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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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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8-03
Words:
2,69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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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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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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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6

冀州之变始末

Summary:

苏全孝被他儿时的梦杀死了
嬷老头是我的宿命

Notes:

前言不搭后语,孩子不懂事瞎写的
别跟我这个史盲/易经盲/厕品一般见识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你是我最勇敢的儿子!”

十几个男孩站成一排,赤条条地站在大帐内。
“抬起头来!”副官大喊:“能成为殷商的勇士,是你们毕生的荣幸。如此尊荣,你们在家乡的兄弟这辈子都不会有。看到外面那些士兵了吗,你们将会变得比他们更加雄壮威武!”
其中一个低声嘀咕道:“然后就去送死吗……”
说这话的男孩被旁边的男孩瞪了一眼。“你胡说,是我们让敌人送死!”
“说得好!”
男孩们纷纷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烛光不能及之处缓缓走了出来。副官连忙道:“一群呆子,还不参见二王子!”
男孩正欲和别人一起行礼,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按在肩上。
那男人问:“冀州苏氏?”
男孩深吸一口气:“冀州苏全孝。”
“苏全孝,好一个勇士!”
得到赞许的男孩抬起头。这是他头一次见到殷商二王子殷寿。
身形高大的人,投射的阴影也更大。男孩们几乎完全被他的影子盖住。他散着头发,身披鲜红兽皮,站在儿臂粗的蜡烛旁,徐徐举起青玉爵,饮了一口。
“不要忘记自己质子的身份。”殷寿放下玉爵看着男孩们:“更不要忘记,你们从此以后都是我的儿子,大商的战士。”

殷寿素来不喜欢朝堂,更不喜欢祭祀祖先的宗庙。
父王迁都朝歌,建了一个在他眼里更丑的木头怪物,用于存放商王的权力和祖先。建造朝歌城最雄伟的建筑物使用了诸方国三千个奴隶。建成之日,乌云密布,帝乙问殷启:“我大商国祚已逾五百载,此楼能立五百年否?”
殷启笑道:“儿臣以为,此楼能立五千年乃至千秋万世呢!”
比干却捧着龟甲愁容满面:“这楼怕是连五十年都不存啊!”
大商最尊贵的二人闻之色变。殷启宣称这块龟甲肯定有问题,而帝乙再没让他这位兄弟主持过祭祀,并且大手一挥,当即令人挖坑,把一千个奴隶送给了地下的祖宗。
人群的惨叫逐渐被尘土掩埋,停息了。
殷寿呢,他那时只在演武场练剑。
没人在乎他都在想些什么。
问题不大,殷寿也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殷寿不喜欢他父王,也不喜欢他王兄。考虑到他们殷商素有敬重亡灵的传统,殷寿从小到大对着殷启说过不止一次“哥,你去死吧”并以欣赏他哥忽白忽黑的脸色为乐。
可惜这话不好对那死老头子说。
殷寿命令六名质子环绕身边,从不同方向对他同时发动袭击。六个瘦条条的男孩子,手持粗糙的木剑,大喝着朝他冲来,而殷寿轻易将他们打趴下了。
殷寿看向了自己的儿子。同样是个黑瘦的少年,肋骨条条分明。
“郊。”殷寿把剑丢给他:“来与你爹战一回合。”
殷郊捡起剑,眼睛像头一次配上马鞍的小马驹。他的儿子是一名战士,殷寿心想,也只适合做一名战士。
还是一个和冕旒无缘的人。
“父亲,我来了。”

西岐这一季的上贡来了。每次绑着黄布条的牛车进入朝歌,姬发总要消失半天。
崇应彪如是打着小报告。他还说,这次的麦子品相极差,迎风扬起全是麸壳,使税官非常生气,以为西岐别有二心,故意用低等麦子上贡。
殷寿哦了一声,继续擦拭他的青铜剑说道:“那么你们北地的牛羊一定是吃了西岐的麦子,才有那么多病死畸形吧。”
崇应彪的头立刻低了下去,咣一声跪在地上。
殷寿被他整笑了。这么多儿子,只有崇应彪的那点心思最容易被看透,到哪都是个心情写在脸上的北地人。
崇应彪捧起他义父的手,讨好地在殷寿的手心吻了一口,眼神却如鹰鸷:“您知道的,父亲,我从小就离开了故乡……”
月圆了,百兽格外兴奋,在野外争相嚎叫至后半夜。崇应彪粗喘着揉捏殷寿的胸口,说道:“父王,我要做你最喜欢的儿子。”
殷寿一言不发,把崇应彪冒热气的脑袋按了下去。
姬发被召入大帐,看到崇应彪正站在殷寿身后为其编发。殷寿手里捏着几根算筹,伸手递给姬发:“你父亲很思念你啊。”
姬发正色道:“您才是我的父亲。”
崇应彪在殷寿身后翻了个白眼,而殷寿笑了,问道:“我不懂你们西岐的卦术,上面写着什么?”
姬发念道:“大壮,吉……信。”
心中大震。远在西岐的那个父亲是什么意思,姬发瞬间明白。
“是什么意思?”殷寿披上衣服,让崇应彪出去。
姬发握紧算筹,低声道:“西伯昌为父亲此役算卦,卦象大吉。”停顿片刻补充一句:“父亲此行必能讨伐冀州。”
殷寿的微笑写着不以为然。这不是废话,十万殷商大军怎可能连一个小小冀州都拿不下来?姬发按殷寿的吩咐吹灭了蜡烛,退出帐外。
姬发知道,父亲的卦是给自己算的,一共四卦:大壮,吉,家人,信。姬发对他的王父隐瞒了一些话。殷寿必定知道,他只是没说。
王假有家,勿恤,吉。
西岐一切都好,父亲,大哥,弟弟们……独自在朝歌的他也一切都好。姬发将算筹别在腰间,藏在铠甲下。

