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午夜的影院中,宽大银幕清晰播放着相当细腻的爱情文艺片,故事不算俗套,缓慢的长镜头很多,悠远的南国景色中,芭蕉叶是当地人包裹食物的器皿,也是男女主偷情时遮在头顶的景色。
满目绿植中上演着对爱的哀矜与流连,如果堂本光一真的是这种类型的片的受众,相信这样的作品一定会让他感到心旷神怡。
但很可惜,他只喜欢那些偏科幻的商业片,或者某些人的传记纪录片,对这种类型是完完全全不在意的。
而他之所以能记住这部片的情节,纯粹是因为,这次他完全没睡着。
原因无他,当你的座位旁坐了一个小声抽泣的男人,你也会睡不着。
而为什么要来电影院睡觉,还得从一个礼拜前说起。
作为一个常年少觉的人类,一天用四个小时来睡觉已经是堂本光一很习惯的日常,但是剧团筹备了新剧以后,各种需要做的事铺天盖地,作为领头人的他当然也不例外且首当其冲地忙得昏天黑地,两个月之后,新剧即将开演的前一个星期,堂本光一察觉到一件事,那就是,他失眠了。
这个失眠的概念和普通人的失眠有点差别,因为普通人睡四个小时绝对可以算是失眠,但是堂本光一的失眠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只能睡一个小时了,而且是每天雷打不动最多只能睡一个小时,会察觉到这件事是因为一个多月的稽古练习即将结束的时候,剧团里的小演员们把他团团围住,有的眼泪汪汪,有的面露忧色,他本来就因为睡眠不足的大脑迷蒙不少,刚才一整出的排练都是靠意志撑着,被围住之后忍不住后退,附带嘴巴一串条件反射:
“干嘛干嘛干嘛,吓死人你们!”
越冈代表其他人上前一步,非常恨铁不成钢地问
“座长桑,您最近有照镜子吗?”
光一皱了眉,又不是女人出门必须涂点妆,闲着没事谁照镜子。
“干嘛,我脸又不难看,照什么镜子。”
福酱从另一边冒出来,端出来一面镜子。
光一往那边一看:
“哇靠!”
光一都情不自禁在心里喊了一声,好像女鬼的脸。
他日常刷牙都是闭着眼刷,懒得睁开眼。当然没注意镜子前面自己的脸,洗脸也是毛巾打湿囫囵一擦就可以出门,排练又不用太认真戴隐形眼镜,别说镜子的,电视的倒影都没注意。
所以不怪乎他自己也被吓到,福酱端着的镜子中,人面目苍白,眼圈下青黑一片,胡子刮得又不勤,青碴一片,配合上黑得很的眼珠和大脑门,整个看起来从哪个快临终的病房里出来。
他突然明白剧团里其他小演员的担忧了。
但口头还是习惯去安慰别人:
“就是最近少觉了点,别大惊小怪,以前你们又不是没见过。”
松崎冲上来不服气说:“骗人,你以前累也不至于脸色这么难看!”
越冈听到他话,接下去问:“觉少到底是多少,光一君的量我表示怀疑。”其他人也跟着乱七八糟一通问。最后还是他喊了停:
“也就是一天大概两个小时那样……”
“两个小时!!!”
