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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和雷相见是在六道元总部的集会上,大小头目齐聚一堂庆贺三代目七十大寿。
那时枝大辅还不是东京分部的会长,带领几十人的帮派在箱根控制了沿海的进出口货,算起来比某些小部势力范围更广。初露头角的年轻人坐在一众分堂之间大出风头,无论是趋炎附势拍马屁的还是仗前辈身份给下马威的,无疑都意味着他足够惹眼。
织田看不起穷乡僻壤里出来一身猪骚味的毛头小子,找准了机会要他给自己倒酒,那小子毕恭毕敬地站起身,织田这才看见他身后还跟着个人。
乌发梳的极整齐贴在头上仅落下几根细发,两鬓发际线靠后拉出道利落的线条,露出高额头、鹰隼鼻,颧骨突出但面颊饱满如刀鞘侧弧,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藏在细而下垂的眼皮后,浓眉似尺横亘峰般眉骨,乍看只觉皮相有股丧气,仔细瞧才察觉出森冷的阴鸷来。
那人穿的极不符规矩,一件漆黑外衫披在肩头,露出大片微隆的胸膛,外形却看着消瘦;肩头不够宽敞,但跟刀削似的挺直。兴是镰仓日晒充足,他的肌肤泛出火烤般的红褐与胸前银色链条共同焕出白光。
“织田大哥,我敬您。”枝大辅低头,那人也影子似地低头,手里的酒杯举过头顶,织田慢悠悠夹菜,过了会儿才越过枝大辅去接,没留神碰了那人的手。
硬的,撞的他皮肤发麻。
织田没喝那杯酒砰的声撞在桌子上。
“哪来的小子?怎么什么人都往这带?还有没有规矩?”
三代目亲手带大的继承人,一柄鬼刀砍下半壁江山,摔个酒杯又如何,回头还要差人再送几个。
“大哥,这是我亲生弟弟,没名没姓,跟了帮派以后道上兄弟们管他叫雷。”枝大辅点头哈腰不含糊,揪着雷的领子摁头下去,那小子低头之前忽然看了他一眼。
阴厉的像他垮在腰间的歃血刀子。
他的眼神快的留不住,割出的痕迹却还有残留,织田后知后觉地勾起嘴角,看着低到地上去的脑袋,他本想伸手教训,手指却自己蜷缩起来了——似乎是一种自我调节。
“我说,你们这是想让我被看笑话么。”他呵斥两句,枝大辅忙说不敢,黑衣服只弯着腰,背部肌肉撑着衣服隆起道峰,怎么看都扎眼。
枝大辅又赔罪一番,织田不再搭理,冲着雷说:“我看你也像是拿刀的。”
“小子,跟我比试一番,赢了,我就饶过你们这回。”
雷面无表情,织田却不知怎的在他眼睛里看出讥讽。
织田扭曲地笑了出来,“不然你们都把人头放在这,就当是给大哥的贺礼。”
他冲三代目鞠躬,老头子招招手,无非是余兴节目。
雷走路很散漫,拿刀的姿势更是随意,抬手从刀架子抽出把廉刀,转了一圈,就站着静静地等待。
织田见过许多无礼傲慢的对手,他在赌当刀捅穿这小子的肚子,他是会露出痛苦的神情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交手的回合多到织田变了脸色,长短刃相接,两人眼神交汇在一起,他想起年少时期被丢进墓地,夜鸦惊叫之时从泥土中升腾起绿色的焰火,他至今分不清那是三代目安排的戏码还是真的凄怖厉鬼,但他觉得如果真的有什么从里面爬出来,那应当是雷的模样。
织田最终没有杀死雷。他说大寿之日不易见血。从始至终雷的表情像是刀刻上去的,漠然、又冰冷。
宴会结束后一个月三代目就把枝大辅调到了东京分区的支部。
联系雷成了织田闲暇时的乐趣,但雷并不是每次都来,也可以说只有织田托人传信给枝大辅的时候对方才会来。穿着他那件漆黑的衣衫,项链样式却经常换,皮肤没有先前那样红,逐渐透出白皙来。
每次来,两个人都比剑,木头相撞的声音清脆而猛烈,在广阔的道场里东奔西突,他在交手的间隙里叫着指点雷的姿势和动作,雷不作声,下一次进攻便纠正过来了。但他并不是全盘接收,比如有些避免重伤对手的招数,他一概不学。
就这样一年之久,织田看雷的眼神愈加露骨,雷留下的时间也越短——他已经从织田这里学不到想要的东西了。
到了年尾织田忙完帮里大小事已至二月,枝大辅带着谢礼来见他,他往后面那堆小弟里看了又看,枝大辅面色僵了僵,说:“雷出去处理事务了,过两天回来我让他来看您。”
雷三月份才到,还是黑衫黑裤,看起来瘦了。
最后一击出手,织田手里的木剑掉到了地上,在光滑的地面上滑出去很远。“再来一次小子,我……”雷充耳不闻把剑一丢,转身便走。
“站住!狗东西。”织田狠狠地叫道,“妈的。下贱的臭小子,来和我比试真家伙,你赢了我就让你走,你输了,我就杀了你。”
雷停住了动作,大步走回来,鼻尖几乎撞上了织田,“喂,”他听起来没有任何情绪,“上次也说了这种话吧。”
“…不敢的话就给我滚出去。”织田咪起眼咬牙切齿地笑。
雷依然拿了那把短刃。
………
织田狼狈地倒在地上,身上的伤口染红了武道服,雷低着头看他,刀收进掌心,手背朝前,眼睛里没有任何事物的倒影。
织田喘着粗气,不知为何雷仍站在他身前,阴影将他完全笼罩,对方也在在流血,是手臂的位置,一滴一滴落在光滑的道场地面,像是倒计时,织田大脑瞬间变的冰凉。
他往下看了看,雷黑色的裤子下显眼的突起,激素飙升的正常反应。
织田笑了出来,失血和恐惧感导致神经递质紊乱,他忽地抬起手,抓了把雷裤裆里的玩意,手里感觉沉甸甸的。
“小子,东西不错嘛,这么硬?”