攻打冀州的大军已经开拔。也许是天神又想毁灭一些什么,使得这年比往年更冷,西岐有麦无实,河东更是有大片的庄稼还未成熟便冻死在地里。然而帝乙的王师还是装载着丰足的军粮出发了。
前半夜,是噼啪的篝火声,马嘶犬吠,士兵们说笑,和鞭子落在奴隶身上的脆响。
后半夜,周围都静下来了,只有远处的风声和狼嚎,和一个年轻人压低了声音但不减愤怒的吼叫。
殷寿出了帅帐,循声踱步到年轻人跟前。
苏全孝两眼血红,正用血淋淋的双拳痛击一根绑着茅草的木桩。
“你的剑呢?”殷寿问。
苏全孝这才意识到王父在自己身后,先是惊吓,而后转为悲怆。他跪下说出“参见父王”时,声音已哽咽。
“我问你,你的剑呢?”
苏全孝咽声说道:“儿如今是大商的罪臣之子,不配持剑。”
“你是我的儿子,你不配持剑,还有谁配?”殷寿从旁边武器架取下一把剑递给苏全孝:“不许哭,起来,与我比剑。”
苏全孝抹干脸上的泪水,看向他的王父。明如灿星,危如虎豹,寒如坚冰,那是苏全孝敬仰的眼睛,这少年深知自己将被这双眼的主人杀死。
两把利刃交接,如两只雄鹿犄角相抵。鸣金击石,声断远山。手臂震得发麻,挂在下颌的不知是汗还是泪。苏全孝双手紧握剑柄,大喝一声朝殷寿奔去,再跃起,头一次对着殷寿当头劈下。殷寿横过长剑,挡住苏全孝的进攻。
力量相持已至极限,殷寿挤出一个笑:“跳得最高的一次。”
苏全孝咬牙切齿道:“我不想死……”
“那你需要好好劝劝你父亲。”
“我想成为你这样的人!”说罢,苏全孝终于用尽所有力气,颓然倒在地上。
殷寿也将手中发热的剑丢掉,走到苏全孝身边,缓缓说道:“苏全孝,你真的很勇敢。”
他向他最勇敢的孩子伸出了手。

如何成为殷寿这样的人?
当苏全孝进入殷寿的身体,他还在迷迷糊糊思索着这个问题。高高在上的人躺在他的身下,长发旖旎,苏全孝抓住殷寿的发梢握在手心,下身用力一挺,仿佛自己已经拥有整个殷商。
殷寿只是深深地吸气,惯战沙场之人,这点痛感可以忽略不计。双眼迷离,带着性事的喜悦。苏全孝看出来了,这个王对即将到来的离别分明没有一丝哀伤。
苏全孝不知哪里来的胆子,伸手抓住殷寿的长发向后用力地拽,脆弱的脖子暴露在苏全孝面前。就连殷寿也暗自惊讶,他看到一头与自己相似的幼兽。
当苏全孝另一只手扣住他的颈部时,殷寿轻轻握住质子的手腕。
殷寿轻声道:“杀了我也救不了你们全家。”
苏全孝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低下头啃噬殷寿的喉结,下巴的黑髯。殷寿抱住了那颗脑袋,轻柔地抚摸,仿佛怀中真的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一般。
但他还是对着这孩子冷静地说着。
“好好想想到时如何对苏护开口……别忘了他拒绝朝商后,还把你派去的信使全都赶了回来。”
苏全孝趴在殷寿胸口。温暖柔软的胸膛却横亘旧日的伤疤,底下埋藏着最冰冷的心。
可是死是一件神圣的事啊。苏全孝想着,为王父而死,为大商而殇,自己的魂灵岂不是能永恒?
他在父亲的怀中喃喃低语。
“如果真的……请把我的尸骨带回朝歌,我想永远陪伴您。父亲……”

后来,周武王站在朝歌城下,寸草不生。抬头只见熊火烈烈,天命昭昭。纣王最后的炙烤之刑,受刑人是他自己。他那早已成为仇敌的王父,已化为飞升的灰与烟,与他痛恨的先祖为伍,也与他制造的那些孽魂重逢。
姬发忽然想起了多年前,暴风雪中的冀州城门。他的王父为他另一个英勇就义的儿子掉了一滴短暂的泪。
苏全孝被他儿时的梦杀死了。
而姬发把他儿时的梦杀死了。

Notes:

小苏都这么惨了(啊全家都惨),给孩子吃一顿怎么了【哭
比格都比格了,给小比吃一口问题也不大
说真的怎么都没有质子团抹布父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