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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结束春假一个月,宗太原本并不打算在连休时回家,但队友们都各有计划,即使留在学校也无事可做,母亲提前半个月便告知他会趁长假带安娜旅行以庆祝她考上心仪的高中,于是,出于对弟弟良田生命健康的关心,宗太一声不吭地回到了神奈川。
或许是本就怀抱着一丝恶趣味的期待,宗太轻缓地扭动钥匙,在确认玄关处有双陌生的球鞋后,又刻意用力地关上门,拉长了音调喊:“我回来了——”
毫不意外地听见屋里传来手忙脚乱的碰撞声,宗太得逞地一笑,慢悠悠走向声源,刷地拉开门,毫不意外地看见两个男孩各据和室一侧,一本正经地盯着正在播放政治新闻的电视荧幕,可惜室内明显的气味和两人皮肤上情热的红晕都还没能消散,显得眼前的平静漏洞百出。
“欢迎回家,”良田清了清嗓子,“阿宗,这是樱木花道,花道,这是我大哥宗太。”
于是两人的眼光自然而然地聚集到红发的少年身上,花道倒是半点没有私事被打断的心虚,大大咧咧地站起,用手在自己脑袋上划了一道,正好比在宗太的耳垂上,“你居然没有骗我,宗哥真的很大只诶,良亲,你的身高不会是都被吸收了吧?!”
宗太兴味盎然地挑起眉,表情与良田十足相似,惹得花道后退一步,语气夸张地说:“什么啊,这也太像了!良亲不会以后也长成这样吧!我不要!”
这话太过失礼,但宗太并没被冒犯,只是大笑。他的弟弟有一副倔强的臭脾气,此时却露出温柔又无奈的神色,在宫城家倒是一件新鲜事。宗太拍了拍花道的背,招呼他们自己玩,便提着行李回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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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亲兄弟,宗太与良田在童年时曾有过很长一段亲密无间的时光,即便后来疏远了些,宗太仍然确信自己是宫城家中最了解宫城良田的人,因此在这段恋情萌芽的最初,只有宗太看出了端倪。
当然,并不是说母亲和妹妹对良田漠不关心,女性的第六感同样敏锐地捕捉到了良田的变化,她们在电话里跟宗太分享,良田最近总是在哼歌,真稀奇;良田每天打理发型的时间更长了;良田居然在偷偷看聊恋爱话题的综艺节目……但她们似乎都没太在意引起良田上述变化的人是谁。(她们对这个问题无所谓的态度与明察秋毫的敏锐实在反差巨大,但说实话,若不是良田的恋爱对象过于惊世骇俗,宗太倒也不太关心这个。)
去年一家人去应援湘北的地区选拔赛时,宗太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叫樱木花道的男孩。
百闻不如一见,即使安娜用极其夸张的语言形容过他的头发有多红,身材多么高大,也很难预告宗太初见他时会有如此复杂心情——弹跳力真强,虽然稍显笨拙,也能看出确实有天赋,但是,良田是不是跟他太亲密了些?
同为篮球运动员,宗太并不介意在场上跟队友撞撞胸、拍拍屁股,但他们假装击掌实则牵手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些?互相摸头的动作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还有还有,这套鼓励式教育的方针良田到底是从哪学来的?
再看到赢球后两人紧贴对方脖颈的拥抱,宗太心中警铃大作。
那个学期,宗太查过了学校图书馆里所有关于同性之爱的资料,甚至由于查看英文文献导致阅读能力和单词量突飞猛进,在英文课上拿到了高分。
等他终于做好准备,认为是时候跟良田面对面谈谈这件事时,湘北已经走完了高歌猛进打败山王,又惨败于爱和学院的流程,樱木受伤后请了长假,暂时住在疗养所中进行康复训练,相应的,良田在家的时间也有所缩短,不但工作日会在结束训练后前去探望,周末更是早出晚归,似乎还肩负起了给樱木补课的责任。
宫城良田首次以老师的身份与“补习”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令宗太颇感新鲜,从期末考试后母亲的反应来看,他倒也确实没有辜负樱木的信任。
此后宫城家的兄弟俩都忙着学业、比赛,不知不觉间,这一年也已接近尾声,宗太因为球队合宿在学校多久了几天,返回神奈川时高中生也进入了假期,便没有机会再看看弟弟和樱木在球场上的模样。
只是这一年的初诣良田并没有跟家人一起,宗太正吃着橘子等待零点的荞麦面,此时看见穿戴整齐的弟弟从和室门前路过便叫住了他,明知故问他要去哪里,良田告诉他是和球队的伙伴去神社。
看着弟弟手里没见过的红色围巾,宗太说:“红色很适合樱木啊。”
良田笑了,“那家伙肯定会忘记戴围巾。”
那天宗太在电视边待了一整夜,等他被钥匙开门的声音惊醒时,屋外的天色已经泛白,良田大概是见到亮着灯,便过来查看情况,兄弟俩四目相对,良田便拉上了纸门,在宗太对面坐下。
宗太问:“在樱木家过夜了吗?”