雷猛地抓住了织田的手。
“喂,小子,”织田嘴角上扬的厉害,“
给你来一发,怎么样?”
他看见雷似乎扯了扯嘴角。
雷进去的时候,织田差点惨叫出声。
头皮被拽的生疼,掐住腰的手也万分用力,仿佛要在那也挖出个洞,他能感到对方的滑溜的肌肤蹭在他的身上,身上的骨头梆硬,像边角锋利的嶙峋青石。
他先是从后面狗爬式撞击,过了会儿把他掀翻过来,织田本来已经意识昏晕,对方拽着他的腿拉的时候又清醒的想要杀人。
汗水浸湿了雷的衣襟,他随手解开几枚扣,漏出胸前姿态妖娆的纹身,是某种花,透出邪气。织田从前没有见过,碳墨的颜色还很新鲜扎实。
织田浑身绷带地醒来,第一反应是想雷肯定是故意的。他似乎有本事让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他动了杀念,但想到雷微微的甚至称不上笑容的表情,沮丧地放弃了。就这样反复琢磨,等好的差不多他又旧态复萌,教人给雷传消息,心想等这兔崽子来了就一剑砍死,但觉得对方没枝大辅做说客肯定不来,松了口气暗骂自己窝囊。
妻子已经不止一次托人旁敲侧击自己是得罪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他只说是出门走路给摔了,在楼梯上滚了几圈。他为此杀了几个医生,几个心腹。
雷来的时候,他确实差点从床上滚到地上。雷给他带了件太刀,用棕布包裹严实扔在床头。山城制,平安时代工艺。
他拿着刀把玩,雷就坐在离他十公分的地方,那把刀寒光肆溢,手腕上的抓痕还很严重,他回家不敢给老婆看见,用胶布贴着,这会儿大方地漏出来。他把刀柄翻来覆去,最终插了回去,好端端地放在架子上,和自己的那柄上下并排。
织田终于如愿得到了雷的联系方式。
雷很喜欢抓他的脖子,直到他咳的眼睛爆泪。后面两年织田没再见过那件黑衣,雷穿的衣服越来越花哨,线条的、花色的、斑点的。
他每次抓着对方的衣领,那些线条都在眼前变成万花筒的样子。
他过生日那天夜里,对方穿了件黑白条纹的衬衫,像白虎皮,他觉得雷也应该是类似的生物,无情又骁勇、高贵又野性。
“今天这件还挺好看。”他摸了摸那件衣服,像是在摸他的皮。
他们保持了几年这样的关系,直到雷没有了任何音讯。
后来,织田没做上老大,他找了个论辈排资的理由,让位二把手,自己还做土皇帝,他听闻雷离开了枝大辅另立门户,琢磨着怎么跟对方搭线合伙,等来的是雷独身灭门北部帮会的消息。
全副武装的山郊独栋住宅里,带一个十六岁的男孩共五十人全部横尸。
织田那晚和妻子说出去喝酒,实际上只有他自己,坐在酒屋里喝的酩酊大醉,服侍的人进来看,发现他笑的合不拢嘴,两眼精光四起,偶尔激动地拍拍手,知道是有了喜事。
雷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鬼。每隔一段时间日本境内就会发现形形色色被活刨的尸体,他们管雷叫屠夫,织田总觉得雷应该会喜欢这个名号。
雷在日本被通缉后行踪成迷,连他兄弟都说不准在哪,两人几乎切断了联系,但仍没有敢于伸手到东京部的势力。枝大辅愈加残暴,从府里拖出的尸体装不下后备车厢。
自枝大辅当上了东京部会长,织田就与他关系紧张了起来,得知枝大辅越过他直接接触总部,更是降到了冰点。但二人一直以来相安无事,想是对方还对他有所忌讳。
雷回日本的消息是枝大辅那边传出的。当天织田想尽一切办法向雷提出了聚餐的邀请。
雷没任何回应。
