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10-26
Updated:
2023-10-26
Words:
23,006
Chapters:
7/?
Comments:
1
Kudos:
9
Hits:
260

【米茸】盖多米斯达的故事

Summary:

中世纪背景。乡下汉小伙米斯达因祸得福得到笔大财,前往约旦朝圣途经威尼斯的时候,偶遇一位小姐并对她一见钟情,并发誓为她终身不婚不娶。可惜命运弄人,想要把她追求到手并非易事。
经历对方的重重考验,两人终成眷属。

Notes:

铺垫较长,慢热,大量不符合现世设定的内容请无视,部分借鉴十日谈和中东朝圣记。  

Chapter Text

   附:第一章的骗子女人不是茸,仙子茸在三章后出场。

坎帕尼亚有个20出头的年轻人,名叫盖多.米斯达,他在叔叔家从学徒开始干了好几年,手上有了积蓄便想买匹好马,他听人说那不勒斯有个很大的马市,便跟着别的商人一同前往,在此以前他还没有离开过家乡。

他到那不勒斯时已是晚祷时分,当即向客栈老板打听了有关情况,第二天一早就去市场。市场上熙熙攘攘,马驴骡都不少,他没做过这类买卖,便先在旁看着别人学起,有了头绪才自己选起马来,但是一笔交易都没有谈妥。他阅世不深,不懂财不外露的道理,好几次意欲打定买就掏出好些金币证明买马的诚意,在他讨价还价屡屡掏出钱袋的时候,被不远处的一个西西里姑娘看在眼里。那个姑娘长得美丽可人,却干的是用少许代价就让男人倾尽家财的勾当,下手的对象也多是前来那不勒斯的外地汉,这下她就盯上米斯达的钱袋。

 

说来也巧,她随同的婆子就曾与米斯达的祖父辈有相识,她瞅见青年便跑了过去,亲热地同他招呼拥抱。姑娘见到这情景,也不作声,在市场一角守候,米斯达在外乡遇到故人也十分高兴,婆子问他现下榻哪,作何营生,两人互道一番,婆子知道他是前来买马也就不再打扰,说去客栈看他后再细叙,于是聊了几句就分手了,米斯达就继续谈买卖。

姑娘注意到老太婆同他的亲热,就更打定主意要把那些钱弄到手,婆子回来就赶紧拉她询问,那个青年人是谁,干什么的,他们怎么会相识。老女人回答得详尽,祖父辈到他父母兄弟的细事,米斯达本人都不一定说的上来的全都和姑娘说了,还告诉姑娘那青年人从哪里来,来干什么的。姑娘详细了解到的这些信息,便想出一条巧妙而又毒辣的计策来实现她的阴谋。

她不动声色地回家后,找些事缠住婆子,不让她有空闲去看望米斯达。又让人准备一番,直到傍晚时派一个使女去青年人下榻的客栈。事情也凑巧,使女到客栈时,米斯达正闲待在门口,想着明天再去马市的事,使女见他一人,问道:“您是盖多先生吗?”米斯达见来人素不相识,心里也疑惑,站起来靠在门上:“我就是,你有什么事。”使女把他拉过一边,悄悄对他说:

"先生,如果你方便,本城有位夫人想同你谈谈。"

莫非是有艳遇。米斯达眼睛冒光,他一向自认为长得俊俏,平时也招姑娘们的喜欢,心想那位夫人准是对他有意,赶忙说他感到荣幸,还问什么时候,在哪里见她,使女说:

"先生,随你方便,反正夫人一直在家等你。"

米斯达不愿对方久等,说道:

"现在就走即可。"

趁着天还没黑,使女带他穿过主城道,七扭八拐到了下斜区的女主人家。这地区压根不是什么上流正派的地方,多是住着干下活或者痞子赌徒的地方。但是米斯达对这类场所一无所知,也没起疑,一心还以为到了一个高尚的地方要会见一位高贵的夫人。他跟在使女后面进了房屋,那不勒斯的城内居住紧密,楼里就已租住了几户,为了赶紧把人带进房间,使女一面上楼,一面赶紧通报女主人:"夫人,人来了。"