良田老老实实地回答:“是的。”
宗太轻轻地叹了口气,“妈妈那边,我会帮你想办法,其他事情,你们自己要想清楚。”
即使已经猜到宗太会跟他谈起这个话题,良田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走向,当下便愣在原地,宗太见他宕机,笑了笑,站起来准备回房间休息,从良田身边经过时,又被弟弟一把揪住了裤腿,久违地,他低着头看向弟弟,从恋人家里过夜归来的良田没有做造型,一头卷发耷拉着,看上去更像他记忆里的良田。
良田也回看他,“谢谢,哥哥。”
小孩子真是不知不觉就长大了。宗太在他头上狠狠揉了一把,径自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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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宗太在家的时间不长,依旧只能从电话中通过母亲和妹妹的描述了解弟弟和男朋友的关系进展。
他把花道带回家开学习会,留他吃晚饭,母亲说这孩子的吃相相当好看,还一直夸饭菜好吃,让做饭的人很有成就感。第二天换安娜通话,又说昨晚饭后小良要送花道回家,后来她出去买零食,发现分明是小良陪着花道在拉面店加餐,大概是在别人家里不好意思多吃。
“你觉得他怎么样?”宗太问妹妹。
安娜的手绕着电话线,想了想,“嗯……花道真的蛮笨的,他连我的数学题都不会做呢,不过也很有趣,阿宗和小良好闷噢,但是花道在的时候大家都很开心,虽然也只是说些篮球的事。”
“这样啊。”
“嗯,妈妈也很喜欢花道噢。”
此时还没有与樱木花道正面接触过的宗太,已经因为家人转述中不加掩饰的喜爱而对他充满了好感。
相比宫城良田的男朋友这个身份,樱木花道作为一名篮坛的明日之星更为人所知。
先前曾透露过自己是湘北球员家属的宗太也常被队友甚至教练以此为话题拉着闲聊,不外乎先一本正经地分析一通其他人,最后挠着头说樱木虽然做了些惊世骇俗的傻事,但确实进步神速,这小子搞不好真是难得一遇的天才。
每每到这种时候,宗太都会隐秘地感到与有荣焉,似乎这个孩子也已被他划进了自己人的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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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和安娜不在家的那几天,花道一直在宫城家留宿,他大概是生性不知道客套二字怎么写,稍微跟宗太混熟了后就吵着要跟他一对一,每天晨练一趟、下午一趟地斗牛,几乎持续了整个春假,到母亲和安娜回来后,他也时常跑来,宗太觉得,这次长假后自己的状态大概会不降反升,都是托花道的福。
在假期结束,宗太将要离开神奈川,回东京去的前一天,花道难得因为有事而没来打球,但兄弟俩已经养成了习惯,依旧按时抱着球去了家附近的野球场。
良田不再像小时候一样需要宗太时时提醒他动作和进攻,两人又都是在球场上不爱吭声的性格,没有花道在场的球场只听得见脚步声和篮球拍击地面的声音。
休息的时候,宗太去贩卖机买了运动饮料,分给良田一罐,两人在球场边的石凳上坐下,五月的风很怡人,带走了汗湿的粘腻,两人并肩静静看着天边的红霞。
“我说你啊,别在家里胡闹,安娜可是很敏锐的。”
几天前亲热被撞见的尴尬被再度提起,良田被饮料一口呛到,不住地咳嗽了起来,宗太本来准备了一番说教,也被他的反应逗得大笑,也就放弃了长篇大论,帮良田拍拍背,一本正经地说:“要是实在忍不住,至少也要回自己房间去,保护措施也要做好,如果有紧急情况,我的书桌抽屉里……”
良田受不了地推了一把哥哥,“我们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真的?”宗太挑眉看他,“那前几天?”
良田叹了口气,挫败地说:“只是用手而已。”
宗太正想说你这小子以前可不这样,良田却生硬地打断了话题:“该回家吃饭了!”
