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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och!新纪元!

Summary:

当Erik Lehnsherr决定应征分类广告最后一页上那份粗劣的招聘信息时,他没想到会遇上一位毫无现实概念疯狂的百万富翁。他也没想到遇见Charles Xavier,此人可能会成为他今生的至爱,如果他自己愿意承认的话。
他更没有想到会遇见恐龙,但话说回来,谁能想到呢?

I love pan and dino.

Notes:

Chapter 1: Late Cretaceous 晚白垩纪

Chapter Text

Sebastian Shaw是一个伟大的家伙,有着伟大的计划;他每天早晨照镜子的时候都这么对自己说,接着从浴室里神清气爽地走出来,准备迎接新的伟大一天。
“Sebastian,”在他的私人造型师抵达之前的间隙,他开口自语,“你,就是人生赢家。”

他笃信正向强化,尤其是对于他自己还有他美妙的发型。“穿出成功人生”是他的生活准则,他对天发誓——因此他的私人造型师也恪尽职守。外表实在太重要了,鉴于他几乎拥有全世界所有的财富,他就该穿得和他的身份相符。他喜欢奢侈。奢华的生活令他感觉十分舒适自在。他坚信自己理所应当拥有这每一分钱。
“这就是为什么,”他戴上自己最志得意满的笑容,朝着镜中的自己灿烂一笑,“我想要你帮我造出恐龙。”

“事实上,”在他棕铜色的卷发之间藏着一只小小的耳机,里面传出迟疑的回复,“那根本不可能。”
“怎么会呢当然可能!”Sebastian大吃一惊地说。别人可能会以为他如此震惊是因为从未有人拒绝过他而是全都随他所愿,但实际上他痛心疾首的原因是他发觉自己的牙齿只是白的发光,而本应该是白得闪瞎眼才对。这是不能接受的。他必须让他的公关去预约牙医才行。“我可以付钱,所以我为什么不该得到它?你担心的是钱吗?永远不要担心钱,亲爱的孩子,只要有我在。”

“呃,”Hank McCoy,一位年仅18岁就已经坐拥三个博士学位的杰出精英,此时支支吾吾。
“有话就讲,”Sebastian愉快地提议,然后向前倾身仔细研究自己的眉毛,“我没怎么听清,小伙子。”
“这不是,嗯,不是钱的问题,”Hank小心翼翼地回答。很有意思,他的态度简直像是手无寸铁、口袋里只有一点纱布和一个回形针就想要接近一头野兽似的——意思是,他正在努力和体内强烈的本能做斗争,阻止自己现在就挂掉电话朝着相反的方向尖叫狂奔而去。

所以说,比起一个手无寸铁口袋里只有纱布和回形针就试图接近野兽的人类,Hank还具有别的东西:纯粹的,毫无掩饰的渴望。

“如果不是钱的问题,那到底问题在哪?”Sebastian问,语气里开始显露出些许烦躁。在他看来,根本一个问题都没有,更别提多个问题了。有钱能解决一切,难道现在学校里都没有教孩子这个道理吗?
“只是,呃,我不确定恐龙是否能被凭空造出来,”Hank字斟句酌地说,宛如在等待炸弹爆炸般忐忑。Sebastian懂的,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足以认识它,因为说实话,他本人就是一枚随时可能爆炸的人形炸弹。
不过,说真的,炸弹啊,威胁啊什么的,实在是太1962年风了,过时。他主要用他得天独厚的变种能力让自己保持年轻。犹如,整容手术。

“哦你当然不可能凭空去造,”Sebastian满不在乎地说,身子往前一直到鼻尖几乎碰到镜子。恶,他的毛孔好粗大。他暗自决定今天下午要在自己有奥林匹克运动场那么大的泳池周围晒太阳,吸收足够的美颜能量。“你会有一整套最顶尖的实验室,孩子。最高端的仪器,不需你花一分钱。我说我想要恐龙,是相当认真的,McCoy博士,而且你会发现我相当希望让过程变得尽可能顺利,流畅,轻松。”
Hank发出一道低低的悲鸣,或许是因为刚才Sebastian在他眼前挂出了宛如豪华版棉花糖般璀璨的人生,亦或者是他刚刚检查了邮箱,发现了六封写着“账单到期”的邮件。
“我——我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当然,先生,”他快速地说,“我只是,呃,不确定你的——我们的理想——的可行性,我是说,没有恐龙的DNA来研究的话,我不知道——”