米斯达在使女身后抬头一看,只见楼梯平台上早已有一位夫人在等候,她相当年轻,体态丰韵白皙,脸蛋很美,服饰打扮十分华丽,身旁还有侍从托着蜡烛照明,米斯达上楼时,她走下三级楼梯相迎,张开双臂搂住他脖子,半晌不出声,仿佛百感交集,激动得说不出话。接着,她噙着眼泪,嘴唇拂过青年的短发,吻了他前额,哽噎地说:

"欢迎你,盖多。"

注视着女人泪光闪闪的双眼,米斯达受宠若惊,手足无措地说:

"你好,夫人。"

她抓住他的手进了客厅,也不说话,又进了她的弥漫着香气的寝室。米斯达看到一张挂着罗帷锦幔的精致四柱床,屋里还按当地的习俗挂着许多漂亮的衣服和华美的装饰,床幔挂着玫瑰和桔花的垂花,还有许多前所未见的东西叫米斯达看得眼花缭乱,更相信自己见到的是大户人家的夫人。他们两人坐在床边上,米斯达从天花板的画饰转回脑袋,女人温柔的凝视他的乌眼,开口说:

"盖多,我对你这么亲热,激动得流泪,一定使你觉得奇怪,因为你不认识我,或许从没有听人说起我。我告诉你,我是你的姐姐,你听了一定更觉得奇怪。天主可怜我,让我找到了自己的兄弟(女人划了个十字),我即使死去也瞑目了。你大概从没有听说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不妨讲给你听。”

未等米斯达开口,女人继续说:“你也许知道我们的父亲曾经经营果园生意时在巴勒莫住了很长时间,他为人厚道,而且也如你这般俊朗高大,凡是认识他的人都喜欢他,敬爱他。而爱他最深的是我的母亲,她是个有身份的寡妇,但她的爱是如此炽烈,以至全然不顾家族的声誉怀了身孕,生了我,也就是你现眼前的我。但时日不长他就回到坎帕尼亚,抛下当时还是个小女孩的我和我母亲,据我所知,他再也没有想到我们母女,我母亲不清楚他的底细……假如他不是我的生父,我真要狠狠责骂他对我母亲的无情无义!”

 

见女人说的真切,握着的手还微微轻颤,米斯达不禁升起愧疚心,暂时不论事实与否,来时探秘艳遇的心思早就消了大半。女人又说起日后的过往,长大后她嫁到阿里格琴托,因为家族拥护教皇与查理国王有过接触,在复活节暴动后才举家逃亡到那不勒斯避难,自此又得于国王的赏赐在本地置办了产业。“你自己也可以看出来,我们的日子过得不坏。由于这一段前因后果,我亲爱的弟弟,我才在这里遇上你,这完全是天主的恩典,不是你我所能强求的。"

她说罢又拥抱米斯达,泪流满面地吻他的前额。

这番经历米斯达听的心惊,自是难相信能有个身份尊贵的亲人,听她叙述地合情合理,说得又顺溜,他记起父亲确实曾在巴勒莫待过,也如同女人说的,父亲仰仗自己英俊的皮相非常有女人缘,必是年轻时背着母亲干些放荡荒唐的事并不希罕,加上她深情动容的眼泪、真诚的拥抱和亲吻,便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等那女人把话说完,他接口说:

"夫人,我感到惊奇是不足为怪的,我父亲不知什么原因确实从不提起你们母女俩,即使提过,因为我一点不了解你的情况,根本不知道有你这个姐姐。我孤身来到这个城市,出乎意外地认了一个亲人,别说有多高兴。说真的,凭你的人品,身价再高的男人对你都会尊敬,何况我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坊主,不过我还有一点不明白,要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