于是只能作罢,两人一起回了家,此后也没再提起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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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花道已经是暑假,这一年,湘北如愿在IH中夺魁,宗太与母亲和妹妹到场声援,见证了这伟大的一刻。
由花道灌进一记绝杀,随着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良田凭借速度的优势,穿过半场狠狠地跟花道拥抱在了一起,其他人陆续地将他们包围,但宗太还是在混乱中看见弟弟亲吻了他男友的耳朵、额头、头顶。
花道的红发耀眼夺目,宗太只要往庆祝的人群中看去,就会轻易地被他攫取了视线。
真羡慕啊。他想,他既不是全国冠军,也没有机会遇到一个可以这样共享胜利喜悦的恋人。
一周后,宗太出门采购,刚走过公寓的拐角便看见花道如弃犬一般抱着膝盖缩在自家门口,心事重重地发着呆,连有人靠近都没有留意,直到被宗太用手里的盒装冰淇淋碰了一下脸颊才猛地醒转过来,瞪大了眼睛看向宗太。
“宗哥,只有你在吗?”
他看了看宗太的身后,并没有望见期盼的身影,但仍不死心地提问。
“嗯,安娜和良田都去补习班了。”
听宗太这么说,花道失落地垂下了耳朵,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就打算离开,宗太见他在户外被热得发蔫,眼中还满是血丝,不太放心他的情况,便将他带进了屋内。
室内比走廊中阴凉许多,宗太领着花道进了和室,打开风扇最强一档,又将刚刚买回来的冰淇淋分给花道一盒,才在他的身边落座。
花道心事重重地捧着冰淇淋,脸色因为温度下降而好转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平时的活力,宗太便将他手里的冰淇淋接过来,撕开了封在碗口的纸,又递回他手里,见花道本能的吃了一口,才放心地开口问道:“所以,你们两个怎么了,良田已经连着去补习班好几天了,他没有告诉你吗?”
花道咬着冰淇淋的木勺子,嗫嚅了一会儿,才失落地说:“其实我一周前被甩了,我惹他生气了,今天来是想要跟良亲道歉的……”
这倒是宗太从未想过的回答。但他稍微回忆了下过去一周内弟弟的状态,虽然说不上反常,却也没有一场胜利后该有的兴奋,还以为是这小子终于成熟稳重了起来,原来是球场得意、情场失意了。
不过,在宗太的记忆中,良田从未对恋人有过对待花道一般的态度,应该不大可能这样轻易地就分开。
“良田为什么会生你的气呢?”宗太再次发问。
花道对宗太并不设防,竹筒倒豆子般把前因后果絮叨了一遍,大致概括一下,就是花道没跟良田商量就跟着流川枫去见了一个慈善基金会的负责人,而这个机构有意向将他们送去美国打球,良田知道后认为花道对未来的规划与自己有分歧,于是对他生气说了重话,又因为是假期,花道平时要打工,向来黏在一起的两人第一次这么久没有见面,让花道感觉自己是被甩了。
深谙弟弟个性的宗太沉默不语,他确信两个笨蛋之间有天大的误会,良田这几天开始上的就是英文补习班来着。比起在日本打球还是在美国打球,恐怕良田真正在意的是流川枫其人。
宗太对他印象深刻,长相俊秀,球风却十分凶悍,号称日本第一高中生,在场上几乎只跟花道互动。良田看他不顺眼倒也正常,宗太仅仅见过几次,也并不喜欢这小子,还好他入选国青队时宗太已经进入国家队二队,一想到要跟他做队友,宗太就忍不住想翻白眼。
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并没有告诉花道良田的去向,只是安慰他,良田这几天看起来并无不妥,等他下次再来详谈,一定可以重归于好。
宗太也没有对良田提起花道来过的事情,过了几天良田补习班空下来,两人一起打球的时候,宗太便随意地问起花道的近况。
良田说:“大概……是忙着打工吧。”
宗太笑他:“你这样子花道是很容易被抢走的哦。”
仿佛被触到了逆鳞,良田的脸色一下臭了起来,强硬地撞开哥哥,将篮球送入框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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镰仓说大也不大,宗太知道花道家大致在哪个片区,是远离他的生活半径、难得涉足的街道,因此他也从未期望过会在街头与花道偶遇。
确切的说,也并非街头,而是一处人烟稀少的小径——附近有杂志推荐的渔具商店——只是从旁边经过便听见流氓腔的怒吼,稍微走近些,一颗红色的脑袋便又跳进了视线里。
因为眼神和外表而被找茬的剧情宗太再熟悉不过,并且十年如一日地对这种低智行为深恶痛绝,因此他没有多想,三两步走到花道身边,同样居高临下地瞥着几个混混,粗声粗气地问:“干什么?”