“DNA?”Sebastian打断了他,皱起眉头远离了镜子。他听说过这个词。似乎跟他的变种能力有关系。在他心中的解释是,有些人天生比别人高级,而他则是里面最高级的一个。“你指的是某种东西,比如血液,对吧?你难道不能,我也不知道,找一只被封在琥珀里长达六千五百万年的蚊子,然后提取出细胞里面的恐龙血?”
“真是详细得……令人没想到,”Hank慌慌张张的说,而Sebastian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现在他今天的笑容份额只剩四个了;他笑起来很好看,但不得不承认,实在是太好看了,他只得限制笑的次数。不能随便浪费。
“我的确对此深思熟虑,孩子,”他温柔地说。如果他是个父亲形象的话,他此刻就会带着睿智的笑意摇摇头了。“所以你愿意吗?”
“DNA不会是完整的,需要重组,会花点时间,而且我们还需要找到别的物种与它融合然后做测试,”Hank喋喋不休,但不再是小心谨慎的拒绝,而更多的是聪敏的科学家思考,于是,上钩,收线,拉网——Sebastian已经钓到这条鱼了。“但是当然,当然愿意——”

“棒极了!”Sebastian开心地打断了他,带着又一个微笑(赢得了1989,1990和1992年度的全国最美微笑奖,而且他仍然对1991年的失利耿耿于怀)。“我期待看到你的成果,McCoy博士。经费已经安排好了,我的手下也会帮你准备起来。拜!”
Hank还在啰嗦的时候他已经挂断了电话,再一次祝贺自己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他的造型师到了,Sebastian就完全把这码事抛到了脑后,一过就是二十年。

**



Erik Lehnsherr喜欢的东西如下,排名不分先后:他的变种能力,他的母亲,充满速度与激情地飙车,还有带着巧克力碎的草莓冰淇淋。
而他讨厌的东西,排名不分先后:其余的一切。

这不代表他就不享受眼前的景象:一套粗花呢的西装,蓬松的棕色卷发、发梢微微卷曲,淫荡的红嘴唇,时不时探出来的粉色舌头把它舔得水润发亮,还有令人难忘的漂亮蓝眼睛——当然,此刻被一本巨大的厚书而挡住了。在整齐、干净的手指之间透出书脊,上面写着《权力的游戏》。Erik听说过这个。他甚至有足够的兴趣愿意对此发问,作为开场白,如果他真的想要跟人聊天的话。

直升机螺旋桨的嘈杂噪音在这简单的机舱里显得没那么清楚了,所以这儿安静得足以使Erik听见书页背后传来的轻柔呼吸声。当然还足以听见除他们之外的第三位乘客打鼾的声音,那人正抵着小舷窗睡得人事不省。
Erik希望要是有机上电影可看就好了。或者饮料。或者能让他站起来,伸展一下麻木的双腿。

《权力的游戏》突然被放低了,平摊在漂亮的大腿上。Erik没有在看那里。“你想借本书看吗?”红嘴唇说,而Erik因为他那精巧的、文雅的口音不禁微微出神,“我正在读第二本,但我也带了第一本。”那嘴唇弯起了一个友善的微笑,而Erik在短暂的一瞬怀疑这是不是全球变暖的罪魁祸首,因为面对此情此景他感到心脏周围有一块巨大的冰碎裂了、沉入了人类情感的汪洋大海之中。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傻瞪着,所以他赶紧眨了眨眼睛,集中精神,粗鲁地回答,“这书里的人不是都死光了吗?”
红嘴唇若有所思地撅了起来。现在Erik开始流汗了。“好吧,的确,死了挺多人的。但也有不少角色活下来了。”
“那真可怕。”Erik情不自禁地说。他到底在干什么?简直好像在试图聊天似的。这在《Erik Lehnsherr的人类情感记录》里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蓝眼睛闪烁着笑意。“不,我的朋友,那就是《权力的游戏》。”

Erik吸了口气,不知怎的感到不知所措。幸运的是他不必绞尽脑汁想出什么愚蠢的回复,因为他们的同伴发出了一道响亮的鼾声,还流出了一条口水。Erik和蓝眼睛四目相对,两人忍不出爆笑出声,因为他们发觉彼此表情一模一样、心中想的也都是搞什么鬼。

“抱歉,”男人轻笑着说,把脸藏在了书后面好一会儿,该死的,不,Erik绝对不会喜欢上这种像小学生一样幼稚的动作,“恐怕,都是我的错。”
“什么,”Erik不厌其烦地问。

他脸红了。真可爱。Erik想要去死,或者把他按倒,看看那片红晕到底能蔓延到什么地方。“这个嘛,我是个心灵感应者。我或许,嗯,在起飞之后就让Shaw先生睡着了。”
Erik瞪着他。
“我通常绝对不会介入别人的头脑,”他解释说,仍然是可爱的粉红,“但他实在太吵了,一直在喋喋不休所以我……”他不好意思地停住了话头。

