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结束了一个项目踩点的卡维拎着手提箱连夜赶路好不容易才到家，打开门却发现家里黑漆漆一团乱，就像遭了贼。
“这是怎么回事？！”卡维大为震撼，他抓紧梅赫拉克往屋里走去，“艾尔海森？你在家吗？喂——有人吗？”
卡维突然想起艾尔海森好像去沙漠，现在并没有在家。
什么人不开眼来偷他家啊，大书记官那么小心眼，就算逃到八百里外名侦探艾尔海森都要给你抓回来，再说也没什么值钱东西啊，纸质书又不好偷……
正胡思乱想，他拎着梅赫拉克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哇——什……”
是艾尔海森。
“哎呀你干嘛啊出现也不说一声，吓死个谁啊。”心差点替到嗓子眼的卡维长出一口气，“你也不怕我把梅赫拉克砸你头……上。”
……是艾尔海森吧？
一丝违和感突然在卡维心里冒出来，像雨林里的苔藓一样迅速生长，对方并没有答话，只是抓紧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到卡维不得已松开了他的手提箱。
“艾……尔海森……你做什么……”
然后他的卧室门突然被撞开，重物砸在门上发出巨响，卡维下意识回头，发现熟悉的身影正靠在门上——
“艾尔海森？！”
卡维回过头来看着抓住他的人，大脑有些宕机：“可是……这？咦？”
“……卡维……”艾尔海森脸色很差，“……离他……远点……”
然后他便顺着门板滑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卡维看着抓着自己的「艾尔海森」露出了一个称得上诡异的笑容，心又重新吊了起来：“你……”
“卡维。”对方的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衣服摸进去，“让我们来做点有趣的事吧。”
“梅赫——唔！”
“嘘。”
……
艾尔海森渐渐恢复了意识。
“啊——不行……不要……不要了……”
好像有人趴在他身上，正用什么东西摩擦他的小腹，发出被情欲浸染的声音。
是卡维。
艾尔海森瞬间清醒了过来。
“呀，你醒啦？”对方有些戏谑的笑容让艾尔海森突然有些理解卡维为什么整天说自己的脸让人火大了，不过至少艾尔海森自认为自己从来没做出过这种表情。
所以他毫不犹豫冲着自己的脸狠狠挥拳。
对方再了解他不过，伸手就防了下来，同时挺腰，狠狠地将下体再次插进卡维的身体。快感涌上大脑，卡维抱紧艾尔海森，在他身上沉浸在情爱中无法自拔。
艾尔海森这才发现他好像也什么都没穿。
“你看，「我们」的愿望这么轻易就实现了。”
“开什么玩笑，野兽。”
对方也不恼：“明明你自己也硬得不行。怎么？因为我抢先所以生气了？可是你不觉得卡维并没有很讨厌这种事吗？早知道他这么轻易就能被男人操成这样，还不如……”
艾尔海森听不下去，又给他一拳，这次被对方偏头躲过去了：“你引以为傲的理智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艾尔海森」抱起卡维，将自己的下体从卡维的身体里抽出，拉开他的大腿，于是半勃起的阴茎，还在收缩的后穴，身上情欲的痕迹一览无余地展现在艾尔海森面前。马上就要高潮的卡维无助地小声啜泣：“要射……为什么……为什么停下了……”
“听话，我刚刚怎么教你的？”
“唔……艾尔……艾尔海森……求求你……插进来……”
收缩的后穴离艾尔海森的下体不过半寸，但对方只是抱着卡维，就这样得意地看着自己。
……可恶……可恶！
艾尔海森伸出的手有些颤抖，但他仍然抓住卡维的腰，将他狠狠地往下一拽，硬物插进后穴的一瞬间，卡维就射了出来，软肉包裹着艾尔海森的下体，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轻笑，另一根硬物竟然也硬生生挤了进来，卡维抱着他尖叫，但声音中绝不全是痛苦。
“这下，我们就是同犯了。”
……
卡维醒过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腰要断了。
他看见床尾的两个艾尔海森，突然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
“你们他妈的——卧槽好痛——”卡维猛地挺身想起来，但是因为腰又躺了回去。
“痛吧。”其中一个「艾尔海森」给他倒了杯水递过来，“喝不？”
“别想转移话题！你们俩今天不把事情解释清楚，我就——”卡维卡了个壳，“反正你俩别想有好果子吃！”
“噗嗤——”端着水的「艾尔海森」别开脸乐了一声，卡维仔细打量过才发现他跟艾尔海森确实很像，唯一的区别大概只有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瞳孔周围嵌着一圈翠绿色。
所以那边一动不动的才是艾尔海森吗？
“别理他，他现在在贤者模式中。”「艾尔海森」给他扶起来，往腰上垫了一个枕头，然后再把水递给他，“被迫做了自己不想做的事现在在生闷气呢。”
卡维捧着杯子，犹豫地问：“……不想做的事？”
“哦那个啊，昨天……”床尾传来一声闭嘴，但是「艾尔海森」没理他，“我跟他说，我喜欢你，要跟你告白，然后我俩就打起来了。”
卡维傻眼：“……啊？”
艾尔海森长长叹了口气：“你从那里说明谁会听得懂。”
「艾尔海森」耸耸肩：“可从这里说最快，再说你根本没资格说我。”
卡维来回看看他们两个，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关系好还是不好。
艾尔海森接上了话头：“我前几天去沙漠调查古文字。”
卡维知道这件事，艾尔海森还专门跟他说大概半个月都不回来了。
“在调查时无意中启动了陷阱，被传送到一处从未被记载过的赤王遗迹里，然后被禁忌知识污染了。”
卡维歪着头看他：“……禁忌知识……是什么？”
两个艾尔海森面面相觑，居然都卡了壳。
「艾尔海森」想了想：“你就当成是如果泄露，整个须弥都会变成死域的东西吧。”
卡维大为震撼：“啊？！那不是很危险？”
艾尔海森：“所以为了阻止禁忌知识侵蚀大脑，我尽力将它隔离在我的理智外。”
卡维：“等下这是能做到的吗？”
两个艾尔海森又对视了一眼，艾尔海森指着自己，「艾尔海森」指着艾尔海森，同时回答：“这不是做到了吗？”