光一不用抬眼也知道七嘴八舌说话的人都在瞪着他。
然后就被架去了医院,对,是架。
被推进诊室之前他都有点示弱地问能不能不去。
被他的好演员们口吻一致地拒绝了。
坐在椅子上和大腹便便、脸和牡丹饼一样圆的中年医生说了自己的最近情况,还好医生已经对他这样的患者怪不怪了,他才没觉得自己真的要命不久矣。
那边神色正常地建议他试一试药物治疗,但是光一又说了最近还有舞台剧需要演,对药物副作用有点担忧。最后说来说去,医生说既然用药有担忧不如试试观看一些比较有治愈感的画面或者白噪音先助眠看看。
他回家在网上搜了搜,发现他住的地方不远处有一家当地的影像资料馆,最近的专题正好是画面优美的抒情电影。
他第一次选择午夜进入这家影院的时候,没想到真的在影院能睡着,基本上坐下看了一会睁眼就已经在放字幕了。
于是就连续三四个午夜趁人少过来看了。
然后就是现在了。
他旁边坐了一个身量和他差不多的男人,披散着有点长的卷发,看不清脸,会知道是男人纯粹是因为对方的衣服和露出来的一截手臂。
而对方正对着男女主静默又哀伤地分别小声抽泣着。
他本来想装睡,又在心里虔诚拜托这事快过去。
结果放了大半了,他都快坐得僵硬了,旁边的人还在哭。
天可怜见。
他也良心发作。
在自己的口袋摸来摸去,最后找到一条今天排练完只用了一下的毛巾。
小心又有点尴尬地问旁边的男士。
“呃,你好……如果不介意的话……”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人转过来看他。
眼睛是很圆的形状,因为哭而显得水灵灵,睫毛很长,被他打扰之后还没从自己的情绪里脱出来,有点呆地看着他。
堂本光一不由自主地把毛巾直接伸到对方面前。
就被接过去了。
靠,脸完全是他的口味。
就算在关了灯只有播放画面的影院也能说是相当漂亮的。
如果是在其他场合遇到对方,绝对会委婉问人要不要去酒店。
问题是,这里是电影院。
而且他套了全身黑的排练服,虽然已经在剧团那个窄得要死的厕所淋浴了一回了,身上还是有不少汗臭味。
那边绵软着语气回答他:
“谢谢。”
“没,没事,别客气……”
手捏着他的毛巾擦了擦眼睛,又转过来对他展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打扰你看电影了吧,要不我换个座位?”
光一连忙摇头:
“没有的事,你坐这里就行。”
当然不会打扰,毕竟他来这里只为了睡觉。
心思不在电影上,影片也看得有点煎熬。
又过了一会,黑暗中他感受到自己的脚被撞了一下,那边还在整理情绪的人急着转头,一颗豆大的眼泪从下睫毛直接滑了下去。
像是被那滴泪引诱了一样,人倾身上前。
“抱歉,你……”
在瞪大的眼睛中,他垂下眼睑。
而话则被吞在了吻中。
堂本光一掐着对方的下巴,毫无风度且充满流氓性质地亲了上去。
果然很软又很舒服。
摩挲着唇瓣把舌头伸了过去,张开的嘴巴也容纳了他的侵扰,舌尖很明显地吃到些微香草冰淇凌的味道。
而对方握着毛巾的手好像也揽上了他的脖颈。
结束的时候,影片已经播到末端了。
分不清是谁推开了谁。
而分开的下一秒,影院内的灯也打亮了。
在明亮的场景内,都看得出来对方喘息的模样与微肿的红色唇部。
光一看到对方用手背擦了擦沾满了口水又红润的嘴唇,大脑又被法拉利的轮胎碾过一样——理智全碎。
伸手帮人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他又靠近一点对着人微红的眼睛问:
“要去酒店吗?”
对方看着他莞尔一笑,漂亮又迷人。
他心想有戏的时刻,一巴掌直接啪地挨在他脸上。
不是那种很用力的,但也绝对没轻。
堂本光一在倚靠影院门口的立牌旁,把夹在手指上烟又抽了一口,烟草弥漫,让他的大脑都被疏通了一样,郁闷的心情也好了一点。
手摩挲了一下被打过的那边脸,应该没肿,但是红肯定是红的,希望明天能消,要不然顶着着巴掌印去稽古,绝对会被剧团里的那些八卦小孩烦死。
从影院厕所出来的人找到他,把打湿了的毛巾递过去。
“喏,敷一下吧。”
光一老实地接过来,边贴在脸上边跟着人走。
午夜的街道空旷,除了冷风就是买醉的人,还有就是他们这样还没睡去电影院找事做的人。
前面的人穿着棕色的风衣,下摆被街口的秋风吹得扬起,扎起来的头发一点尾巴隐入领口,还是很有风情。
光一把毛巾捏在手里,再含了一口湿润的烟嘴,一口气吸到底再掐灭丢入路过的垃圾桶。
“喂,轻浮男,你要一直跟着我吗?”
声音从前面被风递过来,话虽然不好听,声音却很好听,有点低沉男性语调,被冷空气带得缓慢而悠长。
他走上前去和人并肩。
“光一,我有名字的。”
那边看他一眼,继续眉眼弯弯。
“哦,名字倒是不难听。”
“你呢?”
