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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让背部紧紧贴住一棵棕榈树粗糙的树干,他的衬衫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他数着自己的呼吸:吸气三秒,再呼气三秒,直到他的鼻腔几乎没有气息逸出。
一片寂静。
他竖起耳朵,想听出丛林的喧噪之外的杂音——鸟儿鸣叫,昆虫的嗡嗡声,还有树叶沙沙作响。他花费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来单独处理声音,还冒着被敏感的追踪咒发现的风险延长了一个足够的魔法隔绝区域。但Harry并不担心。他已经跟踪这群毒贩好几个月了,虽然他们很有能耐,可以在这片茂密的丛林中生产和运输大量非法药剂,但他们还没有使用到那种可以侦测到Harry的巧妙而精确的魔法,即使Harry已经绕过了他们大院的外墙。假设Harry从线人那里得到的消息属实,他就可以在他们的守卫范围内自由行动,几乎没有任何妨碍,只要他把魔力维持在最低限度。
这个大院本身已经被幻形了,还被一层厚重如屏障的忽略咒包围着,但Harry不用看也知道它就在这里。他能感觉到它,魔法就像蜂巢一样嗡嗡作响,那绝对是被魔法部通缉的要犯们正在涌入。他今天的目标不是拿下他们,而只是为了获取情报来绘制他们的移动路线,估计他们的占地边界和评估威胁程度。但Harry变得焦躁起来。两个月以来的深度卧底,无数个小时的准备工作,其中大部分时间都在齐胸深的丛林里度过,在潮湿的环境里游泳,击退许多像人类巫师一样大小的昆虫。他已经太久没有进行实际行动了,在这之下,他的耐心逐渐消耗殆尽。
一根树枝断裂的声音传来,在Harry增强的听力咒语所形成的棉絮般的安静里回响,他从绑在大腿上的皮套中抽出了魔杖。他缓慢地转过头,环视着棕榈树干。
在蕨类植物巨大的叶子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Harry追踪着它,它悄悄地穿过了灌木丛。绝对是人类。
Harry回到树后的隐蔽位置,但还没来得及制定出撤退的策略,他就在正前方发现了动静。他倒抽一口凉气,跪了下来,但还是来不及了。Harry还没来得及诅咒自己的愚蠢,就听到一些用他无法听懂的语言发出的喊叫,一道愤怒的咒语从他的左耳边掠过,击中了那棵树。碎屑像弹片一样在Harry周围爆炸开来,他急忙甩出了一道盾牌咒。事实证明这很有用,因为又有三道咒语从四面八方飞来,撞在他的魔法屏障上,迸发出一阵火花。
Harry转过身,发现另一个施咒者正在丛林里迅速移动。于是他跃过一棵倒下的树干,朝他们冲去。他念头一转,解除了盾牌咒,并朝着那个逃跑的巫师扔出一系列束缚咒。那个人一个趔趄,大叫一声倒了下去。
Harry继续奔跑,躲在树后或是植被的掩护之下,眼睛扫视着前方的道路,寻找危险的迹象。他俯下身子使用听觉咒语,只是为了捕捉周围的动向。
恐慌,陌生且不受欢迎的情绪在Harry胸中燃烧起来。
他被包围了。
Harry身后传来了一阵强大的魔力波动,提醒他注意离得最近的攻击者。Harry倒在地上翻滚,躲开了那道诅咒。他稳当地跳了起来,然后向后施法。他用禁锢咒组成的砖墙猛地撞向了追击者,把来者撞倒在地,那人僵硬得就像一块木板。
Harry还没再迈出一步,一道咒语就打在了他的左肩。他踉踉跄跄地后退,然后发出嘶声,因为这个部位突然爆发出灼热的疼痛。他转身用一道咒语砍倒了攻击者,但另一个咒语又撞在Harry的右臂上。他的魔杖飞了出去,不知道掉在丛林的哪个地方。
他咆哮起来,感觉就像某种火焰一般的东西从他的肱二头肌燃烧到了他的前臂,Harry摇摇欲坠的控制力崩溃了。挫败感和恐慌不断膨胀,直到它们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一道魔法力场像鞭子一样突然爆发,把距离最近的三名攻击者打得跪倒在地。
Harry趁他们注意力分散的时候跌跌撞撞地走开,撕开很快就已经湿透的衬衫袖子,检查他手臂上的法术伤害。当他瞥见伤口时,他做了个鬼脸:伤口深可见骨,并且和有毒的黑魔法结合在一起,阴影般的魔力卷须在破损的血肉之下蜿蜒缠结。周围的皮肤很快就变黑了,他时间不多。
他把撕破的袖子绕在伤口上,然后用牙齿和左手拉紧布结以止血。但这个临时绷带在几秒之内就已经被浸透了。血从棉布上滴下来,顺着他的胳膊汇成小溪。
“该死。”Harry咒骂着,视线开始游移。他已经习惯于看到自己的血和他在工作时所受到的伤害,但出血量并不是唯一让他担心的事情,虽然那是维持生命的液体。黑色的烟雾从伤口中渗出,在Harry的手臂上盘旋,厚重又浓稠。而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坏的信号。