卡维深吸一口气：不行，还不到生气的时候。
艾尔海森继续说：“但这样并不能完全无视禁忌知识带来的影响，只是简单地将我被污染的地方和没有被污染的地方分成了两半而已。”
“禁忌知识中本身就带有大量的能量。”「艾尔海森」比划了一下，“于是艾尔海森因为这种奇妙的反应，啪——被分成两半了。”
卡维：“喂你们不要说得像是蚯蚓被劈成两半然后变成两只蚯蚓一样好不好。”
「艾尔海森」：“可是事实就是这样。”
艾尔海森：“有点像蜂巢的状态吧，但我们本质是一个人，更容易达成共识，且不具有上下级关系，是两个具有联系的独立个体。”
“西拉杰知道了得被气死。”卡维担心地看看他俩，“那你们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医生？”
艾尔海森：“已经去找过小吉祥草王了。”
“是这种级别的问题吗？！”
“现在恰好达成了微妙的平衡，所以只能这样了。”「艾尔海森」摊手，“再说要根除禁忌知识就只能把我们干掉，那边的艾尔海森不说，我会拼死反抗的。”
艾尔海森摇摇头：“小吉祥草王说现在没有泄露传播的迹象，所有禁忌知识都在他的脑子里，可以先观察一阵子。”
卡维捧着水杯的手终于不再用力，稍稍松了口气。
「艾尔海森」笑话他：“这就忘了昨天发生什么了？”
“当然没有！”卡维气得大喊，“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你们早就被风纪官抓走了！”
「艾尔海森」乐了一声，但明显是在嘲笑艾尔海森。他继续说：“所以刚刚也说了，我昨天跟他说，我喜欢你，要跟你告白。那边的艾尔海森竭力反对，所以我们打起来了。”
卡维：啊，所以家里才会像遭了贼一样啊……等等他刚刚说啥？
“哈？！”
“反应是不是有点太慢了？”
“不不不你——”
卡维突然意识到艾尔海森有丝分裂了，所以其实这边也是艾尔海森，那边也是艾尔海森，也就说……哎，等下啊，看起来正常点的艾尔海森是说竭力反对吧？那这边的艾尔海森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因为禁忌知识的影响吗？
卡维偷偷打量两个艾尔海森，被身边的「艾尔海森」捧起脸：“好奇就问。”
卡维红透了脸，好不容易才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出口：“艾尔海森喜欢我吗？”
艾尔海森们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在艾尔海森还是完整的时候，这份尚未宣之于口的感情已经根植在心中多年，所以他们才会因为完全相反的对应方法打了一架。
喜欢的东西就该好好珍惜吧？
喜欢的东西就该弄到手里吧？
“真可爱，不如我们现在开始第二轮……”
「艾尔海森」的后脑勺被精装书的厚书脊砸了一下。
“干嘛，你自己害羞不要扯上我。”
“你的脑子里只有做爱吗，昨天闹了一晚上还不够吗。”
“懦夫。”
“闭嘴。”
“再说你说得好听不还是参与进来了。”
“讨论极端环境下的情况有意义吗？”
哇，艾尔海森自己和自己吵架，真是盛况。卡维扯扯他俩的衣服，双方停下吵架，一个有点不自在地看他，另一个凑上来搂住他的腰。
卡维有点尴尬：“……所以……到底是……”
“我当然喜欢你。”「艾尔海森」抱着他蹭蹭，“要说多少遍都可以哦。”
艾尔海森伸手把卡维从「艾尔海森」怀里捞出来，但是梗着脖子没有说话，卡维就抬头看他，良久艾尔海森才看着墙角吐出两个字——
“……喜欢……”
卡维的心猛地一跳：哎？什么？这家伙有这么纯情吗？干嘛搞得我也害羞起来了？
“你们两个干嘛一副发展很好的样子。”「艾尔海森」支着头看他俩，“就这么扔下我也太过分了吧。”
卡维：“额……”
「艾尔海森」：“那作为补偿我要听你说我爱你，说到我满意为止。”
“哈？你别太过分！”卡维不看也知道自己现在一定脸通红通红，他转头跟艾尔海森告状，“你看你快管管——”
艾尔海森打开那本精装书遮住脸。
“你——”
“他那种样子就是也想听又不好意思说啦。”「艾尔海森」凑上来，“也没有很过分吧？你想听的话，多少遍我都可以说。”
“还是说你不喜欢我们？明明昨天那么热情的？”
在身上乱摸的手唤醒了卡维一些微妙的记忆，昨天也是这样，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所以不知为何他没有很抗拒，吓得卡维赶紧拍开「艾尔海森」的手。
“学长——”
卡维捂住脸：“额啊——你不要这么叫我。”
“学长我想听嘛——”
卡维给他扒拉开：“行了行了，就一次。”
……
唐突变成三口之家了。
卡维现在每天早上被两条毛毛虫缠住，问就是俩人都不想挨着对方，所以拿他做分界线。
你们就不能再买张床吗？
在家里喊一声也能得到两声回应，于是卡维提议要不要在叫法上做区分。
“谁要放弃艾尔海森这个名字吗？”
“凭什么？谁还不是个艾尔海森了？”
卡维：“……”
“那么一边叫艾尔，一边叫海森呢？”
“你想谁做前面那个？”
“抓阄？”
卡维：“……”
“那么一号二号？”
“所以说谁做前面那个？”
听他们讨论了一下午的卡维：“烦死，就你。”
被指到的「艾尔海森」：“？”
“你今天开始就是奇怪的艾尔海森。”
“不，奇怪倒也不至于吧。”
“嗤——”
“你，你就叫讨人厌的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
“哇，你这还不如我呢，讨人厌的。”「艾尔海森」拍拍他的肩膀，“这也难怪，毕竟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艾尔海森瞪了他一眼：“我没有，我是只在恰当的场合发言。”
“你最近火气是不是特别大啊。”
可不是吗。
变成三口之家后艾尔海森一个人的工资要三个人花，卡维的收入基本都用来还外债了，其实本质上用劳动靠艾尔海森的工资过活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而「艾尔海森」说自己是高危物种不适合上班，于是安安心心地在家抱着卡维睡懒觉。卡维就算了，凭什么两个一半的工作要让他一个人做，另一个自己还能在家享受生活呢。
本来艾尔海森接受了「艾尔海森」不想和人接触的说法，谁也没接触过禁忌知识，要是一不小心在教令院出事了也是个麻烦，所以即使知道对方是想偷懒也没戳穿，直到他被自己坑了个措手不及。