宗太比花道还高几公分,由于长期进行力量训练,体格也相当可观,与本就看着不好惹的花道站在一起更显得气势非凡,只消一句话便将几个混混唬得骂骂咧咧让开了道。
宗太还嫌不够,对着他们的背影喊:“别再来找他的麻烦!”
几人很快走出了视线,花道向宗太道了谢,又说:“这几个人之前在小钢珠店里就老是挑衅我,本天才懒得理他们,没想到居然他们居然这么卑鄙,趁我落单的时候来堵我……”
宗太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小钢珠?”
花道心虚地捂住了嘴,他对长幼尊卑的意识相当单薄,但面对宗太时却很难不将他当做兄长看待,“没什么,我什么也没说,啊,宗哥,要不要来我家吃冰?”
于是宗太便跟着花道回了家。
花道家是看上去有些年岁的单层一户建,门边倚着一辆自行车,他掏出钥匙开了门,大声说“我回来了!”后便招呼宗太进门,屋子里很凉爽,但采光一般,花道打开荧光灯,进了连着厨房的餐厅后边将手里提溜了一路的纸袋放上餐桌,从里面掏出蓝色企鹅造型的刨冰机和用矿泉水瓶分装的半瓶绿色糖浆——宗太这才意识到花道说的吃冰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吃冰。
宗太自顾自地在他身边最近的一张椅子上落座,一手撑着脑袋望向正在检查刨冰机部件的房主,察觉到他的目光,花道笑了笑说:“这是店里的姐姐给我的,说是家里买了新的,发现旧的还没有坏呢。”
说罢,他拿着确认没问题的刨冰机转身去水槽边冲洗干净,又从嗡嗡作响的淡绿色冰箱里取出冰格,费劲地将冰块拍落进刨冰机敞开的头部,最后将企鹅的脑袋扣上,咯吱咯吱地转动起把手。
餐桌大概也是老物件了,表面残留着被烫伤过的痕迹,桌脚也有一些歪斜,随着花道的动作轻微震动,宗太的视线也跳跃了起来。他从良田那里听说过花道的家庭状况,从冰箱里匮乏的库存和流理台上沥水的单人份餐具来看,他的身边也确实没有任何陪伴。
拜花道的怪力所赐,一碗刨冰很快就呈现在二人面前,花道小心地淋上糖浆,献宝一般将插着勺子的小碗推到宗太面前,自己也在他身边坐下。
宗太看着孤零零的一碗冰,突然意识到花道只准备了一人份的冰块,因为意外将他带回了家,只能将甜品用来招待他。
虽然并没有忘记这是花道为了逃避关于小钢珠的质问而想出的借口,但被他期待夸奖的眼神盯着的时候,宗太还是难以抑制地感到心跳加速。
“只有一份的话,我们可以分着吃。”宗太一边说着,舀起了一勺送进嘴里。
花道的行动总是比嘴快,他起身想去给自己拿一只勺子,嘴里念叨着“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不料被宗太拽着手肘跌回了座椅中,正茫然着扭头去看他,就被宗太压着后脑勺吻了个结结实实。
蜜瓜糖浆也太甜了。宗哥的手好热,嘴唇和舌头也是。
过了一会儿,两人缓缓分开,舌面上都染上了蜜瓜糖浆的淡淡绿色,宗太又忍不住笑起来,而花道还没有从亲吻里回过神来,呆呆地微张着嘴,半晌才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唇。
在花道做出更多反应之前,宗太拿过摆在一边的刨冰机,由于许久没有使用过,旋转把手转动起来有些滞涩,每次转到同一处时便会响起咔哒的噪声,虽说不影响使用,但还是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效率。
“这个状态要做两人份还是有点勉强,需要上点润滑油,你家里有吗?”
花道想也没想就摇头,宗太便说,“那我带回家处理一下。”
碗里的刨冰还剩下大半,但已经开始融化,碎冰结在了一块,宗太捡起被自己随手丢下的勺子冲洗干净,咔嚓咔嚓地铲下一小块,塞进花道还保持着张开的嘴里,他条件反射地合上嘴巴,甜丝丝的凉意化开来,跟宗太唇舌的热度截然相反。
见花道耳朵上渐渐飞红,宗太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确定是否应该给他一点空间消化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试探着问:“下次还可以来你家吃冰吗?”
花道说:“啊……当然,当然可以。”
宗太又问:“那我可以再陪你一会儿吗?”
花道有点迷茫地看着他,“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