哦对了,心灵感应。Erik在起飞前得知的这一点,当他不小心坐在他身上的时候。Erik可以解释,他的粗花呢外套跟座椅的材质十分相像,而且当时Shaw一直在絮絮叨叨令他有些分心。亦或者蓝眼睛的第二变种能力就是伪装。总之,Erik刚要坐下来的时候,突然大脑接收到一阵强烈的惊吓感,于是他发出了一道很没有男人气概的尖叫,一头撞上了机舱顶。

两人都感到无地自容,Erik是因为他从没想到自己能发出这样的叫声,而蓝眼睛则是“哦天哪我很抱歉,刚才是下意识的自卫反应,我没想吓到你,”而Shaw错过了全程,因为他还在详细描述自己是如何大意在1991年的全国最佳微笑奖上落败。

“谢天谢地,”Erik干巴巴地说,但并无半点怒意。他已经从那集《你所不知道的自身奥秘》的尖叫剧情中缓了过来,而蓝眼睛从那时候起就一直把脸藏在书后面,而Shaw则在屁股碰到坐垫的那一瞬间就神秘地靠着窗户睡得昏天黑地。
“你真的不介意?”《权力的游戏》已经被彻底合上,丢到了空座位,那双蓝眼睛好奇地偷看着他。Erik感觉自己犹如一只有思想的阿米巴原虫被放在载玻片上,面对着一只巨大的眼睛。好可怕。
“介意什么,”Erik又问,主动显示出他高于常人的智商。
“我是指,你知道——”他抬起一只手,指尖在太阳穴处动了动。Erik意识到这显然是心灵感应的标示。
Erik哼了一声。“不。在我看来,让他睡着对我们俩都好。”

蓝眼睛笑了。这使他的脸庞都亮了起来,令人怀疑他是不是自己可以发电发光一般。应该有人去使用他。醒醒啊美国。“所以,我猜你也是刚被雇佣的工作人员?”
“是的。”Erik耸耸肩。不管他是不是心灵感应者,这都不难猜。还有谁会来到这拥挤的直升机上呢?“有人告诉我我的能力会对控制机器恐龙有涌出。”
“哦你一定是Erik!”他的眼睛亮得璀璨,Erik简直想让他帮忙给自己的iphone充电。因为一路上都在玩愤怒的小鸟,已经只剩47%的电了,需要好好充一下。“Shaw先生跟我提过你,我们会成为同事!”他伸出一只手。“Charles Xavier。”

“他是本人对你说的,还是你从他脑中读到的?”Erik坏心眼地说,只为了看他再度脸红。Erik从来都不讨厌粉色——毕竟,草莓冰淇淋就是粉色的——但是粉色开始在他喜欢的列表里排名上升了,这可是自从该表1997年创立以来从未有过的。
“我也许是偷看了一下,”Charles羞赧地说,和他握手。他的皮肤柔软而光滑,但他掌心却温暖而有力,完美地嵌在Erik的手中,就好像注定属于这里似的。Erik从不相信命运,但是。
事实上,他都开始不确信自己到底想到哪里去了。

“所以假如我们共事的话,”Erik突然反应过来他还拉着对方的手,赶紧松开,“到底一个心灵感应者该如何帮助一个磁控者操纵巨大的假恐龙呢?”
“我的重心是那些观看恐龙的人,”Xavier轻快地说,“我只要把他们的思维稍微调整一下,就能让他们以为自己在看真正的恐龙。”
“到底有什么人一开始会以为自己能看到真的恐龙?”Erik怀疑地问,朝Shaw瞥了一眼。
“我不知道,”Xavier带着不好意思的微笑说,“还好我们不是在市场部。”
“那就不用再介入别人的脑子了,”Erik直言不讳地说。这是他的一种才能。他能在一眨眼间从警觉、敏锐转变成冷酷、一针见血。他妈妈向他指出了无数次这就是他为何没有朋友的原因,而他唯一的回应是,那就是我的目的,妈妈,现在能不能把馅饼递给我。

和他专业的外表相符(那身粗花呢),Xavier看上去就是那种能够开一整天的讲座解释心灵感应灰色领域的人,但他的回答却令Erik没有想到。“比起大局来讲,我做的事情相对无害,不是吗?我只是帮助别人觉得开心。”
Erik想要争辩,为了争辩而争辩的那种。他承认Xavier看上去十分不错,当他微笑、无辜地眨眼的时候——虽然Erik不喜欢人类,但并不代表他不懂得欣赏人类的美——Erik忍不住想象Xavier被惹怒之后热情洋溢地为自己和自己那富有争议性的变种能力的样子。Erik喜欢争辩。Xavier看上去很适合争辩。

