己。”Logan冷笑了一声，”我在战场上扭断怪兽脖子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
“那你就应该……！”Scott话还没说全，就被Jean拽住了手臂。接着Charles插入了他们的争吵：“Jean，你带Logan去宿舍，顺便参观一下穹顶。”
Jean对着Logan笑了笑，又转过头去示意Scott放松些。
Logan因Scott徒然的敌意感到莫名其妙。他们在此之前并未见过彼此，对方完全没有必要这样抗拒他成为驾驶员们的教练。如果是因为自己多看了两眼他的搭档，那就更没必要了，通感所致的两人连接可不是这么简单能打破的。
“Scott，你跟我来一趟。”Charles说这话时Erik刚好从指挥室走出来，Scott就此彻底噤了声。Logan注意到Erik的存在，便和自己的老战友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在他们分开前，Scott的怒气已经消失了。他又变回刚开始Logan所见到的那样，抿着嘴，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情绪。这到是让Logan产生了几分另眼相看的意思，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么迅速地用理智压制感性，Scott明显是长期以往习惯了如此，才能快速地完成这份转换。
他顺从命令的样子不太贴合现在的驾驶员学院制度，更像是从Logan那个年代的军队中走出来的。
“稍等我一会儿？”Jean留意到了Logan对Scott背影探究的目光，笑着指了指自己的战服，示意他自己需要先把这套衣服换掉。
“当然。”Logan应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了面前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