女人早备好了对词,她用丝巾擦去眼泪,回答说:

"有个穷婆子先后在巴勒莫和坎帕尼亚你父亲家长期帮佣,现在常来我这里干活,今天上午把见到你的事告诉了我。我一听就迫不及待想去看你,可是我觉得我去找你不太合适,还是请你来这里好。"

 

接着她问起再世的不在世的亲戚,都叫得上名字,米斯达一一作了回答,越来越相信他不应相信的事。他们聊了很久,五月的天气很热,那女人吩咐使女端来葡萄酒和蜂蜜,招待米斯达。眼看着晚饭时间已到,米斯达记起出来时同行的商人都未回来,他走的急也没和客栈招呼过,怕害人为他担忧他就想告辞回去,但女人说什么也不答应,装出不高兴的样子,责备他不给情面非要留他吃了晚饭。

米斯达不知说什么才好,他答道:

"亲爱的姐姐,不是我见外,如果我不回去吃饭,要害别人久等,不放心。"

她说:

"天哪!难道我家里派不出人,不能去打个招呼,让他们别等你吃饭吗?照说礼数周全一点的话,应该请你的朋友们也来吃晚饭,饭后要是你愿意,你们可以一起走。"

见对方想的周到,米斯达也就不执意离开了,有些讪讪道:“倒不是想让他们来,前来那不勒斯的路上我们日日同吃同睡,只是我害怕人生地不熟出了事,既然见了姐姐,我也有了依靠,今晚不想跟朋友一起了,只想和你再多聊聊。”总算把米斯达劝下来,女人又当他面佯装派人去客栈通知同行的人。没了忧虑,米斯达便更放心地留下,两人又谈了好久,然后才一起进餐,女人让下人把烛台全点上,又端上许多美味佳肴,有烤鸡,鱼,牛肉汤和奶酪点心。

 

等到吃完已是晚祷时分,饭后米斯达站起来示意不得不回去了,女人赶忙拦住他,神情严肃的说:“如果我要害了你自是痛快地答应,那不勒斯不似你家乡民风纯朴,这个地方鱼龙混杂不太平,晚上行路不安全,外地人更容易出问题。”米斯达又生起顾虑,女人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我再派人去通知客栈就是,免了他们还担心你夜不归寝。”米斯达信以为真,最终心安理得地留了下来。

晚饭后,那女的没话找话谈了很长时间,相当晚了,她让米斯达在她的寝室休息,留下一个小厮侍候,临走时又小声嘱咐他干得利索些,才自己带着女仆到另一个房间去睡。

天气很热,吃完晚餐又聊了大半天,米斯达觉得口渴地很,喝了一些葡萄酒,他回头看见小厮翘脚坐在箱子上默不作声盯着他,只觉得看得怪异。转过身坐回床上,算了,他也没有喜欢被伺候的贵公子脾气,就独自脱去上衣和外裤,把衣物挂在床头,正打算拖鞋,忽然觉得肚子绞痛,汗水划过他精壮的颈背已变成冷汗,他不得不问小厮在什么地方解手,小厮吐了口唾沫,伸手指指屋角的一扇门说:

"出那扇门。"

米斯达只疼得赶紧寻出路,毫不戒备地推门出去,却不知便所早在他到时就被人做了手脚,刚才喝的酒也是下了泻药。眼看着忍不住了,米斯达赶忙卸下裤子踩上木板,哪知一头的钉子已经撬松,身子一翻他就连人带板掉了下去。也是天主怜悯,他虽从高处跌落,并没有摔伤筋骨,不过惹了一身粪臭,非常狼狈。

 

粪道是夹于两幢房子之间,米斯达好不容易坐起来心里直骂娘,大声呼喊小厮,心想着非教训他不可。那小厮哪管那头,自听到青年掉落时的扑通声,早已去通报女主人了,那女人也不顾衣着匆匆跑回自己的寝室,找到米斯达的衣服和钱袋,因为知道他谨慎怕失,总是愚蠢地把钱全数带在身边。狡猾的女人拿到钱后便不去管他是死是活,只顾让人把他出去的那扇门锁严。

