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你意外又不出意外地在讲台上看见了周瑜，年纪轻轻的副教授，全院系老师和学生交口称赞的青年学者。英俊潇洒，治学严谨，他依然穿着昨晚那件浅咖色条纹的衬衫，低头整理着厚厚一叠阅读材料，半长的金棕色头发略微凌乱地散着，遮住镜框边缘的一角。
邻座同学借着桌面的掩护光速竖起手机偷拍了一张发朋友圈。
配文：主教学楼4楼408速来，好帅！
痛苦乏味的早八有这样极品帅哥点缀当然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唯一的违和点是，他并不是这门课的主讲人，却出现在这里。
至于原因，你和周瑜都心知肚明。
“明天我们可能需要好好聊聊。”这是半夜对峙结束时他的建议，你不打算采纳。所以今天在学校必须躲着他走，甚至已经定好酒店打算不回家避一阵，但周瑜还是以最直接的办法出现在你面前。
“课程代表？是哪位同学呢。”周瑜声音好听，传到困倦的同学耳边有似仙乐。你却只能如一条呼吸不畅的鱼被钓起，站直，咬牙切齿地喊了声“到。”不知道他有什么神通才能给那位对课程质量要求严苛的老教授代一节课，但你知道，周瑜想做成一件事的时候，几乎从来没有失败过。
“很好。下课后跟我来办公室一下。”
视线相接，周瑜读懂了妹妹的表情。
他越界了。
在学校里，你们从不独处，很少交流。他也没有给过你任何特殊待遇。
这些规则都是你提出来的，主要是不想暴露和他的关系。
你心中仍然有隐秘的期盼，希望有一天这辆错轨的列车能够驶向更远的终点，而不至于迷失在荒谬的风雪之中。
周瑜冲你微笑，似乎没有看见你愤怒的眼神。
作为老师，他此时的目光可以是疏离的，冷漠的，抑或是傲慢的。
但绝不该是温柔的。这坐着接近一百号人，应该收敛些吧？
可惜他还是跟从前一样，用自己的手段，光明正大，单方面地强化你们之间的沟通。
“同学？”他出言提醒。
“..好的老师。”
你努力不产生异样的表情，自顾自坐下不再抬头。
你当然知道他不对劲，也知道他从昨天开始发神经的原因。
不就是睡了个男人吗，还没来得及睡他呢。
2.
兄妹之间或许真的是有心灵感应的。
就比如小时候淋暴雨打球后发烧的周瑜会猛然惊觉妹妹没在家，额头滚烫地从床上弹起，机械地走路到学校把睡过头被锁在教学楼的你捞出来。
也比如昨天为期一个月的出差结束，明明家里没有要事处理，他还是着急把原本需要一周的收尾工作压缩，留出假期。下了飞机没有片刻休息就开车回家，一路纵着性子闯了好几个红灯。
疾驰到家见到的第一个场景，就是你和张辽在门口吻别。
“你是？”张辽看向来者不善的男人。
虽然不知道说下周才回来的周瑜为什么今天就回来了还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你和新认识的帅男人对面。你还是趁周瑜没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之前抢先开口：“这位是周..周副教授。我的，老师。”
就是老师，人品特别好的那种老师，只是在家门口恰好遇到了，真的很巧。
周瑜瞥了你一眼没有反驳，只是直截了当地就情况发问：“他勾引你？”
考虑到确实对张辽有点意思，家门口亲嘴又被抓了现行，无法抵赖。你不自觉地对周瑜坦诚：“不完全算勾引吧...我们应该是两情相..”
话还没说完，周瑜突然一拳砸向张辽的下巴，看力度是下了狠手。张辽也是练家子，反应速度快，抬臂格挡迅速拉开距离，在即将还手时被你叫了停。
“什么意思？他可以打我，舍不得我打他？”
张辽偏头看你，金瞳在夜色中危险地眯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脊背绷紧，只消饲养者一个没止住就与挑衅的雄性撕咬起来。
头好痛...你盯着眼前的场面，刚才错误地估计了周瑜对你跟别人暧昧的反应。应该说你忘了，哥当年随随便便抽烟喝酒砸破别人头的事迹。
“刚才没听清，是他勾引你的吗？”周瑜声音愈发清浅了，你不敢说话，怕哥再动手，但有人显然是不怕的。
张辽不耐烦地开口：“你他妈有病吧？两情相悦听不懂？”
.....