教令院的会议向来无趣，艾尔海森自从卸任了代理贤者，他这个书记官就成了贤者会议指定记录人，虽然贤者会议他一定要到场，但好在这类会议也不多，而且别的会议也不好劳烦他，总体来说他的必要工作量少了不少，艾尔海森对此很满意。现在贤者们正因为今年的经费吵架，艾尔海森一边面无表情地转笔一边听贤者撕头花听得不亦乐乎——就在这时，脑子里的什么开关被突然打开了。
他的体温迅速升高，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下体的前端好像抵着温热的东西磨了两下，然后猛地挤进了温暖又湿润的地方开始抽插，强烈的刺激让他猛地颤抖，闷哼一声。
这家伙怎么在这种时候开启共感？！
贤者们停下吵架，看向一脸扭曲的艾尔海森。艾尔海森平复了一下心情，尽量平静地开口：“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就先离席了。”
等他急匆匆地赶回家，一开门就看见「艾尔海森」反扣着卡维的手，卡维挺着腰趴在沙发上，衣服滑到胸前露出好看的后腰。
“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会坚持把会开完呢。”
艾尔海森脱下外套：“明天你给我去上班。”
“谢谢，萎了。”不过看起来「艾尔海森」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话说你就这么一路回来的？”
艾尔海森把卡维抱起来：“到底是托谁的福？”
“那你怎么不把共感关了？”
艾尔海森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间。
“哈——”「艾尔海森」嘲笑他，“我早说过，艾尔海森，直视你的欲望。”
“就像我一样。”
……
一次两根，到底是上下各一根比较好还是下边两根比较好呢。
半夜醒来就开始思考这种问题，有时候卡维也觉得自己可能是无可救药了。可是「艾尔海森」真的怪会撒娇，说着说着他就着了道了，然后另一个大概是看不过去，就也参与进来了。
不，倒是阻止一下，别参与进来啊。
现在一个艾尔海森在身前抱着他的脖子，另一个艾尔海森在身后搂着他的腰，总感觉自己也快习惯这种状态了。
仔细想想晚饭好像都没吃……好饿。
“给你打包了酒馆的小菜。”
“呜哇——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
是讨人厌的艾尔海森。卡维想起艾尔海森听见这个称呼时的表情就觉得可乐，伸手揉揉他的脸。
“干嘛。”
“哎，你啊，明明长得挺好的，学术能力也强，干嘛总是独来独往，这么多年也没几个朋友。”
“你都说我讨人厌了。”
卡维失笑：“还记仇呢。”
艾尔海森：“没有，我不会因为别人对我的看法生气。”
“你要是在意的话早从教令院跳下来八百遍了。”
“有时候着急回家也跳。”
“别跳啊！”
这话别人说出来卡维会觉得是在开玩笑，但艾尔海森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真的有了几分可信度。
艾尔海森把「艾尔海森」从卡维身上摘下来：“不管他了，吃不吃夜宵？”
“吃。”
不吃白不吃。
话说「艾尔海森」往常这时候早醒了吵着怎么不叫他吃饭，今天的艾尔海森看起来也格外滋润，是他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你今天心情格外好啊，遇到什么好事了？”
“今天休假。”
哦那是挺好的。卡维琢磨了一会：“不对啊，你今天不是早上去上班了吗？”
艾尔海森摆好碗筷：“那是昨天的事了。”
卡维：“？？？”
卡维：“我睡了整整一天了？不对，你真的把他放出去上班了？”
“是啊——”「艾尔海森」突然从后边抱住卡维，“好过分哦，我今天替他把昨天没开完的会开完了，听到中途就开始犯困……不想上班。”
“额……”卡维看看面无表情的艾尔海森，“我说了也不算啊。”
「艾尔海森」蹭蹭他的颈窝：“那我要学长来接我下班，这样我就接受和他轮岗。”
“你是去学堂的小学生吗。”艾尔海森看不下去了，“差不多得了。”
“小学生就小学生。”「艾尔海森」抱着卡维，“学长接的，你有吗。”
艾尔海森：“你有病吧。”
「艾尔海森」回答得理所当然：“有啊。”
这人怎么对自己的攻击性也这么强啊。卡维拍拍「艾尔海森」：“行了行了，你别逗他了。”他又拍拍艾尔海森，“你也是，跟他置什么气，平时你不是根本不在意这些的吗。”
“因为我们看彼此都不顺眼。”「艾尔海森」嘲弄地看着海尔海森，“他觉得我是丧失理智的野兽，我觉得他是空守理智的人偶，彼此都觉得对方配不上你。”
卡维：等下这里怎么还有我的事。
“要是能拥有完整的东西，谁会只想要一半呢，是吧？”「艾尔海森」和另一个他不同，看起来更好说话，但其实比艾尔海森更加偏激，“但选择会让你痛苦，所以我们不会让你做出选择的。”
艾尔海森毫不留情地打击自己：“你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我们两个都被拒绝的可能性了？”
「艾尔海森」的语气平淡下来：“哦，那个。”
为什么这里反而话少起来了，很可怕啊喂。
“那就把禁忌知识灌到学长脑子里怎么样？”「艾尔海森」轻声说，“把你变得和我一样吧？世界会慢慢在你的脑海中崩坏，疯狂和理智不断撕扯认知和大脑，除了我世界上再也没有你的同类，这样学长就会变成只有渴求我的爱才能活下去的怪物了。”
“就算把你弄坏，我也要把你的碎片吞下，即使割裂喉咙，我也绝对不会放手哦。”
大概平日里对方表现得还挺正常，卡维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意识到「艾尔海森」疯了。
“开玩笑的。”「艾尔海森」揉揉卡维的脸，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所以学长肯定不会丢下我们的对吧？”
艾尔海森：“说出那种话后，这种提问听起来只会是威胁而已。”
“我又不像你什么都憋在心里。”「艾尔海森」又蹭蹭卡维，“那来接我嘛，学长。”
“额……行吧。”卡维眼看着对面的艾尔海森脸色阴沉下来，拉拉他的手，“……你也要接吗？”
突然被问到的艾尔海森咳了一声。
「艾尔海森」乐不可支：“别看他这样，心里可高兴了。”