米斯达叫了一会儿,不见小厮答应,便提高嗓门大喊,仍无动静。他终于起了疑心,心想不会是遇到骗子?但又不敢确定自己上当受骗了,他爬上夹道的一堵矮墙,翻墙到了街上,绕到他记得清清楚楚的那幢房子的前门。“姐姐!姐姐!”看小厮不搭理他,他又叫了几次,没人应门,终于知道情况不妙,心中凄凉难免痛哭失声地说:

"天主怜悯,我多么不幸,就这么短短一会儿丢了五年的积蓄和一个姐姐。"他抹掉眼泪自怨自艾,还说了许多话,然后用脑袋撞门,大喊大叫,闹得不可开交,左邻右舍有许多人被他吵醒,再也忍耐不住,纷纷咒骂是哪个晦气鬼在哭丧。那骗子的一个女仆睡眼惺忪地从窗口探出头来,没好气地说:

"谁呀?"

"你不认识我了吗?"见到是来路带领他的使女,米斯达激动的站起来,回答。"我是盖多.米斯达,你家夫人的胞弟。"

女仆嗤笑说:

"我看你这位先生喝多了,哪来的醉鬼撒野,我可不知道谁是盖多.米斯达,也听不懂你说的蠢话。你快走吧,让我安安稳稳睡觉。"

"什么?"米斯达嚷道,"你听不懂我的话?你肯定懂。假如你们这些巴勒莫的亲戚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看在血缘的情份上,你至少应该把我留在你们那里的衣服还给我,我就走人。"

见傻小子还蒙在鼓里,女仆几乎笑出声来:

"先生,我看你是在说梦话吧。"她随即缩回头,把窗户砰地关上。米斯达彻底明白自己受了骗,知道再说好话也没用了,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决定用蛮力收回失去的东西。他又踢又打木门,纹丝不动,摸索墙根拣起一块大石头,掂了掂使劲拿它砸门。

砰!砰!砰!

几声巨响,许多邻居终于忍无可忍起身下床,点上蜡烛看是谁在发疯。看到的哪还是白天那个帅气英俊的小伙,只见一个蓬头垢面衣衫不整家伙,邻人都的以为他是个坏蛋,在编出一套话来骚扰那楼上的女人,又被他的砸门声惹火了,都从窗口探出头来,像赶疯狗似的又拿盆又拿棍子敲打驱赶,气势汹汹地骂他:"半夜三更在一个正经女人门前胡说八道简直太无赖了。先生,你安静一点,让我们睡觉吧!你同她有什么纠葛,不妨明天再来,今晚不要打扰我们。"

整栋楼吵吵嚷嚷,引来那女人的哥哥和几个同伙,这些人是混迹这一片的痞子,在这之前他既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现在却劲头十足地在窗口嚷道:

"谁她娘的在下面?"

米斯达闻声抬头,虽没有看清那几人的全貌,打头的使劲揉着眼皮,仿佛是给吵醒了刚从床上起来似的。米斯达也不畏惧,如实回答说:

"我是住在这幢房子里的太太的兄弟……"

男人不等米斯达把话说完,比先前更粗鲁地说:

"你这头醉醺醺的蠢驴,吵得我们今晚不得安宁,小心用匕首阉了你。"他的同伙看见楼下那人的狼狈相也纷纷嗤笑他。邻居们了解那伙人的秉性,有几个低声劝他说:"你快走吧,别自找麻烦,今晚被他们打死在这里,为你自己好,还是走吧。"

米斯达看那几个帮伙不是善茬,劝他走的邻居们又像是出于好心,他知道收回失款已经无望,灰心丧气,决定回客栈。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只得顺着使女带他来的原路摸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