到了约定的日子织田一人坐在清冷的包间内,屋外飘零白桂似的小雪,一汪清潭映出镰刀月,绵延的黑山影让他想起二十年前的宴会。一袭黑衫,坐在角落里敛着锋芒,抽出来发现是柄粘着血腥味的利刃,里面住着比持有者还邪恶的剑灵。
推拉门呼啦一声推开了。来者着深色长风衣,初冬季节一双漆皮高筒靴,开衫花呢背心绣的图腾。
“多久没见了?”织田冲他招手,“还以为你不来了。”
“来,喝酒。”织田给他倒上一杯,给自己倒一杯,对方酒倒进嘴里,抹了抹唇角,脱掉大衣。织田吩咐厨房做的料理已全部上桌,生鱼都是头天特地从南边温暖产区特意打捞的。
那人手往桌子上挥,金镶的红漆器叮咣撒了满地,他揪起身着浴衣的织田,脸朝下往桌子上一推。
十年未见,雷的声音仍似太鼓,年岁在其中编织出嘶哑。
“做准备了么。”
织田刚想问这十年都去哪了,一根冰凉的异物进入了他充分扩张的肛门,潦草地捅了捅,他这么多年哪里受过这样的刺激,当即抓紧了桌沿。
几把刚挺进去他骂出了声,雷低低地哼了一下,织田看不见,不知道是不耐烦还是在笑。他艰难地扭头去看,只蜿蜒缠绕的黑色藤蔓在眼前弥漫,就像是什么完成仪式,铁质器物冷冽地闪着,不知是不是性交的缘故,这些刺激让他感到痛苦。
于是他不再去看,专注在窗户上,身后的人每次撞进去都像是要击碎他的五脏六腑,他心里快意,身体吃不消,叫的声音倒是挺大,几乎是哀嚎了。
屋里暖炉开的旺,鲜鱼的冷腥味萦绕着,让他几欲呕吐,手往后伸乞求些怜悯。忽然啪的一声响,窗户向外撞开,冷风呼啸而入,雪点旋转不请自来,气味和温度一同消弭于寒意之中。
织田吃惊地向后看去,被雷一把抓住头发,他暴躁地将织田顺着方向扭过来———就像以前一样,最后结束的时候他总是要与他面对面,然后盯着他的脸出神。
织田也会紧紧地看着那张脸,一张布满汗液、细纹、妖气的脸,他几乎难以辨清他的模样了,可只要妄图从空洞的双眼中探寻他就能很很快认清楚。
那里面什么也没有,什么也倒映不出,无论是十年二十年还是永恒。
他没能从前列腺的刺激中达到高潮,他是一边看着对方一边给自己撸,想象对方的几把捅的五脏六腑都扭曲起来,想象他在十年里杀了一个又一个人,自己就站在旁边看着,或者被默许砍下某个人的头颅,他们在鲜血、内脏、黏膜混合的地面上扭动,他可以观察到雷用精瘦的腰在他身体里晃动,或许雷的腰上也纹了纹身,给他口交就可以吻上去。
就这样他叫的变质了,雷猛地往他嘴里塞了把什么东西,手指头压在他的口腔内部,他猝不及防,伸手拽住了雷的衣领,嘴巴尽力配合,舌头讨好地动了动,温凉的、乍尝没有什么味道,十分柔软适口——是一堆鱼片,不同种类的抓成一坨,他慢吞地用嘴部肌肉将肉碾碎,雷手指慢慢在他牙齿上滑动,恶劣地将未完全嚼碎的肉块捅进嗓子里。
织田的眼眶里聚集了生理泪水,余光闪烁间看见针织衫下被他揪的凌乱的衬衫,黑白色纹路好似风下的大河波纹。
这次做的时间比那些年长了点,不知道是年纪大了逞威风还是怎么,雷结束时织田都睁不开眼,只听到脚步远去的声音。
“臭小子……”他看着地上红白的粘液,想起自己之前还在考虑用不用大号按摩棒扩张。雷没有那个玩意大,可就是会搞出伤口来,肯定是故意的。
他呲牙咧嘴地站起身,发觉嘴里还有鱼肉清甜的味道。
雷在起飞之前接到了枝大辅的电话。
【关于织田,之前说的是不是该重新考虑了。】
“保持老样子。”
雷按断电话,一次性收手机扣出电池扔进垃圾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