艾尔海森生硬地转移起了话题：“还吃不吃夜宵了，快凉了。”
卡维不知道禁忌知识是什么，也不太明白艾尔海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有时，卡维心底会冒出变成这样可能也不错的想法。原因无他，「艾尔海森」在怼艾尔海森的时候会把他的小心思全抖出来，对方总能被说到哑口无言，卡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艾尔海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艾尔海森是个这么可爱的人吗？
可爱，卡维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把这个词跟艾尔海森联系到一起。
毕竟就像他给艾尔海森起的外号一样，这个人明明能做到广义上的友好，却对人与人之间的社交不屑一顾，他们做课题的时候也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受不了艾尔海森的尖锐点评走掉的，但是现在，卡维知道这家伙刚睡醒迷迷糊糊会叫自己的名字，牵手时偷偷玩他的手指，更喜欢他以前用的沐浴露的味道，插入时会想要接吻——要不是有了敢于将爱意诉诸语言的「艾尔海森」，卡维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艾尔海森有这么喜欢他。
原来这份感情，并不是单向的啊。
早早地认识到傲娇的好，后边忘了，反正卡维现在过上了相对成功的人生（单指感情上）。心情好，人的精神也好，最近他画图都灵感泉涌，甲方过稿率也高，看艾尔海森都怀抱着一种伟大的母爱。
“所以呢，今天大建筑师有钱交房租了吗？”
“逆子！”
艾尔海森下班的时候走得飞快，平时他也这样，但今天好像尤其飞快。卡维站在教令院门口等他，就看艾尔海森拿着两本书走出来了。
“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今天提纳里他们说过来须弥城了，要不要聚一下？”卡维拉起他的手，“别露出很麻烦的表情嘛，人家好不容易来一回。”
卡维敏锐地察觉到艾尔海森似乎因为牵手心情好了很多，虽然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好吧。”
卡维想逗逗他：“要是另一个你，大概会说，今晚我可以独占你啦，艾尔海森不会生气吧。”
艾尔海森拉了他一把：“你都知道我要独占你了，干嘛还提他？”
……咦？
艾尔海森：“干嘛，现在知道大庭广众牵手不好意思了？”
不用看卡维也知道自己脸上热得要命，这家伙怎么突然不害臊起来了，这不应该啊。
“看清本质，卡维。”艾尔海森捏捏卡维的手，感受着他手上诸多痕迹，“我会和自己吵架并不是因为无聊的羞耻心，那些话本质都是艾尔海森会说的，只是我不喜欢那种表达方法而已。”
“还是说你只是喜欢花言巧语的幼稚艾尔海森？”
“怎么可能。”卡维小声反驳，“……在那个……之前……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那种话……”
“我们的性质不同，所以同样是艾尔海森，表现出来的却天差地别。”艾尔海森继续说，“我没有被禁忌知识污染，看起来像以前的艾尔海森，但「艾尔海森」抛弃了我们引以为傲的理智，现在他对于我来说就好像一个过去阴暗想法的集合体，被理智抛弃的怪物，活生生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所以你真的考虑过……那些事吗？”
“考虑过哦。”艾尔海森轻声说，“他现在对你做的，全部都是艾尔海森曾经用理智压下的念头。”
老实说「艾尔海森」总念叨自己已经疯掉了所以不能没有学长之类的，卡维都快免疫了，但平日里正经的艾尔海森突然这样说，反而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卡维戳戳他：“变态色情魔。”
艾尔海森：“……虽然我确实无所谓别人对我的评价，但建议你这话别让「艾尔海森」听到，他真的会因为觉得有趣就坐实这个称呼的。”
卡维收回手：“对不起，我撤回。”
“所以才让人火大。”艾尔海森捏捏他的脸，“为什么这些小把戏反而对你很有用呢。”
“倒也不是……”卡维转过头，耳朵红红，“那我……我也偶尔也会想听一点……那种类型的话嘛。啊，怎么了嘛，你干嘛突然说这个，平时不都是懒得和人解释的嘛，难道你吃醋了？自己的？啊哈哈哈——”
“是啊。”艾尔海森回答，“不行吗？干嘛他说什么你都答应？明明我怀有的喜欢也是一样的。”
卡维眼瞅着艾尔海森的脸越来越近，下意识闭上眼睛，可是捧着他脸的人的气息却在中途消失了。卡维睁开眼睛，艾尔海森已经和他拉开了距离，脸上看不太出来他有什么感想。
怎么……还以为……
他转过头，发现提纳里和赛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俩。
提纳里控制了一下表情：“啊，抱歉抱歉，我们不是故意的。”
赛诺看起来有些幸灾乐祸：“怎么，艾尔海森，你们两个终于要组成学术家庭了？”
……
艾尔海森把卡维扛回家的时候，「艾尔海森」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怎么还不睡觉？明天不是到你上班了吗。”
“还以为你俩去外面鬼混不回来了呢。”「艾尔海森」给卡维接过来，“参加那些无聊的聚会有什么意思。”
艾尔海森想了想：“人类观察的一环？”
“没兴趣，那种东西……”「艾尔海森」没有继续说下去，“我要睡觉了。”
艾尔海森伸手：“给我洗洗再放到床上去。”
「艾尔海森」想了想：“那我也再洗一次好了。”
……
“呜……呜……”
嘴和眼睛都被蒙住，双手也被反绑在身后，他正全身赤裸地躺在坚硬的地砖上。黑暗中，他的大腿被人掰开，一双手在他的半挺立私处上系了一个蝴蝶结。
“你可真是个天才。”
“难得和你意见一致。”
“呜——”艾尔海森——
“好了，学长，不要着急。”「艾尔海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看，我们才进行到一半呢。你今晚丢下我跟艾尔海森出去玩，说好了要给我补偿嘛。”
“呜……”