“两情相悦？”
周瑜没有继续施压，只是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
“是老男人的一厢情愿吧。”他甚少用这样不得体的话攻击别人。
“总好过你一个莫名其妙管得宽的老师。”张辽漠然：“难道你们还有什么关系不成？”
和周瑜是什么关系？
你其实很怕哥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还好这人看起来尚有理智，只看向你没接话。你突然有点心虚，走到他面前拽拽袖子眼神示意别生气。
这是妹妹的惯用手段，中学跟在校门口打架被叫家长的时候，偷偷蹲在阳台抽烟被发现的时候，只要略露出无辜的表情，周瑜往往不会责难。
到后来你越发放肆。
主动打破平稳的兄妹关系，要求地下恋，不给他名分更不许被发现，上个月吵架时竟然说出亲人之间没有爱情，年纪一到没有谁对谁的感情需要负责的鬼话。
周瑜对你有超越底线的宽容。如果说他有什么错，大概就是错在跟花心的妹妹纠缠很多年，到该掉头的时候也来不及了。
过年回家时族里长辈的责难言犹在耳。“这么大了兄妹还住在一起像什么样子？拎不清，再亲的亲人迟早也要分开的。”
你本来打算认真找个男友开始新的感情生活，等稳定下来再跟周瑜坦白。年少成名，事业有成，与你隐秘相恋的几年只算是这株名贵植物上意外抽出的枝桠，只要修剪掉，完全不足以影响他完美的人生。
你正在神游，突然被周瑜低头吻住。没打算在张辽面前表演，只是清浅的一触即分的吻，两人之间熟稔亲近的气息却足以说明一切。
雄性的嫉妒心是如此尖酸，盲目，时时刻刻透露出侵略的丑陋本质。
“我们就是这种关系。”他神色平淡。
“可以管一下了吗？”
被师生恋吓了一跳的张辽愣了两秒，给了你一个没想到小姑娘玩的还挺花的眼神后又恢复正常，心理素质之强令人赞叹。
事实上你比张辽还要震惊。
周瑜竟然在外面亲你...
你恶狠狠地伸手拧了他一下后背，周瑜纹丝不动，只是继续箍着你。
“谈恋爱？还是炮友？不用炫耀。现在是这种关系，之后可不一定。爱情没有先来后到。”
张辽没被吓到，他软硬不吃，毫无被当小三的羞恼，甚至看起来接受良好。
有什么了不起，嘴他就没亲过？虽然认识时间短，但他还是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
“也不想想，你要是能满足她，她会来找我？”张辽顿了顿，露出一股说不出的笑容。你目瞪口呆，张辽嘴也太损了。如果这里是斗兽场，他应该是只会喷毒液的大章鱼。
你下意识抬头，周瑜的脸色已经恢复平静，没有阴霾。
“你说的对，她有自己选择和喜欢的男人在一起的权利。但无论这个人是谁，你都远远不配。”
在周瑜心理，世界上没有能配得上你的男人，当然他自己也一样。
“可说不准，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改主意了，觉得我更好。你又不是她监护人，她跟谁谈恋爱跟谁分手你一点也管不着。”
气氛尴尬到令人难以呼吸，你埋在周瑜身前低头装死，心里一边疯狂给张辽道歉，一边不愿意暴露兄妹关系。周瑜的衬衫压在你鼻尖，透着淡淡的苦橙香气。香水是一年前随手买的礼物，让他上班时压压身上的烟草味。你简直不敢想，如果张辽知道周瑜同时是你监护人，亲哥，老师和初恋该是多么无语。
当着她的面这架是打不起来的，两个人暗潮汹涌地对峙半晌，周瑜不打算再浪费时间，带你回家，对情敌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张辽也是同样的态度，撬墙角撬出正宫的气势，刚要启动车子又转身开口：“我走了。”
“你。”
“还需要的话随时找我。”
说罢，没等任何回应，嚣张的油门轰鸣声响起，有人扬长而去。
周瑜浅色的瞳孔在路灯下晦暗不明，有人不敢说话。
“很晚了，上楼睡觉。”
“明天课不多吧？下课后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