脚步一停,歪着头看他,大眼睛眨了几下。
“为什么要告诉一个流氓我的名字啊?”
堂本光一向来比较自我,现在却难免有点被挤兑得难堪,抓了半天脑袋:
“呃……就当我借你毛巾的回报?”
结果对方得笑得更张扬了。
“你未免也太不要脸了吧,谁要借你那条汗臭的毛巾啊?”
“哦……”
摸了摸鼻子。
自知理亏,他选择让步,但是心里还是免不了腹诽,明明在昏暗的电影院不仅没拒绝还揽住了,伸舌头的也不止他——
继续往前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绿灯闪烁,空旷的路上也没几个人几个车。
两人都停了,光一看这意思是要从这里分别,结果对方停了下来。
面色平静地望着他。
“那我往那边……”
“去哪间?”
同一时刻开口,话却完全两个意思,但他立马get到,上去就抓住对方的手,对方笑了一下,任他握着,完全没挣扎。
“你有熟悉的比较好的酒店吗?”
“没有,我有房子,没住酒店。”
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问。
“那……去你家?”
那边一挑眉,最后说了一句。
“可以。”
很近的距离,他们走了不过六七百米就到了,独栋的小二层带着花园,推开栅栏才到门口。
那人才推开门,他就按耐不住地把人压在门口的玄关接吻,身体贴得更近之后,在电影院里似有似无的香水味就浓烈了许多,薄荷混合着柑橘系的味道,馥郁又柔和。
互相碾压的唇齿都有点凶,光一的手指忍不住插入对方的头发,几下就把扎起来的头发弄散了,披散下来蹭在他脸庞。
但他还没多的动作,对方一使力就把他推到鞋柜旁,手摸上墙壁,啪嗒一下就把玄关的灯打开了。
柔和的橘黄色下变成了光一被压制的姿势,因为对方俯身亲吻他,柔软的头发垂在锁骨上带着痒意,这让人完全受用。
有点强势又完全展示着张扬的脸蛋让他一瞬间就硬了。
光一双手摸上对方的毛线衫,顺着下摆露出一截腰,皮肉紧实又柔软,他用手臂揽着那一块手感超好的皮肤,另一边手顺着摸上胸口,被四处惹火的人咬了他的下唇一口,边哼哼着声音和他继续接吻,。
所以根本没注意到皮带被解开了,直到对方粗糙的手掌覆盖上他的下体,狠狠在头部摩挲了一下他才从绵密的吻清醒了一瞬。
被快感逼清醒的。
对方除了脸漂亮,手活也相当不错,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从囊袋揉搓到柱体顶端,爽得让人大脑皮层都层叠尖叫。
他完全没克制住喘息,发烫的身体和对方贴得更紧。
衣服从门口脱到了浴室,最后还剩下每层的T就被推到淋浴器下,连衣服被打湿都忘了,赤身裸体被有点烫的热水淋下反而更兴奋了。
对方并不是那种很纤弱的身材,恰恰相反,是有肌肉并且肩膀曲线很漂亮的。
光一一只手钳制着对方的大腿抬高靠在墙壁上,一边摸上对方也硬着的下体,捏一下对方就吐出一串勾人的喘息,轻丽得似拨弦的大提琴一样好听。
莹白的身体被抬高腿之后就显得很色情,每一寸皮肤都让人想亲吻和啃咬,光一用自己的腿住对方被抬高的,撩起人被谁打湿了贴着皮肤的头发,又轻又黏糊地舔着对方的耳廓,在间隙又问:
“名字,能不能告诉我?”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问题太老派而好笑,对方笑得颤抖了好几下才回答他。
“剛,堂本剛。”
姓这个不必说,他在门口看到姓氏牌了。
所以并不惊奇两个人相同的姓氏,只是从对方嘴巴里吐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更加让人兴奋。
扩张当然也是在浴室做的,说不上多么潦草也说不上多么细致,所以他掀了堂本剛抵在浴室玻璃门上进入时,插入得并不顺利,只是不顺利也继续了,最后全埋进去的时候他们都喘得很厉害。
缓慢动作了几下就能感受到剛在尽量放松自己接纳他,光一掰着剛的下巴一边接吻一边挺身,感到差不多了放开被他吃到红肿的嘴唇。