“才绑到一半就硬成这样，难道你很期待接下来的事？”
“姆——”才没有好不好你这变态色情魔！
“是哦，那学长想想，平时我都是怎么摸你的身体的？我最喜欢你的锁骨了，这里有种脆弱又坚硬的感觉，好像稍微用力就能咬破你的皮肤，舔到你的骨头。”
「艾尔海森」喜欢舔他的锁骨，在他身上留下各种印记。光是想象回忆中激烈的性爱，卡维都觉得他的体温在升高，下体似乎又涨大了几分，撑起了原本有些松弛的蝴蝶结。
“不过果然还是要插进去呢，学长喜欢我们插进去吗？”灼热的气息似乎顺着耳道钻进他的大脑，“每次顶到你的前列腺，学长都会紧紧吸住我们，你能感受到两根在你的身体里的形状吗？”
当然能。粗大的性器轮流顶撞他的时候简直要把他的理智都碾碎，无法逃离的快感随着插入贯穿全身，卡维呜咽几声蹭了蹭地板，后穴不自觉地痉挛收缩，下体的顶端也流出了透明的液体，可是他被绑着，根本没法抚慰自己，也没有人来帮他。「艾尔海森」的讲述还在继续，熟悉的声音逐渐让他放下心防，开始渴望情欲，后穴中似乎真的有两根熟悉的性器在操弄他的敏感点，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喉咙中滚出的声音也逐渐甜腻，然后在「艾尔海森」说到有人含住了他的下体的时候，一股无法预料的快感突然冲上头顶，白浊的液体硬生生在无人碰过他，下体也被绑住的情况下射了出来。
艾尔海森们面面相觑。
“他怎么高潮了？”
“我不知道。”
“我确实用了一点催眠的手段，没想到居然真的会射出来啊。”「艾尔海森」抱起卡维，“这么喜欢我们吗？学长？”
脸上的丝带滑落，卡维的眼睛因为快感还在失焦，眼角还有一点泪水，迷茫地看着他们。
艾尔海森们在那一瞬间，脑子都白了一下。
然后艾尔海森抓住他的腰，用力地插了进去。
“啊……啊——”
“喂你这家伙怎么偷跑！”
艾尔海森没理自己，捧起卡维的脸跟他深吻，高潮的余韵还未过去，卡维跟他吻着吻着，居然又射了出来。然后另一根性器也挤了进来，「艾尔海森」转过卡维的脸，同样吻了上去。
艾尔海森掐住卡维的腰，开始动起来，「艾尔海森」因为下体间的摩擦，呼吸逐渐加快，而卡维虽然终于被插入，舌头却被「艾尔海森」勾住，只能发出支离破碎的呻吟声，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被放过。双手仍被束缚在身后的卡维趴在艾尔海森身上，两眼无神地尖叫：“不行了……啊——不要……要死掉了……会死掉的……啊——”
“不会的，你每次都这么说。”
“腰挺起来了哦，这不是很喜欢吗？”
……
教令院的书记官不好相处已经算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但最近这种情况似乎尤其明显。
“妈呀，你是不知道前几天我去提文件的时候书记官大人那脸黑的，我还以为要被杀掉了。他是不是脾气不好啊。”
“没有啊，我昨天去的时候他挺和善的，我有两个章没盖一个签名没签，他都没说什么，还给了我一本办事指南呢。”
“啊，那个，艾尔海森大人遇到他觉得不靠谱的人就会塞一本，你提问题就会回答你请参照办事指南多少页第几条，多一个字都不说。”
“原来是被嫌弃了吗？！”
“不不不，不是那种级别的问题！你们根本不懂！”另一个教令院官员也很崩溃，“你们挑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去试试就知道了！”
“要不然你还是现在回去把办事指南背下来吧，何必呢。”
“那玩意有将近两百页！”
“哎……可是书记官大人不是能准确说出是第几页第几条吗？”
众人都沉默下来。
“算了算了。”
“背是背不下来了……我先去过一遍。”
仅限今天穿得严严实实的卡维在旁边听着可乐，他今天来教令院是跑建设申报的事，平日里他也不负责这些，但想着过来看看「艾尔海森」工作的样子，就自告奋勇来了。
还差一项需要提交，正好是给书记官的，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交给他之后正好跟他一起下班。
艾尔海森的办公室他来得不多，但隐约知道艾尔海森的办公室被他自己改装了很多小机关，据说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更好的工作环境。说是这么说，卡维看见办公室里的躺椅还是有被震撼——或者说无语到。「艾尔海森」正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怀里抱着本书，不像发现有人进来了的样子。
……他是不是干脆睡着了。
闭上眼一脸平静的「艾尔海森」和艾尔海森还真是像啊。当然，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像也是理所应当的。卡维把两摞文件放在他的桌子上，坐在脚凳上拿出随身的笔记本画起了设计草稿，等着「艾尔海森」醒来下班。
……
卡维沉浸在自己的设计里，并没有发现「艾尔海森」正静静地看着他，也没有发现门口来了人。
书记官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的，门口的教令院官员有点奇怪现在书记官办公室里的状态，但他被长官派来找书记官抱怨也只能硬着头皮抬手敲门，就在手指即将接触门板的前一秒，躺在椅子上的「艾尔海森」突然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一种无法明说的冷意瞬间占据了他的全身，那双红瞳后好像隐藏着什么庞然大物，让他的动作无法再移动半分，直到「艾尔海森」收回了目光，他才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地后退几步，逃离好远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如果卡维看见这一幕，大概会有些奇怪，这不就是平日里的「艾尔海森」吗，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艾尔海森」看了一眼没被惊动的卡维，继续闭目养神。
……
“你就真的这么等着啊。”
卡维抬头，但是「艾尔海森」并没有睁开眼。
“什么嘛，你醒了就早说啊。”卡维站起来戳他的脸，“又在捉弄人了。”