在看到袭击者之前,Harry就感觉到他们在自己背后,他们的魔法让他的舌尖尝到了金属般的味道,然后他及时地转过身来。他用一股强大的无杖魔法解除了他们的武装,那些人往后飞了十英尺,其中一个人的头撞到了一棵树,其他人则落在茂盛的灌木中的某处。他们的魔杖顺从地飞到了Harry手里,Harry把魔杖们折成两半,扔到一边。他迅速地召唤着自己掉在某处的魔杖,但还没有等魔杖落到手里,他就直接冲向了那道魔法屏障。这个魔法屏障把隐藏的大院和绵延数英里的丛林隔开。只要他能突破反幻影移形禁区,他就可以逃脱。
Harry的魔杖追了上来,他一边奔跑一边把魔杖从空中夺过。他拨开雨伞大小的花瓣,躲在一片像公共汽车一样大的叶片之下。他可以看到那道屏障在闪闪发光,就在前方不到五十英尺的地方,那是一道柔软光洁的帷幔。
一个诅咒击中了Harry的后背中央,让他四仰八叉地扑倒在地。他伸出一只胳膊想撑住自己,但受伤的肢体在他的体重之下弯曲了。Harry的脸撞在一块石头上,嘴唇裂开了,鲜血溢满了他的嘴,他把血吐到泥地上。
就在攻击者压在他身上,要狠狠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按在地上时,Harry翻了个身。Harry腾出一边膝盖,打在对方的腹股沟上,但这并没有让对方松手,反而让Harry的脸挨了一拳。Harry闷哼一声,猛地向上一扑,用头骨撞在对方的头骨上。对方踉跄着向后倒去,双手捂着脸,鲜血在他的指缝里流淌。
Harry试图挣扎着站起来,但那个混蛋抓住了他的脚踝,又把他拖倒在地。Harry的头正在剧烈地抽搐着,眼前的视野开始发黑,右臂也已经完全麻木。他绝望地望了那个魔法屏障最后一眼,近得可以感觉到,但又远到他永远也无法到达。
他转过身子,伸展着自由的那条腿,用靴子后跟狠狠地打在袭击者的鼻梁上,一声令人作呕的嘎吱声传来。那个男人嚎叫起来,蜷缩成一团,松开了抓着Harry脚踝的手。
Harry又爬了几英尺,但已经太迟。他能感觉到那种魔法压在他身边,听到脚步声在地面上震动。他们到处都是。
他被包围了,还负着伤。战斗已经结束了,他需要在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离开这里。如果他们不杀掉他,他们就会审问他,折磨他,不择手段地从他嘴里套取信息。Harry Potter是个情报宝库,但如果他手臂上的伤口不能先被处理,他们就必须在他开口之前杀了他。
当他的视野缩小到一条黑暗的细缝时,Harry诅咒着那个线人和他的假情报。他把Harry耍得团团转,向Harry保证这个地方的外墙没有人值守,那些魔咒将是最大的障碍。Harry已经被出卖了,如果他能活下来的话,他发誓要找到这个两面三刀的混蛋,把他扔进阿兹卡班关上两辈子。当然,是在Harry这里完事之后。
Harry颤抖地吐出几个咒语,在口袋里摸索着,他的手指已经麻木,沾满血迹。他取出了紧急门钥匙——一把挂着曼联钥匙扣的宝马钥匙,然后激活了它。它将把他送到D区基地,从这点出发,Harry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运气还能延续下去。因为在那个遥远的北方,一年之中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的时间会有人驻守。他只有一次机会能离开这里,但是为了这么做,他必须把周边夷为平地。这需要大量的魔力,而Harry的魔法正在迅速消耗,随着手臂渗出的鲜血不断流失。
门钥匙在他的拳头里震动,他只剩下五秒钟时间。
现在传来了一阵叫喊声,尽管Harry无法听懂那些单词,但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包围了他,而包围圈正在缩小。
四。
他用另一只还健康的手紧紧抓住了门钥匙,然后用右手无力的手指环住脖子上的那条绳子——那是一种根植于心的力量,一段记忆。
三。
Harry深深吸了一口气,集中他最后的魔力,把它聚集在自己身上,直到它压在他的胸腔上,坚硬得足以把骨头压碎。
二。
他把肺部的氧气全部释放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狂风般的力量。他倾尽全力,毫无保留。魔法从他的身上迸发出来,带来一片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卷了整片森林,把它摧毁殆尽。痛苦的叫喊声在他身边回响,听起来十分低沉,就好像Harry是在水下听着一样。
一。
一片漆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