另一方面,Erik是个变种人支持者,说难听点是个变种激进分子,更难听点是个对于”你如何看待变种能力”话题十分狂热的疯子。在面对那些无知的普通人类时,他随时准备好驳斥那些变种人威胁的言论。Xavier可以阅读和改变思想。那又怎样。Erik也有过人的变种能力,既可以把摩天大楼像可乐罐一样挤扁,还能迅速找到家门钥匙。
说到底,一切都是高度相关的。

从Xavier那浅浅的暗笑看来,这些思绪他基本全听见了。Erik冷静地把自己的另一个想法埋了起来(他们两人不穿衣服这样那样),以防Xavier想入非非。
“还有五分钟降落,”飞行员的声音从嘈杂的通讯线路传出来。Erik试图从他的小圆窗看出去,但只看到了开阔的海面。希望这里某处真有一个岛。Erik保持怀疑态度。
“我或许应该把他叫醒,”Xavier不情愿地说,朝着Shaw的方向点头示意。
“必须这么做吗,”Erik面无表情地说。
Xavier大笑起来,然后就像按下按钮一般,他突然表情严肃起来,认真地用两根手指按上了太阳穴。Erik佯装自然地看他,或至少他努力试图掩饰自己,不让Xavier发觉他在心中细细地记住他脸上每一颗雀斑的样子,以及想象其他的雀斑会藏在他衣服下面的什么地方。

Sebastian Shaw猛地坐了起来,毫不在意地擦了擦下巴的口水。“啊,棒极了,我们就快到了!”他的吵闹使得机舱显得更为拥挤了,公然违背了物理学的准则。“我觉得我该给你们来段发言,不是吗?”
Xavier鼓励地点点头,显露出礼貌的兴趣。Erik跟他一样礼貌,这表示他在强迫自己抑制住把机舱扯开、把这家伙丢出去的冲动。
你需要这份工作,他提醒自己。收入会很不菲。而且你还想给Charles口一发,如果你犯下谋杀罪行的话那可就有点麻烦了。
“1993年,”Shaw开口,对于Erik脑中的“从什么时候起我把Xavier叫成Charles”的混乱风暴浑然不觉,“我曾有个梦想。”

这过分夸张的台词令Erik大脑空白。Charles同情地瞥了他一眼,无声地跟他一起感叹了句搞什么鬼,哦天哪难道Charles也听到了他之前的想法?
“我曾有个梦,恐龙将会再度与人类和谐共存,”Shaw肆无忌惮地说,而Erik强迫自己摒弃暴力的念头。“而如今,我有了能让它成真的财富。”他停下来看着他们俩。
“喔,”Charles慢了半拍说,“棒极了。”
“我雇佣了一个名叫Henry McCoy的聪明年轻人,让他负责把我的梦想变成现实,”Shaw显然对他的恭维很满意,“因为我的主要目的是建造一个前所未有的主题公园——整个岛屿都充满了活的恐龙。不幸的是,那时候我手头很忙,我知道这么说很蠢,但,我完全忘了这件事情。”
Erik不懂一个极度有钱的人是如何不长脑子地雇人创造恐龙,又是如何不可思议地忘光了。

Shaw长叹一口气。“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多年,我失去了很多,因为经济危机——这就是人生,嗯哼?——而我被迫放弃了很多东西。”他停下来以制造戏剧效果,而空气中的沉默是如此浓厚,Erik几乎可以把它切下来、配以淡奶油装盘。“幸运的是,都过去了。我的生意逐渐开始好转,而我决心将我的梦想改头换面。”

Erik突然意识到他正坐在一家私人飞机里,飞向一个即将变成公园的私人岛屿,而这一切的主人却在说,他现在正经历着经济萧条。在他对面,Charles想必也有着同样的想法,因为这一瞬间他的表情好像意外被人口爆一般。
Erik最好把肮脏的念头收一收。

“幸运的是,在过去二十年我学到了很多,也被灌输了一些想法,”Shaw轻笑一声,指望Erik和Charles会笑着附和,但没人有反应,“我现在知道,雇人创造恐龙是有点方向错误的,更别提太雄心勃勃了。我们还是会有一个恐龙主题公园,毋庸置疑,但里面只有机器恐龙,所以我才需要你们两位来助我一臂之力。”他朝他俩灿烂一笑。
“真是令人激动,”Charles撒谎,三岁小孩都能看出来他在胡扯。
“可不是吗?”Shaw快乐地回答。
Erik想把自己丢出飞机算了。