“没有啊。”「艾尔海森」把他拉到怀里，“你知道枫丹童话里要叫醒长眠不醒的人都要亲亲的吗？”
“可你只是在偷懒吧？”
“不管，我要亲亲。”
卡维：好麻烦啊这个人。
“哎。”卡维仰头亲了他的脸颊一下，“这样可以吧？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
“位置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艾尔海森」睁开眼睛，“不过好吧，谁让我这么喜欢学长呢。”
“别闹。”卡维想要起身，“这可是你办公室，随时会有人进来的。”
“我不介意啊，要是能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东西就好了。”「艾尔海森」没撒手，“你要是也不介意我们可以就在这里做爱。”
“不不不不——不了！”卡维吓得都结巴了，“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说是这么说，「艾尔海森」从头到尾也没什么要动手的意思，只是轻笑一声：“那就稍微陪我休息一会吧，昨晚你也挺辛苦的。”
你也知道。
「艾尔海森」好像和平时有些不一样。最近是怎么回事，艾尔海森们面对他的时候好像都有些微妙的变化。艾尔海森坦诚了许多，「艾尔海森」似乎……安静了许多？
老实说「艾尔海森」说要在这做，卡维一点都不担心他的行动力，如果他刚刚稍微有一点犹豫，说不定现在他裤子都没了。但现在「艾尔海森」只是搂着他的腰，安静地抱着他。
卡维轻声问他：“……上班很辛苦吗？”
「艾尔海森」闭着眼，好像真的在享受休息：“其实还好，这些东西也存在我的记忆中，你怎么会觉得另一个我做得来，我就做不来呢。”
“那因为你很不想来上班的样子嘛。”
“因为我讨厌人类。”「艾尔海森」睁开眼睛，但并没有看向卡维，“凡人自以为能改变世间一切，可大多数人连世界的本质都看不清，并以自己的无知为幸。艾尔海森观察这种现象以完善自身，但我不同，不管是书里还是现实，看过太多已经厌烦了。”
“人类就是这样愚昧的生物，不管是他人，还是我自己。”
那一瞬间，「艾尔海森」眼中闪过的轻蔑和厌恶不是假的，这样的「艾尔海森」和平日里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又有所不同，让卡维觉得有些陌生。
不过这也是互相了解的一环吧。
卡维总是因为类似的话题和艾尔海森吵架，本来卡维就说不过艾尔海森这种自我中心的家伙，他说普遍性观点的时候，艾尔海森总狡辩说他自己就能支撑自己的论点不需要其他人，现在更好了，艾尔海森直接变俩人，他自己成了一个团体，反驳的时候更加猖狂，这种情况下卡维一打二，更是力有不逮。
在追求智慧的国度，就算是卡维也不得不承认，艾尔海森是个名副其实的天才，但艾尔海森对此类评价不以为然，他认定自己的特殊，仅仅是因为自己符合天才的定义。可现在，他的侧面说自己和别人并没有区别。
“即使这样，我也愿意相信人类创造的奇迹。”
“奇迹这种事就是因为概率很小才被称之为奇迹吧？”「艾尔海森」想了想，“不过当你掌握了一些东西，奇迹也只不过是概率游戏而已。”
“嗯——比如这样。”「艾尔海森」想了想，从抽屉里掏出一枚摩拉，在一面做了记号，“我们来猜反正吧，你赢了的话我会告诉你艾尔海森现在在你房间做什么。”
卡维尖叫：“艾尔海森在我房间里？！”
「艾尔海森」露出一个诡计得逞的笑容：“你赢了的话我就告诉你。”
卡维警觉起来：“那……那我输了呢？”
「艾尔海森」：“那我们现在在这里做爱吧。”
他还是忘不了这件事，他真的，我哭死。卡维猛地摇头：“我不要，我绝对不要。”
“好吧，那么你输了的话这个月的酒钱就你负责。”
这个好像没有那么难接受了。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不会一直倒霉吧，再说他真的有点好奇艾尔海森现在在他房间干嘛，于是被迫折中的卡维咽了口唾沫：“那我选记号那面。”
「艾尔海森」弹起硬币，任它在空中翻滚落在桌面上，恰好卡在卡维刚刚交的两摞材料的缝隙中，直直地立在那里，仿佛在嘲笑目瞪口呆的卡维。
“哈？！不是，为什么会这样？！”卡维顾不得他还在「艾尔海森」身上，撑起身子趴在桌上。
「艾尔海森」乐了两声：“是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卡维气结：“你你你——”
「艾尔海森」摊手：“这就叫奇迹吧？”
卡维：“这怎么能算？”
「艾尔海森」：“可是理论上来讲，反正面各50%的概率，立起来的概率应该是0%，这种概率还称不上奇迹吗？”
“可这这这……”卡维指着那枚摩拉手抖了半天，“人为干涉的奇迹怎么能叫奇迹？”
“所以就说是概率游戏而已嘛。”「艾尔海森」拿回那枚摩拉，“还想看吗？奇迹？”
卡维泄气：“你这家伙是不是看不起我。”
“怎么会呢，你对我来说是最特别的人。”
额啊——为什么都这么多次了，他总能给我整出点新花样啊。卡维捂住胸口：“停一停停一停，你能不能为我的心脏考虑考虑。”
“事实而已。”「艾尔海森」摊手，“你知道我在那片黑暗中在想什么吗？”
卡维疑惑地看着他。
“那时候头痛得要死，还有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往脑子里钻，可我却在想要是我死在这里，卡维那家伙是不是就进不去家门了？”
“很蠢吧？怎么会有人临死前在想这种事。可是我怀抱着对你的爱活下来了。”「艾尔海森」一只手固定住卡维的后脑，“我们是因你诞生的。”
满脸通红的卡维手都不知道该放哪，终于，他摸到了自己的箱子，于是「艾尔海森」在马上就要亲下去的时候，被梅赫拉克砸了一脸，卡维趁乱跑了，留下「艾尔海森」和梅赫拉克大眼瞪小眼。
“还以为气氛正好呢。”「艾尔海森」捂着鼻子叹了口气，对着梅赫拉克勾勾手指，“你说你的主人什么都被我做过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呢。”
梅赫拉克：你说这个机器哪懂啊。
“干脆给你做点手脚吧。”「艾尔海森」敲了敲浮在空中的箱子，“算了，感觉后续处理会很麻烦，另一个我也蛮多事的。”
“梅赫拉克，走了。”卡维站在门口探头，没敢进来，犹豫半天才小声对「艾尔海森」嘀咕了一句——
“那这么说来你也是凡人的奇迹吧？”