浴室地滑,加上淋了水皮肤也很滑,剛只能伸手往后开勾住光一的手臂,贴在玻璃门上本来就不好受,插得深了就管不住磕在玻璃门上,剛没在意这点痛,光一却怜惜地换了正面的姿势,抱着对方抬起一条腿。
剛揽着他的脖子,被快感充盈的脸庞更加迷人万分,撞到点就绷紧腰线后仰,露出很男性意味的喉结。
他一边手撸动剛的下体,一边往点上去,跌宕的呻吟冒出来,剛趴伏在他的颈窝,濒临高潮的时刻在光一的肩膀上完全没客气地咬了下去。
光一对这种性爱中的疼痛完全受用,对方高潮之后就慢了一点动作,等待揽着他脖子眼神失焦的人回神。
但也没多耐心,很快继续撞击,那边高潮完的人喘息还没平复,就被他连哄带抱带到看起来像主卧的房间,推到床上去,重新开始了新的性事。
早上睁开眼的时候还迷糊了一下,毕竟这种风格:
米色碎花的窗帘,木色的家具,还有摆在架子上的吉他,一看就不是他家。
回过神来才坐起来想起来昨晚的事。
不过比起想太多其他的,早上居然没被叫醒赶出去,而是能一觉睡到自然醒,他觉得赚了,毕竟真的很久没有睡得通身舒畅了。
伸了一下身体也觉得舒服好多,头痛也没了。
他还想躺下去继续睡个回笼觉,被子还没蒙上头,堂本剛推门进来了。
手上拿着一套衣服,看他醒了就走过来推推他。
“还想睡啊轻浮男?”
“光一,叫这个名字。”
剛把衣服放在床边,抱着手对他笑:
“轻浮男就是轻浮男,你对所有一夜情对象都这样吗?”
他手臂一揽把人捞过来扣在被子上,还没做什么就被一只灵活穿过的手用力地捏了一下下体,手一松人就挣脱了。
堂本剛翻身起来就站在床边踢了他一腿。
“给我穿衣服滚蛋。”
结果真的穿好衣服就被推出去了,他还想敲门,门又打开了,剛把手机钥匙钱包抛过来,笑容可掬地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还好没上去,不然可能得去医院整鼻骨。
他还没多什么别的想法,手机狂震动,光一接了就听见越冈在电话里大喊:
“座长桑!!!你终于接电话了!!”
大嗓门让他不由自主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干嘛呢,还没死。”
“我靠,您是不知道啊,今天大家都到齐了之后发现你没在,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现在都离开始排练过去俩小时了!你要再不接电话我们真的以为你在家失眠猝死了,就等着我们收尸呢!”
“好好的,咒谁死啊你们这些人。”
“您平安活着真好,我刚才都差点哭了,谁来承担您这位工作狂能做的工作量啊。”
“行了行了,别扯皮了,我等会就到,你们先自己排着吧。”
光一回头看了一下紧闭的门,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地出去街口打车了。
结果到了稽古场也不安生,那些小演员看他进来了都不管不顾冲上来围住他,和上次押他去医院一模一样。
“还没死呢,紧张什么,都给我回去。”
一群人迫于他的威严散了,他抓紧去稽古场的厕所洗漱完又刮了刮胡子,但几分钟之后福酱又贴了上来和他说悄悄话。
“座长桑,你是不是去哪里春风一度了?”
哈?有这么明显吗?
他疑惑地摸上了自己的脸,难道真还能这也看出来。
“干嘛问这个?”
福酱眯着眼看他,明显觉得他在故意问。
“您真的没注意到吗?”
他转身看了一下镜子,面色红润,眼下乌青也少了一些,应该是看起来好一点了吧。
福酱看他照镜子光顾着看自己的脸了给整无语了。指了指他的衣服。
光一低头一看,排练用的运动鞋,没什么,牛仔裤虽然不是他的尺寸,有点宽,也没什么问题。
T恤也没——
“啊————”
厕所爆发出座长惊天动地的叫声。
这身萌萌Q版小鹿是怎么回事啊————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