幸(bu)运(xing)的是,他的想法被打断了,因为飞行员开始宣布他们即将登陆,在两小时来的第一次,Erik终于看到窗外除了天空海洋之外其他的东西。那东西逐渐显露成一片茂密的丛林,蔓延在一座死火山的缓坡上,仿佛从虚空之中突然长出来的一般。海浪冲刷着岩石峭壁,激起几百尺的水花,而直升机颤颤巍巍地停了下来,来回晃悠了几次之后终于一声闷响落地。
“这里有多大?”Charles问。
“方圆三到五英里吧,”Shaw回答,因为有更多话可说而兴高采烈。“我还没有命名,但等我们开始工作之后可以考虑一下!”
飞行员从前舱跳了出来,帮他们打开舱门。他们立刻被潮湿的空气所裹挟,如同肮脏的湖水一般令人窒息,Erik险些喘不过气,恍若身处水下。Charles穿那身衣服会热死的。

不过,Erik还是先走出了直升机,下意识低下身子以免被螺旋桨爆头。他的衬衫已经被汗黏在了身上,头顶的艳阳毫不留情地在万里无云的天空肆虐,刺眼的光线被海水反射回来。他已经开始讨厌这里了。
“欢迎上岛!”Shaw和Charles跟着Erik来到地面。在他们身后,直升机已经随着一阵下降气流重新起飞,狂风侵袭了他们好一会儿,然后直升机飞走了。
Erik恍惚感觉到一个捕兽夹锵地一声合上了。

一辆吉普车在森林边缘瞪着,漆着荧光橙和酸绿色,就好像电视节目里指导你不该做什么的标志性色彩。为了凸显这艳俗的色彩主题,一位高个子的蓝色长毛变种人站在打开的驾驶座门边,有一瞬间Erik怀疑自己是否走进了苏斯博士的小岛。
Charles因为他这个想法而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搞什么,Erik还没意识到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从敬而远之变成了可以肘击对方。
友好点,Charles在脑中提醒他,每一个清脆的音节都清晰地落进Erik的脑海,他对于自己与众不同的外表很在意。

“欢迎,Shaw先生,”那个变种人穿过前端的獠牙小心翼翼地说话,“大家一直很期待您的到来。”
“Henry!”Shaw冲上前去,热情地跟他握手。“终于见到你真人真是太好了!先生们,这是Henry McCoy博士,博士,这是Erik Lehnsherr和Charles Xavier,我们的两位新成员。”
他们握手之后钻进了吉普,McCoy开车,而Shaw坐在副驾驶,Erik不得不坐到了后座。好处是,他可以坐在Charles身边(他比Erik体型小,坐得更舒适)。而且McCoy的空调开到了最大,这对于头顶的毒太阳可是个恩赐。

“我的货物送到了吗?”吉普车沿着森林里一条蜿蜒的泥土路前行,Shaw开口问道。路上很颠簸,而且周围的树都绿得吓人,更别提吉普车本身瞎眼的艳绿色。Erik发觉自己试图穿过顶棚窥探头顶偶尔出现的蓝天,只为了让自己的眼睛别那么无聊。
“是的,”McCoy回答,但听起来有些迟疑。“不过我们不知道该把那些机器恐龙放在哪——我想也许可以放在博物馆里?”
“博物馆?”Shaw发出难以置信的笑声。“博物馆只配化石和骨头,恐龙才是主要的景点!我们需要把它们安排在岛上各处,尽可能看上去像是真的!”
McCoy皱起眉头。“它们要做什么用呢?真的那些就足够了,我想。”

Erik难得与Sebastian Shaw动作一致:瞪着McCoy,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说真的那些,真的恐龙,对吧?就连Charles都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科学家。
意料之中,Shaw第一个打破了沉默,“我亲爱的Henry,那不可能。恐龙已经灭绝了几百——”
“六千五百万年,没错,” McCoy冷静地打断他,“直到今天。Shaw先生,你雇我帮你做出恐龙,于是我做了。我给你的留言你一封都没听过吗?”
“没,我——”
Sebastian Shaw突然止住了话头,因为吉普车开到了森林的边缘,开进了一片开阔的旷野。也许他说完了,也许没有。

Erik永远不会知道了,因为此刻他无法思考其他任何事,眼前只有一只巨大的怪兽,腿比树干还粗,脖子比长颈鹿还长,缓慢的,沉稳的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不容辩驳地终结了话题。

一头真正的,活生生的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