然后他就满脸通红地跑走了。
「艾尔海森」捂着脸扶着桌子乐了半天才缓过来。
他无法理解吧，艾尔海森认定的特别，对我们来说就是最例外的存在。
所以怎么会用奇迹这么渺小的词汇来形容呢？
“哎呀，这下来接我下班的人今天旷工啦。”
……
卡维到家正撞上艾尔海森从他房间里出来，他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你在我房间干嘛呢？”
艾尔海森回答得理所应当：“卡维，我要提醒一下你，这里是我家，我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
卡维总觉得这个答案有点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不对劲，艾尔海森回答问题的时候从来不会这样避重就轻，更像在隐瞒什么。于是他乘胜追击：“「艾尔海森」跟我说过了哦，你不要想着装傻，你从半小时前就在我的房间里了吧？”
“是啊，某位大建筑师不是整天抱怨说自己的床不堪重负……”
“那！那是——！谁让你俩整天来我这里蹭床！”
“所以也该重新装修一下了吧。”「艾尔海森」刚好推门进来，“怎么丢下我就走掉啦，学长——”
艾尔海森在心里默默鄙视了一下黏黏糊糊已经贴上去的自己，将一沓图表丢给卡维，“刚测好的数据。”
卡维抱着厚厚一沓纸，思考有些停滞。
“我想要个小书房，不要跟他一起。”
“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主卧要放得下三人床，客房单人床就可以。”
“这个家有客房的需求吗？”
“……好像也是。”
“工作间的材料用隔音一点的。”
“沙发我想换个。”
“弄个酒窖。”
“等等等等。”卡维打断艾尔海森们七嘴八舌的讨论，“你们要重新装修？然后找我做设计稿？”
“嗯。”
卡维眼前浮现出两个艾尔海森在他身后对他的设计图指手画脚的样子，想想他就胃痛。
不行，绝对不能接，痛苦指数会是往常工程的三倍以上。
“不了，我手里还有好多大工——”
艾尔海森：“预算随你花。”
「艾尔海森」：“设计也随你喜欢，我和他只负责提需求。”
卡维的话硬是卡到嘴边，见了鬼似的看艾尔海森：“你你你——你不是小气鬼艾尔海森，你是谁？”
艾尔海森：“讨人厌的艾尔海森。”
这个梗还没过去啊。卡维一下就被他逗乐了：“干嘛啊，终于意识到你学长的艺术造诣可遇不可求了？”
“我从来没否定过你的艺术造诣。”艾尔海森回答他，“而且你作为这里的常住人口有权提出意见。”
抱着卡维的「艾尔海森」乐了一声：“他的意思是，因为这是我们共同的家，当然要学长亲手设计才有意义。”
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堵得慌，卡维抱紧设计图，慌乱中开始没话找话：“啊——这种事早说不就好了嘛，真是没办法，你看看你这数据记得乱七八糟的，待会让你看看什么叫完美的设计图，你学长可是大名鼎鼎的妙论派之光，设计个民居还不是手到擒来，先说好，我可不打白工，少说要三……”
“这间房百分之五十的产权。”
“个月的房租……”卡维不可置信地看着艾尔海森，“你说什么？”
艾尔海森甚至好心地重复了一遍：“这间房百分之五十的产权。”
“……早就说了这个我不需要了。”
「艾尔海森」：“可是这下就不用再交房租了哦。”
卡维承认那一瞬间他真的有点心动。
“不不不我才不要，你们这么好心一定有问题！”卡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平时晚交三天房租你们都要派个人在房间守着——”
「艾尔海森」：“哎，真是不懂啊。”
艾尔海森：“早就说他意识不到的。”
卡维：“？”
卡维：“不是你们说什么？”
艾尔海森：“我们又不缺钱，干嘛每个月闲着没事催你交房租。”
卡维：“是啊，我也奇怪，你们又不缺钱，干嘛每个月闲着没事催我交房租。再说我顶多就是拖两天，又没有不给过。”
「艾尔海森」：“可是你拖欠也是事实。”
卡维心虚：“唔……我不否认就是了。”
艾尔海森：“你看，你开始自责了。”
卡维：“？”
「艾尔海森」：“接下来我提出的一些小小要求，你都不会拒绝了。”
卡维突然反应过来：“哈——？！”
他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露出了各不相同的笑容，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你你你们……”
“所以很合算吧？以后都不用交房租了。”「艾尔海森」的声音似乎在引诱他，“不过呢——”
“不过？”
“这么优厚的报酬当然有附加条款啦。”
一听见附加条款这几个字，多年来乙方的经验让卡维突然清醒：“什么？”
艾尔海森脸皮薄，还老实点，「艾尔海森」总是想方设法把他往坑里带……他不会又开发出了什么很鬼畜的XP吧？！
艾尔海森：“不是那方面的事。”
卡维嘴硬：“啊？你说哪方面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艾尔海森」：“也可以是那方面的事。”
卡维摆手：“不了不了不了不了。”
“行了。”艾尔海森拿出另一沓纸，“这是合同。”
「艾尔海森」拉着他的手给他递笔：“学长在倒数第二页和最后一页签字就行。”
卡维甩开他：“我要看完！”
其实也不厚就十几页，前面都是些基础条款，卡维很快过到了附加条款，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人的思想因矛盾而统一。
其实看见这句话卡维挺感慨的，前提是后面没有坠着一个括号，里面写着详见附件二。
“附件一是什么？”
“刚刚给你的数据报表。”
“那附件二呢？”
艾尔海森递给他另一张纸。
“这是什……结婚申请书？！”卡维目瞪口呆地看看艾尔海森，又转头看看另一位开始结巴，“你你你……”
「艾尔海森」：“现在签字的话书记官可以破例加班给你审批哦。”
卡维抓狂：“书记官不管这个吧！不对这是重点吗！”
艾尔海森：“那现在还有买一送一活动。”
卡维扶额：“不，也不是这个问题。哪有俩大男人去递结婚申请书的……”
卡维：“……”
卡维：“额……仨大男人？”
毕竟买一送一了不是。
「艾尔海森」蹭蹭卡维：“真可爱。”
卡维扒拉他：“说正事呢。”
“走个形式而已，毕竟也不会真的批。”艾尔海森歪头，“或者你想要吗？那我们放「艾尔海森」去吓唬大贤者。”
「艾尔海森」抗议：“不要把人家说成什么恶犬一样。”
艾尔海森：“有什么区别？”
“你们两个最近关系怎么好像变好不少。”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完全没有。”
卡维反应过来：“哦——人的思想因矛盾而统一，是吧？”
“是的，这里不是在说什么与自己妥协之类的话。”「艾尔海森」回答他，“正是因为我们完全不同，所以才会对事物有更完整的认识。”
“你也一样。”艾尔海森看向卡维，“所以对于艾尔海森来说，你是特殊且必要的。”
不知道为什么卡维现在有点心慌很想跑路，他感觉自己大脑都快停转了，可「艾尔海森」还抱着他没有松手的意思，这家伙是不是早知道会发展成这样才死拽着他不松手的。
艾尔海森的手摸向口袋：“另外……”
「艾尔海森」打断他：“喂，我说你，不会就想这么拿出来吧。”
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怎么了。”
怎么还挺无辜的。「艾尔海森」看他就无语：“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的浪漫细胞。”
“你才没资格说我。”艾尔海森虽然看起来无语，倒也明白自己想说什么，他叹了口气，想吐槽这种时候打断他不是更煞风景，但是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了，到底没说出口。
艾尔海森俯下身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轻轻打开，里面就像任何一个老套的爱情故事一样，中央卡着一枚戒指。
“比起思想，语言是贫瘠的，所以人们才会试图将概念具象化以形成统一的认知。”「艾尔海森」的声音在卡维耳边响起，“你愿意接受这个吗？”
“不不不——等下——”卡维捂住脸，“你们干嘛这样，一点都不艾尔海森，”
“这话当着本人说也太没礼貌了吧。”
“能不能先答复一下，这姿势挺累的。”
那一瞬间卡维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吐槽，艾尔海森就不说了，「艾尔海森」本质上也一样，两个都是木头脑袋，怎么会有人把求婚求成这种样子啊，多看几本话本也不会这样吧。谈合同谈着谈着突然掏出结婚申请书，你傻眼的时候还催你因为举着戒指很累，能做的都差不多做过了，怎么突然这个时候搞这种东西啊，谁不知道送戒指什么意思，再说你们根本没想放我走吧——
眼前像是要将他看透的目光，身后紧贴着他的温度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说不喜欢肯定是假的，可卡维畏惧这种改变。他明知道艾尔海森这个人顽固得很，轻易不会改变，也不会受伤，但他仍然害怕自己的选择招致恶果。他曾有过众多美好幻想，许下诸多幸福承诺，但那些都像沙漠中无尽的黄沙一样，从他的指缝间流走了，现在他只能怀抱着手心里那么一点点小小的期望，试图在狂风中将它们留下。有时他喝醉后会抱怨难道好人就不配有好结果吗？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又会思索，自己真的配有好结果吗？
所以一直以来他被艾尔海森们拉拉扯扯着前行，好像给了他借口——他只是做了对方期望的事而已。
这样听起来他似乎像是被迫的，即使他明知道这也是自己所期盼的。
艾尔海森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卡维的答复。
想挟持善良的人实在太简单了，但这对他们没有任何意义。
艾尔海森说，我想要他的爱。
「艾尔海森」说，我想要他的一切。
他必须真正做出选择，否则会永远生活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艾尔海森。”
“嗯。”
“你真的不会抛下我，独自离开吗？”
艾尔海森们都笑起来，同时回答：“当然不会。”
“我许诺，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我许诺，我会永远爱你。”
真要命，这家伙知不知道他认真的时候很有魅力啊。卡维崩溃地惨叫一声，可是又觉得在这种状态下发出奇怪的声音有点不合适，于是尽力调整了一下表情，面部有点扭曲：“好吧，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了……那这个案子我也不是不能接……”
「艾尔海森」首先乐了出来。
“干嘛啊！”
“啊——没……噗嗤——”不过「艾尔海森」的面部表情调整明显自然多了，他拉住卡维的左手，将它托起，艾尔海森拿出戒指，将它套在对方的无名指上。
卡维转了转戒指：“感觉好怪。”
艾尔海森起身拍拍裤子：“怎么了。”
卡维：“节能主义的艾尔海尔突然有了一点生活的仪式感，就好像驮兽长了八条腿。”
艾尔海森：“知论派导师看到你这个比喻一定会哭出来。”
“我又不是知论派的！”卡维深吸一口气，“不说这个……你们怎么突然想搞……这种东西。”
妈呀求婚这个词感觉和艾尔海森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硬是没说出来，虽然他刚刚确实干了。
“艾尔海森的行为模式你不是很了解吗。”「艾尔海森」回答，“你觉得呢？”
“所以就是在说和你们一贯的行为模式不同了啊。”卡维扶额，“难道你们真的开窍了觉得这事应该认真搞个仪式……虽然不太成功吧，而不是吃饭的时候丢过来一个戒指说我们结婚然后逼着人签字。”
艾尔海森：“我像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吗。”
卡维：“你要不要听听看你自己在说什么。”
“这么做当然也不失为一种办法。”「艾尔海森」回答，“但那样和我们想要的东西大相径庭。”
艾尔海森拉起他的手，轻轻亲吻自己刚刚戴上的戒指：“得你自己心甘情愿被我套上这个才行。”
卡维被俩人卡在中间动弹不得：“我是不是又被你们算计了。”
「艾尔海森」还搂着他没撒手呢，艾尔海森跟着抬起他的腿。
“怎么会呢。”
“哎——不是！哎——你们要把我抬哪去！等等！我今天新换的床单！”